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下旬我前往東京,第6次到日本。這一趟主要是參加野戰之月到東北山形縣的演出和在東京跟Ni Sang學習斯里蘭卡咖哩和拉餅的作法。Ni Sang因為工作的關係只有星期日休假,而我這趟日本行程唯一的星期日又剛好在山形縣,最後斯里蘭卡咖哩課程被安排在11/2星期二晚上。
野戰之月會到山形縣,主要是野戰的好友押切珠喜在此開設溫泉旅館,超過10年,他協助那年秋天當地的文化祭,野戰於是來到這裡。每次野戰在東京搭帳篷期間,押切珠喜會開著他的小汽車出現,然後和野戰在帳篷裡工作一個月。押切在酒後說:如果當初我沒有選擇離開大阪來到山形,那我一定會成為大壞蛋。他沒有說的很清楚,但我大約知道他曾經在大阪有過紙醉金迷的生活,90年代初,他帶著妻子、大女兒遠離那一切,來到偏遠人跡稀少的東北山上。
在前往山形的路上,大造說著他和Ni Sang的一些故事。Ni Sang約80年代末來到日本工作,把賺的錢寄回斯里蘭卡的老家。如同這10年許多外籍勞工來到台灣工作,他們以長時間的工作換取當地微薄薪資以支撐故鄉老家的生活。不是每位外籍勞工可以取得合法居留權,Ni Sang就是這樣的狀況,於是這幾年他無法回來家探望,因為離開日本,可能就無法再回來。
和外籍勞工一起來到異鄉且必須落地生根的是外籍新娘們。很多年前的某日,Ni Sang突然接到來自同鄉的女孩的電話,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想在此稱呼她為Girl from Lanka,Girl from Lanka因跨國婚姻仲介的刻意欺騙來到日本才發現自己要嫁的人不是照片上英俊的年輕人,而是年紀足以當父親的歐吉桑,於是她決定逃離。Ni Sang和大造秘密計畫協助她從謊言婚禮中消失,Girl from Lanka 以纖細身軀穿越洗手間上方的窄小木窗,三個人在街道上奔跑,進入另一個夜晚。
Girl from Lanka 沒有回去故鄉,而是留在日本生活,幾年之後,她有了自己的跨國婚姻仲介公司,於是更多的Girls from Lanka來到日本。為了在異鄉生活,這是當初誰也沒有預料到的。
為了在異鄉生活,Ni Sang每天要工作十幾個小時。因為他和大造的友誼,11/2他下班後,從東京都外圍要坐2個小時的JR才會到達国立市。那天下午,斯里蘭卡咖哩香料快遞送達,接著我們到超市購買需要的食材,然後等待Ni Sang到達。
晚上8點多,Ni Sang到達,他有著高瘦的身材,黑色的皮膚,娃娃臉上的微笑讓人看不出他的年紀。我們從揉麵團開始,他很細心地示範每一個步驟,我一邊實習一邊做筆記,重點在於大麵團的彈性出現,然後進入分小球麵團。之後,在等待麵團發酵的2個小時裡,他介紹不同的香料、示範雞肉咖哩和豆子咖哩的作法。重點在於香料之間的比例和烹調的時間。然後回到拉甩小球麵團,剛開始我抓不到甩小球麵團的角度和力道,於是小球麵團以怪異的形狀在流理台上攤躺,我皺著眉頭,他微笑說:來,繼續試試看。幾次拉甩的練習之後,我的雙手和身體漸漸找到節奏,終於拉開我的第一張拉餅。他說:你做很好,比我媽媽第一次教我時更好,是真的,但要繼續練習。我們一邊拉甩、一邊煎拉餅。最後,在接近午夜12點開始我們的晚餐。
晚餐過後,Ni Sang無法多聊,他前往大造拼字遊戲雜誌社的辦公室小睡休息,因為第二天他必須搭最早班的JR去上班。Ni Sang帶著他的微笑說聲晚安就消失在黑夜中。
11/5回到台北,我想著他對我說的:但要繼續練習。我開始做給家人、朋友吃,但我覺得那樣的練習還是不夠。有天騎著腳踏車經過古亭站看見有人在那裡賣便當,我想或許我也可以試試看,經過3天到太原路、迪化街尋找便當籃、便當盒等相關材料,11/16星期二中午,我出現在古亭站。
有次賣便當時,有位路過的太太好奇問:你是從東南亞那個國家來的啊?我笑著。
後記1:櫻井大造是日本帳篷劇團「野戰之月」導演,「野戰之月」網站http://www.yasennotsuki.com/index.html,而有關我和野戰之月的交往,寫在Summer Time 1999~2005 一文,http://blog.xuite.net/sourtime/2005/193284?st=c&w=24578&re=list&p=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