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080027萊登(Leiden)之二:舊城南區(Binnenstad zuid)

《序言》

  十七世紀的萊登舊城,中央是圓型的堡壘(雖然城樓已不復見),周圍是雙重方形的運河,最外圍則是星狀護城河,是低地國水利和防禦建設完美結合的範例之一。11世紀出現的中央的環狀堡壘,於14世紀開始進行擴城工程,從一開始以舊萊茵河為天然的北界,到開挖運河形成方形屏障,經歷荷蘭獨立戰爭的洗禮,萊登的紡織業和出版業在十六、十七世紀大放異彩,人口也逐漸增加,產生了第二重的方形護城河。為了因應火藥槍炮時代來臨,星狀要塞結合水利工程便形成了今日我們所見萊登城的模樣。

  荷蘭在獨立戰爭期間,為了抵抗西班牙軍隊,他們模仿義大利人建造星型要塞(Star fort),許多荷蘭城市都被嚴格的以幾何圖形設計(詳見此清單),如最著名的布爾坦格(Bourtange)、庫禮爾登(Coevorden)和納爾登(Naarden)。雖說萊登城在十七世紀建造了星狀要塞,但相較於其他城市街道的井然有序,萊登的街道顯得隨興多了,這要歸因於新、舊萊茵河橫貫其中,使得街道不致於過份工整,反而因應天然河道的形狀,顯得生氣盎然許多。

  沿著新舊萊茵河而建造的兩條主要街道,北有哈倫街(Haarlemmer),南有布雷街(Breestraat),其中布雷街更是萊登建城以來歷史最悠久的道路。這兩條街道如今搖身一變成為萊登主要的購物街,雖然我對購物沒有興趣,但街道上的建築有許多可看之處。

  除此之外,走在萊登的街上,你有發現路上嵌著一塊六角形石頭嗎?這些石頭共有三種顏色,它們的功用又是什麼呢?就讓我們一起來揭開這座城市的小秘密吧!

《第二站》 2009.04.27 萊登(Leiden)

  清晨七點半,我站在萊登舊城南區的穀物橋(Koornbrug)上,看著新萊茵河的河水從我腳下流經。那時候我才有一種「啊!我真的到荷蘭了」的感覺。前一天雖然跟沙發主人聊到很晚,但實在是太期待今天的行程了,因此一大早就起床了。令我訝異的是,沙發主人比我還早起。「成功的人都是早起的」,她帶著笑容對我這麼說,然後告訴我她已經準備好了我的早餐-優格和水果,嗯,真是美好的開始。

  向她道別後,我背著我的背包繼續上路了,背包還是沉甸甸的,只送出了一條丹麥巧克力當謝禮,似乎沒有減輕多少。不過天氣似乎比昨天好,天空開始出現了幾許藍,我猜接下來的日子應該會是大晴天吧!

穀物橋(Koornbrug)

  萊登是繼阿姆斯特丹之後,擁有最多橋梁、運河和林蔭道的城市,共計有28公里的水道和88座橋(有興趣的可以看維基百科的「萊登橋梁列表」),橋梁的樣式眾多,有吊橋、拱橋、也有造型一般般的橋,穀物橋算是萊登的橋梁中,比較特別的。它的基座就是一般三孔拱橋,但橋上兩側加蓋了有頂篷的亭子,以利貨物擺放,不至於被風吹日曬雨淋,雖然橋的長度並不長,但是挺有特色的。穀物橋早在1642年就存在了,當時這裡就是交易穀物的地方,不過上頭的頂篷可是到了十九世紀才建造的,因此頂篷上的三角楣飾有著萊登市徽,下頭寫著1825年-指的不是橋身建造的年份,而是頂篷建造的年份。穀物橋南邊的橋頭有座「布料商人」(Lakenkoopman)的雕像,訴說著萊登紡織業的傳奇故事。

