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Reader's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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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討論到兩則有關表演藝術的一些問題。

第一則是我看李四端訪問李國修和王月這對夫妻時所產生的感想，第二段則是身為一個每年在兩廳院等大小表演場所花費無計的業餘愛好者，所提出的一個反相思考。

Part I 李國修的屏風表演班

在這個訪問中，李四端訪問了一對在台灣表演藝術中舉足輕重的夫妻：李國修和王月，暢談他們的人生與創作理念、屏風的過去與現在，以及對台灣情況的看法等等。

大家都知道他們可以算是一對師生戀，所以你可以從訪談中看到王月對李國修的無比崇拜。當然他們那時候的戀愛過程真是非常有趣。

他提到那時候他們要去約會，李國修為了避免自己被認出來（他覺得自己是大名人，走在路上會被認出來） ，所以都需要變裝出門，

然後買了電影票後，兩人還要錯開時間先後進去。等到電影結束散場，兩個人還在要戲院門口表演一齣「萍水相逢」的巧遇戲碼

「唉呀！妳怎麼也來看電影」
「好巧喔！你也是看這部嗎？」

然後才能順理成章的送他回家（笑翻）

 

接著李國修暢談他為何堅持要創立屏風表演班的理念與過程。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所以只要有一面屏風，區隔前與後，內與外，表與裡，當你從屏風走到前面，就是一齣戲，一場人生。

李國修提到了他父親對他的訓示。他的父親是從事修補鞋子的工作，李國修年輕的時候覺得這行業粗賤，頗瞧不起他父親的工作，因此有一次數落父親的工作。

他的父親回過頭來望著李國修說，「我做這行幾十年了，有沒有讓全家少吃一頓飯，少穿一件衣服？人生如果有一件事能做到好就功德圓滿了」

後來李國修就決定走向表演這條路，並創立了屏風表演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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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開始提到了實際的經費與營運問題。也就是台灣的藝文空間、經濟支持與觀眾素養等等現實問題，目前要維持一個藝術創作的職業團體非常困難。

這裡他們指出幾個問題：除了台北新舞臺外，台灣沒有其他夠水準的民間表演場地，當然屏風也沒有自己的專屬舞臺，故他們必須不斷的找地方，排檔期演出。

王月舉了太陽馬戲團和韋伯為例，她認為李國修的作品是可以像歌劇魅影這樣，固定在一個地方上演幾十個月，甚至幾年，就好像我們去百老匯就可以看到他們的表演一樣，不管你什麼時候來，都一定可以看到。

所有來台灣的旅客都可以安排類似的藝文表演。連雲門如此知名的台灣之光都沒有一個專屬的固定舞臺，故他們對政府的藝文政策頗多批評。

這個部分我認為問題比想像中的大。

首先，我認為表演性質有差異。王月舉的例子（韋伯、太陽馬戲團、獅子王等）都是不需要語言傳達意涵的。

韋伯的作品成功有許多原因，但不可諱言之的，其中一個關鍵是那朗朗上口的優美樂曲。想想《歌劇魅影》中的那些The Muisc of the Night、All I Ask of You等名曲，就算沒看過你也聽過，而音樂是無國界的。有一年的跨年夜我也在兩廳院看改編自莎士比亞《暴風雨》的國劇，這的確是一個突破式的挑戰，但是，該劇還是有「字幕」在側，這和其他藝術的觀賞模式非常不同，

如果到全世界去巡迴表演時，語言便會是一個問題。比如說「相聲」這門藝術，對話中的產生幽默與智慧，但是他受限於語言的隔閡，這使他在推廣上較為困難，那些能在全世界不同文化都獲得喝采的，除了歷史的名聲外，減少或突破語言的隔閡是一大挑戰。繪畫、音樂或是舞蹈這些不需言語心領神會的東西，自然更能擺脫巴別塔的詛咒。

第二個問題是接班的問題。我們可以路上隨便問問人，除了林懷民，台灣你還認識哪一個舞蹈家？這和除了馬友友外，你還認識哪一個大提琴家有點異曲同工之妙。這當然和我們喜歡抓大頭為標竿的英雄主義有關，

