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32342國小教師舉辦校外教學的阻因


國小教師舉辦校外教學的阻因2008/9/13

 

根據校外教學的相關文獻,並且從研究所其他任教於北市與北縣的同學分享,還有我自身的觀察與感受,我大概歸納以下幾項「阻因」。很遺憾的,真正要算起來的話,阻止老師舉辦校外教學的原因,探討起來還滿多的!看來老師真想要帶學生走出校門去多學點,還得要「披荊斬棘」呢!

 

1.     學校主官保守怕出事:這是最令人忿忿不平的原因了!雖然校外教學「出事」的機率相當低,但就是有一群人,在成為「官」之後,遺忘了自己當初投身教育的初衷,不太跟隨時代潮流的轉化思考與管理路線,更難以將心比心的設想基層同仁從事教育的熱忱或困境,往往以行政命令及權威來否決。遺憾的是,詢問我師院以及研究所任教多年的同學,他們學校這種人還不少,而且理應開明的學校如北市北縣都有。「開放教育」喊了很多年,「讓孩子快樂學習」也是耳熟能詳的口號,但要真的做出來,需要從大人開始改變想法。換個角度來想,老師敢帶出去,便要負起第一線的責任,難道他不會看重安全問題嗎?

2.     行政規章不合理或規定太繁瑣:有的學校規定,凡是班級出遊,一定要在一個月前擬定完整的計畫,讓各處室主任會簽,還要設計學習單供學校存查。我不是說計畫報簽不重要,學習單沒必要,但如果一定要搞得面面俱到才放人,那不正如「南海二僧取經」一樣,最後那個憂慮要如何打點大小細節的富僧始終未成行,反而是孑然一身的貧僧沒有什麼牽掛,早已取之復返。我上網去瀏覽某些學校的相關決議條文,還有的規定要以班群來舉辦呢(請續看第五點,這也等於豎立一種障礙)。教育是應該經過計畫的,但太講究審核的細節和符合上位者的價值,只會讓這個理應充滿創意的工作,遭到更多壓抑。

3.     學校附近的交通狀況或工具使用:走出校門沒多久,就有公車甚至捷運的學校,簡直是得天獨厚,幾乎就能透過轉乘到達許多景點,更可以省下一大筆租車費。但如果沒有這種天時地利,就比較辛苦了。出去一趟租個大型遊覽車,距離再近也要將近四千,等於攤下來每位學生因此要多付一百多元。雖然老師可以理所當然不需負擔費用(我也真的認為如此),但是老師要負責向學生收錢,就會有壓力。讓學生自己負擔大眾運輸費用,帳面上繳交的金額會下降,那當然會容易些。

4.     經費的分攤:我自己是屬於臉皮比較厚一點的,如果帶學生校外教學,除非是進電影院,不然我不會去分攤費用。因為我把自己設定為「導遊」的身份,試問,導遊帶團去吃去玩,還要自掏腰包嗎?我想這並不是佔學生便宜,不然老師每一趟都自掏腰包,辦越多還虧越多,那可能剩沒幾個傻子要辦了。如果真要算,公車捷運我還是刷自己的卡,如果真要算,我每次活動結束都騎車到離家 三公里 的相館加洗照片,那來回多趟的油錢跟額外鐘點(用電腦螢幕逐一點選照片也耗時頗久),難道也跟班費請領嗎?但我很想替老師說幾句公道話,現在的教育環境,其實對老師不太友善。以我帶過三次畢業旅行為例,原本學校預算裡有一筆是給畢業班導師的加班加給,但每一屆都吐出來給畢旅廠商,從來沒進老師荷包。原因就是曾有他校家長向上反應,老師帶畢旅等於接受廠商的免費招待吃住!天哪!我們那三天拋家棄子的,神經緊繃,陪著學生東奔西走,還要被說成這樣,如果可以選,很多人其實不想帶耶!我問過師院同學,他們也是如此。所以,志同道合的老師,下次帶出去已經夠辛苦了,就別為這種小事掛慮了。

