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2/16

不是因為「每逢佳節倍思親」的緣故，才特別想起我小叔叔，是想著父親是否也想起他呢？或許昨天除夕一早父親已經去療養院看過他了。

我這最小的叔叔應該也快60歲了吧？因為父親今年都67歲了，然後在兩個姑姑和一個叔叔之後，小叔叔至少絕對50出頭了。其實在現下這個社會中，不清楚父母親的年齡的人應該不少吧？尤其更年輕的一代可能比較清楚父母親的星座吧？

小叔叔的年齡或星座？我想這連大我8歲的大姊也不會知道的。因為在我大姊還在上小學時，小叔叔就已經是一般人所認為的「精神異常」。在那年代沒有專業含蓄的代名詞-「精神疾病」「精神官能症」…，人們通稱他為「神經病」或「瘋子」。

而他不過是我熟悉但又非常陌生的叔叔。

我 們小孩子們對小叔叔有印象的只有他是在退伍後才「開始異常」的，再就我曾經童言無忌地好奇問過的印象中；父親有說過小叔叔看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書才「這 樣」的。才念小學的我當然無法從只有念過小學不到一星期的父親那兒問出是哪些「亂七八糟的書」，當然更不清楚是有多少些了。也不清楚小叔叔在當兵時有過怎 樣的經歷故事？只知道我入伍時，父親一再強調叮嚀我別聊政治也別亂說話 （但我並未遵守），或許只是被迫於當時一直以來的威權政治環境的憂慮。

大姊當然也應該是我們小孩中對他最有印象的；她第一支「鋼筆」就是小叔叔送她的小學畢業禮物，在那時，「鋼筆」對一個小學生是多麼時髦奢侈的象徵啊！但我卻想不出怎樣的「禮物」才可以比擬「鋼筆」或滿足現在的小學生的胃口？

小 叔叔是父親家中唯一讀過「初中」的（那時初中就要經過考試競爭的），小姑姑則是唯一念完小學的。小叔叔在「病發住院」後改了名字，之前是叫做「金榜」，但 父親長輩們都還一直叫他「蹦ㄟ」。從這名字中我可以感覺到小叔叔可能背負著來自世代務農的家庭那殷切的期許寄望吧？也或許這就是我從小時未曾感覺到 父親在唸書升學方面上給過我任何鼓勵、要求和壓力的緣故。

對小叔叔的印象最多的是我在小學二、三、四年級時，那幾年應該是他病況較好、穩 定的時期。那時他和我奶奶就住在我們家後面巷內，每次我和鄰居玩伴在巷內玩耍時，都要留神他的出沒；因為他會很熱情地把我抱住抬高起來，或許他在我還是 個嬰孩時就像這樣地抱我哄我的方式吧？也或者我在他眼中就還是那「嬰孩」的型態？但每次被他「逮住」時，我總是會趕緊極力掙脫逃離開他的「魔掌」，因 為他那濃厚的髮油味與不知多久才洗一次澡的嗆鼻體味，真的讓我們受不了。

小叔叔還滿喜歡跟我們這些小朋友玩這樣追逐遊戲，但我們總是不到五分鐘就會轉移陣地躲得完全不見蹤影。沒想過他會不會因此而有失落被遺棄的感覺，或許他不過是想要有人陪他玩耍而已。但由於他身上的味道，我們家小孩也都不大敢去近在咫尺的奶奶家。除非確定他人在外面閒晃。

我 們小時候很單純的，我從沒認為有個「神經病叔叔」是件丟臉或不該聲張的事，同伴們也不曾取笑或給我類似的感覺；這就像哪個誰叔叔哥哥有小兒麻痺症的那般稀 鬆平常。而且，也沒聽說過哪個鄰居曾被小叔叔攻擊過，所以小叔叔從來沒有被鄰居嫌惡或抗議過，也不會像現在有人擔憂不願與「精神病患」為鄰，甚者更會動輒 要求他們搬離。

醫生也許如此說過；「正常人」的閃爍眼光往往會刺激或造成「精神病患」的病情加重，因為「他們」無法有助於『他們』重建「正常」的人際社交關係。

一開始父親是發現奶奶手臂上有好幾處捏痕紅腫瘀青，後來臉上還出現了挫傷疤痕。這些事在不到兩個月時間吧？父親好不容易才說服奶奶；決定讓小叔叔又回療養院觀察治療。小叔叔就如此遠離了我們的童年，在我們記憶中留下這樣的句點。

