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很快的我就體會到自己的聲音是多麼的嘶啞難聽，而且邊唱邊
        彈一些複雜的東西實在太多困難，於是我們三個打算找一個主
        唱。一開始還是用老方法，在網路上東徵西徵，而回信的人也
        千奇百怪：有滿口意識與表象的文藝青年、有熱愛日本音樂的
        女主唱，差不多整個四月我們都在思考要怎樣跟這些人聊、練
        一些他們會唱的歌，了解他們的想法。

        有趣的是，最後我們找到的主唱，不在上述這些人裡頭，其實
        我們也沒有跟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見過面。

        我大一開學的第一堂會計課，這個自稱老滕的怪台北人坐在我
        的左手邊，腳上包著繃帶。我已經忘記那天上課上了些什麼，
        其實我現在已經把會計差不多忘光了，但是我仍然記得很清楚
        ，我們兩個整節課在大談一些Dream Theater、Mr. Big等樂團
        的名字，然後我慢慢開始了解這個人，好像會彈木吉他跟鋼琴
        ，好像會寫一點歌，好像知道玩樂團是在幹嘛。

        隨著我跟老滕越來越熟，我們偶爾會在宿舍的陽台上一人抓起
        一把木吉他就開始jam起來，分享彼此的創作、分享亂七八糟
        的生活、還有喝個爛醉。但是即使是這樣，當我想要替涼煙找
        一個主唱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沒有想到這個人。我覺得我們應
        該會作比較另類的曲風、覺得老滕的東西太流行、覺得我們的
        歌加一把木吉他似乎很詭異。

        但是最後我還是想，如果我們願意為了那些沒見過面的牛鬼蛇
        神死命橋練團時間，那我們也應該給老滕一次機會試試看吧。

        我到現在一直還會想，當初決定用老滕當主唱的時候，阿胖跟
        person會不會覺得怪怪的，會不會覺得他跟我們想要的東西不
        太一樣。無論如何，老滕的加入算是我們一個很重要的轉折點
        。在所有的樂團主唱裡面，老滕是很特別的一個：他的聲音有
        一種坦率不做作的熱情，加上流行味很重的轉音，跟大部分唱
        Rock的歌手截然不同，也可以說是定下了涼煙音樂的風味。從
        此以後，我們註定無法用艱澀難懂的另類字彙描述涼煙的音樂
        以假裝我們很高尚，我們註定要在人家叫我們寫樂團風格的時
        候寫上「流行」兩個大字。

        但是經過了這麼久，我覺得這兩個字是一種祝福。不會有人單       
        純因為與眾不同、標新立異就得到尊重，用心做音樂的人才真
        正會得到尊重。最重要的是老滕的聲音很稱職地替我們三個人
        發聲，幫我們說出想要說的話，而且一字一句，每一小份傷心
        或喜悅，都強烈的好像在說自己的故事一般。

        更何況，對現在玩樂團的人來說，「流行」兩個字已經差不多
        跟「與眾不同」劃上等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