  說到萊登市徽,在萊登隨處可見,它是兩把交岔的紅色鑰匙,因此萊登有「鑰匙之城」(Sleutelstad)的暱稱,而這兩把鑰匙代表的是使徒彼得手上拿的那兩支通往天堂之門的「天國之鑰」,這典故源於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16章第19節中,耶穌對彼得說:「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綁的,在天上也要捆綁;凡你在地上所釋放的,在天上也要釋放」,而萊登最主要的兩座教堂之一,就是獻給聖彼得的彼得教堂(Pieterskerk)。

  萊茵河的兩岸在週三和週六會搭起臨時市集,就是有名的萊登舊城市集(De Markt)的所在地,不像其他城市有中央市集,萊登舊城的市集是沿著河川兩岸而設(註1),當初交易的是什麼商品,現在就成了什麼路,像是從新萊茵河上流開始算起,有奶油市場路(Botermarkt)、魚市場路(Vismarkt)、鰻魚市場路(Aalmarkt)和木頭市場路(Boommarkt),舊萊茵河河畔也有乳酪市場路(Kaasmarkt),當然現在賣的東西又更多更雜了,聽當地人說萊登市集真的很值得一逛,幾乎所有你想得到、想不到的東西都可以在市集裡找到,可惜的是我到訪的當天並沒有市集,也好,就把重點放在城市的歷史和建築上吧!

市政廳(Stadhuis)>

  穀物橋和魚市場路的交岔口就是萊登市政廳(Stadhuis)的所在地,市政廳有兩個立面,一面面向魚市場路(Vismarkt),另一面則面向布雷街(Breestraat),前者是比較新也比較短的立面,建於1932年,原因是舊市政廳於1929年2月12日慘遭祝融,燒毀了位於臨近魚市場路的建築物,因此新的市政廳得以向新萊茵河的方向擴建,並增添了市政廳廣場(Stadhuisplein),不過對我來說沒什麼可看性,就像是一般般的辦公大樓,但有趣的是市政廳廣場前開了一家叫做「City Hall Bistro」的義式小酒館,荷蘭人真的很會利用空間賺錢啊;後者可就有趣多了,十六紀紀時期的文藝復興風格,是荷蘭最長的文藝復興風格立面,在1929年的祝融後幸運的被保存下來,據說當時的天氣非常的冷,消防軟管中的水都結冰了,更增加了救火的難度,除了這片立面,整座市政廳和鐘塔都付之一炬。

1280px-Leiden_Stadhuis_plaque_2.jpg - temp圖說:萊登市政廳的立面有許多紀念1574年的圍城事件。像是壁帶上的半月形影射了「海上丐軍」的格言「寧當大食狗,不做教皇豬」(Liever Turks dan Paaps),意思就是土耳其人遠比西班牙人好多了,不過這只是比喻而已,跟土耳其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另外,立面左方階梯旁有塊黑色石板,上頭以荷蘭文寫成了密碼文字。原文如下:「Nae zWarte HVnger-noot. GebraCht had tot de doot. bInaest zes-dVIzent MensChen; aLst god den heer Verdroot. gaf hI Vns Weder broot. zo VeeL WI CVnsten WensChen.」大寫的字母的字數是圍城的天數,金色的數字則是羅馬數字,加起來剛好是1574(我很認真的加過了,不多不少就是1574)。(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繞了一圈,把市政廳看個仔細之後,回到魚市場路上,朝鰻魚市場路(Aalmarkt)的方向前進。說實在的,我在荷蘭試了許多當地的特色料理,但是就是沒機會吃到烤鰻魚,不知道有市集的時候是不是有一堆賣鰻魚的攤販呢?

計量所(Waag)

  荷蘭有許多城市都有計量所(Waag),荷蘭商人的成功之道在於對市場的敏感度以及對交易的誠實,計量所就是秤量貨物重量的地方,以確保買家購物時不會受騙。因此萊登的計量所就建在新萊茵河河畔,船隻可直接將貨物運到計量所,然後再運往市場交易。

圖說:萊登計量所上頭的石雕就是敘述著操作員用起重機吊起貨物秤重的情景,操作員也可以幫忙卸貨,不過,是要收費的。真是什麼錢都能賺的荷蘭人啊!

