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餐的當口,討論著即將結束的行程。由於船長慷慨許諾,所以回程我們將先繞行東嶼坪,甚至可以上岸走走,然後才又回頭開往安平。面對這額外的驚喜,心中滿是期待。想像著一個更小的島嶼、想像著一個更為原始的海濱,腦海中被許許多多畫面佔滿,中餐究竟吃了什麼反倒沒了記憶。
吃飽喝足,大家夥開始整理行李,也開始接續的搬運工作。手推車一趟趟地往返於船邊與住處。即將別離,不捨之情溢於言表。這一別,是否又是七年,倘若如此,七年後的你是否依舊。佇立在港口旁絮語叨叨地話別,帶著滿足,卻又不免有些感傷。不久,引擎聲起,船兒緩緩駛出港灣,或站或坐地待在甲板上,就為了多看一眼東吉島的身影。末了,嘴邊輕聲的一句「謝謝!」,道盡了心裡的點滴。

依照原先的計畫,船兒才一出港口便繞行東吉島旁的鋤頭嶼,而後馬力全開駛向東嶼坪。期間船兒先往西北走,而後再轉往西南,沿途西吉嶼、望安、七美皆可入鏡。不到一個小時的航程,我們抵達了東嶼坪。只不過由於時間上的考量,所以在這個島嶼的停留時間只有約末一個小時。



頂著正午的豔陽,隨性地四處走動,首次與這島嶼的邂逅竟然沒有地圖、沒有方位,卻又卡著時間的壓力,這會憑藉的仍然是直覺。只不過愛海的我,在這蕞爾小島上不管怎麼走都看得到海,也聽聞得到海浪聲。幸福,不過如此。脫了隊,走到了海濱,恰巧瞧見遠方天然礁岩遮蔽後,是一片退潮後的潮間帶。於是,朝那走去。潮水仍未盡退,揀選著礁岩踩跳著,由於時間的恰到好處,這一兩天倒是看見了各色各樣的退潮景觀。
這兒,不若昨天下午東吉海濱的平坦,起起伏伏的地形,造成海草的綠以塊狀的方式散落其中。水面呈現著礁岩的倒影,反倒有種湖光山色的錯覺。瞇起雙眼,蹲伏著,察看乾潮時期潮水可能的位置,海水的退卻將使倒影消失,相信那又是另一番風味。只是,這緣得留給未來去圓。

回身走回島嶼的街道,前行不久,左側是海,右側則是一排排石造房舍。這面海的房舍原本給出了無限的遐想,卻不料左側海濱竟堆滿了水泥消波塊。突然一股悲愴從心底升起,著實難以想像這兒的海濱竟難逃水泥化的侵略。這會兒,立刻懷念起東吉島。也不由得雙手合什,祈禱那夢想中的島嶼別譜出另一段水泥哀歌。

或許由於難以接受密密麻麻地消波塊填滿大海,走著走著眼睛不由得直往右邊瞧。這一瞧,倒也瞧出了興致。不可否認地這又是一番繁華落盡的景象,只是這兒房舍保存的狀況,遠優於東吉島。甭說別的,至少屋瓦還在,整體建築也都算完整。勤勞儉樸、崇法務實的標語、藍色的門扉、頹傾的圍籬,給人無窮的想像空間。一戶接著一戶,就沿著海濱而建,想像著數十年前這裡立著許多望海的人,屬於他們的故事想來該會精彩而迷人吧!

一個小時還真的不長,很快地大夥便朝著船兒移動。看著蔚藍的大海,嘴裡嘟囔著,真的要回家了。同樣三個小時的航程,同樣地經過檢查哨,兩天前的夜晚所遭逢的種種,逆了順序再來一次。只是,這會兒,心裡頭滿滿地。船兒逐漸駛進港口,其所濺起的浪花伴隨著受驚飛竄的魚兒,也因此船尾跟隨著三、四十隻的白鷺鷥。雖然知道其為著食物而來,但何妨將其解讀為迎接返家遊子的排場。重新踏上台灣土地的剎那,才深刻感受到旅程的完整。即便離家尚有段不短的車程,但旅程卻彷彿在此畫下了終點。


關於東吉、關於海藍、關於這些天的點點滴滴迴盪在腦海中。末了,想起了原先放逐的念頭,不由得笑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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