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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行》迷路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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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何處為家

第一章何處為家

理想是理想,生活是生活,不能混為一談,有錢買不來所有的東西,但是如果沒有錢,所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嘿嘿,就跟盧蒙現在差不多了。

“看你一付讀書人的樣子,聖賢書不知道讀到哪裡去了,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交不出房錢我就拿你的東西抵債!”天安客棧的老闆終於受不了了,看看盧蒙也不像是個功名在身的樣子,和盧蒙逼債了。

雖然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但是面對這一現實的時候,盧蒙仍然感到難以接受,難道自己真的要流落街頭了嗎?乞丐就是自己的下場嗎?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在這個功利的世界,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將是什麼樣的命運。

然而現實還不僅僅是如此的殘酷。

“看你這一堆破爛也值不了幾個錢,剩下的錢怎麼辦?”孫掌櫃仍然不肯放過盧蒙。

盧蒙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大叫道:“我現在就一副臭皮囊了,你還想怎的?”

孫掌櫃沉思了一會,奸笑了幾聲,用令人發毛的眼光盯著盧蒙說:“把你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不如你就在這裡當打雜的,什麼時候賺夠了該賠我的錢,就什麼時候離開天安客棧?怎麼樣?”

誰知道這個要求正中了不知往何處去的盧蒙的下懷,於是他和掌櫃迅速立了契約,變成了天安客棧一個打雜的。

在那時的讀書人眼中,所謂“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人務農或者經商是最令人不恥的事,但是對於早就拋棄了讀書做官一途而又走投無路的盧蒙,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然而出乎掌櫃意料之外的是:盧蒙雖然力氣不怎麼樣,但是腦子靈活,讀書時又看了點算數,所以把天安客棧的賬目弄的清清楚楚,盧蒙又口齒伶俐,來天安客棧的客人對他特別滿意,當然孫掌櫃也對這個意外的收穫特別滿意。

“小蒙子!把菜送到樓上雅座!”

“小蒙子!樓下的客官似乎有點不滿意,你去看看!”

看著盧蒙忙上忙下,孫掌櫃和老闆娘樂呵呵的。

“當家的,你說小蒙子怎麼樣?”老闆娘問。

“不錯啊,人又聰明,賬又算得好,講話客氣,又有禮貌。”

“那你說把我們家的小翠許給他好不好?”老闆娘真是看上眼了。

“好啊,不過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孫掌櫃不愧是老謀深算,盧蒙看來是逃不脫他的手掌心了。

幾天后盧蒙就覺得不對了,孫掌櫃看他的眼光裡少了許多凶狠,而老闆娘更是成天笑眯眯的看著他,而掌櫃的獨女小翠總是有意無意的和他搭話,雖然盧蒙是個伶俐之人,但是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孫掌櫃算計的是什麼,只是直覺地覺得黃鼠狼全家給雞拜年肯定沒安什麼好心罷了。

也許這樣的生活對於平常人來說也應該滿足了吧,然而在盧蒙的心中覺得似乎還缺少了什麼,但是盧蒙也不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人,也不管他少了什麼了。

然而命運是不會給我們的主人公休息的,註定了的不平凡也決定了他的生活絕不會是平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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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店外緩緩飄落的小雪,盧蒙突然發起了呆,以往自己最喜歡在寒冷的冬天裡,生起爐火,或者躺在床上,讀古人那無盡的詩文,在溫暖裡去感受那千古的才情。

因為店裡人不是很多,而盧蒙又在發呆,所以剛進門的客人他都沒招呼,直到那個坎肩上落滿雪的客人走到盧蒙眼前他才驚醒。

“客官,你要住店還是吃飯?”盧蒙趕忙問到。

“給我來一斤燒刀子,兩斤牛肉!”

“好■!”

忙完了客人,盧蒙繼續對著門外發呆,畢竟雪天客人是很少的,所以他有發呆的時間。看著看著盧蒙不自覺就冒出了句:“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小蒙子,快去招呼客人,沒事亂叫什麼?”孫掌櫃不滿道。

而剛才進來的客人眼裡卻閃過一絲詫異,問道:“小二,你也是讀書之人?”

“不敢,在下粗通文墨。”

那人更是詫異,顯然盧蒙的舉止更不像一個小二了,又問道:“你難道也求取過功名?”

盧蒙一愣,說道:“客官何以得知?”

“在下以前也是落第的書生,看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盧蒙苦笑道:“不談也罷,徒惹是非而已,說來也是在下愚鈍了!”

