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我正站在哪裡？
是不是與誰接吻？
是不是也丟了我的身體？
我的腳在哪裡？
我的心怎麼離開了？
在不在她的嘴裡？

是不是有人等我？
是不是有人準備愛我？
是不是有一把火？
是不是有一盞燈？

▇嗅

當黎明喚醒我的呼息
我從沉澱的肉慾中甦醒
那吻的慾望沉澱了
從唇到頸子的所有慾望
都沉澱到胸膛
從胸膛到小腹的所有慾望
都沉澱到陽具
牠高高舉起
在晨光中
精液底潮
羞慚地退去

掃開所有的精子
我鑽出充滿腥味的屋子呼吸
兩隻窺探的眼睛鑽進我的鼻孔

呼吸因而變得困難了
罪惡
窗外因此都是罪惡的氣味
那眼睛在鼻腔裡尋我的心
流連之後他摀著眼睛說：
「我只看到黏答答的東西
  老天，這個人的體內只有精液！」
就是找不到我的心
我的上帝
我的心雖然自戕了
但他還在原來的地方

我因此希望變得邪惡
喜歡性愛
但並非因為我的身邊是具裸體
也非那是我才剛認識的女體
而是你四處尋覓罪惡的眼睛

我的愛被她帶走
她把我丟在哪裡？
我對我的愛人陌生得
不知道她會丟在哪裡

願天父槍斃我的愛人
挖出你卑鄙的眼睛
至於我，和我墮落的身體
上帝
他們多渴望你的釘子
只要你讚美我胯下的淫腥

▇PS：
「等我」是十七歲時寫的，原以「流浪者的問號」為題名，以大岩為筆名，發表於聯合文學；而「嗅」是二十三、四歲，某日的一夜之情後寫下的。那時候的一夜情仍是不可告人的腥，在所有人的小腹中暗潮洶湧，在衛道人士的嘴裡口沫橫飛、大加韃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