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過去的父母來說,「生養」往往是個不得不然的壓力;對於現代的父母來說,「教養」常常是個難以承受的課題。這些年,不知是否因為少子化的因素,教養的課題不斷地被提出,尤其是從生養過渡到教養的階段,其實並不容易。於是漸漸地在這塊園地裡,更多人願意去摸索,也願意去分享。於是乎,什麼是教養,教養又該會是什麼樣的方式,也開始引發不同的想法。有意思的是,這在許多父母眼中的難題,卻在不同人身上看見了不同的答案。猶記得,今年初李偉文寫了一本「教養也可以這麼浪漫」,引發人們許多的遐想:「原來教養可以如此這般。」是啊!從難以承受到浪漫,這落差不可謂不大,然而,若說「浪漫」顛覆了許多人眼裡關於教養的想法,這會兒竟還有人更直接地用「好玩」來指稱。無怪乎,當看見「教養好好玩」這本書,心裡滿是驚訝與好奇。
教養如何而能好玩,這本書的作者彭菊仙是個三個孩子的媽媽,職業則是家庭主婦。其不僅慷慨地分享著教養過程的方法與心得,也敘述著過程所遭逢的逆境與無力感,更有甚者,關於家庭主婦的職業論述,其更是為眾多專職媽媽們討一個積欠多年的公道。豐富而多樣的的內容,著實讓人目不暇給。
這會兒還是先從教養談起吧!作者從生活、功課、上學與創意四個方向來談教養,不僅含括了親職角色所可能遇到的各種問題,例如:英文的學習、電視的角色、過節的內容、玩具的功能、創意的啟發、音樂的啟蒙……等等。更重要的是,其鉅細靡遺地分享著教養過程如何而能「好玩」。許多父母避之唯恐不及的狀況,對作者來說卻能夠與孩子一同玩出興致,看完這部分的書寫著實讓人佩服不已。若說,這種種細節是學習「教養好玩」這門武學的招式,這本書開宗明義便提及,好玩的關鍵其實在於孩子可以重新開啟大人的耳目,找回成長過程遺落的欣賞力、好奇心與探索力,這該可算是心法了吧!
是啊!過去總喜歡跟許多人說,學習快樂得向小孩學,因為他們很容易快樂,可是大人卻很難。同樣地覺得生活好玩、覺得學習好玩,或許在大人身上不容易發現,但是在孩子身上卻往往無庸置疑。於是重點來了,教養究竟是大人讓小孩變得不快樂,還是大人向小孩討教快樂的方法。也許很多人會不假思索地談及前者方是孩童成長過程所必須經歷的核心之鑰,但作者硬是呈現了後者反而更能夠刺激孩童學習成長的強烈例證。
誠如前述,舉凡孩童成長過程所可能遭遇的許多難題,作者皆樂於分享那過程裡的點點滴滴。這些不僅顛覆了許多人所以為的單一學習模式,更呈現了學習的多種樣貌。尤其是,當作者常常站在孩子的觀點來看待許多事務,其往往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反思機會。可曾想過,我們究竟是否能夠好好地聆聽孩子的心事與想望。還是我們總帶著成長過程所遭逢的許多失落而加諸於孩子身上。甚至孩子成了完成父母志業的工具,而從來不被看待成一個獨立而完整的個體。仔細想想,如此的教養方式,更常常因為父母帶著幼時失落的強烈情緒經驗,所以反而犧牲掉原有的彈性與包容。然而,非如此不可的想法,加諸於孩子身上,苦的其實不只是孩子。誠如作者在書中所述:「放下不適切的期望,放自己一馬,也放孩子一馬。」如果教養可以回到孩子身上,回到孩子才是教養的主體,那麼或許漸漸能夠領會:教養並非單向地孩子向父母學習,另一方面父母也別忘了向孩子學習。如此一來,教養與好玩之間的差距,將顯著地拉近許多啊!