  我本來以為計量所很早就沒有用來失去它的功用,上網一查,發現這座於1657年開工、1659年啟用的計量所直到1972年都依然維持它的功能,更有趣的是,這間房子樓上的一間閤樓還曾經租給奧倫治的威廉三世(Willem III van Oranje)的御醫霍費爾特·比德洛(Govert Bidloo)當成人體解剖室用!

  目前計量所被當成文藝場所使用,音樂表演、畫展甚至是婚禮都可以在這裡舉辦。另外,在計量所的一樓也可以租借腳踏車,進行一趟萊登深度之旅,但不大會使用腳煞車的我,還是免了吧!以免在馬路上跌個倒栽蔥就糗了。

布雷街(Breestraat)

  雖然很想沿著河畔走到底,但是我想腳應該會先廢掉吧!所以轉進計量所一旁的編籃者巷(Mandenmakerssteeg),回到布雷街。

  布雷街是萊登城歷史最悠久的街道,雖然現在已經成為繁榮的購物街了(荷蘭真的有好多購物街啊),但是沿街的古蹟建築真的是漂亮得沒話說!剛才已經介紹過的市政廳就是其中之一,現在我們來瞧瞧還有什麼好看的吧!

  馬爾斯曼街(Maarsmansteeg)和布雷街交岔口的馬路上,有一塊六角形的石頭,它就在斑馬線上,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這塊六角形的石頭是以前的「界石」,稱作「藍石」(Blauwe Steen)。有趣的是,在萊登還有紅石(Rode Steen)和白石(Witte Steen)喔!

圖說:萊登舊城區界石的位置:藍石位於布雷街(Breestraat)、彼得教堂後巷(Pieterskerkchoorsteeg)及馬爾斯曼街(Maarsmansteeg)的交岔口;紅石位於哈倫街(Haarlemmerstraat )和東克街(Donkersteeg)的交岔口;白石則位於魚橋(Visbrug)上。

  這些石頭的意義其實沒有定論,一說在13世紀時被當成是舊城四個區域的界石,也是該區的執法以及處決死刑犯的地點;另一說則是萊登三個教區教區的界石:聖彼得教區(Sint Pieter,即現在的彼得教堂)、聖母教區(Onze-Lieve-Vrouwe,即現今的聖母教堂)和聖潘克拉教區(Sint Pancras,即現在的高地教堂),不過後來在宗教改革後,這些教區即被取消,徒留這些石頭在原地當成見證,當然,這些石頭都已經被替換成複製品了,真正的原作早就躺在博物館裡供人觀賞囉!

  除此之外,還有由天主教醫院改建成瓦隆教堂(Waalse Kerk),這裡是逃來荷蘭的法國雨格諾派和瓦隆地區的新教徒另起爐灶的教堂,而且牧師還是用法語講道喔!隔壁是建於1826年萊登音樂廳(Stadsgehoorzaal),雖然與年長它許多的瓦隆教堂相鄰有點不大協調,不過也算得上是當地地標之一;但最顯眼的建築莫過於位於音樂廳對面的萊茵河域公有土地管理局(Gemeenlandshuis van Rijnland)了!

  因為荷蘭全境低於海平面,因此設立水利委員會(Waterschappen或Hoogheemraadschappen)管理關於「水」的事務,例如防洪、水力發電、水源保護、用水供給等,而它們的總部就是水利管理局(Waterschapshuis)或稱公有土地管理局(Gemeenlandshuis)。萊登在荷蘭治水歷史上赫赫有名,是荷蘭最早開始進行水管理的地方,位於萊登的萊茵河域公有土地管理局是荷蘭最早的水利管理局,建於1578年,擁有讓人一眼見到就忘不了的立面,這片立面完工於1598年,為的就是配合上當時剛完工的市政廳立面,兩座傑出的建築矗立在布雷街的中心地帶,是萊登我最喜歡的地方!