5.     學校的校風:如果把這個範圍再縮小一點,就可以限定在教師當中小圈圈的意見。我認識一位副教授曾經分享,他的太太仍在小學服務,雖然也想辦校外教學,但每次要透過學年會議來表決(以班群的方式合辦),就被半數以上不想辦的聲音給否決了。這是我覺得最可惜的原因, 畢竟 老師應該有專業,卻也要有專業的堅持。當你覺得一件事情有去做的價值,其實就不要太在乎周遭怎麼想(尤其是消極與不負責任的聲音),更不要因為別人因循的心態,拖累自己無法大步邁向前。當老師,是需要那麼一點道德勇氣的,不然怎麼教學生堂堂正正的做人呢?我覺得更可怕的是,一個學校的校風一旦形塑而成,即使那個定下規矩的校長、主任任滿離開了,那些「緊箍咒」將會被後來的行政人員沒什麼異議的蕭規曹隨,這樣箝制的影響層面之深,必須重視。

6.     教師的意願:不可否認,這一項幾乎是最關鍵的,憑良心講這也是綜觀各項「阻因」當中,最為顯著的。教師如果有心,即使不能真如「愚公移山」的克服重重險阻困難,但除非上頭白紙黑字、斬釘截鐵的否決,不然還是能找到機會,帶學生出去闖一闖。如果要再進一步分析影響教師意願的因素,或許可以說上三天三夜,但我想強調,絕不 能因為 老師不想主動辦校外教學,就代表他如何如何。我知道,有的老師很強調國語教學,備課的豐富程度超過一般想像;有人對數學教育很有興趣,自費研習進修多趟;還有偏遠地區老師,特地買休旅車上下班,因為要充當原住民學生的交通車。這些教育熱忱的展現,更是值得尊敬。

7.     教師的專業背景:師生出門總不希望走馬看花,但老師不是百科全書,不可能什麼都懂,什麼都能解釋。如果碰上比較新或比較冷門的東西,老師可能連導覽都講不上幾句。不過我倒覺得,老師也可以在學生面前顯露「我不知道」的一面,反正現場多半會有些解說指示牌,自己看也可以,不然要一直維繫那種萬能的形象太累了。當然,如果老師事先透過網頁與資料的預習,多少還是能做些補充說明,這些解說重點不在於多,而只要畫龍點睛的,以消費者或一般市井小民的眼光來看,其介紹的內容就有價值。

8.     教師的體力負荷:出去一天,除非老師都是坐在蔭涼處休息,或偶爾出面管個秩序,如果居於主導地位,連午餐怎麼吃都要注意,那一天就等於上八到十堂課,常常是衣服乾的出去、濕的回來,出門前嗓子黃鶯出谷,返校時瘖啞難聽。聽聞北市某所私小,如果老師舉辦半天的校外教學,當月薪資加薪五百,一整天的加薪一千。如此人道的考量,也算是體恤老師額外的負擔吧。講到錢,好像膚淺了些,但老師所需要的,是一種尊重與肯定的感覺吧!

9.     教師調課的考量:國小比國中更有帶校外教學的「特權」,就是課業屬包班制,導師授課多達四科,一週將近二十堂,若要挪出一天來辦,基本上是可行的。但如果某些科 任 老師堅持不放人,或事後補課協調不成,也可能間接潑了主辦老師一盆冷水。此外,如果是導師自己要辦的,「歡喜做,甘願受」,就不要計較我今天去玩,借了兩節自然課,下週再請自然老師來「補」回這兩節。這樣的說法,有點過不去喔。

10. 大人對校外教學的狹義認知:如果家長比較希望從校外教學中立竿見影的見到什麼功效、孩子明顯學到什麼知識,或老師的使命感(或擔心旁人眼光)認定校外教學就應該如何如何,那這種期待的心態也可能讓校外教學的夢想不易孵化。其實,新時代的校外教學,應該不要排斥讓學生多玩一些。我個人不是很贊成整天花大錢都跑遊樂區,但像溜冰、玩水、漆彈、高爾夫、棒壘球打擊這些擺明就是去玩的活動,我是真的看到它對學生的吸引與影響力。我們常在心裡想「孩子,我要你比我更好!」那也應該從更客觀的角度來看待孩子所需。