當然他們都有在培育接班人。不過有一個「創作者」的隱憂。

也就是我會去看屏風當然是衝著李國修而來，去看雲門是因為林懷民。李國修還在演，林懷民已經退居幕後，但是，如果今天雲門的新登場的大作不是林懷民編的，

其吸引力能到達什麼程度我非常懷疑。

我並不是說台灣沒有新一代的創作者，而是指培育重點在於是肢體與手腳，而非腦與心。林懷民不年輕了，李國修也是。

李國修是台灣劇場表演的天才，毫無疑問。我非常喜歡他的劇本和表演；但是，屏風會不會變成李國修的一代事業？

屏風的網頁：http://www.pingfong.com.tw/2009pingfong/index.html

 

Part II 沒錢，就給我滾到後面去

一場表演會分成很多等級的座位。越前面，越好的位置價格越貴；相對的，越便宜的票自然就偏僻。使用者付費，付比較多錢的人本來就應該有比較好的待遇，這天經地義，理所當然。要不然我花比較多錢又不是佛心來著～

但是，通常一場表演如果沒有坐滿，通常都會有人跑到前面去坐。也就是花比較少的錢卻享受比較好的位置的行為。

這是合理的嗎？

我要先說明，我從未幹過這種事，也不是要替他們說話，甚至是我去看某芭蕾表演時，還遇到一對情侶搶佔我位子。但我認為這包含了一種主辦者、表演者和觀眾之間的互動駁論。

這種換座位的事情在台灣並不少見，不過還是跟該表演本身有關係。簡單來說，我的觀察是，價格越貴的表演這種情況越少見，這或許是價格機制所反應的自我心理回饋，高騰的表演價格自然篩選了一部份的觀眾，也使進場的觀眾產生一種自我期許的高尚情操（當然絕非例外）

這種換座位的行為為何不好？

我們假設有個傢伙，他買低價票卻跑到你旁邊來坐。除非他身體散發異味體臭，竊竊私語大呼小叫、身高擋住你的視線，甚至是鼓掌時機抓錯了....

如果完全沒有上述的情況，理論上你的觀賞完全不受到任何影響，唯一的就是心理層面的因素了。因為他花了很少的錢卻獲得和你同等的待遇，這違反了公平原則。也因此大多數的人對這種行為都是不滿的，不公不義，天誅地滅。

但現在請換一個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但我必須先假設兩個先決條件：

其一、
我現在先設這場表演是國外被邀請來台灣演出的，主辦單位根據契約支付酬勞給表演者，票房的好壞與銷售情況與表演者無關。換言之，就算票房奇差無比，表演者還是可以獲得固定的酬勞。

其二、
絕大多數的表演者希望自己的演出是有觀眾看的，有無數的眼神在注視自己的一舉一動，有越多觀眾時，演出會更加賣力，表演越形精彩。

為什麼電影票沒有按照座位區分價格？

電影院裡正中間和邊緣的票價基本上是一樣的，但大多數的藝術表演卻多有區分位置與票價。因為電影的內容不會因為觀眾而有差別，但是活人的表演會受到觀眾影響。

在上述的兩個條件句之下，假設有很多人買低價票卻坐到高價區，而他們並沒有異常行為或影響視線的話，

那對整個表演是好還是壞？

大量的觀眾聚集在舞臺前方，而非後方看台或是二三樓的遙遠邊境，有可能會讓表演者感受到觀眾的熱情及他們注視的眼神，進而更加賣力演出。換言之，所有的觀眾都享受到了更出色的演出。

對於表演者而言，他的酬勞並無增加（條件句其一） ，但是自信與表演慾望卻在觀眾的近距離喝采中上升了，或許他還會對台灣留下美好的印象，讚美幾句寶島熱情。

對主辦單位而言，會有空位剩餘便表示票房並無銷售一空，凸顯了主辦單位在票價的設定錯誤，但位子空著也是空著，讓其他觀眾去坐亦無任何損失。

換言之，觀眾看到更精彩的演出，表演者也受到鼓舞而賣力演出，主辦單位也贏得面子，沒有任何人損失，可謂多方皆贏的局面，除了買高價票觀眾的心理層面以外。

也因此在上述情況下（請注意上述條件句的限定情況） ，我認為這種偷機取巧的換座位者頂多有著「貪小便宜」的可議之心，但嚴格論之，其實也有功於表演藝術。

因為高昂的票價和限定的觀眾必定是上層菁英的象牙塔，更是藝術推廣的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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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DEX

描繪屍體：骨肉分離與中西藝術之差異
http://blog.xuite.net/tuyu/MIYU/15848728

2008第二屆國際芭蕾舞星在台北
http://blog.xuite.net/tuyu/MIYU/17831249

高夫曼（Goffman）的「日常生活的自我表演」論
http://blog.xuite.net/tuyu/MIYU/35965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