那人笑道:“兄台也不必太在意,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盧蒙道:“無妨,在下早已看淡了。”

正當兩人聊時,突然那人面色一緊,盧蒙抬頭一看,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四個大漢,滿臉絡腮鬍,凶神惡煞地盯著先前進來的那人。

“想不到王莊主對在下還真是念念不忘啊!”那人笑道。

“李若白,我們莊主以誠待你,你卻偷了東西不告而別,這是何故?”盧蒙這才知道那人叫李若白,門口那四個人長得凶神惡煞,說起話來卻是客氣的很。

“哈哈,我本以為落英莊是名門正派,哪知卻幹下此等醜事,真是令人不齒!”李若白冷笑道。

“少廢話,快把東西交出來,好讓我們去交差。”

“什麼東西?我拿了什麼啊,你倒是說啊,”李若白突然臉一沉,道:“說出來也好讓天下人看看你們欺世盜名的嘴臉!”

“看來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不會老實了,來,咱們出去,我們落英四虎不想傷及無辜!”領頭的大漢說。

“我看你們落英四鼠也不要假惺惺的做出正義化身的樣子了,做出了此等慘絕人寰之事怎麼有臉見人,對不起,在下錯了,你們早就沒臉了!”

四人一聽,怒吼著撲了上來,盧蒙見那四個人身高體闊,卻無比靈活,也嚇了一跳,而李若白也不慢,一個翻身出了客棧,順手丟了錠銀子到盧蒙懷裡,五人追逐著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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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蒙以前沒見過此等江湖客,以為傳說中的高人只是野史上面的亂說而已,今日一見,倒也嚇了他一跳。

不過李若白留給盧蒙的不僅僅是驚訝和銀子,盧蒙懷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卷羊皮紙,想來是李若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塞給他的吧,盧蒙也沒去管它,就當作是替李若白暫時收著的,他指不定什麼時候會來要的,於是就把它扔到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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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九死心法

天下沒有聖人,世人所求,不外名利二字,所謂大俠、豪客,不過是自吹自擂而已,正所謂無知者無畏,真正的英雄,行事全憑“良心”二字。

有言曰: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江湖客對聲名二字更為看重,為了一個“天下第一”的稱號,不知道結了多少恩怨,但這天下第一可是好得?畢竟就如塔一樣,塔越高,塔尖越小,大多數人還是作為塔基撐著這個武林而已。武林人功夫高的畢竟不多,所以就有了各門各派,得罪了一個人,便也就得罪了這個門派,這便是門派的作用,雙拳不敵四手,好漢難敵人多,一般江湖中的活動是以門派為主,但也有些獨行客,不是武功高手,便是世家子弟,也是一幫不容忽視的力量。

有人的地方,就有對錯,也就有了好人壞人之分,這世上本無壞人,只是有了好人的存在,便有了壞人。

其實這世上更可惡的是表面上假仁假義的偽善人,背地裡不知道乾了多少壞事,在利益面前,醜陋的本質很快就會顯露出來,可笑的是還要做許多事來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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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盧蒙在李若白走後幾天也不放在心上,照做他的小二。

然而有人卻不放過他,這天傍晚,盧蒙正在抹桌子,突然覺得客棧裡面光線暗了下來,抬頭一看,原來上次的那個落英四虎又回來了,當下不敢怠慢,迎了上去。

“請問四位住店還是吃飯啊?”

領頭的人喝道:“小二,上次李若白是不是在此吃飯啊?”

盧蒙雖然心裡厭惡這四個人,沒什麼好印象,但是也不慣於說謊,當下如實答道:“正是如此!”

“那他有沒有東西留下?”那人又喝道。

盧蒙本是個讀書人,也有一點臭脾氣,就是所謂的寧死不屈,對那人也沒什麼好口氣,雖然他一直把羊皮紙帶在身上,準備李若白來拿,卻生硬的說:“不知道!”

“大哥跟他囉嗦什麼?那天看他和李若白聊得歡,東西肯定在他身上了,我們搜他一搜罷了!”另一個人忍不住說。

“住口!這不是欺凌弱小嗎?我們落英山莊的人豈會做出此等之事。”

那個人臉色一紅,退了下去。

“哈哈!”只聽一陣笑聲傳來,聽那聲音,是個女子,聽來卻如黃鶯啼唱一般,煞是好聽。隨著笑聲進來一位女子,約摸二八芳齡,客棧裡眾人只覺眼前一亮,那女子身上掛了很多飾物,走起路來叮叮噹當的,很是惹人注目。

“落英山莊的人真是好功夫啊,在這裡欺辱一個小二,傳出去真是大大有名啊,我說那小二,你可拿了人家不知道怎麼弄來的九死心法?”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臉上變色,原九死心法乃是數百年前一高僧偶從極北之地所得,傳說練成之後天下無敵,不知道在江湖中惹起了多少腥風血雨,最後聽說被魔教所得,也就沒了音訊,只是最近突然傳出來一位在魔教臥底多年的俠客偷了此心法出來,交給淮北的人稱中原第一刀的段明亮大俠,本來此事就此完結,可是半月之前段家莊突然被血洗,全莊上下無一活口,雞犬不留。整個中原武林大為震驚,各門各派紛紛命令門下弟子追查此事,七大門派更是貼出英雄令,誓言必鏟除惡賊。一時間眾說紛紜,一般的說法是魔教為了報復,舉全教之力,幹下此等人神共憤之事。

別看各人義憤填膺,可是誰知道是真的義憤還是為了九死心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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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轟動天下的九死心法豈會在杭州城一個小小的客棧出現?