11. 家長的經濟支持:「省,不能省教育;苦,不能苦孩子。」講到孩子要學什麼才藝或補習哪一科,通常家長都會捨得掏錢,但中國人家長的傳統觀念多半不認同「玩」的價值,對此的付出就會斟酌再三。雖然校外教學每次出遊要花200800元不等,但因為是學生團體優惠價,總是比家長自己帶去還便宜。更何況許多家長總是「想」要帶孩子去哪裡,往往計畫趕不上變化,未必成行。如果老師要帶孩子出去開開眼界,家長或許可以轉個念頭:「老師幫我帶孩子去玩」,何樂而不為呢?大陸有句話,「錢不是萬能,但是沒有錢萬萬不能!」就是這道理。

12. 家長的意見支持:課業問題,總是被較多比例的家長所看重,我們學校一位老師,甚至曾經被家長質疑「校外教學辦太多是否會影響課業」!但我倒覺得,如果老師明知道出去一整天也會耽誤部分課程,那他一定會很有責任感的把課給補回來,這樣才不會讓家長講話。如果不要三不五時的就讓老師接收到這些負面訊息,老師舉辦的熱忱應該會提升吧。

13. 家長的籌備支持:如果是家長提議要去哪裡學什麼特別的價值,有 時 老師會樂觀其成,但不要讓老師覺得家長「只是出一張嘴」,那樣的提議會比較沒有價值。這不是說,家長就一定要居於主導,但如果 能體諒 老師的時間、資源及資訊不多,而給予必要的協助,或明確的參考路徑,來減少老師的負擔和壓力,那配合這些實際行動的支持,才真的讓人能「樂觀其成」吧。

14. 家長的人力支援:要避免老師在校外教學行程中產生焦慮,就是多一些人手來支援,如果一個班級二、三十位學生,能有五位家長出席,分成五組的學生管理起來當然會少很多壓力。雖然雙薪家庭很多,但其實能撥出時間陪伴的家長也不在少數。雖然這一天陪著孩子校外教學,家長是最沒趣的幫襯角色,但你可以清楚看到孩子跟同學的互動,也多些親子寶貴相處的時間,其實是值得的。

15. 學生的守規情況:許多參觀目標如藝術品,其價格都不斐。如果學生平常在班在校就東碰西撞的狀況百出,老師膽子再大,也不敢帶學生去嘗鮮體驗。又例如學生光是整隊就拖拖拉拉(老師平常的訓練也有責任),一想到出去的秩序就頭皮發麻,那一定會讓人卻步。而捷運雖然方便,若老師一個眼神沒顧到,有人沒上車或下錯站,事情就大條了。但我要強調,顧好環節,交代清楚,很多狀況都在掌握裡。

16. 學生的安全:我之所以沒有把學生的安全列為第一優先考量,不是這點不重要,而是因為五年來辦了三十多次校外教學,頂多就是學生騎單車跌倒擦傷,或玩水撞倒同學的水槍而嘴唇流血、溜冰跌到屁股黑青(媽媽講的)等小傷。校外教學只要老師有做行前教育,有其他成人幫手,現場秩序管控得宜,其實發生意外傷害的機會很低。即使有些小傷,大人也不必太在意。但有時候(特別是當老師來填寫相關的研究問卷時),這一點總是被那麼「冠冕堂皇」的給放大了,好像「我不辦校外教學的原因,最主要就是要避免學生發生意外」!很多人都「有志一同」的認同此點,自己卻沒什麼帶出去玩的經驗,那種「關起門的擔憂」更是一種無形限制。但很多老師會帶自己孩子趴趴走,出國搭飛機或到漁人碼頭搭渡輪,假日再去哪個河濱公園騎單車,或去青少年育樂中心攀岩,如果這些看似危險的行動與景點,都可以帶自己的心肝寶貝去了,帶學生去,也說得過去吧。

