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為什麼要到林燕的房裡來呢?要知道,每多來一次,我便等於是多冒一次險。任何一點小小的錯誤,都可能導致不可彌補的結果。
我很茫然,使勁想我來這裡一定有我的原因。那會是什麼呢?
後來我躺到了林燕的床上,用她的毛毯蒙住腦袋。我終於想起來了,我真的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早晨醒來便有種莫名的衝動。
我貪婪地聞著毛毯上那淡淡的香氣,幾乎覺得自己成了頭班的戀物癖患者。那清香好像就藏在我的內心深處,它們在這一刻釋放出來,變成了暖暖的曖昧氣息,包裹著我,幾乎要讓我不能自持。
後來,我很小心地在臥室裡尋找,我希望能找到些與林燕的歷史有關的東西。最好是像冊吧,幾年前林燕的模樣也許可以更深地喚醒我的記憶。我沒有找到像冊,卻先發現了林燕的內衣,它們整齊地擺放在一個抽屜裡,像一只只充滿肉欲又鮮嫩可口的兔子。我呆呆地看了一會兒,費力地合上抽屜。
我必須抵制某種即將遠離我初衷的舉止。
像冊在梳妝台下面的小柜子裡,因為插頁已經塞滿,有許多照片便只能凌亂地夾在裡面,濃濃一摞。這樣,我才能放心地從裡面取出兩張來塞進自己的口袋。
我很幸運,從服飾上我大概可以猜測出那些照片的年代,所以,我如愿地找到了幾年前林燕的照片,並得到了它。還有一張照片上是林燕與一個男人的合影,倆人動作親昵神情曖昧,我端詳那男人,依稀覺得似曾相識。我猜他肯定就是我的前任房客了,也就是林燕現下還在等待的男人。懷著某種敵意,我也將這照片據為已有。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因為還有別的事要做,所以,我小心地清理了我留下來的痕跡,便離開了林燕的房子。
晚上我回來得晚,打開筆記本電腦的時候,林燕已經坐在客廳裡了。
別忘了今天是我發短信過後的第三天,林燕還在等待許諾三日後歸來的男人。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心裡充滿內疚。
這晚的林燕特別奇怪,她始終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過了很長時間才動彈一下,但隨即又會保持這個姿勢好長時間。我注視著她沒有表情的面孔,已經能感覺到她平靜的外表下,內心所受到的煎熬。我希望她能哭出來,或者像一些低素質的女人大喊大叫,甚至像昨晚那樣跳舞,在牆上寫字,這樣,內心折磨她的那些力量便能宣泄出來。
而現下,那些力量在她心裡燃起熊熊大火,如果她心中那根理智的弦一旦被燒斷,那麼,結局一定是我非常不願意看到的。
可是,我現下除了遠遠地注視她,難道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
十二點,沙發上的林燕終於站了起來。我驚詫地發現她的神情竟然無比輕鬆,還有些解脫之後的舒暢。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女人異常憔悴的面孔,這一刻竟然都泛起了些紅暈。
林燕洗漱過後,便進臥室躺下了。這一夜,居然過得異常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