當時那落英四虎臉就綠了,領頭的人叫道:“姑娘,休要血口噴人,無憑無據的,怎地如此亂說,難道你是魔教中人?來此挑撥離間?”

那女子微微一笑:“是又怎樣?”

當下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又覺得不可能,傳說魔教都是面目可憎,凶惡萬分之徒,怎地這麼美麗的女子也是魔教中人?

當下那四虎卻容不得眾人多想,一起叫道:“魔教萬惡之徒,人人得而誅之!”,一起衝了上去,明眼人便可看的出那是要殺人滅口了。

那女子卻也不慌,對著盧蒙一笑道:“你這人忒也奇怪,別人惡狠狠的逼著你,你卻只顧著看人家!”又是咯咯一笑。

一旁盧蒙正在呆呆的看著那個女子,心裡驚為天人,暗想顏如玉也不過如此,聽了此話,臉上不由一紅,嘴裡喃喃著:“非禮勿視”,低下了頭。

那女子卻不饒他又笑道:“現在又如何低下頭去?”臉上露出促狹的表情。

原來客棧中人雖多,卻大多是粗豪之人,盧蒙自然而然的透出一股儒雅之氣,又是一種神采,對於有心人來說,總是惹人注意的。

說時遲那時快,那落英四虎也撲了上來。

卻見那女子好像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利用客棧裡人多的地理優勢,不停的穿來穿去,到急速處,由於那女子一身紅衣,就如一陣紅影在不停的穿梭。

而那四人追了一氣,卻連衣角都沒摸到,氣得直叫:“這樣躲躲閃閃,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我一個小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只是位在這裡追逐小女子,傳出去,知道的說落英山莊的好漢在替天行道,不知道的豈不是誤了四位好漢的名聲?”繼而那女子又是一陣嬌笑。

直氣得那四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偏偏抓又抓不到,說又說不過。

不過客棧裡的人因為看見這邊動真的了,也逐漸躲出去了,只留了個盧蒙呆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四人逐漸把那女子圍在中心,動起手來,只見拳風掌力來往,那女子以一敵四卻也不落下風,只把一旁的盧蒙嚇得不輕,他聽那女子是魔教,又覺得什麼四虎也不是好人,心下也不知道要替哪邊擔憂了。

落英四虎也是暗暗心驚,想不到魔教一個小女孩也有如此的本事,四人打得興起,也不顧什麼以眾凌寡了,把壓箱底的絕招都拿了出來。那女子卻是仍然笑嘻嘻的,看上去輕鬆。

五人鬥了一炷香有餘,眼看著難分勝負,那女子手上加緊,逼退四人,笑道:“本姑娘還有事,咱們下次打過!”

話說完,拎起一旁不知道怎麼辦的盧蒙,一個縱身躍出了客棧。

落英四虎怎麼可能讓她如此輕鬆的走?無奈輕功相差太大,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她走了,心下懊悔,本來他們發現心法蹤跡後要稟報莊主的,以便組織好手搶奪,他們四人由於貪功,又覺得不必如此大動干戈,所以自行來搶奪的,誰知半路殺出程咬金把東西搶走了,沒奈何只能稟報莊主再行定奪了。

Ps:還是那句話啊,我更新會比較慢的,一周兩三章吧,請多多包涵,因為課業的確比較重,所以如果長時間不更新不要罵。還有如果有錯別字也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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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前路何在

盧蒙被那女子拎在手上,一路飛奔。

他只覺得兩邊的樹啊、花啊什麼的直往後奔,自己好似騰雲駕霧似的,嚇得直閉眼,在那邊直叫“南無阿彌陀佛,觀音菩薩救命”,一邊感嘆自己今年真是流年不利,看來這回是凶多吉少了,剛才聽說這女子是魔教的,傳說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喜歡吃人心喝人血的。但是隱隱覺得這麼漂亮的女子不像是壞人,於是抬起頭瞄了一眼那個女子。

“撲哧”,那女子突然停下來一笑,把盧蒙往地上一扔,彎下腰看著他說到:“書呆子,你的觀音菩薩怎麼沒來救你啊?”

盧蒙臉一紅,知道自己說的話她一直聽著。

盧蒙看著立在自己身前的女子,似乎可以感覺到她的呼氣如蘭,一時竟痴了,心中所想的是就是觀音來了也不過如此吧。

那女子見他怔怔的瞧著自己,臉也是一紅,嗔道:“你這個呆子怎麼總是盯著人家看?”

盧蒙大羞,只得低頭,心裡覺得這女子太過大膽,魔教行事果然不比尋常。

正沉思著,那女子卻又說道:“呆子,你現在卻又想怎樣?往何處去?”

