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匠的夢想

我剛進來沒多久，就聽說系上有一個老師升等沒過的主要原因是：「沒有博士班學生」，聽其他老師的分析是這樣：『在某些人的心中，沒有博士班學生就代表不會帶學生的心、沒有替國家產生更多優秀的人才』所以系上的大老們，一直鼓勵我要好好的收博士班學生，用盡任何手段也要拉進來，如果學生想去國外留學，就要加以勸說，在國內唸博士的品質是一樣的，幹麻要去國外花大錢呢？如果學生想出去就業，就要想盡辦法跟他們說唸博士班的好處。

可惜我因為卡在一個念頭：『一個沒有博士班學生的老師，和一個有很多博士班學生卻都很難畢業的老師，不知道該怎樣權衡誰比較好？』所以一直無法大展說客的身手。收學生有很多種收法，一種是讓學生們快快樂樂的進實驗室，對未來抱著無窮的美夢，然後隨著時間過去，慢慢了解事實的殘酷，最後將不合格的人扼殺在終點線之前；一種是無窮止盡的放水，留下一世的美名；一種是坦白的說出未來崎嶇的道路，然後年年望著學生到其他老師的懷抱。

當那個沒升等的老師回到上帝的懷抱後，多年過去，我發現自己開始邁向和他類似的道路，每一年系上招收到的博士班學生，通常都沒我的份，都是快快樂樂的到另個實驗室報到，但是，可能因為發現自己不是特例，所以安心了，我發現自己反而更變本加厲，不但不強力的收博士班學生，還強力的嚇碩士班學生。

今年我有一個超強的紀錄：在半個小時內，讓一堆原來非常堅定要進實驗室的學生們打退堂鼓。真的可以給一個封號『史上最會嚇』老師，為了避免打退堂鼓的學生們在PTT隨意扭曲、而且也不想增加我現任碩士班學生的負擔，還要上PTT捍衛實驗室的清白，實在是太辛苦了，所以我將當時嚇的內容簡列如下：

• 本實驗室大概是清華資工加資應所對英文能力最要求的實驗室，實驗室的學生們碩士論文一定要用英文撰寫（而且品質要能夠投國際會議）、研讀論文是英文的、實驗室的Meeting都是英文報告（雖然聽不懂的時候可以有中文註解）、實驗室有外國學生，因此要和他們能夠正常互動、溝通、本人上課通常都是英文授課，實驗室的學生規定要修我開的課程，英文能力不好的可能會聽不懂。



• 本實驗室的學生們進來一概沒有獎助學金可以領，一來是因為過去的經驗很糟糕，通常獎學金領越多的學生，研究品質越不佳，二來是因為本人還是小咖，沒什麼大型計畫可以參加；再加上，我不喜歡讓學生花太多時間在當外面公司的廉價勞工，所以所接計畫越來越少，通常我們會根據研究進度和成果來給獎勵，但是不會讓學生進來什麼都沒做就開始領乾薪。 



• 我帶學生的方式是採取美式作風「對事不對人」，我也訓練學生們盡量養成此習慣，能幫同儕揪出錯誤，這才能讓學生們能有更大的進步，因此很有可能在一個報告上，會被同儕們攻得體無完膚，但是這些攻擊一定都只針對投影片、或報告內容，絕對不會攻擊這個報告人的私事或人格等等。



• 本實驗室的畢業條件是：要能獨立做完一個研究題目，也就是要有獨立思考、並能夠研擬、分析問題，要有能力能蒐集相關的背景資料，要有足夠的創新能力來思考解決答案，要能公平的分析答案的好壞，能有這些能力才能做完一個研究題目，有這樣的能力才能在本實驗室過關。



• 研究的過程和過去大學唸書並不一樣，大學的時候會有整理好的答案，但是研究題目沒有，那需要靠著反覆的琢磨、一再的失敗才可能找到解決答案，所以要有契而不捨的態度、要有耐心。



• 當研究生了要有主動的精神，雖然我會有很多時間給學生，但是我不會每天把學生找來看進度，學生要自己主動回報哪裡有問題、哪裡需要協助，我會再根據案例來給回應，如果是一些一再講述的問題卻一直沒有進步，我也不會輕易的給答案，所以那種被動的人也不適合進來實驗室。



• 本實驗室過去曾經有很多唸研三的個案，凡是表現不合格的，都不能輕易畢業，換言之，如果只想要混混的唸完這兩年，就拿著清華學歷鍍金的，建議不要到本實驗室。



• 雖然本實驗室沒有上下班時間，也不用打卡，但是看的是工作成效，而不是工作時數，所以那種沒有方法、每天只知道要做在電腦前玩Game，做點事情碰到困難後，就開始找藉口休息的人，很快就會被我偵測出來，所以有這種特性者，也千萬不要來我實驗室。



• 要唸博士班的人，也就是要有以上的能力，而且博士班學生要做一系列的題目，最終要能講出一個可信的故事，中間可能會有很多挫折，所以博士班學生有抗壓性，博士是一段漫長的路，沒有足夠的覺悟千萬不要來嘗試。

以上，就是本人的嚇人條件，很恐怖嗎？其實應該也還好吧，只是可能其他老師沒我說的這麼白而已。如果你是業界代表，歡迎跟我洽詢那些沒有被我睜隻眼、閉隻眼放水過關的學生，我保證他們一定很好用！

附註：目前我才送十幾個人畢業，但是已經有兩個畢業學生的老闆跑來道謝，所以請多多來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