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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17 07:28 林懷民的「流浪者計畫」
林懷民的「流浪者計畫」第一年選出了八位流浪者,他們的背景有拍紀錄片的,有學西塔琴的,還有學舞蹈的等等。「當時很多人都說我瘋了,他們認為我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很容易死在那邊。」謝旺霖是其中的一位,他選擇挑戰一條沒什麼人敢嘗試的路。謝旺霖從雲南騎腳踏車進入西藏。旅途當中,除了腳踏車爆胎、翻車之外,更有一次差點滑落到山谷底下去。林懷民的「流浪者計畫」第一年的地區限定在亞洲,對象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而且要獨自進行六十天的旅程,這種單槍匹馬、自助旅行的難度非常高,必須要有非常人的毅力才行。「如果撐不過而放棄,以後一定到不了,」謝旺霖認為,「流浪的人就是要放棄一些固有事物,才會重新發現自己的堅強與脆弱。」
柳震東想要進一步了解人與水的互動關係,於是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從湄公河中上游的寮國一路走到下游的越南。「對當地人來說,在河邊喝啤酒、吹風、看夕陽,是生活中很平常的事,」他補充說,「河流豐富了人們對這些字彙的記憶和印象。」就像是赫塞《流浪者之歌》的主角悉達多從潺潺長河所獲致的人生啟示,柳震東回憶,在這一趟旅程中,發現了人與河流之間更多的可能,最初的疑惑在這裡得到了解答。然而影響最大的,卻是個性從此轉變,原來「你的可能比你想像的多更多」。
吳欣澤唯一確定的,就是要去印度學西塔琴,除了學琴之外,最驚險的經驗,就是他在瓦納拉西碰到的炸彈事件,看到野狗啃食人的屍體,還有火車翻覆,壓死了擠在車頂上的人。原本想要鑽研西塔琴彈奏技術的吳欣澤,回憶著,當地的西塔琴師傅對他說的話:「技術根本不重要,只要心裡純淨,障礙就越少,」這時候他才恍然大悟,「就像流浪的過程那樣,流浪需要簡單,也不能怕,更不需要想太多。」
流浪的故事總是特別能夠引起我的共鳴。很慶幸在年輕的時候,我有長達一年的流浪(呃,從某個角度看也可以理解為離家出走,不過我的父母是很疼愛我的,只是當時的我尋求另一種生活型態),從城市獨自進入鄉鎮,佇立在鹹味襲來的漁港,我也曾經飛到中國內陸,在群山縱橫的懷抱下,思索自己下一個註腳。流浪,或者是這樣旅行,已經變成我生命的容器,它的寬,它的深,變成是我情懷最重要的一部份——這種情懷是不能壓抑,只能被釋放的,年輕的我似乎深深知道這點,所以必須走出去。
連續六天,連續六篇文章,談到了流浪的不同面向。〈赫塞的《流浪者之歌(悉達求道記)》〉在潺潺長河的教導下,我想表達流浪的時間觀
。在〈談三毛的流浪與自殺〉則是講到文學家的流浪的死亡觀。〈流浪,從天空眺望〉在壯闊的瑰麗景緻裡,牽引出流浪者的多愁善感。〈漫走,在綠光森林〉則是城市人忙碌之際的休憩時刻。
而上一篇〈林懷民:年輕的流浪是一生的養分〉與這一篇〈林懷民的「流浪者計畫」〉作為總結,與第一篇的流浪者之歌有相互呼應的味道,我希望將「流浪」推向一個成長的歷程。流浪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概念、限定的軌跡,甚至流浪有著因人而異的出發點(包括心態與動機),流浪到最後,也許與漫走、旅行有個殊途同歸的收穫,我在意的不是出發點,而是旅途中的人,是否因此拓展了自身的生命幅度。年紀漸長,對我來說,流浪已經是一種心境了,是豐富的紀念,這也將是我下一次流浪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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