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匠的夢想

IEEE期刊上曾經這樣說過：『當你拿到碩士學位的時候，你就是該領域的專家，但是當你拿到博士的時候，你可以當任何領域的專家。』IEEE沒講原因是什麼，但是我個人覺得那是因為拿到博士的人，理論上應該對怎麼研究事物、驗證事物駕輕就熟，所以一旦把同樣的研究步驟套到不同領域上，應該都能有所得。

所以當之前很多人批評李遠哲院士，說他明明只是一介化學家，卻來弄教育，害整個教改不三不四的時候，我是蠻不以為然的，誰說化學家不能轉行當教育家？如果說李院士在教改這條路上犯了什麼錯，只能說他忘記自己只是其中一個教育家、大部分的人卻把他的意見當成真理，所以當年沒有整合夠多的教育意見，導致整個教改策略不夠完整。所以錯不在轉行，而是因為沒有嚴格執行研究步驟（蒐集足夠資料來驗證），所以稍有瑕疵。

博士學位拿到後，我是還沒轉行過，不過轉行這個念頭，我卻常常興起，每次教書碰到挫折想辭職的時候，我就會開始發大夢要換個領域玩玩，資訊工程這個領域做得有點疲乏了，來改做個兒童認知心理研究、或做點腦科學、藝術史研究、甚或考古、物理應該都蠻有趣的，要不是卡在學生們一年年的進實驗室，每年都有待指導的學生，按照我喜新厭舊的個性，可能真的早就跑去轉行了。

既然為了現實考量無法及時轉行，短暫的小試一下應該蠻有趣的，所以幾年前，我還厚著臉皮跑去參加德國一個物理學院的年度研討會，整整三天，我都乖乖的在台下聽著最新的物理研究，物理這個領域我從大學聯考後就沒碰過（即使這是我大學聯考前的志業，我卻連普物都沒修過），但是我卻聽的津津有味，甚至還在Q&A上問了幾個問題，其中有幾個還讓台上的演講者啞口無言。

當天問問題後，該物理所所長Prof. Kirschner（見下圖）跑來找我聊天，他一開口就邀請我以後一定要再來參加他們的研討會，因為我當天問的問題實在是太好了！這是他一直想要跟所內研究員強調的，可惜很多人都忘光光，才會被問倒，所以他希望我以後常來，這樣才能改善他們的研究品質。各位看倌們會不會覺得很扯？還是覺得我在吹牛？一個學資訊的能跟物理學家作什麼建議？真是世紀大笑話！！哈！哈！哈！

其實，我沒問什麼，我只問了一些基本問題：「請問，你做這個東西能幹麻？能有什麼用處？」「請問，你的實驗結果好像跟你前面的大道理沒有直接關係耶？」就這樣兩招走遍天下，很好用！憑著這兩招，我畢業後也曾經不務正業的去玩過不同的事情，甚至當過愛情顧問（雖然我每次給意見的時候，當事人或是旁觀者都會說：「你這個意見實在是太科學家了，不過很中肯」）

這兩招聽起來沒什麼，但是卻是整個研究方法的精華，因為要先能有motivation，才能創造處有趣、有用的方法，這些方法應該要環環相扣，而且要能呼應先前的motivation，這樣才能信服於人，研究其實到後來就是訓練『發明家＋說客』，所以只要把握一樣的規則，了解領域知識，換領域並不是不可能。

如果說前篇那個嚇很大阻礙了很多人的博士夢，希望這一篇讓一些人對博士再度燃起了好感，想想看：當你唸完博士後，你可以同理走遍天下耶！多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