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才的願望是成為一個普通人」,對於許多渴望成為天才的人來說,這樣的願望或許是很難去體會與理解的。然而,「想飛的鋼琴少年」這部電影正巧詮釋了這樣的想望,讓人得以反覆玩味。
其實,在觀看電影的過程中,或許看見了劇中擁有絕佳天賦的主角維特,幼年時期在許多部分的傑出表現,但同樣地也看見了維特的孤獨。所幸,維特有個讓人羨慕的爺爺,總能為其解答人生的許多疑惑。每每聽見爺爺獨到的見解時,不由得會相信,維特的聰明該有很大一部份來自於爺爺的遺傳。而這點,對於聰明絕頂的維特來說應該早就感受到了。無怪乎,當其向爺爺提出想成為一個普通人時,爺爺回答:「像爺爺一樣的普通人。」維特立刻接著說:「比爺爺還普通的普通人。」是嘛!我也覺得如果像爺爺一樣,那根本一點也不普通。

天才,在學習的歷程裡,往往寂寞,因為在成長過程中,他少掉了極其重要的同儕。由於天才的資質異於常人,所以學習歷程中其往往超越了其原所歸屬的友伴,於是其被逼著提早進入更高深的學習環境。但是,那樣的學習環境卻往往帶著或多或少的敵意。而面對著這些不友善,維特也漸漸地築起牆圍來抵禦。或許有些人對於維特所表現出來的嘲諷,會感到不以為然。但可曾想過處在一個不甚友善的環境,一個年紀尚輕的孩子原本就很難去面對。某個部分,他會很疑惑的是,為何旁人會對其如此不友善。那不是個知識上的問題,而是存在於人本身的一種妒忌。再加上,當其漸漸地會對於自己所擁有的天賦感到厭惡時,更難去理解旁人的羨慕。
另一方面,天才在學習歷程中的傑出,反而有可能侷限了其關於生涯的選擇。由於旁人的深切期待,總會帶點強迫地期待天才往其所擅長的領域發展。此一部份固然沒錯,但是因為少掉了選擇這個過程,所以往往會漸漸衍生出一種迷惘,甚至叛逆。一如電影中,維特的媽媽費心安排維特去見一位偉大的鋼琴家準備拜師時,維特卻出乎意料地不願意彈琴。是因為他不喜歡彈琴嗎?當然不是;是因為他不喜歡這位鋼琴家嗎?也不是。只是他厭惡了凡是都被安排好的狀態,所以選擇了某種層面的抗拒。殊不知這樣的抗拒,招來母親極其嚴厲的指責。可這也加深了維特去思考如何去面對他未來的人生道路。

一個天才選擇當一個普通人究竟難不難,我不是天才,所以我不知道。但至少維特做到了,一如電影中所描述的:「世界跟不上他的聰穎,唯有裝傻才能逃避。」裝傻,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其有機會以普通人的身份現身。這也呼應了爺爺所說的,「如果下不了決定,就得先捨棄一些東西。」其選擇捨棄高人一等的天賦,得到了什麼。其實,當其第一次和同學友善地握手、第一次和同學一起騎腳踏車,那畫面是讓人為其感到快樂與興奮的。相對於此,看見其母親的沮喪與頹廢,不由得讓人警醒,天才背後的虛榮是個難以戒斷的迷幻藥。
藉由扮演普通人的角色,維特成功地卸下了原所綑綁在其身上的桎梏。那樣的掙脫,給予其重新去思量自己生涯的機會,也有機會讓其父母重新去尊重孩子發展的可能。於是乎,原是個角色扮演,卻給予劇中角色成員成長的契機。父母,願意重新去思考、尊重孩子的想法。孩子,願意認真面對他的人生道路。於是乎,當其開著飛機飛往鋼琴師的住家時,鋼琴師的笑容不也讓人深有同感。那是個皆大歡喜的狀態吧!因為裝傻而來的醒悟,因為裝傻而來的蛻變。只是當一個天才需要藉由裝傻來逃脫時,或許同時也該想想整個環境對其的戕害。如果,周圍的人都能擁有如爺爺般的智慧,相信裝傻並非必然。

既然談到此一論點,那麼何妨將所謂的天才做更寬的詮釋。亦即將天資聰穎的部分也納進去,以此論述,想去提醒的是,其實這樣的人在成長過程裡,關於虛榮的胃口被養大之後,常常會無法面對越來越少的稱讚。最末,反而難以建立一個良善的自我認同。
怎麼說呢?以劇中維特為例,維特在鋼琴上的精湛表現,固然有一部份是因為其天賦卓越,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其也花費比別人更多的時間練琴。可是,一般人卻容易將其優質表現歸諸於他的天賦,而忽略了他的努力。末了,甚至會對於他的優異,感到漠然,只是覺得因為他是天才,所以所有的優異都是必然。如此一來,原本所受的稱讚漸漸消失,而其又站在一個難以再攀高峰的頂點,於是反而容易面對下坡的難題。而下坡對資賦優異的人來說又是更難捱的。

因此之故,過往總會遇見所謂的聰穎卻少了自信的學生,與他人相較多了對於人生的徬徨與無奈。這一切,或許來自於我們對於聰明的期待與強加於其上的框架。能否還諸於這些人更多的自由與平凡,那麼方有可能釋放出天才真正燦爛的火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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