200805192034老兵不死 只是凋零 之四

第一線海岸班據點的生活於焉開始。第二天,起床後,用漱口杯從幾乎見底的戰備水池中撈起一杯水,完成刷牙、洗臉(比起昨晚,還要洗腳,水量算是豐富多了)。然後,回連部參加早點、晨跑。途中,經過砂溪堡前的軍犬訓練場,一隻軍犬匍匐過鐵絲網、爬上梯架,兩名士兵在場邊寒暄,其中一名突然朝伏在地上的軍犬叫道:「摸魚!你還摸魚…」,只見軍犬起身快跑。

 

喂,牠是中士,你一個一兵叫什麼叫?與我同行的班兵譏諷那位訓練軍犬的士兵。

 

早餐後,班長吩咐我留在據點值哨,其餘班兵到另一據點參加排防禦教練。對於一個新兵,獨自在碉堡守衛,即便是大白天、全副武裝,心裡還是毛毛的,未敢鬆懈,假想突然冒出一個不該出現的人該如何反應。

 

當時,前線衛哨的排班,白天為單哨,一班四小時,晚上則為雙哨,一班二小時。衛哨配戴野戰裝備:鋼盔、綁腿、S腰帶彈匣四個、刺刀、急救包及手榴彈兩只,槍上的彈匣第一顆子彈上膛關保險,肩上掛防毒面具(有時上面會要求衛兵戴上防毒面具),熟記口令。

 

懷著忐忑不安,好不容易挨到中午。

 

下午,班長吩咐補充戰備用水,我和另一名班兵挑著水桶,走過樹林,越過田梗,來到一口井邊;同伴輕鬆自如挑起兩桶水,我卻如泰山壓肩,搖晃走兩步,桶內的水竟溢出濺濕褲腳,雖努力保持平衡,無奈肩痛如割,水繼續溢出桶外,爬上坡崁時溢出更多。回到據點,撫著酸痛的肩,望著剩下不到半桶的水,挫折感油然而生。當兵,正在磨練一介驕傲的書生。

 

第三天,連防禦教練,少校營長劉渝到場視導,我莫名其妙被指示隨營長座車回營部。原來,營部參三管訓練的業務士快退伍了,需要有人銜接他的業務。

 

我一直在求學中成長,分發到步兵班後,接觸到的人、事、物與過去的經歷落差極為顯著,常在心裡引起劇烈的衝突。有一次,在戰鬥教練休息空檔,我向一位士兵請教,他不屑而冷漠地答覆我的問題,不久,我聽到他告訴另一位,「聽一個人說話就可以知道他有多菜」。

 

每想到未來漫長的役期,情緒總是盪到谷底,可是,猝然的調職命令,驚懼於人生無常。

 

步九營守備責任區的分配是步兵連位於海岸第一線,步一連在南山頭,步二連守貴山,步三連駐砂溪;營部、營部連和兵器連則於位於鄰近青岐村莊,距步兵連至少都有三、四公里。由於遠離海岸線,心裡上安穩許多。

 

一個星期後,我正式調到營部連,總計我在步三連僅十天,然而,雖已逾三十載,往事歷歷彷彿昨日。若沒這段經歷,我永遠不會知道戍衛海島前線的生活實況,也不會看見自己生命的幼嫩。日後,臨危不亂,隨遇而安,體諒不同層次等等度量的擴大,實得惠於此。

    當時,117師(海鵬部隊)的徽章

 烈嶼師臂章

九營兵力配置

     這位步二連的同袍,熱情而樂觀常鼓舞我….我懷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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