盧蒙心道:不好,她要殺我了,想想自己認識的人,沒什麼武功好的,看來也比不過她,只有一個萍水相逢的李若白,卻不知武功怎麼樣。當下說道:

“我要去找李若白大哥,我和他熟的很,他還把東西交給我保管呢!”

聽見此話,那女子冷笑道:“哦,那你要到何處去等他呢?”

“他說自會來找我,不用我操心的。”

“呵呵,那他從黃泉路上回來找你嗎?還是你去黃泉路上找他?”

盧蒙一聽這話,臉色一變說道:“什麼?李大哥他已經?”

“不錯,他已經死了,你待怎樣?”

“為什麼?他得罪了誰呢?他武功那麼好,誰又害得了他呢?”盧蒙不解的問道。

“他偷走了人家辛辛苦苦弄來的九死心法,人家又怎麼會饒得了他呢?”

“九死心法是什麼東西?是珍貴的寶物嗎,怎麼這麼要緊?”盧蒙的好奇心已經蓋過害怕了,不解的問。

那女子又是一笑,說道:“那是一本武學秘籍,練了可以天下無敵,你說要緊不要緊?”

盧蒙雖是讀書人,但這段時間在天安客棧也接觸了走南往北的江湖人,耳濡目染之下,也懂了不少事情,自然也就明白天下無敵對於武林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對了,就是你懷裡的那卷羊皮紙!”那女子又道。

盧蒙大驚,道:“你怎麼知道?”

“我盯著你好幾天了,怎麼不知道!”女子滿不在乎的說。

盧蒙想了半天,最後說道:“罷了,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這個什麼心法你就拿去吧,只是希望你痛痛快快的讓我死了,算了。”

那女子奇道:“你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死呢,我知道你長得醜,可是這也不是你的錯啊!”

盧蒙氣憤不過,大聲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姑娘又何必侮辱在下,我知道你們魔教素來不講道理,可是如此苦苦相逼又是為何?”

那女子一聽也明白了,冷笑道:“不錯,我是蠻不講理,可是我還沒到濫殺無辜的地步,你如果今天落在所謂的名門正派落英莊手裡,你覺得他們會留下你這個證據嗎?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盧蒙還是初次聽說這些,不禁一愣。

那女子又說道:“九死心法我也不要,你我也不想殺,你走吧!”

盧蒙一聽之下第一個想法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在做夢,連忙掐了一下自己。

那女子再也忍不住板著臉了,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恰似寒冬裡百花齊放,頓時滿地*,然後她又正色道:“你去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盧蒙終於明白她不是騙自己的,當下不敢怠慢,連忙轉身要走,突然又轉過身來,問道:

“請問姑娘芳名?”

那女子頭一擺說道:“我叫秦時月!”然後一個轉身走了。

盧蒙追著背影叫道:“在下盧蒙!”

那女子早走遠了,盧蒙還站在那裡,念叨著:“秦時明月漢時關。”

盧蒙卻不知道,自己早被牽進了一個驚天的陰謀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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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兄,請上坐!”

只見一個氣宇軒昂的大漢對盧蒙說。

自從離開了秦時月以後,盧蒙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竟變成了名人,一路上很多背刀挎劍的江湖客好像突然間都認識他,只是不停的盧兄、盧兄的叫,更為奇怪的是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也有相貌凶惡之人找到他,一見到他就問:“東西呢?快拿來!”

盧蒙回答:“什麼東西啊?”

那些人明顯的不耐煩了,似乎有人在後面追著似的,急忙撲了上來。

不過經歷多了這種事,盧蒙也不擔心了,畢竟這個世界上的自稱為大俠、英雄的還是很多的,這種時候每每會有人出手,打退那些“壞蛋”的,不過幾天,盧蒙已經和一堆英雄好漢稱兄道弟了。

盧蒙也不是笨人,仔細一想,隱隱約約覺得跟那個什麼心法的有關,但他又迷惑不解,因為如果人人都看重,為什麼身為魔教的秦時月為什麼不要呢?

前面說了盧蒙也是一個灑脫之人,既然怎麼想也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經歷了生死之變的他,現在也不能回客棧了,那只會給孫掌櫃一家帶來災難,倒也放開了,眼看著無路可去了,只想著今朝有酒今朝醉了,管他什麼心法的,只假意和一幫人稱兄道弟,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了。

武林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對於婦孺、小孩以及普通百姓不得濫殺,否則便被天下人瞧不起甚至有被群起而攻的可能,當然魔教是不受約束的,否則就不必稱為魔教了,尤其對於平民百姓是萬萬不得濫殺的,因為當今大明朝剛建國,官府對於此等事最為敏感,江湖人士對於官府還是有幾分顧忌的。

但武林豪客畢竟也是人,畢竟也有貪心,所以盧蒙現在在眾人的包圍之下,那些自詡大俠的人也不敢在眾人面前搶奪,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拿走,所以就一直和盧蒙稱兄道弟,所以盧蒙現在的處境既危險而又不危險,極為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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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揚州一刀

