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佳霖、芸安：

辛樂克颱風呼嘯而來，就這樣破壞了台灣人一向極為重視的中秋佳節。老爸在這樣的颱風夜裡，同樣的被你們兄妹倆的學校聯絡簿，攪得心裡頭鬱鬱悶悶的。哥哥仍不脫小男生的好動；喜歡跟同學動手動腳的打成一片，這在老師的眼裡當然不能容許，所以老師的評語是：多用心溝通、少用肢體。凡事以哥哥為模仿對象的妹妹，自從升上中班後也開始被老師注意上，一下子上課動來動去、一下子心情浮躁、一下又衝動……

如果你們兄妹倆的活潑好動，源自於從小就潛藏在老爸基因裡的調皮、愛開玩笑；那麼老爸真的真心想跟你們說聲抱歉！想起老爸國小、國中階段的學期末成績單，班級導師總會在評語裡加入：活潑好動、愛講話。套用在現代的語彙：我根本就是個過動兒！我愛玩、愛逗同學、愛耍寶的個性……一直到念大學甚至到現在，我都還時時刻刻想著：一些好玩又不會傷人的小把戲。人生嘛！輕鬆一點過，不是很好嗎？但我強調，這只純粹是老爸的想法；眾老師們肯定無法完全認同。

沒有一個老師敢直言：在面對孩子時，自己沒有先入為主、沒有主觀認知上的差別待遇。正如同人們的情緒、情感，加上當下的環境因素，在在都不斷考驗著師長們的判斷力與耐心。乖巧、懂事、正經、循規蹈矩……的學生，固然是師長們心目中：『不用操心』『堪為表率』的好學生。對每個父母而言，誰不希望自己的寶貝既可愛、聰穎，又能兼具上述的所有條件呢？既知每個生命的人格特質決不可能相同，那麼想得到的『超完美小孩』就會變成是個無知的奢望了！

我突然想起了讀高中時代的一個同學：老莫。他沉默寡言、循規蹈矩，他的媽媽希望他能考上好的二專，豈知他一考再考，連考了三次都不能如他媽媽所願；最後被迫當兵去了。退伍後再見到他，他說他的媽媽只要他能找個正當的工作就好了，豈知他的工作一換再換，因此意志消沉、染上了吸毒；最後開始幻聽、幻想，還說自己是孫悟空轉世……，最後一次碰上他的媽媽，她僅僅淡淡地跟我說了一句：我只要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了……。這樣的故事在你我的周遭時有所聞，當過父母的才知身為父母對孩子教樣的難為與為難！

看著你們兄妹倆的兩位年輕，且尚未有孩子的女老師，我再回過頭想想：在老爸調皮歲月中，因此而被處罰、被奚落的慘綠年少，我不知道那些老師們過得好不好？他們是否也會偶而想到我這個常常為班上製造笑料的學生？儘管當時被老師貼上不名譽的『愛講話』標籤，老爸仍在心裡頭不服氣的鼓舞自己：我將來長大後，一定要靠我的口才吃飯！而今我也想跟那些幾乎要放棄，或者曾鄙夷過我的師長們說：我真的做到了。

老爸有時候真的說不出口，要你們雙手背後面、嘴巴閉起來、靜靜乖乖的聽從老師的指示（雖然大部分的孩子都可以做到）。但老爸明明知道教育的本質決不在：訓練出一批批樣板的模範兒童；卻往往得周旋在師長們用異樣眼光在你們身上掃射的窘境，孩子！這種心情老爸也有過。老爸必須用我四十歲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們：人生在世肯定無法事事盡如你意，老天爺也常安排不對盤的人在我們的生命裡，借此考驗、淬煉我們的人生。

雖然老爸有時候也會阿Q的想著：如果你們再平凡不過，老師說的、要你們做的、還有自動自發該做的，你們都能關關達到要求；換句話說，假若你們每天帶回家的連絡簿都乾淨雪白，那麼身為老爸會不會更快樂、更滿足？恐怕也未必吧！因為你們的可愛老爸完全看在眼裡。

一直以來老爸始終對我的學生說：你（妳）是唯一，這輩子只要把唯一的你做到最好，盡你的本分、活出屬於自己生命的光彩，就不枉此生了！人類除了必須對抗種種與日俱增的疾病外，還得跟全球暖化賽跑，除此之外，人際關係、悲歡離合……也總是亦步亦趨的跟著我們，堅強的意志與不斷的調適，就成了我們一路相伴的激勵夥伴了！

每每老爸在為你們兄妹倆的事煩心時，總會刻意去回想：許許多多我們一家人出遊，毫無拘束、輕鬆自在、天南地北的在車子裡頭聊天哈拉，互爆彼此曾經做過的糗事……我就會不自覺的嘴角上揚，不由得笑了出來！這就是你們、這就是我們。

颱風天待在屋子裡，總會感到家的溫暖。起身望了望窗外劇烈搖晃的樹枝，老爸突然想對你們說：外面的世界或許紛紛擾擾、風波不斷，且記住『無論是誰，都不是獨自在作戰的』，如同老爸有一天也會老到走不動、記不得，但我的孩子，請別忘了：老爸這棵大樹永遠佇立在你們看得到的地方，庇護、陪伴著你們；因為你們是老爸能不斷往前的最大推動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