彼得教堂(Pieterskerk)

  走近彼得教堂時,我發現這一帶靜得連風吹都變得好響亮,天空還沒真的放晴,風一陣一陣的吹著。我本來想進去參觀的,無奈卻大門深鎖,裡頭好像有什麼活動似的,沒有開放。索性沿著教堂四周走了一圈,教堂腹地不小,四周有幾處寧靜的角落,四月的綠葉早已抽芽,蟬聲卻還未襲來。

  教堂的彩繪玻璃早已不復存,1566年新教徒起義後,教堂內部已經被劫掠得差不多了,禍不單行,1807年的火藥大爆炸把所有玻璃都給震碎了。然而彼得教堂的厄運尚未終結,十四世紀擴建後的彼得教堂本來擁有一座塔樓,這座塔樓足足有70公尺,稱作「西塔」(Westtoren),暱稱「海之王」(Coningh der Zee),在1512年3月5日突然崩塌,在低地國建高塔,總會有地基不穩的風險,但教堂塔樓一夕之間崩塌,還是少見。缺少經費的情況下,塔樓再也沒有重建。

  彼得教堂目前雖已改作俗用,成為舉辦活動的場地,但內部仍有許多墓碑,因為在中古世紀時,有著將權貴人士和政商名流葬於此地的傳統,除了前一篇提及的雅各布斯·阿民念(Jacobus Arminius)和約翰‧羅賓森(John Robinson),還有在荷蘭培育出第一朵鬱金香的卡羅盧斯·克盧修斯(Carolus Clusius,見此篇網誌)、畫家揚·斯特恩(Jan Steen)、醫師赫爾曼·布爾哈夫(Herman Boerhaave,在萊登有一座布爾哈夫博物館(Boerhaave Museum)喔!)和數學家威理博·司乃耳(Willebrord Snellius,還記得中學時代學過的「折射定律」嗎?)

  讀彼得教堂的歷史時,我有滿腦子疑問。其歷史最早可以追溯至12世紀,彼得教堂的前身是荷蘭伯爵的禮拜堂,當伯爵於1045年晉見羅馬天主教教宗額我略六世(Gregory VI)後,教宗指示他興建一座教堂,於1121年在第二十四屆烏特列支大主教高德巴爾德(Godbald)見證下,將這座羅馬風格的教堂奉獻給聖彼得和聖保羅。教堂在1390年開始整修擴建,歷經180年,逐漸形成今日哥德式的樣貌。在荷蘭成為新教國家後,教堂被當成新教教堂使用,但把「聖」字給摘除了,成了「彼得教堂」。我很好奇,為什麼聖保羅從教堂的名字上移除了?教堂的文獻清清楚楚的記載著這座教堂本來是獻給兩位使徒的,這個疑問至今無解,待好心人幫忙解惑吧!

  彼得教堂附近的街道還藏著一些滿有趣的小故事,在教堂南側有條紳士巷(Herensteeg),沿著巷子向南走約莫60公尺,在右手邊可以見到一個標有「團長總部門」(Commanderijpoort)的小通道入口,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原來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條頓騎士團於1231年在烏特勒支設有轄區(Ridderlijke Duitsche Orde, Balije van Utrecht),以烏特勒支為中心,在鄰近的區域購置地產及建立教堂,萊登就是其中之一。由於條頓騎士團的團長擁有彼得教堂神父的任命權,因此他總是任命自己為該教堂的神父,團長總部據考證可能位於彼得教堂南側的鐘巷25號(Kloksteeg 25),對他來說要去教堂做禮拜就跟做家庭禮拜沒兩樣嘛!附近的紳士巷的紳士就是指條頓騎士團的團長囉!(因為他們大部分是貴族,古代只有貴族才能受教育,也才有機會被叫「紳士」),而團長總部門(Commanderijpoort)或許就是通往團長總部(Commanderij)的入口之一吧!

