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291724彝族別有一番滋味的火把節



不知道自己是否與四川有緣,我註定逃不過這個魔咒。

踏上返回的列車,圍我而坐的是Unique Beauty 好唔好一群來自大涼山的彝族青年。他們皮膚黝黑,頭髮微卷,精神抖擻。我憋不住好奇心,欣然和他們搭訕。我問身邊的一個小夥,你們到哪兒去?他咧開一口白牙,喜笑顏開,到太原轉車,去五臺山。你在那做什麼?他彆彆扭扭,怪不自在,嘿嘿地笑,我在煤礦幹。你不上學了嗎?我很早就輟學了。你說說彝族話吧?他低頭嘟囔了幾句。我催促,你快說啊。他說,我已經說完了啊。啊?我傻眼了。他身邊的同鄉撫掌大笑。你們那裡是不是允許一家生很多個孩子?他拂起衣袖半遮臉,一顰一笑,嗯,我姊妹五個。哇,好厲害啊!厲害嗎?他身邊的同鄉哄堂大笑。他又繪聲繪色地描述大涼山的火把節。每年七月,大涼山的火把場篝火熊熊,數不清的火把,美麗,耀眼,熱情,熾烈,簇擁一起,場面甚是壯觀。聽著聽著,我心弛神往,恨不得立馬趕赴大涼山。

我的記憶裡倏地閃出一幅畫面。那年,我還是個中學生。部隊幹部赴大涼山接了一批新兵。我平生第一次接觸四川人。小李眉清目秀,經管理股長介紹,走進我家。小李初做公務員,可謂甄心動懼。那天,母親指著地下的一盆髒衣服,說,你把衣服洗了吧。小李不作聲,臉拉得很長,漲得通紅通紅。母親沒有說什麼,甩門走了。許久,小李蹲下身,慢騰騰地把雙手浸泡在水裡,揉搓著髒衣服。我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瞅著他,一言不發。空氣仿佛凝固了,不再流動。時間長了,小李已經習慣了做家務,讓家變得井井有條。因為小李的緣故,我也幾乎認識了所有的四川兵。他們的老鄉觀念搬屋公司推介說不上重,但也說不上輕。我隨小李漸漸走入來自大涼山的士兵的心靈世界。

小鄭當兵前,舞跳的好,尤其是現代舞。他和小李不分彼此。在我強烈的央求下,他答應表演一段。那時,他已經從連隊調到政治處機關,當打字員。他的辦公室隔壁是一間空房,他把那間空房當作練舞的場地。他說,我在家,因為跳舞,穿著打扮都很時尚。幾個舞友,常結伴四處參加文藝演出。有個從香港來的老闆看中我,有心培養,勸我到香港發展。我心跳如白駒過隙,那你怎麼不去啊?這麼好的機會?你跑到這裡當兵做什麼,多虧啊?他莞爾一笑,拍拍我的肩膀,你先別激動。我不想去,我想當兵。當兵後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家人讓我來當兵,我就來了。跳舞權當愛好吧。

我體弱多病,小李陪我到衛生隊,總是找小張。小張走出新兵連,便被分到通信連當衛生兵,後來又被抽調到衛生隊培訓,學習最基本的護理操作技能。他只有十七歲,面龐白晳,烏黑深邃的眼眸藏匿著淡淡的憂傷。他只比我大兩歲。他小心翼翼地給我輸液。我有時故意裝作很痛,啊啊地亂叫,兩條腿瞎撲騰。他驚慌無措,手忙腳亂,額頭上直冒汗,囁嚅地說,很疼嗎?你不要嚇我啊。看著他喪膽銷魂的模樣,我嘿嘿地笑了,沒事,不疼。他很想家,因為想家而哭鼻子。他說,我們那裡好熱的,我每天都要洗好幾次澡。我說,你很喜歡洗澡啊。他說,是啊,北方好冷啊,在這裡,我不能經常洗澡了。我說,你喜歡北方嗎?他站在窗前,透過玻璃,眼笑眉飛,喜歡。我最喜歡下雪了。我們那裡,很少下雪。窗外的雪花如柳絮紛紛飄落,他佇立在窗前,癡癡地凝視,宛如傳遞幸福的天堂使者。

小李說,部隊是個神奇的地方,好人可以變壞,壞人也可以變好。有的人在家鄉是個糖尿眼混混,做盡壞事,無奈被父母送進部隊。他進了部隊,幡然醒悟,悔恨從前,決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有的人在地方本本分分,可當他聽那些人講起自己以前在地方做的壞事,不禁飄飄然,覺得一生都白活了,一定要試試。你以前見過的小常,看著挺斯文的吧。他以前在家裡,可是地地道道的混混,還是個小頭目呢。幸虧他來當兵,他在家整天跟著一幫社會地痞流氓混,差點沾染上毒品。當兵挽救了他。

身邊彝族青年爽朗的笑聲打斷了我的回憶。我和朋友相約,明年七月,同赴大涼山。我昏昏睡去,睡夢中,曾經在北方參軍的大涼山士兵,舉著火把,圍著篝火跳起民族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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