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較於對海洋的許多遐想,總覺得湖泊在過往的生命歷程中顯得特別單薄,幾次相會彷彿都難以在記憶裡譜出深刻的共鳴。雖然如此,心裡卻仍願意去相信著,這緣分不是沒有,而是還沒遇到吧!
一早,不知是否因為昨天關於顏色的種種悸動,使得對同屬於水之一族的湖泊有著莫名的想望。還是說,昨天黃昏所造訪的馬瑟遜湖,衝擊了原本對於湖泊的框架與想像,而想再次親臨確認。不管為何,可以確定的是,當起床後看見窗外耀眼的陽光,與湖泊和山影共享朝露的念頭隨即掩蓋了一切。那當下,也讓人憶起昨兒個在思索今天的路程時,仔細端詳著地圖,心裡頭依稀感受到今天將會是個與湖泊共舞的日子。既然如此,那麼何妨讓就讓馬瑟遜湖為今天的湖泊之旅揭開序幕。


雀躍地拎著現有的吐司與牛奶,帶著浪漫與悠閒,我們出發前往那美麗而醉人的湖畔。一路上,和煦的陽光照耀在林子裡,給出了生命的活力,也影響著行走於其間的人們。每當與人交錯而過時,那自然的笑容與開朗的招呼聲未曾遺落,彷彿大家都急於分享著蓬勃的朝氣與內心的喜悅。想像著,因著難得的機緣、因著對湖光山色的迷戀,大家方能於此互道早安,那是多麼不容易啊!人與人的緣,原就難解,何妨單純地接受與珍惜。
黃昏與清晨的馬瑟遜湖有著不同的風光。黃昏的美景,像是頑皮的孩童打翻了調色盤,那飽和而多樣的色調給人許多的遐想。清晨的景致,那單純的光與影則取代了顏色的地位,躍升為主角。雖然簡單,卻給出了生命的律動。心裡頭思量著,如果黃昏是一幅色彩鮮豔的油畫,那麼清晨便是幅寓意於形的潑墨山水。如果黃昏給人一種遲暮的意象,標榜著珍惜的底蘊,那麼清晨便給人初昇的感動,呈現著付出的意涵。黃昏與清晨,一個是夜之始,一個是日之始;一個是日之終,一個是夜之終。因著對日夜的既有想法,往往框限了兩者的含意,更侷限了對兩者的感動。雖然試著跳脫出那樣的框架並不容易,但至少可以學著享受兩者所營造出來的意境與氛圍吧!
靜靜地坐在湖畔,享受著那湖光山色的美景。涼風徐徐吹來,那感覺還真帶著初秋的氣氛。難得的安排、難得的景致、難得的心情,成就了難得的早餐。可曾想像,吐司裡夾著陽光的起司、抹著湖泊的糖漿,飲著風味的牛奶,配著樹影的穀片。那當下,咀嚼著的是夏末的味道,卻含括著初秋的調味。原來,吃,除了用嘴,還可用心。

餐畢,若水斜倚著湖畔的椅子,記述著內心的感動於明信片中,以便遙寄遠方的友人。我則獨自漫步於林子裡,靜靜地看著那風采迷人的植株。林中有著多樣化的蕨類,那厚實的厥葉飽含著孢子囊群,蘊含著豐富的生命意象。而常常為人所提起的新葉,以那問號般的外表更是吸引著眾人的目光,也讓人有著無限的遐思。看著那片片樹葉,或新、或舊、或大、或小、或厚、或薄,透著光抑或背著光,不同的情境而呈現出不同的色澤。微風吹來,那跳動的景象,像是舞動生命的綠色精靈正訴說著活著的恩寵。仔細地觀賞著那光與影的律動,那美讓人難忘,而那情境則讓人痴迷。自然界的生命原是豐富多采的,自然界的悸動原是深刻動人的,只是我們總吝於開放那禁錮的心靈,緊守著人世的紛擾,卻遺落了原所具有的牽繫。當我們再次感動於自然的種種意象,仿若便找回了那連結,在那當下,感激與興奮交雜更迭著。也許,生命原該如此,只是我們失落了那深藏於內心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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