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鄉筆記前言:
近來,不斷走訪北縣每個角落,深深地為北縣的改變感到欣慰與驕傲,當然,也為還未被妥善規劃,享受進步的城鄉感到惋惜。眼睛所及的,我努力記取,不管是經驗、教訓亦或未來可能的願景,盼望現在記錄的點滴,能在未來為這城鄉帶來無限的蛻變與進步。。。

最近重訪八里十三行博物館,一個舊事物、一個古遺址,它的新生、蛻變竟再次帶給我感動與喜悅。歡喜之餘,也感慨「十三行遺址」能,但確有很多「遺址」不能,這讓我想起前年在中時投書的「遺址的悲哀」一文,忍不住想摘要部分論點來和大家分享,也請容忍我碎碎念……一點點。

十三行博物館,如果沒有當時社會、媒體給予執政者足夠的壓力,就不會有考古搶救,原本將被消滅的文化遺址,何以能在今日重現、新生。
十三行遺址,幸運的留存了,但其他的遺址,是不是正被漫不經心的遺失了呢?

圖說:位於八里左岸的十三行博物館
同為遺址保存的課題,曾在報上拜讀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劉益昌教授對圓山遺址保存問題提出的見解,考古專家劉益昌認為,台北市政府可以耗費巨資規畫保存第二級遺址古蹟芝山岩,但是對於圓山遺址卻不聞不問,甚至用圍籬將遺址「關起來」,「這樣有任何的教育意義嗎?」
劉益昌的問題問出了台灣遺址古蹟的悲哀。
比較起單幢古蹟建物,考古遺址因面積廣大和都市開發的壓力而有著特別巨大的衝突。包括圓山遺址在內,日據時期在台北盆地週邊發現的遺址超過一百處,其中位在台北市行政區內的,則至少超過二十處,例如:圓山、芝山岩、關渡、劍潭、宮下、唭哩岸、天文台、植物園、社子等等。這些重要的遺址而今安在?
芝山岩遺址是日本人栗野傳之丞在一八九六年發現的,是台灣第一個被發現的史前遺址。它在日據時期被指定為史蹟名勝及生態保護區,受到較好的保護。光復之後,政府在這裡設立了神秘的情報局,破壞了部份遺址。後來芝山岩被指定為公園,開放民眾使用。陳總統擔任台北市長時,芝山岩被視為社區重要的資產;民眾也重視遺址的價值,在整修公園的時候,特別要求市府妥善保護,甚至在將公園中的老房子改作社區活動中心的「貓頭鷹之家」,也設計了木棧道,避免活動直接踩踏土地,破壞遺址。
圓山遺址則命運多舛。從一九一四年以來圓山動物園、臨濟護國禪寺以及日本陸軍基地的建造,一次一次,破壞範圍不斷擴大,直到一九三八年,日本人才指定圓山為史蹟以便保存。光復以後,包括兒童育樂中心、台北電台以及中山一號公園上的違建戶等等公私建物,陸續興建,整個遺址面目全非。內政部直到民國七十七年才終於將圓山遺址指定為一級古蹟。
根據考古學者研究,圓山遺址至少有兩個不同時代文化層,上層是代表四千八百年至兩千五百年前的新石器時代文化,貝塚是當時人類吃完後丟棄的貝殼堆積;下層則為早到五千年以上的繩紋陶文化或稱大坌坑文化。由於歷史久遠,內涵豐富,且具代表性,一向受到學界重視,但至今無法作有系統的研究保存,考古遺址最具價值的教育意義也無法彰顯。
民國八十年市政府開闢中山三十三號道路時,在圓山發現另一群貝塚,當時黃大洲市長下令停工,圍籬保護。這個圍籬一圍至今也是十四年。現在遺址上到處是雜草與垃圾,十足的廢墟樣。根據報紙報導,台北市文化局說這塊貝塚在中央未確定保存範圍之前,文化局沒有辦法有所作為。事實上,內政部早在民國八十五年就已經核定市政府提出的史蹟公園規劃案。
曾經遺失的十三行遺址,重獲新生;而圓山遺址,卻眼見著埋沒在荒山蔓草間。兩相對照,今日行政單位的推拖,更突顯圓山遺址的悲哀。
自從一八九七年日本人伊能嘉矩及宮村榮一共同發現圓山遺址以來,時間悠悠忽忽已經過了一百零五年。看著貝塚,我想像著留下這些遺址的史前人類,終日在同樣的基隆河畔,或者汲汲營營於生計,或者悠悠閒閒挑出一顆鮮甜的貝肉,放進嘴裡……。任憑圓山這樣重要的文化遺址逐漸的遺失,這真是我們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