可不是嗎?從學習的熱情、從觀察的細膩,孩子所呈現出來的特質往往讓人驚豔。更不用說學習與娛樂間的交疊,更是讓大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好玩」,是孩童產生興趣的關鍵,若少掉無謂的干涉,其實孩童往往可以創造出各式各樣的好玩情境。只是關鍵在於,大人是否具備童心去看見、去體會好玩背後的學習意涵。抑或者僵化地把學習框限在固定的模式裡,要求孩子去犧牲「玩」的意念。如此一來,動機被剝奪、熱情被抽離,取而代之的則是父母不斷地督促與責罵。誰辛苦,大人叨唸著自己辛勤付出的同時,可曾想過孩子不見得是大人所以為的受益者。是故,如何而能去體會孩子的心情去拿捏適切的尺度,若說這是這是教養的藝術,毋寧說這是教養的態度。尊重往往得以創造雙贏,問題就在心態啊!
當然,很多當過父母的都瞭解,知道如何教養是一回事,但是否能順利做到,卻往往又是另一回事。知道要去疼愛孩子,知道要去切割孩子的成就與自己的成就,知道要去珍惜孩子的特質,知道要去尊重孩子,但是沮喪一來,怒氣一湧,所有的知道便拋到九霄雲外。末了,所謂的殘局往往是哭泣的孩童與自責的父母,同樣存在於親子間的情緒,則是無可辯駁的悲傷。書中作者不僅忠實地書寫下親身經歷,更將那過程的反思與調整記錄下來,且不吝於分享。如何在懊悔發生之前,採取必要的手段,如何在拉高親子間的對峙時,適切地轉移。其分享了數個情緒控制的方法,相信對許多父母來說著實受用。「每個人都是在當了父母之後,才開始學當父母的」,只是這過程是否用心,或者是否能更願意與孩子站在同一條線上,其中的關鍵之一在於端視自己如何看待親職角色這個位置。
「家庭主婦這個角色的艱辛與挑戰性完全不亞於其他職業。」當看見作者書寫的這段話,不禁拍手叫好。一直以來,整個社會往往極其忽略家庭這個區塊,於是乎連帶著看不起經營這個區塊所需花費的心力,而只是一眛地渴望學校教育與社會教育能順利頂替家庭教育的功能。殊不知,對孩子來說,家庭教育所具備的角色,根本不可能全被學校教育所取代。其重要性不單單在於家庭角色的學習,更重要的是品格的塑造、個人特質的雕琢,皆是在家庭中逐漸發展。試問,這觀乎一個人最為基本也最為重要的部分,怎可以視若無睹,又怎能不用心呢!
只是,很多時候親職角色的用心卻未必得到適切的回應與贊同。於是,越來越多人感到無奈與慌亂。尤其是對於「家庭主婦」這樣的稱謂,有時甚至會帶著某種輕蔑的口吻。殊不知,那不過是帶著偏見的誤解。作者細膩地描述家庭主婦背後的點滴,不僅讓人重新去看待這個角色,也讓人誠心地佩服。每個工作,都需要用心。每個用心經營的工作崗位都讓人動容,是故別忘了給予適切地掌聲啊!
最末,還是想去提醒關於教養其實不是單純地去複製旁人的方法。而是去思考、去評斷不同的方法,在不同的親子互動裡是否能夠同樣地產生同樣的結果。更有甚者,有的父母會學習旁人的教養方式,但是所花費的心力卻不盡相同,於是當孩童表現不如預期,則往往怒氣高昇。如此一來,原所期待關於教養的經驗分享,反成了父母責難子女的導火線,相信這絕非是作者所想去看見的。是故,何妨先從態度著手,而後嘗試著藉由直接互動的過程與經驗,去微調或者去尋找符合自身親子互動的模式。這關鍵在於,用心調適,而非貿然地複製啊!
當這一切都能漸漸地上了軌道,相信關於教養,也能夠如同作者所言:「好玩!」。所以眾位父母們,且讓我們一同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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