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詠婷側身坐上了後座,但她的表情似乎正在訴說著她的不安。
我回頭瞅了她一眼,接著油門一摧,連車帶人便往村子的方向而去。
載著詠婷,心中突如其來的喜悅使我放慢了騎車的速度。
平時表上的指針都是在九十左右徘徊的,今天難得只落到了四十。
或許是一種使命感吧?
這讓我想要一路保護著詠婷,幫助她平安回家。
回到村中,待我安全護送詠婷回家之後,我老是有種似乎是忘了什麼事情的感覺。
突然,從我的口袋中傳來巴哈的那首"小步舞曲"……
糟糕!我忘了我早與婉琪約好要一起到村子附近撿貝殼的!
登時,我的心中充滿了歉意……哼!要怪就怪那個郭永平啦!
說什麼要趕去台中參加什麼聯誼的。妹妹和聯誼到底哪個比較重要啊?
"喂……"我接起電話,
"臭阿揚你到底在做什麼呀?你去哪裡了?怎麼還沒來?"婉琪在電話的另一端怒吼著,我想她是百分之兩百氣瘋了。
"你先不要生氣啊!我現在人在村子裡,等等我馬上過去。"
"不用了!"
正牽著摩托車的我猛然抬頭,只見婉琪已佇立在我面前,一雙大眼正怒視著我。
我的視線稍稍下移,她那握住手機的左手正發顫著,可見她有多氣……
完蛋了!
我是頭一次見到婉琪這麼地生氣。
"你去哪裡了?一大早你就不在村子裡,你老實跟我說,你去哪了?"
"我……我去車站幫永平去載他妹回來啊!"
"你騙誰呀?他妹在台北耶!你說啊!你到底一早都跑去哪裡了?"
她的雙手交叉在胸前,隨著呼吸的頻率起伏得很厲害。
"我是說真的啦!詠婷回來了。不信她現在正在家裡,要不要我帶你去看?"
"那他幹嘛不自己去載要你去?"
"永平就說要去什麼聯誼的啊!他早上才臨時打給我的,我哪知道?"
啪!
她一巴掌便朝我背上呼去。
"喔--"我吃痛,雖然說是女生,但這一下力道著實不小。
"我和他妹妹你哪個重要啊?那郭永平也很奇怪,為了聯誼,連妹妹都可以放一邊!"
我聽得出來婉琪的氣有點消了,心中的歉意也少了大半。
驀地,我想起了那如花般的笑靨,不知怎地,那對迷人的月彎便立時浮現在我腦海。心中的那片寧靜,隱然而起的是那都市的數個小海浪。
"死阿揚!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啊?有……有啦!婉琪……"
我回過神來拉著婉琪的手,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好得到她的諒解。
此時,我不禁想起二年級時學校讀書會報告上,瑞興他們那一組所報告的張愛玲所著的那本《紅玫瑰與白玫瑰》。
若要將活潑的婉琪比喻為紅玫瑰,那麼白玫瑰純潔的形象就非詠婷莫屬。
紅玫瑰的形象是如此的澎湃與熱情。在她獨有的勇敢與率真中,又帶著那麼一點點可愛的任性與嬌羞。
紅玫瑰的婉琪就像太陽,我的心早習慣性地,一吋一吋被她給曬化。
白玫瑰的感覺是那樣的溫柔與聖潔。在她特有的含蓄與純情裡,卻多了那麼一點點成熟的氣質與味道。
白玫瑰的詠婷好似月亮,我的思緒竟突然地,一點一點迷失在她朦朧的月光下。
※ ※ ※ ※
由於詠婷所就讀的那間護校也位於鄰縣,所以和我是撘同一班火車上學的。
這次又是受到永平的拜託,現在我變成每天要先到永平家載著詠婷一起去搭火車。
雖然麻煩了點,但我卻甘之如飴。
在火車上,詠婷坐在我的右手邊,她正低頭看著今天小考要考的英文單字。
我觀察著她……不!與其說是觀察,倒不如說是欣賞更來得貼切點。
詠婷的頭髮比她剛回村子時更長了一些,微翹的睫毛又濃又長,她專心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詠婷。"我狠心地打擾了她。
"嗯?"她抬起頭來望著我,
"我……我想跟……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啊?阿揚哥。"
"自……自從你回來的那一天起……我對你,產生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是電流的磁效應,又像是重力加速度……嗯……總而言之……我告訴你……我喜歡上你了……"
話是說完了,但我卻不好意思去直視她的眼睛。
唉唷!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說些什麼東西,但只見一抹櫻花似的美麗,在她的臉頰上綻放了開來。
"如果可以……你……你願意接受我嗎?"我問。
……
"嗯。"
詠婷害羞地點了點頭。此時,她髮上的波浪,又再度於我的心湖上漾起了一波波的漣漪。
我欣喜!我雀躍!太棒了!這感覺。
但同時擁有紅玫瑰與白玫瑰的我,正被一股莫名的罪惡感籠罩著。我知道,我錯了,錯就錯在我並未對婉琪忠誠,我同時愛上了兩個女人。
但對於婉琪,我是十分真心的;對於詠婷,我也並非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愛,超越了罪惡感,洗去了我內心的掙扎。我承認了我的貪心,我愛婉琪,但我也愛詠婷。
她們各有各的好,我一個都不能失去。
慣性定律,合力為零,慣性的愛情,就如同我和婉琪,一切的本質不曾改變。
感應起電,異性相吸,感應的愛情,就像是我和詠婷,愛情的閃電擦出了火花。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