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體悟著,前述的種種意涵。莊子隨即以宋榮子、列子等例再次反覆辯證。終而道出:「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只是,反身問自己,單就宋榮子所為:「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便足以讓人讚嘆不已,更何況列子與其他聖人、神人、至人的種種言行。或者在更低一層次來說,不用到舉世,單就幾個人或者甚至一個人譽之、非之,心裡的起伏早已落入失控之列。那湧昇的自滿與我執,或者勉於強化遭譽的言行,或者急於辯駁遭非的舉止,其實根本無從回望自身,只是害怕。害怕讚美的短暫,害怕責難的永久,害怕外在所拉扯的關於自身的傀儡萎頓不起。然而仔細想想,殊不知或許那是一個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
執己、奢功、求名或許便就為了關於傀儡的妝點,放下,或者不得不然的放下,重新回到存在的原初,無所謂好與壞、優與劣,只是化去那分別心,而回歸自身存在的自性。能否?難矣!只能告訴自己,憑藉著看破的虛臾,或許得以溫潤著存在的真切;只能提醒自己依恃著頓悟的當下,或許得以跳脫隨之飛揚頓挫的情緒。反覆讀著,突然有個想法,或許可以捨去線性的想法,不是非得先達到宋榮子之境,方能渴望列子之行,只是偶爾試著讓自己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由無窮。即便短暫,但那份領略便足以沁潤心靈,更深信著那樣的領受是會上癮的,於是便樂於尋求下一次的虛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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