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272353無髮之頭(上)

老王昨天晚上死了。

老王喝下一整瓶落健,落健喝不死人,他是被打嗝冒出來的泡泡給嗆死的。

老王的老婆夜裡沒聽到動靜,早上起床才發現老王倒在浴室裡,趕快叫管理員打電話叫救護車,但已經來不及了。

救護人員撥開老王一頭一臉的泡泡,探探鼻息,按按頸動脈,回頭問老王的老婆:「他已經走了,還要救嗎?」

老王的老婆也明白臉都已經發黑的老王是沒得救了,搖搖頭,沒哭。

後來,檢察官和法醫來相驗,法醫把老王從頭到腳大概看了一遍,跟檢察官說死者全身沒有外傷,是窒息而死,死亡時間在凌晨一點。

檢察官向老王的老婆問了一些話,也向隔壁鄰居太太問了一些話,作了筆錄,最後開了一份相驗死亡驗斷書給老王的老婆。

老王老婆看死亡驗斷書上的死亡原因記載著:「窒息、呼吸性休克」,在死亡種類的「意外死」上打了個勾。

「不是自殺嗎?」老王老婆小聲的自言自語。

「什麼?」檢察官回頭問。

「不是自殺嗎?」老王老婆再說一遍。

「剛才問妳,妳先生最近在工作、生活上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有沒有精神疾病?妳都說沒有啊?」檢察官說。

「是啊!可是我沒說他不是自殺啊?」

「那是問妳他有沒有自殺跡象的意思,雖然,自殺和意外死亡有時候很難判斷,可是你先生這個樣子應該不是自殺,可能是半夜起來不小心喝了洗髮精吧!」

「不小心會喝掉整整一瓶嗎?」

檢察官聳聳肩,說:「不然,妳要解剖嗎?」

「解剖就知道是不是自殺嗎?」

「不一定。」

「那還是不要好了。」老王老婆放棄了。

檢察官安慰老王老婆說:「其實,你先生的情形,自殺和意外沒有什麼分別的,而且在保險上對妳也比較有利的。」

「可是他這幾年一直在煩惱頭髮的事,真的不是自殺?」老王老婆仍在喃喃自語。

檢察官想起剛剛相驗時,老王腦袋上的確沒剩幾根頭髮,哪裡還有什麼頭髮好煩惱?差點笑出來:「應該不至於吧!如果真要自殺,也不會喝洗髮精的,那喝不死人的,不是嗎?」

「可是,他明明是死了。」

「妳先生是嗆死的,是意外。」

檢察官不想和老王老婆糾纒下去,說聲節哀,趕快走了。法醫不知什麼時候早就在樓下等他了。

老王老婆找了葬儀社先將老王送到殯儀館,一來一回就去掉一整天。

晚上,老王老婆一個人坐在屋裡,少了老王的家,好安靜啊!

老王老婆沒哭,她甚至還沒打電話給任何親友報訊。

她還在想老王倒底是自殺還是死於意外?他幹嘛要喝掉一整瓶落健?

他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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