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往事，在十年之後我這麼回想著。

當時的我住在一個小村子裡，那村子靠海，是個小漁村。爸是討海人，媽則是每早到阿春嬸的家裡幫忙剖蚵仔賺點零頭。

人家說讀書人多多少少都會散發出一點與眾不同的書卷氣，

而我呢？

我老是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彷彿縈繞著一股魚腥味，哪來的書香？

但和我一塊兒長大那隔壁家的婉琪卻老是說有。

每當我們同在一起唸書的時候她總會突然冒出一句：

"我聞到你身上那股書的味道囉！好香喔！"

而我總會緋紅著臉說：

"哪有啊？沒被魚腥味臭死就已經不錯了。"

婉琪是隔壁阿進叔的二女兒，目前就讀村子有一公里遠的私立高商，而我則是鄰縣公立高中的學生。在這之前，我和婉琪都是唸同一所學校，同一班。

這天和婉琪唸完書後，我找了村中也是一起長大的永平、志偉和育豪一起到村子附近的小學打球，婉琪也去了，她在一旁看著。

我和志偉一隊，永平則和育豪。我們是依照身高來分配的。從小到大我就注定是個擔任"後衛"的料子，尤其是和永平志偉他們比較起來。

記得初中的時候，媽每天從阿春嬸那拿了一堆的蚵仔回來煮湯，說是要趁我"轉大人"時來補一補的。

至於有沒有效，從我不到170的身高便可想而知了。

我們在夕陽的餘暉下運球，傳球，轉身，跳投，

"吼！蔡志偉你又放槍！"我說道。

我已經被他足以令我切腹的命中率開始歇斯底里了起來。

"歹勢啦！今天手感比較差！"

"喂！徐育豪！你們的球。"我把方才投出場外的那一"槍"傳給了育豪。

"江少揚！加油--"婉琪悅耳的加油聲在籃球架下響起。

當下，我又紅了臉，但這一切又隨著育豪的看我眼神疾速降了溫。

他喜歡婉琪。

我不諱言自己也正喜歡著婉琪。

她長長的秀髮時常在海風裡飄揚，棕櫚色的皮膚看起來很健康，同時她那對細細的眉與珍珠似的大眼，也如此這般地吸引著我。

從小到大，我的心總為她悸動著。

我時常會如此地思索著：婉琪是不是也正喜歡著我？

"江少揚你在發什麼愣啊？快把徐育豪守好！"

"喔！"

我被志偉的叫喚聲拉回了現實，看著身後的育豪，我有種說不出的尷尬，他死命的想阻擋我，似乎硬是跟我卯上了。這令我不禁想起，昨晚在探索頻道裡那兩隻發情的雄鹿。

此時，我接住志偉趁空檔傳來的球，用眼角餘光看著育豪。

"你不要以為婉琪是真的喜歡你，她是同情你沒人要！"

育豪用那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這麼說著。

當下，我也忘了我是哪來的一股勁：運球，轉身，上籃，擦板得分！

"耶--"婉琪為我歡呼，她看樣子似乎比我還要開心。

我回頭看了育豪一眼，他好像又更氣了。

"水喔！阿揚！"志偉來與我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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