天平山上白雲泉,

雲自無心水自閑。

何必奔衝山下去,

更添波浪向人間。

這本是唐代白居易的名作,此時盧蒙吟來,卻也頗為契合他現時的心情,不過他的一幫“朋友”大多數是粗人,哪裡懂其中之意,不過是大聲附和罷了。

不過幾天,盧蒙便漸漸和一幫人熟悉起來,這幫人俱是自稱義薄雲天,盧蒙聽了,也是微微一笑,心想這天下何來這般多的恬不知恥之人。

過了幾日,盧蒙更覺無趣,於是想找點事做,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於是便在無人時打開看看,一看之下,不禁啞然失笑,所謂九死心法,一一看來不過是《全宋詞》的節選而已,不過這倒也合他心意,無事便拿出來觀摩。

不過眾人倒也不讓他閒著,這天亂紛紛的對他說:“盧兄弟,揚州一刀大俠劉安邦要來見你!”

盧蒙自然不知這劉安邦是誰,當下便有人向他解釋道:“劉安邦大俠曾在弱冠之年孤身直上太行山,連挑太行十八寨,鏟除了為首的太行十霸,更是大敗蒙古國師赤心摩,在江湖中更是有求必應,江湖人稱‘乾坤一刀’,自是一等一的好漢!”

盧蒙聽了不以為然,心道:“爾等也自稱英雄好漢,也不見得怎的,那個什麼一刀的,想來也不會怎樣。”

這日,盧蒙和眾人正在樓上喝酒,忽見樓下上來一個大漢,約摸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渾身透出正氣,不怒自威,眾人連忙拱手作揖,都道:“某某拜見劉大俠!”

盧蒙自也明白這人便是劉安邦了,於是也學道:“在下盧蒙,拜見劉大俠!”

劉安邦哈哈一笑,道:“各位朋友不必多禮,不要折煞劉某!”

劉安邦目光一轉,已然看到盧蒙,說道:“閣下可是近日名振江湖的盧蒙盧小俠?”

盧蒙心裡覺得好笑,心想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小俠了。

原來劉安邦認為能奪得九死心經之人必是武功高強,心思玲瓏之士,又哪知盧蒙手無縛雞之力。

盧蒙答道:“正是在下,不過在下乃是一個書生而已,這個小俠的稱號,實在是不敢當!”

當下幾乎所有人都一愣,繼而都輕鬆了許多,畢竟如果持有心法的是位絕頂高手或者是位世家子弟,自己能拿到的機會畢竟小的多。

劉安邦說道:“在下此次來,卻是為了盧兄弟身上的那本九死心法。”

所有人包括盧蒙在內全都倒吸一口冷氣,心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在下有幸曾聽聞練此心法對人極為殘忍,而且因為此書而喪生的人不計其數,所以在下為了武林蒼生著想,懇請在座各位英雄以及盧小弟同意,讓在下把這本書毀掉!”劉安邦接著說。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加上劉安邦正氣凜然的表情,眾人不由的難以反駁,不過這也使得眾人都大驚失色,頓時大廳裡嗡嗡聲四起,都在紛紛討論著。

不過這個提議冠冕堂皇,而且人家表明了是不在意九死心法,否則如果劉安邦出手硬搶,相信在座的也沒什麼辦法,眾人雖是極為不願,但也是沒有辦法。而且人心是很奇怪的東西,在座的各人大都沒有可能得到心法,自然也就不希望別人得到,於是紛紛答應。盧蒙當然無所謂,所以也同意了。自然有人反對,但是這樣就顯得自己不懷好意了,也就另謀他法了。

只見那劉安邦繼續說道:“如果各位不反對,在下將和盧兄弟轉回在下家中,下月十八號,我將邀請武林豪傑在我揚州家中做個見證,當眾銷毀這害人的東西,如果在座的各位信得過在下的話,還請到時光臨!”

眾人見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只好紛紛答應,須知如果此時反對,就是信不過劉安邦了,對於武林人士來說,這是最大的侮辱,實在沒有必要結下此等扎手的梁子,況且劉安邦一向聲名極佳,各人都是信的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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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一晃過幾天就是十八號了,盧蒙到揚州已經很多天了,劉安邦只是偶爾看看他,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整天看不到,盧蒙呆的悶了,就自行出去遊玩,由於是冬天,揚州也無甚可遊玩之處,盧蒙在小巷裡轉來轉去,卻也別有一番風景,尤其那些小園子,真是別有洞天,要知揚州本是鹽商聚居之地,很是富庶,自古以來鹽業一向是暴利產業,所以雖然官府一向都抓的很緊,但是仍然有人鋌而走險販賣私鹽,就是正當的鹽商也時常做些偷逃鹽稅之事,加上自沈萬山一案後天下富商人人自危,所以鹽商一般不願露財,所以揚州的真正風景往往掩埋於曲巷之中。

