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家說人的一輩子好運和壞運都有一定「扣達」。真要是這樣,那我從今以後簡直是lucky得不得了,坐捷運都會有人讓坐,買樂透中樂透,就算去選市長我想我也會選上的。為什麼?因為下半輩子的楣運大概全部已經被我揮霍光了。
我到底是踩到什麼狗屎才會這麼幸運呢?那坨狗屎是一個男人,名字叫…算了,就叫他「狗屎」算了。
別幻想了,狗屎長得一點都不帥。相反的,他平凡得不得了,人家是平凡中見偉大,他是平凡裡特平凡。如果不是留了一撮自以為是林子祥的小鬍子,你就算見了他一百次,也不會有任何印象。就像街頭上成千上百的狗屎一樣,你會對哪一坨有印象?
但我就是賤。真正「被屎糊到眼睛」,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挺順眼,「忠厚老實,很適合作老公」是我那時對他的評語。更賤的是,從他手上的戒指,我知道他已經是別人的老公了。
不,我不是壞女人,請容我向各位解釋一下:如同「七武器之首」是平凡到不行的折凳,這傢伙恐怖的地方之處就在於他不帥,看起來不會花心,而且,又是已婚身份。當他在對妳好的時候,妳不會以為這叫做「追求」。但慢慢的,我上夜班的時候,他熬夜陪我在線上msn(加視訊),嗯,這叫「談得來」;我和前男友剛分手時,他給我他的肩膀和胸膛和…一個吻,嗯,這叫「偉大的友情」;他被老闆狠狠刮了一頓,找我去海邊兜風並且喝了點酒,後來就在車上過了一夜,並且兩人的衣服並不怎麼整齊,嗯,這叫…這叫什麼?天啊!
但我竟然一點也不後悔。相反的,我開始期待起下班後的約會,可以把昨夜沒講完的話題講完,不過,似乎從來沒有講完的時候──直到他老婆來抓姦,差點就鬧上派出所。我才赫然發現,原來我已經成為傳說中的狐貍精了!
平凡的男人背後必定有個兇悍的老婆,是的,他老婆毫不手軟地把我幹的好事通知了我的公司和我老爸。前者使我丟了工作,後者使我丟了自由。相信我,家父的兇悍絕不在那悍婦之下,他馬上勒令我回家住,否則斷絕經濟援助。我急了,打給那個狗屎人,他竟然改門號了!
後來我託朋友輾轉得到他的消息,他的說法是「我也是被逼的,沒關係,我現在正在計畫離婚,離了婚,我們就在一起了。」聽到這說法,讓身陷鐵幕的我,有了一點希望。之所以說「鐵幕」,是因為我24小時禁足、沒有零用錢、手機繳庫,父母日夜監視並不停以冷言熱語刺而諷之,其中尤以「我們家出了妓女啦」最為經典。
我怎麼會是妓女呢?不,我可是等著白馬王子來搭救的落難公主啊!時間一天天過去,我想盡辦法找朋友問關於他的消息。答案都是沒有、沒有和「馬的,妳煩不煩啊!」我擔心他不知怎麼了?一定天天和那悍婦吵架吧?就在此時,我發覺…我「那邊」好癢。
不,我不是開玩笑的,我是說真的很癢。癢到去看診,醫生說:這是性病。天啊!還會有誰傳染給我?這下可好了,我那鐵血爸媽也知道了,那個狗屎傢伙就算來個八人大轎來提親,我爸媽也不可能會答應。事實上,兩位老人家根本已經瀕臨瘋狂。那一天還好有我媽阻攔,不然我家就會上演一齣「生父弒女」的天倫慘劇(菜刀都拿出來了哦)。隔一天,我爸又有新花招,他要和我脫離父女關係!精彩吧?
直到這時,我都還幻想著那狗屎人會破門而入,拯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但並不,他好像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就像此刻我對他的愛。我本來以為我已經慘到谷底了,原來谷底還有一個超級大洞!
就在我治療性病的那段期間,我聽到一些消息,像是他其實常常喝花酒、玩女人,事到如今,其實我還挺不意外的。我比較意外的是,他向他太太指控,是我主動勾引他的。為此,我還跟朋友翻臉,說他們唬爛。沒有多久,就證明這一切不是我作惡夢,狗屎人請朋友捎來消息(還帶了訂情信物為證):「為了不耽誤妳的人生,讓妳別再為我空轉下去,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吧!」呃,等一下,讓我搞清楚,你把我搞成這樣,還想做普通朋友?你吃屎去吧!
理論上我應該管這爛人去死,不過現實上,是我自己跑去死了──我割腕了。還好口頭上脫離父女關係的那位老先生及時發現我,把我送進醫院急救。後來一出院,我就直接被安排到美國的親戚家。名義是留學,實際上就是把我和在台灣發生的這些狗屁倒灶事分開。我當然不喜歡這樣,但我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最好的安排了。
在美國,我時時想著乾脆買把槍,回台灣把這個渾帳東西了結了算了,還好沒錢買槍也沒錢回去。這前前後後差不多快一年的時間,差不多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日子,也是我家最黑暗的日子。為了他,我簡直是什麼都賠上了,家人朋友都不諒解我,台灣也無法待著。現在人在美國,有一堆男人來追我,但我全部敬謝不敏。我已經完全沒辦法相信男人…不,狗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