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地下社會遇到認識一陣子在做音樂的德國朋友,他為了躲避喝醉酒蒙古人的騷擾跟我求援,我們必須一直聊天,讓蒙古人無法介入我們的話題。我們聊起了馬鈴薯,就像大多數人一樣,我們吃馬鈴薯,也知道一些簡單的馬鈴薯作法,但知道馬鈴薯故鄉和它的故事的人恐怕不多。
馬鈴薯很早就在拉丁美洲秘魯向四週蔓延,十六世紀的西方殖民勢力入侵,於是西班牙人「發現」了馬鈴薯,帶回歐洲。馬鈴薯因為它怪異醜陋的外表加上來自地下,起初被歐洲人視為「惡魔的食物」而摒棄在餐桌下,窮人從富人的腳下接納了這個來自「被殖民者國度的食物」而變成「窮人的食物」。在愛爾蘭貧窮家庭的早餐餐桌上不是咖啡配馬鈴薯就是馬鈴薯配咖啡。隨著幾次大飢荒的到來,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有錢人慢慢接受了馬鈴薯作為一種食物,但還是餐桌的配角地位。
最近在讀的《馬鈴薯──改變歷史的貧民美餚》是以馬鈴薯為主軸來談這四百年歐洲社會經濟發展史,農民如何在地主的剝削中依賴馬鈴薯而存活。
去年一位拍實驗短片的英國朋友帶了一份他參與攝影名為《Black, White And Green》的實驗短片給我,取材於大多數倫敦工人階級以馬鈴薯和鰻魚為主食的用餐過程。
就在馬鈴薯仍是勞動階級主要食物時,美國麥當勞的薯條席捲全世界,在東京国立市開PUB的朋友佐佐木健2003年得獎短片《惡魔の的果實》最後畫面是在一張世界地圖上麥當勞薯條以美國中心漸漸地佔領了每一塊土地。
四百年前為被視為「惡魔的果實」的馬鈴薯,卻在四百年後被惡魔帝國以其強大的資本勢力輸入其他國家。
已經過逝的外婆曾經描述日據時代他們辛苦種田但沈重的稅額幾乎無法養活九個小孩,於是在床下偷藏蕃薯以度過隨時會來的飢餓。二十一世紀,或許我們已經遠離貧窮,但是真的嗎?當多少人還是依賴街頭的40元和50元午餐便當來裹腹以繼續白天的工作,我們就會知道不是每個人喝得起星巴克咖啡。
我喜歡馬鈴薯,因為它需要時間處理,因為它背後有著許多和生存有關的小故事。
後記:這些文字在這裡只是聊馬鈴薯的開始。我想知道還有哪些事物和馬鈴薯有關,如果你也曾與馬鈴薯相遇或即將相遇,請告訴我。謝謝!
修改及補充:學妹告訴我法國紀錄片《拾穗》有拍到心形的馬鈴薯,我目前只看過照片。美國樂團Cracker有一首歌叫Sweet Potato。朋友最近告訴我有家店有馬鈴薯披薩,改天要去吃。去年秋天在東京的二手市場跟一位老太太買一個馬鈴薯造型的咖啡杯組。上個冬天曾經在陽台種過馬鈴薯,發了芽並長出翠綠的嫩葉,約15公分高,某天突然躺下來,朋友夏夏說那是因為我給的土不夠深,馬鈴薯無法往地下成長,再找地方試。我和Randy2006年2月要去拉丁美洲自助旅行,會去拜訪馬鈴薯故鄉秘魯和沿途學習各式馬鈴薯料理。(下班回來之後,覺得上班之前的如如版本,好像造句練習,所以稍稍修改和補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