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日子過得很疲倦。世界在我眼前變成一幅後現代的拼接,動
盪,光怪陸離的景象,對於依賴文字敘述,紀錄,自我瞭解的我來說,無
法以文字說明自己的感受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連著三週有颱風侵襲,看到橋樑居然會在颱風天裡忽然斷裂,人車直
接掉落湍急的河流,交通部長回應這件事情說:我才上任四個月,橋不會
因為四個月就斷掉。(那麼他以前擔任次長的經驗是什麼呢?)
某馬先生到颱風災區探望,遲了一週才上來,他說是為了不妨礙救難
進行。(像是攔轎喊冤,災民哭倒某馬先生腳邊,某馬承諾,一週內給交
代,一週過去,風平浪靜,也不會有人像是追問另位議員你什麼時候要跳
海那樣追問他:為什麼沒有鑑定報告?或許是因為某馬先生多半時間都泡
在游泳池裡,實在無法在陸地上堵到他。)
毒奶事件爆發,我們猛然知道:原來,跟牛奶沾親帶故的東西都不能
碰了。那位號稱化工專家的院長,對於大家突發的怒氣,非常不能理解,
搞不好晚上都在自言自語:怎麼會這麼嚴重呢?這本來是件小事。本來根
本不能出現在食物裡的三聚氰氨,忽然可以容忍到2.5ppm了,然後呼籲
大家多喝水就沒事。你不禁想捏捏自己的臉頰,打開電視又關上再打開,
這真的是真實發生的事嗎?
然後,友人對我說:奇怪,躺在家裡也會遭雷擊。他投資的雷曼兄
弟,雖然名字叫做"雷慢",但是手腳很得快很,瞬間倒閉。錢呢?
再有一天,死黨在我上完一晚的課坐在最後一班的國光號上打盹時打
電話給我,叫我特別注意自己的保險,AIG在美國的集團可能會倒閉。他
叫我記得把保單隨時拿著,他如果打電話給我,馬上去把保單質借出來,
錢先拿到好。我掛上電話,想到自己當初保險可是因為將來的某一天可能
會成為25%的罹癌人士,那麼現在把錢借出來有什麼意義?這個世界越來
越奇怪了。
當然,除了這些斷斷續續出現的神怪故事,我還會持續的被那些錢又
出現在甚至不是台灣邦交國的銀行帳戶裡打擾,大家在爭論什麼呢?我們
不是應該要重回一個基本面,錢只要出了國境,這就已經違背最起碼的道
德標準了,所以我根本也不想再對這件事說些什麼。
然後,好友的情傷,死黨的婚變,友人的工作出現嚴重問題,A出現
前癌病變,求子多年的以前同事F罹患了妊娠毒血症......生活裡不再是只
要我盡力去做,目標就在前面,爭取,獲得那樣的簡單,生活裡出現的是
許多擔心與無解。
當我們眼光放大到世界社會,這已經不是個國家可以獨善其身的時
代,我們選了一個總統,樂意說英文,炫耀說英文,眼光一直望向中國,
以為得救之道盡在其中; 眼光置至個人,不管什麼人對我們說那條苦難之
路是怎麼走過來的,我們還是在其上匍匐前進,仰首便迷惘。
每當我開始迷惘,我就開始著手計畫旅行,開始計畫一條路線進行逃
逸。 說是逃逸,總還是要回來,短暫的逃逸,只是為了儲存接下來回來原
地繼續苦思的能量。只是十月計畫好的路線,被一場資格考硬生生打斷,
卡在週四,那可是我2008年最後一週完整的假期。哀嚎了幾天,還是得屈
服於現實。
早晨四點半醒來,為了關窗。因為擔心風雨打進屋內,我把整個家裡
的窗子都關上,在二樓主臥室一邊上網一邊讀書,很快就感覺到頭暈眼
花。我是那種非常介意空氣品質的人。昨夜偷偷趁一點多左右把窗戶打
開,窗外只剩下薔蜜離去前的臨波一瞥。還好吧?一點點的雨飄進來VS.偏
頭痛,我寧可選擇費事擦一下地面。只是睡到一半聽見雨聲又驟大起來,
驚醒關窗。窗戶關上的那剎那,因為是氣密窗的緣故,窗外的一切雨聲和
風聲都嘎然消失,只剩下一眼的大雨飄搖,電線,急急的翻滾。
如果世界可以因為關上窗就靜止下來....我躺回床上,望著微微燈光下的雨
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