  除此之外,還記得上一篇網誌提及的「天路客前輩移民」(Pilgrim Fathers)嗎?那些受到宗教迫害的英國分離派信徒們,遠離家鄉、暫居萊登,其住所正是在彼得教堂南側鐘巷上一間稱作「綠門」(Groene Poort)的房子裡,也因此這一帶還留著當時天路客前輩們的故居。

伯爵城(Gravensteen)

  彼得教堂的西北側,有一座氣宇非凡的建築,如果「萊登堡」不符合您對城堡印象,那麼也許這座「伯爵城」比較符合城堡的形象吧!

  始建於13紀紀的伯爵城一開始是伯爵的住所,不過後來成為伯爵的私人監獄!很難想像吧!後來還成為市立監獄,許多死刑犯就是在城堡前被運河圍繞的朝廷廣場(Gerecht)處決的(不過現在運河已經被填平了)。20世紀,城堡搖身一變成為書局,後來這座美侖美奐的建築被萊登大學收購成為萊登大學的國際辦公室囉!

  雖然伯爵城無法進入參觀,不過從外面就可以見到高聳的方形塔樓,它是伯爵城最古老的部分,在13世紀初期時就存在了。

學術樓(Academiegebouw)

  沿著鐘巷(Kloksteeg)向西走,越過橫跨在石穀倉運河(Steenschuur)上的修女橋(Nonnenbrug),便抵達了荷蘭最古老的大學-萊登大學(Universiteit Leiden)。在我進入久聞其名的萊登大學附屬植物園前。我在萊登大學的學術樓(Academiegebouw)前駐足。萊登大學並沒有中央校園(正如萊登沒有中央市集一般),它的建築分布在城市各處,使得萊登成為一座名符其實的大學城,也顛覆了我對大學城的印象-我一直以為大學城是擁有一座規模很大的大學的城市或是一座擁有很多間大學的城市。

  萊登大學的學術樓前身是一座道明會的修道院(這也是為什麼學術樓旁邊的巷子稱為修女巷,Nonnensteeg),其歷史可追溯至1516年,立面擁有八個開間(Travee),並有著高佻的尖頭窗(Spitsboog),內部在1566年的神像破壞運動中被破壞殆盡,1574年萊登圍城後便成了空屋。在萊登圍城解困後,為了獎賞萊登市民的英勇行為,奧倫治親王威廉一世決定賜給萊登一所大學。據說威廉一世給了市民兩個選項,一項是免稅,另一項是設立大學,(被統治者騙久了也變得比較)聰明的市民決定選擇設立大學,因為政策可能會轉彎,但是大學不可能蓋好又廢校。萊登大學因此成為荷蘭第一所大學,也是第一所新教大學,除了知識的傳遞以外,萊登大學還肩負了與低地國南方的天主教魯汶大學(Katholieke Universiteit Leuven)抗衡的重責大任。但當時並沒有多餘的經費可以建設新的建築,許多廢棄不用的空屋便成了大學建築的一部分,這座廢棄不用的建築於1581年被大學徵收,一直使用至今。

  學術樓是萊登大學最古老的建築物,位學萊登大學的心臟位置,立面面對著萊登最著名的運河-拉彭堡運河(Rapenburg),進入學術樓的鐵鑄大門後,拿出我的博物館卡,可以免費參觀萊登植物園(Hortus botanicus Leiden)。

萊登植物園(Hortus botanicus Leiden)

  萊登植物園是我來到荷蘭之前,最想要參觀地方。我心中對於植物的熱愛一直不亞於寫作和旅行,於是常常在旅行中拍攝無數張植物的照片,再把植物的模樣利用寫作描繪出來。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除了人文遺蹟和自然風景,最能吸引我的,就是當地的特有種。

  我想這和我的兒時記憶和童軍經驗有關,自小母親便帶我和弟弟到田野間摘採野菜作為盤中飧,久而久之,也認識許多不知名但知烹調和食用方法的植物,後來在童軍社裡學了植物辨識,十分得心應手,很快就記得許多可食植物、藥用植物和有毒植物,但對於觀賞植物可就興趣缺缺。萊登植物園裡的植物,以我的分類,分成藥用植物和觀賞植物。前者正是萊登大學於1590年代成立植物園的目的-供醫學院的學生方便研究植物的藥性;至於後者,便是第一屆植物園園長卡羅盧斯·克盧修斯(Carolus Clusius)無心插柳的結果。