世人想到揚州,必嚮往那二十四橋的瘦西湖風景,揚州歷來是煙花之地,而瘦西湖邊自唐以來便是歌伎聚集之處,文人墨客雲集,盧蒙自然不會忽略此處,由於劉宅靠近瘦西湖,所以盧蒙無事便到瘦西湖邊看看風景,懷想懷想古人。

這日,時間已過午時,盧蒙正在湖心望月亭中獨自揣摩那本《全宋詞》,因為他發現那書似乎並不完全,而他對宋詞最為精通,不免疑惑一番,不過此時天色漸暗,不多時,竟然下起雨來,須知那揚州冬季本就潮濕,這雨雖小,卻更添一股陰冷之氣,加之此時亭中並無旁人,穿過雨幕望去,那五亭橋、二十四橋以及迴廊曲徑卻也冷冷清清。

自古遷客騷人之作,多為感物傷懷,詠懷傷物,文人難免。

盧蒙眼見此景,聯想到自己前途茫茫,飄零一身,頓時愁情涌起,天地似乎更加灰暗了,這也難怪,世人乍見此景,難免憑添幾分憂愁。

卻見身後一人吟道: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Ps:盜用蘇學士大作,呵呵,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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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文生劉非

忽聽此聲,盧蒙頓時覺得慚愧,來人顯然是用蘇學士的詞來激勵自己,可是他又怎麼知道自己的心思呢?

轉頭一看,卻見通往湖心亭的路上一個文生撐著傘站在雨中,若隱若現,卻是一派文人之相,這時那人卻也走近了,仔細一看,只見那人身材略矮,穿著一身長衫,脣紅齒白,盧蒙心下暗道:好一個英俊的書生。

當下問道:“敢問兄台,適才所吟之詩,可是蘇學士之定風波?”

那人答道:“正是,小生卻才見兄台一個人在此長吁短嘆,覺得男子漢大丈夫如此小女兒模樣,當下便用前人之語勉勵兄台,莽撞之處,還望見諒!”

“在下剛才想起傷心事,徒惹得兄台笑話,慚愧之至!”盧蒙答道。

那人微微一笑,道:“兄台不必多慮,人有悲歡離合,傷春悲秋,人所共有,不知兄台有何傷心之事,可否告知小生?”

盧蒙心想自己本是一個落拓書生,雖然最近經歷之事過於難以置信,但是卻也沒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當下也不隱瞞,一一告知那人。

那人仔細聽完,卻大聲笑起來。

盧蒙微怒,心道:這人卻是可惡,我把我的傷心事講給他聽,他卻嘲笑於我。當下臉色微紅道:“兄台這又是何意?不知在下哪裡可笑?”

那人見他發火,輕輕掩嘴一笑:“盧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如果盧兄也像那些迂腐之人一般金榜題名,盡入帝王之囊中,終日鉤心鬥角,爾虞我詐,卻又何見光彩、快樂之處。”說到此,緩了一緩,又說道:“人生如此之短,有些人卻如木頭一般每天做同樣的事,人生又有何樂趣?如果用小生的生命來換盧兄一般多彩的經歷,在下卻也毫不推辭,盧兄又何必如此呢?”

盧蒙初始聽來,只覺得頗為新鮮,要知當時讀書人無非以考取功名為首要之事,即使那些大儒也不例外,此人的想法,卻可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不過聽到後來只覺茅塞頓開,只覺豁然開朗,更又覺得慚愧,只覺著這人不是常人。

當下心情激動,搶上一步握住那人的手道:“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時之所謂也!敢問兄台大名?”

那人卻是極不自在連忙掙脫他的手,臉也紅了起來,當下一跺腳,說道:“你這人好生可惡!”

盧蒙見他惱了,想道:“這位仁兄說我小女兒態,卻不知自己卻是扭扭捏捏。”

過的一會,那人也頗覺不好意思,說道:“在下揚州人士,姓劉單名一個非,字人無!”

盧蒙只覺奇怪,天下哪有如此怪異之名,卻又以為這是當地風俗,當下也不在意,說道:“兄台見識高遠,實是人中之龍也!”

劉非道:“這倒是繆贊了,我只是胡言亂語而已,還望盧兄不要見怪!”說著瞄了盧蒙一眼,笑道:“不知劉小俠意下如何?”

盧蒙知他是用自己所說之事來打趣自己,卻也臉紅一下,道:“劉兄卻也不饒人!”

劉非卻似報了仇一般笑道:“劉小俠一本全宋詞卻騙得這多英雄好漢,卻也是極大的光榮,小弟佩服之至!”

當下兩人攀談起來,卻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談天說地,無所不談。不過一提到劉非的家世來歷,劉非卻都是輕輕帶過,盧蒙還道他有難言之隱,卻也不再提了。

當下天色已晚,盧蒙畢竟寄人籬下,不可太晚回去,便和劉非約好明日午時於望月亭再會,便返回劉府。

晚間,盧蒙正在揣摩那本所謂武功秘籍的全宋詞集選,當然他只是心中默背了下來,原本已經被劉安邦拿走了,突見一個丫鬟打扮的人突然來到他所在的客房,問道:“敢問相公可是盧蒙?”