整整十年了，在我快退伍那年的大年初三，放假的第二天；不知在看電影還是逛街的我，BB CALL顯示出家裡的號碼，然後我便直奔至仁愛醫院。

凌 晨才到家的我，睡一覺醒來後還沒去探望祖母便出門玩耍了。到了醫院才知道父親拗不過奶奶她執意要小叔叔請假回家團圓過年；雖然奶奶每個月都會去探望他三、 四次，但真的是很多年…也將近快十年小叔叔沒在家吃過年夜飯了。我在急診室時看著祖母身上的斑斑血跡和臉上撕裂挫傷、瘀腫變形…；無法想像小叔叔用了多少 力道還有忘了多少「自己」後，才能造成那樣程度的傷害？這還不包括身體四肢上的傷痕。

醫療紀錄上會記載小叔叔對陌生人會有懼怕疏離，但攻擊性則僅反映在親人或熟識親近者身上；但事實上只有奶奶被他攻擊毆打過。

事發後還動用到警力尋找，而小叔叔不過回家裡倒頭大睡而已。
隔天小叔叔當然就被送回療養院。

仁愛醫院醫生說攻擊武器應該是木棍與「鞋子」。
療養院醫生說小叔叔可能因為奶奶不讓她看電視而引起的。

父親說在醫生批准放行前有告知叮嚀奶奶別讓他看電視，因為那對病患是有「不良刺激性」的。
該慶幸當年還沒有滿街的SNG轉播車，也沒有多事無聊的鄰居路人和醫院旁觀者；我們省了（逃過）在晚間新聞中插播出現15秒左右吧？

90 歲高齡還身骨硬朗的奶奶；從那晚後就成為我們一直只耳聞過的「植物人」。小叔叔從那隔天後再也不曾離開療養院過，而唯一一次可能的機會被我不是刻意地不小 心破壞了。我告訴我父親底片掉了沒關係，照相館可以翻拍照片再洗出底片。於是小叔叔失去這外出拍照的機會，但疑惑區公所也未要求「殘障手冊」的照片要是三 年以內拍攝的。

這件事在我們家裡是很自然地有默契的不再討論了，我們能怪誰或譴責誰呢？誰能預料的到呢？就只能當作是命中注定般宿命地接受事實。我們也一直不清楚小叔叔是否知道自己作了甚麼或是奶奶隔年夏天就安詳往生了呢？而我們也沒有問過父親。

不 敢也不願問。一個是生他養他拉拔他長大的母親；一個是他看著長大的親弟弟，這內心糾雜的感觸是連我們這幾個作兒女的也很難輕鬆說能感同身受的，因為父親不 曾透露出任何訊息。有次我曾經跟父親說要一起去探望小叔叔但他說不用，就像奶奶當年也不要父親陪她一起擔這個「責任」「負擔」吧？

奶奶和父親，他們就是那老一輩的任勞任怨又認命那農人順天的人生觀。

是「宿命 」抑或「造化弄人」？
有時所謂的「命」「運」之於人們也會是「PSYCHO KILLER」。
我們無法用「常」人所及的思維去理解領悟預測防範的。

而我們 -「人類」在某些各種不同層面狀況下也會是彼此的「PSYCHO KILLER」。
當彼此失去「尊重」與「同理心」時…


Psycho Killer

I can't seem to face up to the facts
I'm tense and nervous and I
Can't relax
I can't sleep 'cause my bed's on fire
Don't touch me I'm a real live wire

Psycho Killer
Qu'est-ce que c'est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r better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away
Psycho Killer
Qu'est-ce que c'est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r better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away

You start a conversation you can't even finish it.
You're talkin' a lot, but you're not sayin' anything.
When I have nothing to say, my lips are sealed.
Say some thing once, why say it again?

