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Reader's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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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2009年5月4日，狹義的「五四運動」九十週年慶。

「五四」這個名詞在中國近代史上已經不單是一個「事件」或是「運動」，已經昇華到一種對自由民主的追求，對帝國主義的反抗，以及對中國未來的期許。

狹義的五四指的是1919年5月4日，為了抗議巴黎和會將山東權益轉移給日本，所爆發的學生抗議運動；而廣義的五四則包含從陳獨秀、胡適的文學改良運動開始，包含政治、文學、思想等全面性的反傳統運動。

五四有政治層面的，也有文化層面的。在政治層面上，包含著反對西方帝國主義侵略的民族主義和愛國情緒，以及反對國內軍閥的彼此混戰，政府派系的分裂割據。

在文化方面則是體認到從鴉片戰爭以來，各項改革與西方學說不斷失敗的主要原因在於傳統僵化的儒家學說的陰魂不散，故他們打算要根本性的，變革中國國民的性格與思想。故他們高喊德先生與賽先生，請這兩個西方的先生來驅離中國的孔老夫子，形成了所謂的打倒孔家店，或是林毓生所說的「全面性反傳統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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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或者說近代中國的主線問題的可以上堆到清末的「中國三千年未有之變局」。

近代中國面對西方列強的進逼，侵略越來越甚，剝削越來越劇，中國知識份子也產生了相同的關心。換言之，便是中國現代化（modernization）的問題。

這個「現代化」在當時，無疑等同於西化。 （當然，至今現代化的定義其實依舊難以避免這種「飛散」（diaspora）式的後時代爭議）

對於當時的中國知識份子而言，現代化的意義在於相對於傳統，使其分離出某些價值的不連續性，使中國在科技、文化、藝術、國家地位上都獲得與西方國家相等，及被平等尊重的地位。

不同的知識份子達成的手段各異。換言之，無論是維新派或是革命黨，都有各自的理念與方法。這一各種不同的方法，形成近代中國多變複雜的學說思想可以說是百家爭鳴，1895到1924三十年間，各種思想與主義不斷的興起替代，中國思想居然經歷了西方法國大革命前後將近兩百年才完成的轉化。

在這一個思想潮流瞬息萬變的時代，反映了一個現狀，就是隨著時間的演進，多數中國知識份子追求中國現代化的方式越來越激進化（radicalization） 、非理性化。

因為不斷的改革失敗，所以為了跟上西方，於是不斷的向西方搬取最新的學說、最激進（radical）的思想，而把中國傳統文化視為「現代化」的阻礙。「現代化」每受一次挫折，推動者便對中國文化傳統的憎惡便隨之更進一層。因為有「救亡」的壓力，所以隨處找立即可用的典範。又為了打動群眾，所使用的詞彙難免誇張，所以產生「兩極激化」 （polarization）的現象，無法對於該學說有深入的瞭解。

余英時曾指出一個現實：中國的社會現狀變化的很慢，但是知識份子的思想變化得太快，這使得社會現實與思想脫節。「辛亥革命」後，新的知識家兩三年就變成「舊」知識家。思想的激化導致對於任何事物均可以採取反對、破壞的態度， 「革命」與「破壞」變成最神聖的指標。

而革命需要依靠暴力才能在短時間內成功，只有暴力才能把傳統的失敗去除，然後在一張白紙上重建新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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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年來，中國所採取的各種方法、手段，都是西方產物；而各類各派知識份子所採行的，為了中國現代化而援引的學說主義，都是基於一種情緒的反應，而並末詳細考慮真正中國的需要，嚴格說起來，並沒有真正理性的主義學說在近代中國流行。

 

一方面憎恨西方帝國主義的侵略，一方面又不得不使用西方的學說來改革中國，兩種的矛盾情節使得知識份子採取了一種方式，就是反西方的西化。

反西方的西化，最好的武器就是馬克思共產主義。

馬克思主義強調反資本家的剝削，照顧工人階級，更強調全世界無產階級聯合起來對抗帝國主義，這來自西方的反西方理論給了中國知識份子無限的力量與憧憬，而馬克思主義更是「科學」的，

他所提出的異化理論、剩餘價值論或是歷史進化五階段論，不管是當時，或是半個世紀後都風靡著全世界的學人們，迄今新馬、後馬依舊擁有相當的理論基礎和支持核心。

既能反西方，又有「科學」這一賽先生的加持，無怪乎馬克思主義在中國散播的速度無人可及，成為主流的顯學。

5月4日在中國大陸是青年節，而在台灣以前則是文化復興日（現在似乎取消了） ，台灣的青年節在3月29日（黃花崗烈士之役）。換言之，中共認為五四開啟了共產主義在中國的傳播與青年的奮起，台灣則淡化了政治方面的意涵，強調在文化的部分。

 

 陳獨秀、胡適、蔡元培、魯迅、李大釗、羅家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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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遇到五四，都會有許多研討會或是演講，今年也不例外。只是諷刺的是，隨著兩岸情勢的變化，五四的慶祝在大陸是越來越高漲，而且不斷的把科學、進步與愛國等不契合元素並列宣傳，熱烈的氣氛正好反應中國終於擺脫刻印在五四上的國仇家恨，而台灣對五四的漠視其實正凸顯本身在中國文化領導席位上的退縮。

「五四」在許多中國人心中不單純是兩個數字，更是一種時代對中國的考驗。十年後，2019年的「五四」百年紀念，必定會是一個更盛大慶祝與討論的日子，因為這剛好證明，

中國最屈辱的日子走過一個世紀了。

但莫忘「五四」所追求的兩位先生，迄今尚未堅定的與我們同在。

 

 

非常草率的寫在2009年5月4日，紀念五四運動九十週年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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