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0062330[傳]三叔的來信1

我手頭上留著幾封我在四川三叔的來信,因為種種的原因,我只有這幾封。後來,聽說三叔他老人家過世了,不幸,他想見我們的心願終究還是落空了。這幾天想起這段往事,便想將他的來信作個整理,作為我父親半自傳的補充。

侄:

最近寄給你們兩封信,從時間上,我估計該收到了。前一封,是收到你的來信的覆信;後一封,是談冷家山。談冷家山,我越想越感覺沒有談好,但力不從心,只能如此。我想,有些細節,待你們回大陸探親時,咱們再去找人給補足,我也很想知道個究竟。

88年11月27日,華鎣市成立了台屬聯誼會,12月中旬,我才被確認為是台屬,並被吸收為會員。確認為台屬的條件是,有台灣親屬寄來的信件和照片,他們驗證之後,認為不假,我才獲得此資格。我尚未去參加活動,對這個聯誼會的宗旨還不明確。不過,從報刊等方面得到的信息,它的宗旨估計是:聯絡感情,宣傳政策,加深了解,摒棄前嫌,引進外資和技術,終極目的是為海峽兩岸的統一服務。據說,聯誼會還成立了個股份有限公司,每股人民幣500元,股票只對台屬,不對外。這個公司經營什麼,我現在不明,我也不想加入,等弄清楚以後再說。不過,我認為還是不介入旁觀為上。

去年12月中旬,接我表弟于東譧(我三姑的孩子)從山東來信談,你金發大哥有個大舅叫秦?澄,於九月間從台北回山東探親。他的老家是昌樂縣高崖村,距冷家山10公里。49年以後,他家是什麼狀況,不明。據你東譧表叔說,這次?澄回家只住了兩天就走了,曾到你東譧表叔家坐了五分鐘。可見家裡的親屬不多了,而且情況也不怎麼好,所以無眷戀之處,倒不如早走的好。這種心情,我在1974年回山東時,深有感觸。不見想見,一見就無限傷感。從那至今雖十幾年了,但每每想起,一種悲憤的情緒就湧上心頭。真是一言難盡!

昌樂縣的高崖村是我的外婆家,也是你的大姑母家,又是你大伯母的娘家。可惜,我對外婆家的情況一無所知,不認識舅父和姨母,更談不上表兄、表姐了。之所以出現這麼一種糟糕的局面,是因為在我只有五歲那年,你的祖母懸樑自盡了。這一下子就惹惱了我外婆一家。後來聽說,他們來了不少的人,把我們家鬧了個天翻地覆,因此,雙方感情澈底破裂。從此,你祖父就再也不准我們走外婆家了。這是我們五姊妹兄弟在童年時期,遭受的一次最嚴重的打擊。那時,你大姑母最大,只有十二歲,我最小,是五歲,你父親七歲,你二姑九歲,你大伯父十歲。就這麼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五個孩子,你的祖母為什麼忍心拋棄我們去尋短見呢?這至今還是個謎。不過這個謎儘管沒有人向我們講,年幼不懂,但隨著年齡和社會經歷的增長,我們就逐步能夠理解了。

高崖村多數人家姓秦,一般都擁有不少田地,你大姑家和你金發大哥的外婆家都是地主,理當屬於改革之列。因此,秦氏家族也像咱們王家一樣,各奔東西了。聽說你金發大哥有一個什麼親戚在美國,具體情況不了解,金發從不向我談這些。我回山東探親至今十幾年了,他從未給我寫過一次信。這個孩子從小被寵壞了,因此沒有禮貌,對自己的父母說罵就罵,說打就打。那年我回山東,你二姑母向我說,有一次,金發把你大伯父甩倒在地,騎在背上,用拳頭打了一頓。金發為什麼如此仇視他父親?因為他父親是地主,他要和地主劃清界限,以表明自己站到了無產階級一邊。他所以不被重用,前途渺茫,處境艱難,主要是這個地主父親壞了事。我得知這個情況之後,把金發狠狠地臭罵了一頓。幸虧當時他不明確我的身分,否則,他定會進行反擊,並把我搞得很被動。因此,我傷了他的心,他也傷了我的心,決裂了,但我認為毫不足惜。

目前,大陸部分青年人道德觀念太差,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美德在無情的遭到踐踏。尊重師長差勁了,父母遭到凌辱拋棄的常見報端;什麼尊重婦女、尊敬老人、愛護兒童,說得多,效果少;見利忘義者、要錢不要命者、要錢不要臉者,時有發生;老人、兒童落水了、歹徒行凶了,無人相救。這種腐敗的社會風氣在漫延著。美籍華裔教授郝金生在大陸訪問講學之後慨歎:「衷心希望中國不要成為〝野人之國〞。」這位郝教授任教於紐約工業大學,郝教授在今年夏天田紀雲副總理訪問紐約時,曾當面向他提出過這個問題。這次他回國後更感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和緊迫性。(見中國青年報,1988.12.9)國外的華僑都在為世風日下的景況著急,作為炎黃子孫好像還在無動於衷,真是可悲!所以如此,是和某些當權者有直接關係。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這路貨色,哪能戒人?1989年《人民日報》元旦社論稱:「黨政機關和社會上的某些消極腐敗現象,也使人觸目驚心。」「新的一年裡,我們一定要從嚴治黨,從嚴治政,特別是在廉政方面採取更切實有力的措施。」但願如此!

我本不想評論時弊,只因金發的行為使得我說了這麼幾句。多餘的,老百姓著急有什麼用?空的!不講了。

下面另換個話題,原打算在今年春節前,讓你們得到一張我家全體成員的集體照片,現在要落空,原因是集中不到一塊,有兩個從事商業,春節前後生意好,忙。我就和你嬸子兩人去照了一張,彩照要到重慶沖洗,前後等了一個月,寄來了,可惜照壞了,走了樣,不像。後來才從你力君妹妹手裡找了一張84年照的,也好,總算不全落空,就這麼將就一下。過年了,這就算見見面。今後找機會,再照好寄來。

你們寄給我的你父親的那張照片,被你在上海的那位四叔要去了。我和他是堂兄弟,從小關係很好,他要,我只好給。但我想再要一張,如果不困難,望下次來信寄來。因為不斷的想看一看,有時一天看幾次。你的那位四叔和你父親和我,雖是堂兄弟,但年齡、性格相近,從小就如親兄弟一樣。

我和你嬸子都好,勿念。今年是咱們找到了失散四十年的親人之後的第一個春節,因此這個春節不同尋常,值得高興。

平安、順利、愉快

三叔 

1989年元月7日

回應
Google for Nothing
Translator
Translated by Google or Bing
累積 | 今日
loading......
訂閱本站
feedburner RSS
輸入您的 E-Mai l訂閱本站新文件:

遊來遊去幽閑鼓吹萬花筒子自在生活土耳其之旅麵包民俗聊法土耳其京都之旅伊斯坦堡歡樂工場印度之旅字詞閒畫家常憲政記憶轉角中華民國憲法blog技術SAX 練習簿馬謖之死食在好吃孔子我的網路線上字典夏普水波爐線上翻譯台東綠島之旅2014京阪神讀書筆記Windows Live Writer法國之旅寫啥尛說Google228GF1wiiVAIO PFirefoxXuiteWindows 7字說字畫攝事未深底片掃瞄馬的異想世界全部文件拜占庭小林Google 雲端硬碟下茄荖more





Powered by Xuite
Flag Counter
176different countries
have visited this site.free coun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