“正是在下!”

那丫鬟卻是一笑,轉身就走,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似乎在說:“好個呆子!”,直把盧蒙一個人晾在那裡,只覺得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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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盧蒙左右無事,便和劉府管家說了一聲,早早出了門,那管家也習慣了他每日出門,當下只是囑咐了他早些歸來,又給了他一些乾糧,卻也讓他出去了。

盧蒙到達望月廳之時,離午時還有一段光景,而劉非卻也早就在了。

盧蒙當下笑道:“劉兄好早啊!”

“盧兄也不遲!”劉非也道。兩人相視而笑。

劉非又說:“盧兄不是揚州之人,揚州有許多美麗的地方不細細尋找絕難發現,還讓小弟做個東道,帶盧兄遊覽一番。”

此時盧蒙看到瘦西湖邊很多的亭台樓閣已花枝招展,想來那些歌伎都已開門迎客,便隨口說道:“好極,煙花三月下揚州,此時雖不是三月,想來揚州也不缺少煙花之地!”

劉非卻眼睛一瞪,說道:“盧兄原來卻是如此之人,我倒是看錯了!”

盧蒙知他誤會,說道:“劉兄錯怪了,在下身無分文,哪裡想什麼尋歡作樂之事?況且數天之後,天下雖大,卻再無我盧蒙容身之地了,何來心情去尋花問柳?”

劉非好像卻輕鬆了一般,說道:“我還道人人都是一丘之貉。”

盧蒙奇道:“劉兄難道從來沒有進過煙花之坊?”

劉非臉卻又是一紅,說道:“那種地方,我去怎的?”

盧蒙當他家教甚嚴,也不再多問,說:“還請劉兄領在下見識這名滿天下的揚州之繁華!”

兩人這一打岔,差點把本來目的忘了,劉非又瞪了盧蒙一眼,便帶他出發了,盧蒙雖覺得他瞪得毫無道理,卻也不在意了。

這一番遊覽,比起盧蒙毫無目的亂撞,卻又精彩許多了,劉非自然是熟門熟路,什麼地方有什麼典故,什麼地方什麼東西最好吃,統統都不漏過,盧蒙不僅眼界大開,而且大享口福,不過另他非常奇怪的就是這位劉兄對什麼痴男怨女之事好像特別關心,不但一一道來,而且說到動人處,還不時落淚,只要盧蒙稍有不信或者稍露不屑,便用那一對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瞪來瞪去,卻也好笑,盧蒙時至今日才明白眼光原來也有如此大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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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所謂伊人

與劉非相處的這一段日子,雖然後來證明盧蒙真是傻瓜,但是盧蒙仍然認為那是自己一生最快樂的時光之一。

兩人無所不談,從奇聞軼事到風土人情,盧蒙被劉非獨到的見解所折服,而劉非也對盧蒙淵博的知識深表欽佩。幾天內,兩人的足跡踏遍了揚州的大街小巷。

不過很多時候盧蒙覺得這個劉非是個很奇怪的人,比如他從來不提自己的家世來歷啊;比如有時候碰他一下就無緣無故的臉紅啦;還喜歡用眼睛瞪人啦,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有點怪異,不過盧蒙一向粗枝大葉的,也不去深想了,不過後來事實證明這真是個極大的笑話。

比如盧蒙曾經問劉非:“劉兄,你一表人材,不知可有婚配?”要知當時十七八歲結婚乃是常事,所以盧蒙有此一問也不足為怪。

劉非臉卻是一紅,道:“你問這做甚?我還沒有這個打算。”

盧蒙大驚,小心的問道:“難道劉兄喜歡袖子?”

“什麼袖子啊?”

“就是斷袖啊!”

“啊!”只聽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路人紛紛注目,只見盧蒙抱著腳四處亂跳,臉上一臉痛苦的神色。

劉非說:“盧兄,你走路卻也不小心,亂踢什麼石頭啊!呵呵!”

盧蒙痛苦的說:“劉兄下手卻如此狠毒,畢竟我們兄弟一場,就算你沒有看上我,也不用這樣吧!啊……”又是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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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非也曾經問盧蒙:“盧兄,此間事了之後,你意欲何為?”

盧蒙沉吟道:“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此間事了之後,我就要幹出一番大事業!”

劉非心情一陣激動,想到: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盧蒙果然不是常人。於是問道:“什麼大事業呢?”

