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你在電話那頭說「怎麼現在也變得多疑?」頓時,我腦袋空了。
一陣沈默後,我企圖用成堆的語言將你說過略顯刺耳的話掩蓋住。
「我不是多疑,我只是太在意了。」我說。
而你只是「嗯!」
之後幾天,我幾乎現在你那段話的魔障裡了,只要手邊工作一停下來,我耳邊就不斷有那句話圍繞著,企圖想些別的事,卻依然無法抿去電話裡的那些對話。
這陣子,不知是否真的被你那句話影響,反而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遠了。雖然我相信心的距離並不會因為頻繁的見面與否所改變,但是不安的情緒的確在久未見到你時浮動著。
我開自己玩笑,說是被你遺忘了,而你已消失在我的世界盡頭。
念頭這樣想著時,我有一種悲劇英雄式的落寞,即使我厭倦了這一類的角色,卻又似乎無可避免的扮演。
我記得我對你說過「全世界你對我最壞!」而你只是一句簡單的「哪有?」
總是這樣,只要我對你說那些負面的話,你就會以一種得理不饒人的姿態反駁,而我哪有什麼立場和力氣與你爭執,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從一開始這樣,以前這樣,現在這樣,未來還沒來,我也擔心將要一直維持同樣的局面。
好友問我「當你每次覺得他都不理你或消失時,你會很痛苦嗎?」
問話時,我正忙著把手邊的帳打進電腦,專注得很,話是聽進耳朵了,像是刻意的,我並沒有回話,很微妙的,眼睛盯著電腦,手指敲著鍵盤,腦中卻盤旋著好友的問話,思緒是被完整的切割開了。
「會吧!怎麼不難過?只是都知道就是會難過,那何苦讓情緒留著!」過了良久,我才吐出這些話。
「那麼痛苦難過的時候,妳怎麼辦?」好友反問我。
「讓它來,然後安靜的等待讓它離開。」我這麼回答時,發現這陣子我一點都不安靜,最起碼自己和自己相處時,紛亂的思緒,和過多無謂的文字和語言爬上了我的心和腦。
被那些紛亂影響時,我變得不安和不信任了,甚至懷疑自己到底對你還存著怎樣的想法,一度以前的偏激和絕對讓我差點做了極端的決定時,我才真的感覺痛苦,我好怕因為不想心煩,就倉促有了什麼決定,差點就忘記了那些曾經不斷被自己當警語提醒著的「要相信。」
我忘了要相信你,忘了要相信自己,忘了你不會離開,你不是那些我們曾討論過的一類人,忘了我總會口口聲聲說著「你說什麼就信了你!」忘了要簡單的讓那些激情來和去,不要思考。
總是這樣,忘了這些時,在意和多疑變得好難。
有所節制的語言和行為,一夕之間就會崩解,連自己都無法接受。
怎麼會不知道當你說了那樣的話時,會在心裡造成怎樣的激盪,而還是讓你說了。我來不及也節制不了那些沒說出卻早已瀉了一地的思緒,即使語言上多麼的雲淡風清和無謂,知我者如你,怎麼不瞭解我的那些表達。
「我當然懷疑很多,就像一般人。」我誠實的說。
只是更多時候,懷疑只是一種手段,逼自己後退和不動的方式,痛了,就不會向前,就像那種不要狗兒教而刻意在牠脖子上綁的電項圈,一吠就會發作,狗兒會痛,就像我一起了那些懷疑的壞念頭,我心就痛了,因為深刻的感受自己的幼稚和無知,像不曾與人相處交往一樣。
我不喜歡自己這樣,因為會掉入辛苦的煩悶感,但這一感受起,我就會醒來一些,就會將彼此的距離和關係重新想過一遍。
我安慰自己說「這樣或許最好。」
「妳不過就是太扭捏了。」好友這樣對我說。
