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動作慢一點,病人狀況可能就會糟一點。
經歷過今天,我終於理解為什麼慈濟這樣的野戰醫院,
訓練出來的醫師都可以很強悍了,
因為在沒有CR,沒有fellow,甚至沒有senior的cover之下,
所有的教訓,都是血淋淋的教訓,是生命的教訓。
我開始可以體會學姊說的,
最難的真的不是on line,怎麼care病人才是最難的。
怎麼讓一個病人活,真的好難?
尤其是本身有很多疾病,但偏偏現在又是清醒的病人,
是最令我無所適從的,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往壞處去。
今天中午一個大量吐血的病人,讓我開始思考是不是真的要走GI,
我從來沒看過這麼血淋淋的畫面,一個小時內,
大量吐血吐了3000cc(包含鼻胃管引流出來的),
Hb從16掉到4,胃鏡進去只看見一片血海,你就看到BP不斷的向下掉,
給了HAES 2500cc,N/S 2500cc,輸了pRBC 4U,whole blood 2U,
能給的止血藥都給了,還是不斷的在流血,地上床上都是滿滿的鮮血。
偏偏病人意識清楚,還不斷的掙扎。
趕快找外科,外科醫師只淡淡的說了一句,
你沒有給我出血點,你要我進去開什麼?
這的確是實話,可是丟給內科,那就只剩下等死兩個字而已。
唯一萬幸的是,學長還記得要回來關照我一下,
不然我這種on line,on endo的緩慢速度,
不知道會延誤多久哪!!
可是想到以後值班只有自己一個人,那該怎麼辦哪?
最近之前自己送出院的病人,老是再度回到自己的懷抱,
幾乎都是心跳停止不然就是昏迷狀態被送進來,
雖然你也知道她們本來的狀況就不好,年紀也都很大,
這次死亡的原因也跟之前都不同,
可是你總忍不住會去想,自己是不是有那裡做的不夠好?
生命的教訓,真的太過沉重。
在ICU,我根本很難把DNR說出口,
你要怎麼對著一個已經on著endo,但是完全清醒的病人告訴他你會死,
他都選擇活下去了,都已經經歷過這麼多痛苦了,
要怎麼告訴他要他選擇放棄,就算他選擇了,
我們也無法移除它的呼吸器,也無法再給他一個更好的生活了,
一切都太遲了,這個時候該怎麼辦?
當生命的終點不再是可以選擇的時候,選擇變的好困難。
開始學著麻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