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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愛傳出去-打造一座少年家園
May-2008, Taipei, Taiwan, Tyler
今天又跟老爸起爭執,戲碼來到下一章,老人家已經不想瞭解妳的感情步調,直接切入人生大哉問,妳有沒有打算當媽﹗
「找個老公生小孩,當母親很容易」老爸說。
「事情可不是你想得那麼容易」
「就是跟吃飯一樣容易」
我的眼睛瞇成一直線與懷中同樣瞪著大眼上下打量我的姪女在彼此臉上探索,然後把頭湊近她頭頂深深吸入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天然香氣。
有什麼事可以讓妳一夕間意識到自己的人生有多麼的自私貧乏?答案是:從妳當母親的那刻起。
人生頭一遭「執著自我」突然變得沒什麼意義,最大的挑戰是擠在妳生命裡的數量。孩子讓我們的心變得有彈性,曾經那麼捍衛獨處領土,如今開始學會欣賞切割的哲學。我當然瞭解老爸話裡用意,孩子會完整妳生命版圖,如同他與我,父與女無私奉獻的生命態度,面對這道其實自己也憋很久的大哉問,在思考前最好準備一杯暖開水。哈福艾克說: 「富裕真正的意涵,它不會跟自己有關,而是必須為別人的生活增加價值」
檢視我的自創人生意義料理,ㄏㄚ...... ㄏㄚ啾,果然黑胡椒多到讓妳想把自己咳出來。
現年78歲的陳綢阿嬷,年輕時因為沒有錢幫孩子治病,一連失去四個孩子,還不到四十身體卻如八十歲老婦百病纏身,死神靠的很近,其餘幸存的孩子反倒強韌她身心雙重的求生意志。
電影香料共合國中對選擇人生旅途有兩種貼切的比喻: 「一種看著地圖,然後離開,一種看著鏡子,然後回來……」鏡子多少反映人內心缺少被需要的部分,呈現什麼,通常越艱難的事情越能帶來最大的解脫。
拉長女人的生命歷程,孩子會長大我們會變老,高速公路會帶著孩子遠遠離開,情感上妳依然是那個孩子依賴的母親,但其實妳明白那不過是生命中眾多環結片段,所以即便妳升級當了媽媽的媽,心理也不過像是坐在經驗法庭裡耐性又順從的仲裁者,很少女人願意重新來過。但對於有過特殊事件歷程的人來說,原始天性會引領妳重反母親裡的這面鏡子。
「多幫助一個迷途的孩子,我們將來的社會就少一個陳進興」阿嬷說
童養媳的成長過程、因為沒有錢治病連續痛失四位愛子、罹患多重癌症,一般人看來阿嬤生命會不會過於坎坷,但某種程度來看她是快樂的,面對921如此諷刺的結果,七年鋪路蓋廟心血付諸東流。
「活著的人比較重要」人性的價值讓阿嬤學了一課。
「大部分的人在做公益的時候都不喜歡挑困難的事做,也不願意找困難的人教,所以行為偏差少年通常都沒有人要管。但如果沒人管,他們就很容易繼續學壞。」無怨付出不正是包容生命裡的無常,於是勇敢無畏,做該做的事,絕不動搖的阿嬤在南投成立『陳綢少年家園』幫助行為偏差的少年。
我們在拼湊一個人在世界上摸尋自己存在的價值大拼盤時,會發現很多人習慣用過大的理想來加碼,但我卻寧可慢慢斟酌加料,用自省、開發自我潛力、發掘生命中的貴人、慈愛雙親的支持,以及不時增加不一樣的生命體驗。慢條斯理一方面能避免因為吃得太快而錯失品嚐食物的滋味,另一方面價值管理的意義並不在於吃光每個盤子,而是考驗著人對承諾能否持續的負責態度。
『母親』角色於我而言仍如光普彼端閃閃爍眼,距離依舊飄渺,或許有些人對於這樣緩慢移動的態度不以為然,但我卻比那些汲汲營營的人們容易適時的提味一下生命,左拉.尼爾利.哈森說:「人生就是先提出疑問,隨著時光流逝,慢慢找出答案」 我找到用我最喜愛的方式奉獻一己之力,畫卡片讓愛傳出去。確實,在完成的那一刻,擁抱陌生人的孩子,當個閃閃耀眼的母親,真的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