圖說:萊登植物園的地圖,圖片來源:http://www.ljosalfar.eu/joomla/images/stories/fotografie/plattegrond-hortus-leiden.jpg

  迷上培育鬱金香的克盧修斯,除了花大量的時間在自己的興趣外,也敦促荷蘭東印度公司(VOC)從世界各地帶回各種活體植物及植物標本,雖然建立的花園不大,但收藏了超過1000種植物。進入植物園的第一站,便是克盧修斯花園(Clusius Garden),十分典型的文藝復興風格的花園。除此之外,還有一座日式庭園,這座庭園紀念的是上一篇網誌提及的德裔醫師菲利普‧法蘭茲·馮·西博爾德(Philipp Franz von Siebold),他提供了植物園許多日本植物品種,因此這座庭園中有座西博爾德的頭像,該庭園也被稱作西博爾德紀念花園(von Siebold Memorial Garden)。

圖說:我試圖找到一株只有13朵小花的鈴蘭,傳說中它會帶來好運。鈴蘭的花季是四到五月,我參觀植物園時正好是鈴蘭的盛開期,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鈴蘭,鈴蘭是法國人極為喜歡的植物,稱作「Muguet de mai」,直譯就是五月的鈴蘭,在五月一日那天會互贈給親友,希望給對方好兆頭。聽說在荷蘭也有類似的習俗,只不過我並沒有見到。

  除了戶外的庭園,萊登植物園的維多利亞溫室 (Victoria Glasshouse)裡的植物十分具有可看性,「維多利亞」是人名也是植物的屬名-王蓮屬(Victoria)。萊登植物園裡所種植的王蓮是王蓮屬唯二兩種物種的其中一種-大王蓮(Victoria amazonica),在臺灣亦可見到它的蹤跡,不過它的原產地是南美的亞馬遜河流域,在1801年首次被英國探險家發現,而後引進英國,受到園藝家們高度的評價並爭相收藏,當它的後代第一次在倫敦開花時,還吸引了成千上萬的人潮前去觀賞,也因此以當時的女王維多利亞(Queen Victoria)的名字命名此物種,賜予極高的榮譽。大王蓮於1872年在萊登植物園首次開花,成為這座溫室內的「明星」,如果想欣賞大王蓮開花,得在六到八月的夜晚來這裡碰碰運氣,雖然傳說大王蓮一年只開一次花,但如果溫度、濕度、光線等條件都符合了,那麼每七至八天就能開一次花,不過還是需要一些運氣!圖說:維多利亞溫室內不同種類的毛氈苔(上圖)和蘭花(下圖)。

  除了大王蓮,熱帶溫室裡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蘭花食蟲植物了!真的很厲害,光是一座溫室裡就有約莫250種的食蟲植物,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種毛氈苔和豬籠草,而且還有超大的豬龍草!蘭花也是我很喜歡的植物,它們的造型優美,但養尊處優的蘭花實在是很難照顧,這些蘭花有許多來自曾為荷蘭殖民地的巴布亞新幾內亞(Papua New Guinea),參觀到蘭花那區時剛好天氣放晴,在藍天映襯下的蘭花們真是無比美麗,無怪乎擄獲了許多園藝家的心。

DSC07486.jpg - temp  時值四月,園內的櫻花開得燦爛,索性在面向維特運河(Witte Singel)的草皮坐下,望向遠方的神父橋(Paterbrug),陣陣微風吹來,好舒服的天氣。不過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我得在下午四點前趕到鹿特丹車站和我的沙發主人見面。再度背起背包,往下一站去。

圖說:櫻花開滿樹的植物園一隅,遠方有橫跨維特運河的神父橋。

  沿著拉彭堡路(Rapenburg)向北走,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裡在17、18世紀被荷蘭加爾文派神學家約翰尼斯‧波利昂德(Johannes Polyander à Kerckhoven,葬於彼得教堂)稱作全球最美的街道,他曾說:「大陸之中,歐洲最美;歐洲國家之中,荷蘭最美;荷蘭城市之中,萊登最美;萊登的街道與運河之中,拉彭堡最美。」雖然波利昂德出生在法國,但自1611年成為萊登大學的神學教授。在法國因宗教信仰被迫害而逃到荷蘭的他,我想對於這塊可以接納他的土地應該有一份特別的情感,所以才這麼偏執的認為萊登大學建築心臟地帶的拉彭堡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吧!

