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想你一點點兒,很奇怪的感覺。」
我在emome上,打了訊息,等了好久才傳送,你在遠方,我很無法確定,這樣的隱晦卻又明白的表達,是否真的送出去了。
坐在辦公室的晚上,我滿滿的節目檔次堆滿螢幕,太過專心,就錯了你了。
好友說你出現了,而我剛好也在線上,只是我們好像做方向不一的手扶梯,專心著眼前的什麼,就錯過了。
「我很想跟你說說話,即使不知道說什麼,都好。」我在日記裡堆滿這些思念。
但我知道,只要面對你時,一切就像假的一樣,沒法真實的說出什麼或表現什麼。
這幾日的晚上,一直想起丹為我做過的事,想著時,總揣想,如果是你呢?大概是真的悶壞了,一直想起丹在夏天的颱風夜在電話那頭唱歌給我聽。我都還記得他唱誰的歌,聽了會讓人痛的那種。
電話裡,風聲很大,大到幾乎聽不到丹的歌聲,但他依然唱。
他說唱了之後,我就會不哭了,我根本忘了為了什麼而哭泣,但那樣的溫暖,並沒有讓我真的在最後一刻真的愛上。
「我們是很好的朋友。」過了很多年後,我對丹這麼說。
丹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早知道。
我們擁有著一些秘密,是連文字都沒法真的書寫出來的那些。
我第一次和丹談起你時,眼淚大顆大顆的掛在臉上,抱著丹哭了好久好久,一點都不能自己,企圖說話的時候,先出口的是哽咽的聲音,於是我只靠在丹的胸膛和肩上,繼續哭著。
我跟丹說「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當我一直哭時,我只是不斷的重複這樣的一句話,丹想盡辦法要扶住我沈重的身體,而我只是禁不住內心翻湧的太多悲傷。我不知哭了多久,更不知丹陪我那樣站著是否覺得很尷尬,那麼多路人走來走去,我竟不顧一切的放聲大哭。
我打從心裡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幾乎可以懂得我的那麼多悲傷。
只是,當我們並肩坐在路邊的石階上時,我知道錯過了,就不可能挽回了。即使後來我玩笑的對丹說了「那要不要就在一起了?」
我知道我心裡的答案,也明白他的。
哭完後,太過疲累,說的玩笑更不完整了,我們都知道,我彼此停在心裡哪一個位置。
忽然想起這些,都因這陣子你的遠行。
不知怎麼著,開始時只覺得沒和你說話,有一種不踏實,然後是覺得遇不見你,而有種錯覺,錯覺以為你其實都還在我們熟悉的幾棟建築物內,然後躲起來不與我見面而已。
每天經過你車子停放的位置,錯覺更顯放大。
會傻傻的往車子裡望,以為會看到你,好友在一旁笑我,狗兒子在一旁叫著,「我想是一種病!」我笑著說。
把訊息傳出去的晚上,我就作夢了。夢裡我也一樣發著訊息,當你問我時,我否認著,像不是我做的一樣,不知為何,夢裡我對自己發了脾氣走掉,你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醒來時,夢中你狐疑的表情,仍然清楚,我甚至覺得自己想個傻子了,我跟好友說「其實你在不在都一樣,反正我也很少能遇見你。」好友聽我這麼說,就很好奇的問我「那你到底希望他在還是不在?」
「重要嗎?」我回答。
我是真的打從心裡覺得,即使你沒有遠行,又怎樣呢?反正我們也真的很少有機會碰到面,連電話都少得打,話也不知該說什麼,這樣不算交流的溝通,又算什麼呢?就像丹那時候,其實很多時刻就站在我的面前,陪我說話,和我牽手,可是我一樣無法在準確的時間點,說明確的語言,表達最真實的情感。
於是我就轉身走了,也不知道是我不等時間,還是時間不等,或者我等不了自己改變到一種我能接受的模樣或念頭。我總是和自己打戰,內在的,腦袋裡的,包括身體的。
連測驗什麼人格,都說我充滿矛盾。
我不會說好聽的話,也沒法說出什麼逗趣的句子讓你開心,我只要站在你面前,就像變成另外一個人。我總要透過別人來傳達我的訊息,我總要和別人才能讓你看見我的開心,當一切都要透過第三者或他物,我真覺得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要這樣衝突著,心裡一次次的和大腦理性掙扎。
就像連你遠行,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想分享,但卻畏懼。「如果連說話都恐懼,還要在意什麼?」好友問我,我沒有答案。
我也不知道為何我會這麼怕和你說話。
我自己想過幾個理由,最後歸結一句話,而那句話還是非常要好的長輩在聽完我們的狀況後,跟我說的。
「妳只是怕他嫌妳煩。」一聽完這話,我淚水就像沒關緊的水龍頭,滴答滴。
我是真的擔心你嫌我,然後就不理我了,連現在僅有的好感或與好感稱不上關係的一點連結都斷了。
「妳怎麼都會有這些念頭?」好友問我。
我說「我不知道。」
而我怎麼會不知道,自始至終都是同一個問題和心態作祟,重頭到尾都是一樣的態度讓我失去了或獲得了,然後又失去了。我怎麼會不知道是這些衝突的內在,和矛盾的念頭轉得自己沒法放開,輕鬆的過日子和生活。
「我不知道。」即使說了再多,日記裡已經記錄了那麼那麼複雜,我還是說這句。
我忽然想起丹,想起他在颱風夜為我唱歌。
而你不會為我做的這些,都已經有我為你做的那,怎麼比較?
或許我永遠都會在自己極度敏感和細密的情緒裡繞著,但我唯一不想要做的,真的就是惹你心煩。就像怕給了丹怎樣的負擔,最後我決心放手都不要了,然後自以為舔噬傷口是一種美麗,終究敵不過思念來襲時的每一種空洞情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是我選擇的。」和好友提及這些思念和繞著的,我不知道還有多少選擇是可以真的那麼明確,於是我只好說我不知道了,最起碼當說出「我不知道」時,我還能擁有最後的底限。
那條對你不會淪陷的底限,剛好撐住我的太多複雜的思念。
「我有想你一點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