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他不介意是哪個女人
有時他很希望是那個他早已習慣的女人
但是當激情從身體排出
從自己深如淵籔的慾望中清醒時
他渴望那是一個全新的
簡單的、愛他的女人

但是很怪的，女人
這種精於測度計算的高智能生物
會愛上比她們冷酷的獵人
卻經常無法欣賞熱情的男人

於是他一夜一夜的在幻想中亢然
又一夜一夜的在清醒之後失落
幾次跟網路上的女孩約定
但是碰面的感覺卻陌生得怪異
他像是完全熟悉眼前的女孩
卻又疲於多言一字一句

那是個潮溼的梅雨夜
他從衣櫥裡翻出一只盒子
裡頭都是從前的女孩們陪他買來的錶
每一隻錶的時間都不一樣
卻同樣忙碌的打著圈轉

他早已不在身上戴任何東西
但是哪隻錶代表哪個女孩
他從未弄錯
他坐在床沿一一摸過每隻錶
就像他曾經愛撫過那些女孩一樣

他不覺自己深深睡去
夢中的他遠遠的
獨自立在一處寬闊的臥房
而那些曾經的女孩與女人
在另一邊的角落聚集
細細碎碎的交換耳語
當他從太陽穴發疼的黎明醒來
那些錶在他耳鬢打著圈轉
爭先恐後的
一圈劃過一圈的嘀咕著

──給那個走在雨夜的街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