Psycho Killer,
Qu'est-ce que c'est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r better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away
Psycho Killer
Qu'est-ce que c'est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r better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away

Ce que j'ai fais, ce soir la
Ce qu'elle a dit, ce soir la
Realisant mon espoir
Je me lance, vers la gloire ... OK
We are vain and we are blind
I hate people when they're not polite

Psycho Killer,
Qu'est-ce que c'est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r better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away
Psycho Killer,
Qu'est-ce que c'est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 far better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run away

oh oh oh oh oh oh oh oh....

*
 
"撐住！三天沒看電視了！"
這句話讓我重潑這篇舊文。
雖然很不喜歡這種很滿足人們窺視欲的壹週刊似的"坦白說"。

看到一位朋友在線上這個暱稱覺得很有趣也很感嘆。我說這幾年來，我平均一年看電視的時數不到24小時，我只有一次在朋友傳來的You Tube裡看過會走路說話的林志玲。她只有回個"哈哈哈"。她應該無法想像生活沒電視該怎麼打發時間消磨生命吧 ?

這網路年代裡，我們這些有在上網的人都會有不少這種不大熟但每天都看的到的MSN朋友。好像比有你手機號碼或家裡電話的人還接近你的生活，但卻只類似不熟的鄰居般吧？不知她或許會好奇我這曾在號稱音樂台的購物頻道工作的人為何會如此不再需要看電視呢？但這也只是個兩秒而已的疑問好奇而已，對我而言，影劇版只需要是平面印象就夠了。

記得冥國75年時，大眾傳播老師跟我們說我們選對科系了！電視頻道開放後，我們不怕找不到工作。我也還記得口語傳播老師說記者報導新聞時除了內容要符合傳播倫理的客觀真實外，語調音質還要沈靜平穩才能有安定說服視聽大眾的功能。或說是達到催眠洗腦的效用也行。如今22年後的狀況是新聞工作者不怎麼需要沈靜平穩的嗓音也不需要甚麼高門檻格調的傳播倫理的本質學能了。這傳播業已經算是種製造業產業。或容我偏激的說媒體幾乎是傳播"業"與製造"業"。

又想起多年前看的一部電影-"光纖電人"，當年覺得是部非常有趣的電影，他用光怪陸離影像的魔幻童話寓言影射電視吸取觀眾魂魄轉化為電力動能。但當時看完的感想除了有點短暫發人醒思外還是覺得有這麼嚴重嘛？如今可以想像電視機裡許多娛樂大眾的把戲的後遺症是比電影描述的還讓人擔憂搖頭了。該說這算是我們正在邁入開發中文明國家的正常現象吧？

我常用我叔叔的案例跟朋友說這年頭的新聞有多麼讓人覺得每個記者都好像其實才是卡陰中邪。那些用尖銳嗓音播報著各種新聞的記者們，努力達到一種擔心觀眾不像他們那樣氣急敗壞大驚小怪的戲劇效果。當年醫生要我叔叔不能看電視，但我很好奇現在的醫生會如何覺得當年的綜藝節目跟新聞應該還沒有像現在的那麼會造成人們情緒上的波動起伏吧？

但其實說這麼多是沒用的，每個人面對真實的勇氣不同，承受痛苦不堪的抗壓性也不同。有人選擇躲藏逃避，有人選擇面對思考。這媒體生態如何能改善嗎？總是有人會想看黛妃遺體照或各類屍骸圖像。也有許多人在好奇或嫉妒之下看了陳冠希系列後還是可以罵他們不要臉。也或許蘋果日報未來可能真的會刊出黎智英的最後遺容？或許電視記者會追問他的兒女：你現在的心情是很難過嗎？難說？這很難說不可能的。這年頭，傳媒裡甚麼都可能，可能可能到讓你甚麼都不稀奇了。

所以我只能選擇儘量迴避電視這個迴路裡了。Just Kicking Television!

*

Kicking Television

I'm serious
You'll see

I'm working on my abs
I'm working on me

Oh, I'm kickin'
Yeah, I'm calm
Oh, I'm kickin'
Television
Television

Stop shopping, even
Stop buying things

I'm kickin'
Yeah, I'm calm
Oh, I'm kickin'
Television
Television

Um..

Oh, I'm serious
You'll see

I'm kickin'
Yeah, I'm calm
Yeah, I'm kickin'
Television
Television
Television Television

*

生吞活剝沈殿霞
http://www.socialforce.tw/phpBB/viewtopic.php?t=19493&k_id=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