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在夜裡,靜靜地,泡一壺茶。微弱的燈光下,舉杯邀的不是明月而是另一個自己。漸漸期待著這樣的對話,甚而渴望。
這樣的對話,或藉由語言,以驗證概念上的真偽,或藉由默會,直取本心。一個是心靈底層的自我,一個是外在行為的實踐者,兩者本應相互契合,實則不盡然。一開始總以為案前的自己,是意識的主宰者,行為的實踐者,於是乎有些高傲,有些自滿。總覺得,不管怎麼說,泡茶的是我啊!未能明瞭,少了另一個我,我始終只是個喝茶的莽夫,充其量不過懂得點茶罷了。而若兩者能相契合,則茶或已不是茶,而是種意境的提昇,像是用生命來喝茶,嘗的是一種感動,生命的感動。
在漸漸學會傾聽內在的聲音時,也慢慢能體會到兩者溝通的默會。在契合的當口,所引發的深層觸動,是生命價值的展現,更是通往真正喜悅的泉源。於是乎,期待著以這樣的契合去面對周遭。但習氣總是牽絆著,畢竟活了三十幾年早已習慣沒有”用心”的日子。要改真的不易,有時甚至迷失了。於是便又泡壺茶,靜靜地去找尋。
幾個月來,已漸漸能建立兩者間的牽繫,雖然微弱,但總是進步。用心的生命,來自心靈的觸接所以容易感動。突然體悟到,生命,求的是過程,不是結果。少了結果,少了得失,少了欲求,於是快樂多了,體驗多了,感動多了。花了三十幾個年頭才漸漸懂得活著,不知該喜還是該悲。或該拋棄悲喜的評價,只在乎懂得,那便夠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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