我壓抑自己相信某一個在我心中已經既定的原則,然後不小心跨過原則後,我就會表現得不夠自然,生活上如此,兩人相處間的情感更是如此。 所以常常在你面前表現出彆扭、不夠灑脫,偶而還會讓你覺得錯愕我怎麼又跑了而質疑起我到底在想什麼,有時真覺得自己有怪癖,也太過龜毛,但我好像都沒法改了,每每想改變時,都已經在你面前糗態百出。
而又不知為何,我一心直覺,你是懂得的。
當你企圖解釋一個個或一次次時,我就知道你懂得我。不然你說那麼多幹嘛,你知道隨便亂說個什麼,我就相信了,這麼多年來,我學習聽著在意的人說的話,學著相信和把那些當真理,不去戳破或不信任,若和過去的自己相比,這算某種進步了。
以前和丹很好時,我常常和他說「我並不是不要或不懂,我只是不知為何總是轉身想跑。跑的時候,請抓住我或來找我,我需要你,雖然我總是沒說出來。」後來丹真的這麼做了,他幾乎每此都在我轉身的剎那就拉住我了,他總是在我躲著時,就找著我了。
我沒這樣對你說,因為初初認識你時我就知道,當我轉身,你會看著我走;當我躲起來,你會認同的默許,給我空間躲著想一想。因為你對我這麼做,所以我也這樣對你了。我們真的就在這些安靜的默契裡,懂了或者不懂了彼此。
於是你躲著時,我學會安靜等候你的出現,你選擇轉身再見時,我會忍著滿滿慾望看你遠去,一遍遍的故事重演在時間流裡,堆積的情感像融化的蠟燭油,並不憑空消失,必須動手清理那些積累的,寫進日記內封存著,等待哪天需要時再重新塑型燃點。
我還在等待,重新點燃的瞬間。
那天夜裡,和你好久未曾那樣低頭呢喃,我喜歡我們總是在多人面前的交談,世界彷彿被我們隔在談話之外,眼前看去的夜景,如此熟悉,身邊你的氣味那樣貪戀著不想移開,我才明白,你制約了我,啟動了我的在意、打開了我的頻率,那麼多在你嘴中的多疑,都不過是從前自己的影子,透過你的嘴,我知道屬於靈魂最懷念的那一部份,回來了。
一直等待的那瞬間,其實已經燃點。
只是我以為我錯過了,而你覺得那未曾發生過。
當我們喝著啤酒,談著那些我知道你只會對我說的話題,釐清那些你的消失,我的在意,我們的刻意,我就知道是真的自己多疑了,是真的自己太過在意。而當我轉身沒跟你說再見時,你是真的真的會挽留,只是你沒有真的動手抓住,你只用了語言和眼神,和那麼多那麼多與我相同表達的沈默。
夜裡,我拿著手機打著給你的訊息,再一次的將關心表現在轉身後,你關掉了那扇門,我當你刻意的,心也比較好受,你的刻意讓我知道你不曾忘記,你真的做過那些動作,是我沒有把握。於是當我口口聲聲說著你將我遺忘時,當我說著全世界你對我最壞時,你的辯駁,我接受了,我說著「你說的我都信了。」
你家門前,我坐在車內,看著你略紅的眼,聽你說著剛剛才淋雨回到家,遞過寫了一天遲遲無法結語的明信片,語意不清到底能表明多少?文字表達的能有那麼多我的在意不是多疑?眼神交流時,你懂了我沒有要走,只是情勢使然,我好像得回到原點。
繼續我的等待,等待那些錯過的瞬間,而你始終來過卻不曾留戀的瞬間。
「我不是多疑,我只是太過在意,那些差別,僅只是節制。」
我節制了對你的所有依賴和那麼多那麼多。
(寫作後記:清晨六點不到醒來,反覆聽著周杰倫的音樂而寫了文字,很久不曾如此享受生活積壘的回憶所帶來的衝擊,而錯覺以為稍晚的九點準備出門上班,我才了解時間對我而言,只是你在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