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初時,一個有些忙碌的中午,一輛交通單位的工程車,在店門口停了下來。我走出看看怎麼回事?工頭說要在轉角的巷子口立1個交通號誌:停──STOP。意思是:停了再開。2條小巷子交會的小路口,一不留神,的確容易出事。原本要立號誌的位置,停了輛轎車。工頭問我:這是你的車嗎?我笑說:不是。我騎腳踏車的。我指著我的破破的腳踏車。他笑著。他看看位置說:那牌子立在這裡,可以嗎?他指的位置就在店門口外我擺2手木椅子的一旁,我說:好啊!我將椅子挪到一邊,說:那就麻煩你們了!他說:一下子就好了!
我回到店裡繼續忙。偶爾看著他們施工的狀況。那天雖然太陽不大,但總是正午。我倒了些冰茶,端出去,請他們喝。
店裡繼續忙著,稍沒注意,他們便消失了。留下佇立在店門口的圓形紅底白字的停;下面連接著長方形白底黑字的STOP;再由黑黃旋轉相間的圓鐵柱串連至地面。
這個交通號誌,就立在店門口爬滿黃金葛的側牆邊,特別耀眼。就當作是交通單位送來的Sour Time第1個週年慶禮物吧!雖然晚了1個星期!
的確,1年一晃眼就過了。去年6月底和房東黃媽媽要簽約時,她問:要簽1年還是2年?我說:1年一下子就過了,簽2年比較省事!
這一年來,就住在小店對面樓上的她和黃伯伯,知道我第一次開店,沒什麼經驗,而店的生意一直沒有好轉,晚餐時間有時是沒什麼人的。我還是每個月月初準時繳房租的,黃媽媽有些擔心,怕我壓力太大,總會釋出善意說:你不要擔心,如果想要提早收,我們不會扣你押金的!我總是笑著說:黃媽媽,非常謝謝你!我會繼續加油的。如果哪天我真的有困難,我一定會先告訴你的。
5月底,2台冷氣掛了。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該考慮放棄繼續經營Sour Time。但是我還是想繼續做菜啊!於是我用信用卡分期買了一台新的變頻分離式冷氣,然後以最快速度搬離我原本在水源路的可愛租屋。然後在較悠閒的午後,試做地瓜甜點,請常來用餐的客人試吃,再改進作法,最後給它取了可愛的名字:奶融地瓜。
9月,我隨海筆子前往北京2個星期,參與 在北京首次的帳篷戲劇 。有些朋友以為我去度假,實際上我在北京的睡眠時間比在台北更少,緊湊的2次帳篷搭建、演出和拆台,的確讓參與的每個人都瀕臨體力和精神的臨界點。但對我而言,這趟的北京行確實是一趟實在難得的假期。在北京的最後2日,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台北做咖哩了!
中秋節前夕回台北,菜價貴,加上通常連續假期後那幾天來用餐的人會比較少。9月底最後一週的營業收入幾乎不足夠支付菜錢和其他食材。加上營業沒2天,大冰箱掛了。先請師傅來看看,他說需要花一些時間換線路,於是10月初的週一下午,師傅來修冰箱,大概花了2個小時的時間,換了2個線路之類的控制板,總共4,300元。我嚇了一跳!但總不能賴帳啊!
冰箱修好了,也用小妹投入的最後一筆資金支付10月份的房租,然後颱風來了,那個週六無法營業,多出來的咖哩就帶回家給家人吃。
一般週一下午,我會忙著準備週二、三需要的咖哩和其他小品。颱風過後的那個週一下午,我根本沒有心思,反正做了也賣不完。開店嘛,偶爾會有低潮。於是練起手風琴。傍晚,大造和Rika帶新的香料來給我。他們抵達時,我正好在練琴,於是小露2首短曲。
從2004年底開始賣咖哩便當到開店這一年多來,都是大造先生替我帶香料的,他知道我的小店營運還不是很穩定,於是從來不跟我拿香料的費用。也就是說,大造先生一直以來是小店的咖哩香料贊助者。所以啦!有時我有多的咖哩和濃湯時就會請他們帶回去用。
但是如果說我要經營一家店,卻連最基本的香料我都支付不起,我憑什麼說我要繼續經營?那豈不是會讓某些長輩和朋友們繼續擔憂?但反過來想,也正因為他們的默默關照,每次遇到難關時,我總是笑一下就撐過去了。反正我的生活很簡單啊!每天吃店裡喝店裡的,我也花不到什麼錢啊。
大造他們離開後,我將手風琴擺回去櫃臺後方的木板架,然後開始準備雞肉咖哩的材料。晚上9點左右,接到UPaper張小姐的電話,告訴我隔天(10/9)會登9月初時他們來採訪的報導。我說:謝謝啦!我會請朋友早點去拿。
10/9週二的上午,一如往常,龍泉市場的蔡先生會替我從大市場帶一些菜來,但由於颱風過後,菜離譜的貴。支付菜錢後,我身上只剩600元。
看著門口的STOP,我心裡想:如果這個月再不能打平,就必須停止。這是第二次我想該是放棄的時候了。
然後人們來了,帶著 UPaper 的報導 給我,告訴我他們想吃豬肉蓮咖哩、想吃紅扁豆蔬菜咖哩、想吃百香果南瓜咖哩、想吃拉餅和奶融地瓜。
我們幾乎忙不過來,謝謝原本排中午班的修平和Rio延長上班時間並且機動支援晚班,讓Sour Time勉強順利接待了上上週突然而來的人潮;也謝謝願意耐心等候的朋友們。
兩難的是,用餐的人多時,洗碗等整理工作也就跟著需要更多時間,相對的準備咖哩的時間就少了;但偏偏這時候,需要更多時間來準備咖哩和其他小品的。當然如果固定晚班多排1個人上班,就能彈性運用時間來分配工作;但實際上在冷氣的貸款尚未支付完畢前,也就是11月底,實在有些困難來固定支付晚班員工的薪水。加上最近到迪化街採買時,我發現不少原物料還繼續在漲價中。
雖然前2週的營業收入,比起以前提高不少,但實際狀況是,即使到今天(10/22),扣除相關食材支出和月初修冰箱的費用後,本月的盈餘還尚不足以支付10月份的房租,更別提接下來陸續要支付的這個月的冷氣貸款、水電費、天然氣瓦斯費、人事費。即使我一毛錢都不支領,我還是沒有把握10月份的Sour Time能否收支平衡?能否支付得起11月份的房租?
立在店門口的這個停字,意味著:停了再開。9月份時,Sour Time休息了2個星期;現在,我該繼續更努力地做咖哩和其他小品了!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