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t I
如果說達文西密碼是因為重解歷史和緊奏劇情吸引全球觀眾的注意;那《追風箏的孩子》無疑是憑藉震撼劇情和感人描寫擄獲讀者的內心。前者運用商業廣告,後者依靠口耳相傳,都創下了傲人的紀錄。
不管是書籍或是電影,都會有什麼什麼名家背書、作者推薦,要不然就是囊括XX大獎的廣告詞來證明這作品值得花錢。我自己也幫過一些人寫推薦信,所以我們清楚的知道,很多都是客套話,差不多的格式體例,沒什麼肺腑之言。但在我讀完《追風箏的孩子》後,再看到它的廣告詞 「這本書太令人震撼,很長的一段時日,使我所讀的一切都相形失色」,深覺所言不假。也因此,今天一早抽空,前往電影院看了這電影。
Part II
對我們而言,阿富汗是個陌生的地方,在地球儀上還要找個半天;先入為主的伊斯蘭刻板印象與更讓我們充滿負面的認知,薩伊德的著名理論纏繞在我們這些「他者」的想像中,就好像觀眾透過奧立佛史東的JFK來認識甘迺迪案,我們也透過這小說電影來注視阿富汗。
二十年前,第一滴血3就讓藍波在這裡浴血奮戰對抗俄國佬;最後電影還打上一行字幕:獻給英勇偉大的阿富汗戰士;諷刺的是,塔利班政權,這些驅逐俄國佬的原教旨主義者,帶來的是更虔誠的信仰,亦或是更大的災難?真令人不禁感嘆,對這充滿悲劇的國家,今天仍在面對阿拉的試煉。還有一件事也值得感慨,年過半百的州長重溫舊夢T800;阿公級的伯伯賣肉要再留一滴血。
Part III
受限於片長、經費等等各種理由,電影通常都會有刪減更動劇情的部分,此乃無可厚非。但在這個刪減的過程中,通常會有兩種問題產生:一是劇情邏輯,二是內在隱喻。前者會讓觀眾對前後因果一頭霧水;後者則使讀者感動半減。很遺憾,這電影兩者兼具。
一個最明顯的劇情結構問題在阿米爾爭取索拉博領養權和美國簽證的問題,因為省略了這一段,就無法凸顯主角耗費心力想帶索拉博回家的努力,當然也就少了索拉博浴室割腕,鮮血染紅浴缸的堅定信念:我寧可死,也絕不回孤兒院。
在小說中,這使索拉博緊密了心扉,從期待明天的樂觀少年轉變成對世界絕望的孤兒,他沈默,再也不說話。而電影刪除這一大段的結果造成他們好像是父子一起快樂旅行回國,索拉博沈默寡言就讓使觀眾十分納悶,摸不著頭緒。
其次由於電影省略了前面主角與阿塞夫的恩怨,也就使得最後的對決流於單方面的毆打。阿米爾被毆打的時候不斷的笑,因為他期待這一刻,用自己身體的痛來償還過去的背叛與罪。當他拿起石榴砸向哈山時,他期待哈山也拿起石榴報復,所以他大喊著「你這膽小鬼!還手阿!」但哈山沒有,甚至還自己朝自己頭上砸去,他永遠是阿米爾最忠實,唯一的,朋友,與僕人。
所以阿米爾需要被阿塞夫痛打,而哈山的孩子要在旁邊看,這說明著「是我對不起你父親,所以現在不是阿塞夫在打我,而是你的父親,我的親弟弟在打我。」阿米爾一邊笑著接受這樣遲來的懲罰,這樣才能連結到索拉博拿出彈弓來保護阿米爾,就和哈山小時候一模一樣。最後阿米爾留下了一個嘴唇上的傷口,而這是哈山最明顯的標記。結構主義大師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在他的著名論文「兔唇與雙胞胎」中提到,兔唇象徵著被分割的兩半、神與人之間的背叛。當這個傷口彌平時,也代表著阿米爾和哈山,不再是朋友或是主從,我們是血肉相連的兄弟。
這些在電影版中都被刪減了,所以在電影中阿米爾認出阿塞夫時,觀眾根本沒什麼驚訝,也不覺得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連指節套都不見了。
「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阿米爾逃了二十幾年,終究要回到家鄉來,面對過往的一切,但在電影中,這一切都不夠感人,甚至會讓觀眾覺得「不回來也無妨吧...」當他回到小時候的家園時,那和哈山一起遊玩的小山丘時,他雖然說著「我不想再忘記」,但在電影中卻草率幾秒帶過,實在很難傳達那種滄海桑田,人事已非的感動。
之所以會這樣,除了劇情刪減以外,我想主要是因為小說作者擅長使用內心自我獨白的方式來描繪心境,這使得讀者容易與阿米爾的孤獨與卑劣同調,體會他栽贓哈山的心境與一切。但在電影中,不知道該怎樣說,呃.....演技不太好,所以小說中透過文字所傳達的那種層層的情感思緒,很遺憾的在電影中感受不到。
Part IV
電影依舊有表現優異的地方,當哈山為了阿米爾跑去追風箏,轉過頭大喊「為你,千千萬萬遍」這一貫穿全書的話語時,這聲音連結到了最後一幕,依舊觸動了我們。
或許,我們就是為了聽這句話,才心甘情願的走進電影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