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操場被蚊子叮到了，會變成什麼模樣？」這樣的疑問，或許在許多人的回答裡，只是單純地會掉入否定其可能發生的思維狀態。但是，在那「如果」之中，是否能少一點束縛，多一點想像。就當假設發生了，那回答也就單純了許多，「腫起來！」「那操場腫起來會是什麼模樣？」這答案就讓劉國滄先生來回答吧！

    一月底時，恰巧和安平樹屋的藝術創作者劉國滄先生同樣擔任營隊的講師，也藉此有了認識彼此的機會。巧合的是，原來我倆高中三年的求學歷程，僅僅隔了一面牆。只是，當時我們並不認識對方。當天，我們所負責的活動結束後，應邀去他的「打開聯合」工作室參訪。期間，就看見了工作室幫明宗國小所設計完成操場的照片。依稀記得當時劉國滄在介紹這操場的設計理念時，有提到「蚊子叮咬」的概念，可卻又沒有十足的把握。不管如何，那一次之後，腦海裡常常出現關於這操場的畫面，甚至加入了更多的想像。

    想像著一個小一的孩子，詢問著一位藝術家：「如果操場被蚊子叮到了會怎麼樣？」。在還沒想出答案前，不由得先去猜想，如果這孩子問的是一位老師，可能聽見這樣的答覆：「蚊子不會去叮咬操場……」然後，便結束了所有的可能。然而，這會兒問的是一位藝術家，那麼這位藝術家便可能會當真地去完成一個「被叮咬後的操場的樣子」。

    其實，很喜歡這樣的顛覆，總覺得在所謂的科學時代裡，過於要求合理，過於在乎知識，反而少掉了想像的空間。記得曾經在夜晚的山林裡聽見兩個幼稚園孩童的對話，一個懷著浪漫的憧憬，看著皎潔的月光，輕聲的告訴另一個孩子：「你知道嗎？月亮裡面住著美麗的嫦娥哦！她還養了兔子呢！」卻沒料到這孩子卻冷冷地回答著：「笨蛋！月亮裡面是無法住人的，連這個你都不知道嗎？」這對話，一直存在於腦海裡，因為心裡頭一直無法忘懷當時的心情。彷彿，所有的想像都被無情地剝奪了。尤其是看著那位被嘲笑的孩子，有著很大的不捨。

    另一次經驗裡，在野外探勘時，聽見一位孩子極其迅速地描述著每棵植物的名字。那正確無誤的答案配合著十分自信的口吻，贏得了在場所有大人的不斷褒獎。內心在佩服之際，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而後連續幾次的觀察後，才發現這位聰明的孩子或許可以辨識許許多多的植物，可是面對植物時卻少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愛。

    幾次這樣的遭遇，讓自己不斷地思考著，在這個知識爆炸的時代，我們究竟期待孩子成為什麼樣的人，教育又究竟能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最近一期的商業週刊，特別提及有位企業家談到：「老師只會教一加一等於二，不會教一加一等於三。」那過程所引發的反思，不是去否定教育的功能，更不是去反駁知識的價值，只是會去思考，除了知識之外，能否還有些別的。

    記得在心理所唸書時，面對著課程裡不斷向科學靠攏的心理學科，突然有了很大的疑惑。於是在課餘之時，嘗試大量閱讀跳脫科學框架的心靈書籍，希望藉此能夠釐清一些方向。而後，在超個人心理學（Transpersonal psychology）領域中，看見了Ken Wilber所說的一句話：「如果我終其一生都研究科學，我會發現科學並沒有錯，只是殘忍地有限與狹窄。」那當下，突然懂了，也突然看清了自己想走的人生方向。原本內心疑惑著藝術與心靈的激發，是否將抵觸科學的價值。末了，才發現其實很多科學的衍生同樣來自於天馬行空的想像。重點不在學科、而在框架。

    在面對單純地算數問題，一加一該當等於二，這點不容置疑。但是，不是算數問題，一加一又何嘗不能等於三呢！同理，為什麼就不能有被蚊子叮的操場呢？他可以不是個生物問題，轉而成為一個藝術想像。於是乎，樂於看見藝術進駐於學校，因為期待著，這些孩子，在學習知識的過程中，不僅能夠善用知識，也能善於顛覆知識。在建立嚴謹的科學界限的同時，同樣能去跨越邊界。

喜歡劉國滄的作品或許就在於顛覆與想像，藍晒圖亦如是。記得他曾說：「好的作品就會將人聚在一起。」其實，願意去相信的是，好的作品不僅可以將人聚在一起，其更可以滲透人的思維，讓人改變。

    看見了明宗國小的操場後，希望，當別人問你：「被蚊子叮到的操場會怎麼樣？」你能夠回答：「腫起來。不信，去明宗國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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