  撇除私人感情因素不談,拉彭堡路的確是一條很美的道路,沿岸的歷史建築構成織網,吸引著旅人的心神。25號的提西耶斯藏書閣(Bibliotheca Thysiana)是荷蘭唯一僅存的17世紀公共圖書館;法國哲學家笛卡爾(René Descartes)在1640年至1641年住在21號;19號是西博爾德之家(SieboldHuis),裡頭有許多他自日本攜回的物品。許多荷蘭皇室成員在就讀萊登大學時也選擇這條路為落腳之處,可見拉彭堡的魅力十足。

林布蘭(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

  走著走著,我來到了荷蘭最有名的畫家林布蘭的故居。說是故居,其實早就不在了,只在原地改建的公寓牆上,嵌進一塊石碑,上頭寫著:「林布蘭於1601年7月15日誕生於此」。前方的林布蘭廣場(Rembrandtplaats)上,立著為了紀念林布蘭400年誕辰、由德國藝術家史蒂芬‧巴肯佛(Stephan Balkenhol)所設計的塑像,塑像中的年輕林布蘭看著自己的自畫像若有所思。的確,林布蘭一生中畫過許多自畫像,這些自畫像就是他的自傳,真誠而不矯作的檢視自己的內心世界。

圖說:凝視黑白自畫像的林布蘭塑像,後方牆上還掛有另一幅林布蘭的彩色自畫像。

  運河旁的林布蘭公園(Rembrandtpark)並沒有什麼可看之處,倒是沿伸到南方一片的綠地上有座林布蘭的半身雕像,於是我走回廣場,越過林布蘭橋(Rembrandtbrug)來到萊茵河的另一端,迎接我的是一座黑色的風車-普特風車(Molen De Put)。

圖說:順著賀爾瓦特路(Galgewater)朝著林布蘭公園走的沿途風景,可見萊登有名的博物館港(Museumhaven)以及普特風車(Molen De Put)。這裡是萊登的短賀爾瓦特路博物館港(Museumhaven Kort Galgewater)。「Museumhaven」網路上有人將其翻作「港口博物館」,若不仔細看內文,會讓人誤會是一座介紹港口歷史的室內博物館。因此我選擇將其翻作「博物館港」。博物館港是個很有趣的概念,整座港口就是一座露天博物館,港口停泊著具有歷史的海事遺產(船隻),這些船隻通常開放給大眾參觀。目前除了荷蘭有博物館港,德國、英國、美國和澳大利亞也有一些博物館港(詳情可見此清單,僅有荷文及德文)。

圖說:賀爾瓦特運河(Galgewater)中悠遊自在的天鵝及鴨子。背景中擁有階式山牆(Trapgevel)的建築是市立貯木場(Stadstimmerwerf或Stadstimmerhuis)的一部分,其用途為貯存興建城鎮的建材(當時的建材為木材),以及城市建築師工作的地方。擁有階式山牆的建築建於1612年,左側則是工作室。1650年在建築後方增建了穀倉,使得整個建築群形成「口」字形。此建築群亦是博物館港的一部分。

  風車的後方是一座以風車為名的普特公園(Park de Put),找張長椅再度坐下,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風景。

