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陽光曝曬下的愛情無法全然信任,夜裡那些被霓虹燈管烙上色彩的激情,就成了誠德樂此不疲的追逐,並且就像其他男人一樣,誠德總給地下室裡的情人,更放縱、更放肆的自主與自由,卻用另一種道德標準,套用在自己的女人身上。
誠德的外表並不是時尚的,他安於、樂於包裝在制式而平庸的衣著與髮式之間,因為他的經驗告訴他――既然他體型粗壯短小,這樣的打扮更能博取女性的信任,尤其當她們的感情受創之際,總以為能夠在他身上找到信任與依賴――誠德的現任女友就這麼來的,他像豺狼一般撿拾虎豹的殘食,並且不經意地輕鄙她們――當然包括他外型亮眼的現任女友。
每次到夜店,誠德從不在桌椅間落座,因為那是帥氣的男人的領土――他知道自己坐在那裡太不起眼,也等不到機會,所以誠德的夜店狩獵策略是游擊式的,因為傷了心的女人、或貪玩的女孩多半選擇吧檯的高腳椅,要不就是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
眼尖的誠德見著了幾個可以出手的女生,一一用眸光與對方接觸,試探對方的意向,三個女人不感興趣地把臉撇開,可是吧檯上有一位穿著學生制服的女生不置可否的回應他的凝視,誠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女孩一番,這女孩除了腿粗了些,其他都還好,尤其是那故意不闔上的豐唇,不必上口紅就粉粉嫩嫩的嫣嫣然,誠德握緊了酒杯向她靠近。
「我可以請妳喝這杯酒嗎?」誠德說。
制服女孩作出幼兒般的嗓音說:「隨便你囉……」
誠德仰視著女孩,女孩鄰座的一名少年忍著笑意離開。
誠德一腳立刻蹬了上去,油膩而多肉的臀部好不容易塞得安穩,女孩斜睨了他一眼,他還比自己稍稍矮些呢。
「一個人啊?」誠德慇懃地問,女孩並不搭腔,撩了撩一頭已褪了顏色的金髮。
「妳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誠德不自覺地搓了搓雙手。
女孩用幼兒般的嗓音說:「叔叔應該不算男孩吧!」
誠德自己打圓場,「對啊!不過男人比男孩可靠吧!」
女孩兩眼一翻,轉過身來擠出一張笑臉,然後又惡作劇地斂起。
「妳什麼時候回家?」誠德又問。
女孩的眸光突然變得銳利,直盯著吧檯牆面上的酒瓶,「回誰家?」
誠德愣了一下,心裡想著現在的女學生真敢說話,於是他膽子也大了,「汽車旅館如何?」
「好哇!不過錢先在這裡付清。」制服女孩說。
誠德笑著付清兩個人的酒單,不過女孩仍舊呆坐在原位。
誠德說,「我們可以走了。」
制服女孩卻說:「錢先在這裡付清。」
「我付了啊!我們走吧。」誠德說。
女孩又重複一次,這下聲音就不像幼兒般甜美了:「錢先在這裡付清。」
這下誠德懂得女孩的意思了,大吧檯的另一頭有兩名少年跳下高腳椅,往這邊靠近,誠德雖然捨不得剛才的酒錢,他的直覺卻告訴他先走為妙。
就在誠德發動了他的二手車時,夜店裡的兩名少年也跟過來了,誠德油門一踩就快速離去。
在回家的路上,誠德心有餘悸,在車子裡罵了幾聲。
這時他覺得自己的現任女友除了稍稍不安份了些,其他簡直完美得無法描述。
「世風日下!」誠德憤恨難消地自語:「她就沒跟我收過錢……」
說著誠德對路旁的流浪狗狂按喇叭,油門一踩就往自己與女友同居的租屋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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