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次,她鼓足了勇氣向他開口:「我想......重拾書本」。
他動也沒動,眼睛直盯著前面的電視......,一句話也沒回。
一年後,她再度開口:「我想......回學校進修......」。
他斜眼瞄了她一下,回了短短的一句:「那......孩子,怎麼辦」?
又過了幾年,她鼓足勇氣,再度挨到他身邊,用細如蚊蠅的聲音:「假如有機會,你會支持我......再回學校去唸書嗎」?
這回他終於轉過頭來,正面看著她,以幾乎嚴肅的語氣:「都快半百了,妳還想跟年輕人去競爭啊......」?
這一年,她狠下心在某個大學,選修了一門與自己業務完全無關的統計學......。
每天,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強打精神把瑣碎的家務打理好之後,再拿起書本......。
果然,像是「無字天書」般的難以理解......。想放棄?!卻有點難過,又有點捨不得......。
正在無奈之餘,他悄悄的來到她的背後,細細的說了一聲:「讓我們一起來弄懂它吧......」。
就這樣,學期終於結束了,她的統計學雖然沒能獲得高分,但也如願Pass......。
又過了一年,孩子順利考上大學;她肩頭上的擔子總算略為緩和......。她也獲得他的支持,開始準備報考碩士班的課業......。
太久沒接觸書本的後果是,簡單的基礎科目似乎都變得艱澀難懂了......!唯一有的優勢應該是,她擁有比其他考生多了歲月累積下的「職場經驗」......。
她繼續工作,一邊抽空撰寫「研究計畫」,還要硬著頭皮找長官寫「推薦函」。幸好這些長官,都給了她正面評價的「推薦信」。他也不經意、偷偷的幫她修改「自傳」與「研究計畫」內的措辭。
就這樣,從準備資料到遞出申請函,一恍之間也過了2、3個月......。
年初,陸續接到「初審通過」的回函。令她雀躍的是:向4所大學提出申請,都獲得頗高的讚賞與肯定......。
第2階段的「筆試」陸續展開,她卻從「初審通過」時的興奮轉為悲觀......:畢竟歲月不饒人,丟開書本太久,記憶逐漸衰退,顯然「筆試」的成績......。
意外的是,成績雖不盡然令人滿意,她卻被通知繼續參加最後一個階段的「口試」......!
她從來沒這麼緊張過......,她從來不曾想像自己還有一絲進入研究所的希望......。
他開始為她扮演嚴苛的口試老師,對她提出天南地北的題目:從專業科目到新聞報導,從居家生活到職場應對,幾乎無話不問,無題不談;同時不准她思考、不准她停頓,就是要她憑直覺回答......。
每個學校口試的前夕,非得搞得兩人都癱倒在床舖上不可......。
***********
終於,惱人的溽暑逐漸接近,緊張的口試也已遠颺......。在她生日前夕,郵差陸續送來掛號信函:
她,獲得3所學校的正取資格,及另1所學校的備取資格。
她,從來沒有這麼興奮過......。
她,從來沒有真正的想過會重拾書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