  說實在的,這麼城市超乎我的想像。

圖說:林布蘭橋(Rembrandtbrug)以及更遠處的普特風車(Molen De Put)。林布蘭橋是座木造的白色雙臂吊橋,建於1983年,與我的年齡相當,而附近的普特風車則是座1987年製造的複製品,它的前身是一座建於1619年的木造風車,為揚‧揚森喬‧普特(Jan Jansenzoon Put)擁有,在1640年被大火燒毀,重建後的木造風車又在1729年被拆除,取而代之的一座石造風車。這座石造風車被稱作玉米花(有三種不同的寫法,分別是De Coornbloem、De Korenbloem和De Korenmolen),不過亦於1817年被拆除。1983年,致力於保護風車的萊茵風車基金會(Rijnlandse Molenstichting )提議於原地重建一座木製的直柱式風車(staakmolen)-這是低地國最古老的風車類型,此計畫於1986年開始,隔年完工。除此之外,由於林布蘭的父親也曾在附近擁有一座磨坊,因此他們還在風車的南側建造了一座木造雙臂吊橋,橫跨萊茵河,並將此命名為「林布蘭橋」,以紀念這個出生於附近的畫家。

  在我來到荷蘭之前,我把林布蘭的傳記讀過一次,來到此地才倏忽想起,萊登是林布蘭的出生地,而非阿姆斯特丹。當然,當時的我還沒到過阿姆斯特丹,的確無法做任何比較,但對於首都總是有些「過敏」的我,潛意識的認為,在我到過阿姆斯特丹後,一定還是會比較喜歡萊登的。所以三個月後,再度拜訪萊登是極為臨時的決定,當火車停靠萊登時,決定跳下火車,那一瞬間,我竟然不意外。我帶著兩位旅伴,熟門熟路的來到普特風車前,越過林布蘭橋來到林布蘭廣場,再次見到了林布蘭那掛在牆上的自畫像。

  竟有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叨絮如我,要收起嘴暫時不提林布蘭的生平,如果你有興趣的話,請讀一讀他的故事,會被他的堅持給感動。

  這一帶的萊登,是我喜歡的地方之一,真的很美,有濃烈的歷史感和優美的風景,小小的一方天地,有一座古城門、一座可愛的風車、一座討人喜歡的白色雙臂吊橋,還有一位大師的出生地。

圖說:萊登城僅存的兩座的古城門之一-摩爾門(Morspoort)以及前方的摩爾門橋(Morspoortbrug)。摩爾門位於摩爾運河(Morssingel)旁,是萊登城唯二僅存的古城門之一。石砌的城門於1669年建成,為風格主義形式。摩爾門得名附近的沼澤(De Morsch),它的前身是1611年萊登擴城在原地設立的木門,1640年以石材替換,但又於1669年再度重建,當時城門的功能已從防禦轉為裝飾,便是今日我們見到如此華麗的外形了。摩爾門上的八角穹頂曾被當成監獄使用,附近也曾經是軍隊駐紮之地,但是現在實在是完全感受不到當時穆肅的氣氛。

  看了看錶,我知道我該進去萊登最負盛名的國立民族學博物館(Rijksmuseum voor Volkenkunde,簡稱RMV)了,我準備花個兩個小時把它逛個夠,才對得起手上這張博物館卡。

《後記》

  謝謝你們認真的讀到這裡,我知道我是很多話的查某,有時候說得太多,好像會討人厭。但是我不在乎,我喜歡歷史,就像我喜歡故事裡的每一個情節,對我而言,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小細節,在拼拼湊湊後,就成了一卷隨著時間流動的長詩。

  很多時候我拿出相機,拍了又覺得不好,所以就沒把照片放上去了。更多的時候,我根本沒拿出相機,待我想到要拍下些什麼的時候,那感覺又不見了,索性不拍了。就是這樣,所以只有很長很長的文字,並沒有佐以很美很美的照片。我喜歡文字多過於圖片,如果你也喜歡文字,你會懂我的堅持。

  這就是我。很堅持要把文章寫得很有我的風格的我。

  附上我的散步地圖。

註1:以下提供幾個萊登市集的訊息,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喔!

  • City centre:週三和週六,早上9點至下午5點
  • Merenwijk :週五,早上11點至下午5點
  • Stevenshof:週四,早上10點至下午4點
  • Zuid-West:週二,早上9點至下午1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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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和山,沒有風的時候,笑著睡笑著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