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揮文現象:New-Taiwan _literature:新台灣文學.文學新台灣: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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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6-12-25 14:19 陳揮文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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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幾次在捷運上遇到陳揮文,我會特別打量他,轉頭特別打量。

     

    原因是我想到,如果這條捷運建在南部,他敢不敢坐捷運呢?請不要誤會我要挑起某些敏感的議題,我想把這件事紀錄下來,是因為最近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陳揮文現象」。

     

    幾次搭乘計程車,與運將聊起台灣現狀,出現幾次巧合,讓我想到一種巧「雷同性」。不只一個運將對我說,他覺得陳揮文在「大話新聞」裡面是來「顧樁」的,如果沒有陳揮文在,人們怎麼能一直記得「泛藍」有多惡質,有多沒人性?有幾位運將說,他透過螢幕看陳揮文說話時眼睛,覺得這個人不會說謊,但是嘴巴卻說的不是人話,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讓觀眾知道泛藍心中真正的魔鬼,也就是他說的這些「心聲」。他自己也不願意說這些話,他實在是言不由衷,但是這卻是必要之惡,這個必要之惡的詞,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我聽到這些觀點,覺得很特別,在電視媒體已經被視為一種「亂象」的同時,我們所接收到觀眾對於媒體的看法心聲,都是認為媒體真的是「嗜血」、「亂報」的同時,這樣的陳揮文評論,表現了台灣民眾面對媒體的一種「自覺的良心」。

     

      如果我們把「大話新聞」觀察個兩三天,就發現許多觀眾根本是call in進來罵陳揮文的,甚且連「陳揮文!你頭殼甲我舉起來!你是不是人啊?你講!」這些話都出爐了,然而底層之下,民眾其實有另一種看法,這種看法來自於「狼來了」的欺騙慣性。

     

            如果把台灣民主發展的幾個過程綜觀來看,台灣的民主一直都在強勢的媒體底下苟延殘喘,無論是之前民進黨組黨後,媒體還不願直稱其名,而叫「民X黨」或是「X進黨」,我們在520事件,看見手無寸鐵的平民被「鎮暴」,卻又被稱為暴民;許多例子都使思索台灣前途的民眾,似乎養成了一種自我救濟,或者說自我教育的「觀看」模式,我們習慣把新聞倒過來看,把加害者跟被加害者對調,把事實A與事實B的正反對調,然後變成民眾自己相信的那個版本。所以,在這個島上,有許多人相信他們「眼睛」看到的,有許多人相信他們「心裡」看到的,更多的是,人民心裡都有一個族群的概念股。所謂的概念股,就是似乎相關,卻又不相關,你提得出他們的間接相關,卻又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可以、必然、絕對相關,台灣更詭異的現象是,當你問到他們心裡概念股,他卻又會提出一堆無法說服你,更無法說服自己的言語:喔!我不是!我絕對沒有族群偏見。所以,當他剛踏出投票所,你怎麼請他整理自己的千頭萬緒,怎麼對你交代他深層盤密延伸的教育和記憶的背景,對你坦承說實話:我到底投了誰,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投票「出口民調」無法真正準確的原因。

     

      運將對我說,他覺得這些大話新聞的來賓,上節目前必定是吃飯聚餐,彼此討論看法,但是檯面上,陳揮文賣力扮演反派角色,這個可能性很高的原因是,他覺得林建隆這個流氓教授,就坐在陳揮文的附近,如果陳揮文真的這麼惡質,難保林建隆不會捨下教授頭銜,先海扁他一頓,操出槍子來先處理他,為了陳揮文「重出江湖」,怎麼還能這樣談笑風生,任由陳揮文謾罵。我笑出聲,發現台灣民眾因應擠壓變形、扭曲歪折的大環境下,思考出了一種屬於台灣人民的「小敘述」,這樣的小敘述聚集起來,就是台灣民眾面對自我的歷史斷裂、價值被貶抑的過程時所衍生出來的「大敘述」,這樣的大敘述就是台灣民眾相信的歷史,而我們相信的那個版本,就是真實。

     

      我想到法國創造概念的大師德勒茲(Deleuze, Gilles)跟瓜塔里一直試圖找尋表層之下隱蔽的深層意義,試圖在表像的背後閱讀出一個意義的真實存在,挖掘出一個現象的呈現(ultimate being or presence),他們不是要知道文本與意義之間有什麼關係,他們要理解的是文本與客體之間,文本與外部關係,或者說,文本的「能指意義」、「所指意義」是什麼都不是他們的關注問題,反之,他們關心何謂「一本書的功能」,它所傳達或者不傳達的強力是什麼關係?它進入了怎樣的繁殖?又引起了哪些自身的變形?它又怎樣的與「無器官的身體」(body without organs)達成聚合的狀態。

     

    德勒茲敘述思想由「條紋空間 (striated space)或「網格空間」的社會和文化現實的逃離,帶入了一個「平滑空間」 (smooth space),這條路線是從密閉的、具階級性的思想獨裁逃亡,這種「游牧思想」對抗的是由特殊符號系統組成的思想獨裁,這每一個符號都是由異質因素引起的個體性,每一個個體性卻又因為其個體性聚合又成為另一個整體,換言之,每個現象都是這些個體組成的符號,我們都活在符號當中。德勒茲認為遊牧生活猶如幕間曲(intermezzo),他肯定「中間地帶」,高揚反思想(anti-thought),反對理性,推崇多元。立志推翻「我思」(也就是高揚「生成」,否定一切關於起源的思想,並且向一切的抑制系統開動「戰爭機器」。

     

      遊牧思想是要建立一種外部思維(outside thinking),攻擊總體性,抵制普遍的思維主體,結盟特殊的個別種族。它沒有內在性(interiority),而得以在外在元素中自由運動,它不依賴同一性,駕馭著差異的烈馬在曠野上任意馳騁,它不尊崇人為劃分的主體、概念和存在這三個「再現範疇」,而用無限界的傳導活動(conductivity)取代機械的類比。

     

            當然,德勒茲不可能知道某一個神秘的時刻,在他所無法理解也無法逆知的一個國度裡,有一群人心裡竟這樣上演著不可言說,這樣與他相似的秘密,無需要他的提醒與教育。台灣人民找到了一個平滑空間,那樣的平滑空間使得他們自己滑入了一個潤澤、易於流動、易於改變方向的自由思考方式。當我在夜晚的台北街道上望著車窗,想到自己最近這一系列細讀過的理論文本,發覺到這各自紊流在不同系統裡的血液當中都有的「反骨」,欣慰的微笑。

     

         莒哈絲說:當我越寫,我就越不存在。我不能走出來,我迷失在文裏。寫作是走向死亡,身處死亡之中。我生活的故事是不存在的,它是不存在的。它沒有中心,沒有路,沒有線。有大片地方,大家都以為那裏有個什麼人,其實什麼人也沒有。這段我極為鍾愛的話,使我這趟的旅程生動活潑起來,德勒茲大概也希望解構到最後什麼都不在,但是我覺得,對台灣人民來說,「那裡」當然有個什麼人,不是別人,不只自己,最後當然就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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