17. 現場資源的提供與協助:有些景點提供詳盡的導覽解說,總是讓第一次來到的旅客感覺親切。如果相關配套措施差強人意就算了,若是攸關安全的設備也七零八落,就會讓人反感。有時,老師看到對方設計好的學習單會感到窩心,畢竟自己不是那麼方便來做這些前置準備。有時,老師想帶學生做些特殊體驗,如果對方能開個方便之門,那就賓主盡歡了!我帶的班不但吃過鼎泰豐,學生還進入廚房近距離參觀師傅桿麵皮、包肉餡,有這樣的「禮遇」,就會想讓我再次帶學生去。

18. 細節與流程的掌握:以午餐為例好了,如果老師太有責任感,或校方及家長有一個比較正式場合的期待, 那 老師就頭大了。但如果對老師舉辦校外教學不能多些鼓勵,反而加諸一些不當的壓力,那就真的太不體諒人了。我帶出去,通常是午餐自理,我跟學生強調,「出來是玩比較重要,吃的部分隨和一點沒關係」、「玩比吃還重要」!所以我們常在景點附近的公園就開動,甚至我帶的夏令營曾在台北車站地下街當中的迴廊、高鐵新竹站建築外就地坐下吃起來。學生一開始或許覺得尷尬,但看老師還有其他同學都是如此,他也慢慢變得自然,我倒覺得這也是一種鍛鍊喔。

19. 對景點的陌生:通常去過的地方比較能給人安全感,對於陌生的環境,卻步是難免的。但如果我們只願意做自己擅長的、去自己熟悉的地方、見熟悉的人,那這樣的生活圈未免太小太安逸了。其實網路發達,多花些時間作功課,多少能了解對方的設計與安排,再不然親自探路跑一趟,當天帶隊起來連動線都會順暢許多,這景點從此就不再陌生了。

20. 景點的商業化:有些景點雖然張開雙手歡迎校外教學舉辦,但價格實在不太有「親和力」,如果不能「阿殺力」的給國小團體多一些折扣,或乾脆就讓參與的老師完全免費、參與的家長享有較低票價,真要造成什麼風潮其實不易。另外展覽者的良心也很重要。多年前在國父紀念館舉辦一場跟飛行有關的展覽,我自己先花了錢去裡面瞧瞧,進去前還想說過幾天帶學生來體驗,結果自己看了半個多小時後實在覺得乏善可陳,當下決定就算了!商業化本身並沒有錯,錯的是主其事者的目光短淺,認為「反正觀眾買票進場之後,即使他後悔,我也賺到錢」;或「反正我這個特展只為期不到一月,即使有什麼爛口碑,也來不及傳遍」。這種沒良心的展覽如果遇上個一、兩次,可能就會讓老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21. 景點的不夠客製化:某些景點平常是給大人玩的,如果不能針對國小學生團體來作些調整或給予方便,其實會相對減損體驗的樂趣。一樣是導覽,其實還要看看人家是否有針對小學生的認知詞彙與背景知識,來做貼切的介紹。如果從頭到尾都只有那一套,對大人對小孩都一樣(即使面對不同年級的國小學生也有調整的必要),那真的是叫小學生鴨子聽雷。此外某些體驗設備,也必須針對學童的體型身高做調整,而不是硬生生的叫小孩去穿大鞋。

22. 天候因素難料:出發前的兩三天才接獲豪雨特報的話,老師多半會考慮延後舉行或取消。但即使氣象預報只是一般雨量的陰雨天氣, 都會讓 老師的血壓升高,深怕場地濕滑玩得不夠盡興,更怕天雨路滑。親子天下創刊號裡有一句話,北歐學校辦校外教學「沒有不適合的天氣,只有不適合的衣著」,這種豁達心態可堪借鏡。

 

走筆至此,各位看倌知道了,要辦好一場校外教學,除了有其教育理想的堅持,還得要克服許多阻力。下次孩子的老師決定要辦,多給一些掌聲吧!而教育伙伴們也別被我列出這麼多點給嚇到,畢竟世界是圓的,總會找到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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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榮 lawrence@baps.tp.edu.tw

競爭力在窗外—校外教學教會我47種能力

(分享主題:競爭力在窗外(教師/家長); 正向管教: 36計「變」為上策; 超越想像的學習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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