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3年秋天,我在立法院的第二年。
謝秘書因為家中事業需要人手,而必須離開;她推薦了同學靜芳,來接任我的國會辦公室秘書。就這樣,靜芳加入我們的團隊,進入我們的生命記憶-
其實靜芳話不多,甚至可以說有點害羞。但是她像每個年輕的女孩一樣,愛笑、愛熱鬧、愛幻想、愛可愛的玩意兒、可能還擁有許許多多的夢想-
但是我眼中的靜芳,卻永遠是第一個到辦公室,最後一個離開;非常認真努力,且細心學習著為我處理辦公室的種種瑣碎繁雜的事務。當我與其他國會助理,忙著在各委員會穿梭,進行法案的準備與質詢,靜芳總是留守在辦公室,幫大家協調聯繫,互通有無;當大家筋疲力竭的回來,我們知道,一定有靜芳以及她溫暖恬靜的笑容,等待著我們-想起來總是讓人安心。
而這樣共事的時間卻不長,2004年初,靜芳檢查出得了腮腺癌,雖然眾人百般不捨,我們還是堅持靜芳必須暫時離開工作,回家好好修養身體。在離職前,她雖然已逐漸不堪長時間的工作,但仍堅持留守辦公室到最後一刻。我實在捨不得,只好板起臉來,正經的告訴她,要好好照顧身體,快快康復,才能快快回來上班啊-
回來上班,似乎變成一個遙不可及的承諾,永遠忽近忽遠的來來回回。靜芳偶爾會帶著好吃的蛋糕水果回來看我們,還有在尾牙或聚會的時候,一定也要算她一份;雖然總是在忙碌緊湊,或是熱鬧喧嘩的狀況下見到靜芳,有時候連話都沒法好好說一句,但是那個溫暖恬靜的笑容總還是掛在靜芳的臉上,而我因著這樣的笑容,逐漸放心,不再為她的病況憂慮。
2005年夏天,當年回家幫忙的謝秘書,因為我的選舉而歸隊了。卻傳出靜芳病危的消息,我在繁重緊湊的行程間,堅持挪出空檔到醫院看靜芳,在房門口先見到她傷心而無助的父母親,他們說靜芳已經簽署放棄急救醫療的同意書,我聽了,只能與他們相對哭泣,好像連進病房的勇氣都沒了-
然後我告訴自己,一直以來靜芳都是勇敢面對自己的疾病,希望積極的治療,來為自己年輕的生命,爭取綻放的青春;如果此刻她做了選擇,那麼她就是以更大的勇氣,來面對生命。
於是我告訴自己,也該要勇敢;當我進入病房,虛弱躺在病床上的靜芳,突然清醒了!因為無力說話,她拿起筆,輕輕的寫著-你不要花時間來看我,要趕快回家休息-
我真的不夠勇敢,我的怯懦與不捨,讓我只是淚流滿面的站立在微笑的靜芳床前,只能說:靜芳,好好休息,要想著我們大家都陪著你,就不孤單了-
離開醫院之後的第二天,靜芳就離開所有愛她的人,以及她所熱愛的世界-那是2005年9月6日。
腦海中,總是不經意的浮現靜芳熟悉的笑容。我不知道現在的靜芳,是不是還愛笑、愛熱鬧、愛幻想、愛可愛的玩意兒、並且仍擁有許許多多的夢想?但是我知道,她教我的樂觀與勇敢,會一直陪著我,為我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