剛才還氣宇軒昂的盧蒙突然低下頭,搔了搔頭髮說:“我什麼也不會,就熟悉客棧事宜,好吧,就開個全國最大的客棧吧,再娶個像劉兄這樣聰明的妻子,當然,是女的啦,然後,嘿嘿!”顯然這小子想歪了。

“啊…”只見一陣塵土飛過,然後盧蒙就亂綿綿的躺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天那,沒事一定要去把那個什麼心法翻翻,不能再這樣被虐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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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號就要到了,而劉非也不見了蹤影,他跟盧蒙說是有事出門,那時候遠行可不像現在,動不動就要幾個月的,一時間見不了也是正常的,但是盧蒙擔憂的是自己要走了,可能再也見不到劉非了吧,想起來他就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不過劉非臨走前神神秘秘的說一定會和盧蒙再見的,盧蒙見他說的那麼肯定,也不知道為什麼,當然也就不去想它了。

由於揚州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所以在劉非走了以後,盧蒙也就不再出門了,只在劉府轉轉,沒事就看看那個“九死心法”。劉府的下人差不多都跟他熟了,也就隨他去了。

這天,劉安邦出奇的沒有出去,一大早就把盧蒙叫去了,還叫了幾個朋友,也不談什麼別的,卻是詩詞歌賦之類的,別的不行,這個盧蒙談起來卻是眉飛色舞,一開始幾個人聊,到最後就盧蒙一個人在講了,劉安邦乃是一介武夫,所交的朋友也大多是“大俠”之類,哪裡說得過盧蒙,只見他滔滔不絕,從《山海經》講到《資治通鑒》,從高山流水講到伯牙子期,那幾個人包括劉安邦在內就插不上嘴了,不過盧蒙確有講故事的天分,那幾個人聽得津津有味,只當聽說書了。

眼看天色近晚,劉安邦順勢開家宴請他們,這時這幾個人對盧蒙已經服服帖帖了,以為盧蒙乃是不世奇才,當世大儒了,盧蒙心裡卻暗暗叫苦,這幾個人沒見過世面,傳出去只怕要被人笑了。

正在推盞間,劉安邦突然問盧蒙:“盧兄弟待此事了結之後有什麼打算呢?”

盧蒙心想我的打算是開個客棧,不過嘴上卻不能這麼說,要知當時商賈的地位是很低的,這麼一說,自己辛辛苦苦建立了一天的“光輝形象”就會轟然倒塌了,當下沉思了一會。

只見他眉頭一皺,以一種無比辛酸的語氣說道:“天妒英才,在下命途多舛,此間事畢之後,我卻要學那古人行萬里路,在磨難中揣摩生命的真諦!”

那幾個卻被鎮住了,心道此人果然非凡,別的讀書人都想當官發財,比如隔壁的那個李秀才都考了二十幾年了還不死心,又聽說那些大文豪都好像都是不當官的,心下對盧蒙更是欽佩,一面尋思著是不是讓盧蒙給自己簽個名畫個畫什麼的,說不定千古之後還能留個名呢。

“那盧兄弟就是現時還沒有歸處嘍?”劉安邦又道。

盧蒙心想雖然差不多是這樣,但是你這麼說也太不給面子了,於是道:“此言差矣,大丈夫四海為家,何必太在意?”

“盧兄弟誤會了,我如此問只是因為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在下想聘請一名私塾教師,不知盧兄弟可有意向?”

盧蒙大喜,自己正愁沒地可去呢,劉安邦這話正中下懷,但他卻故作沉思一會,然後笑答道:“雖然在下還有很多事要做,但是和劉莊主一見投緣,而且近日在下想靜下心來做點學問,既然劉莊主這麼說,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

劉安邦大喜,說道:“那就有勞了!”

又對下人說:“快把小姐帶出來!”

盧蒙一聽,才知道人家請自己教個女娃,心裡也有點不高興。但自己是“大丈夫”,說出去的話也不好收回,所以也就罷了。

正在他在亂想的時候,那劉小姐卻也出來了。只見她顧盼生姿,不施脂粉卻更有清麗脫俗之姿,最瑰麗的卻是那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似乎憑眼神就可以溝通了,這把原以為這家的小姐是個小女孩的盧蒙驚呆了。

細細看來,盧蒙越來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只覺得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裡見過。

這時那劉小姐卻趁人不注意瞪了盧蒙一眼。

盧蒙大驚,說道:“劉…”,又一驚,那個非字卻沒有說出來。

“呵呵,沒錯,這便是小女劉若虹,吵著要學什麼詩詞,還望盧兄弟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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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佳人有心

一邊的盧蒙還在那裡目瞪口呆,那邊劉若虹已經在那裡盈盈拜下,口裡說道:“老師在上,請受學生一拜!”

雖然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故事廣為流傳,但是盧蒙一直以為那隻不過是人們的美好的想象罷了,怎麼會有傻瓜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呢,對了,不能這麼說了,因為自己就沒看出來。

一幫人見盧蒙呆呆的站在那裡,都很奇怪,紛紛問道:“盧兄弟有何為難之處,但說無妨。”

“掐我一下,哪個幫忙來掐我一下!啊……,看來我不是做夢了!”

劉安邦只覺得這盧兄弟是不是突然傻了,於是敲了盧蒙一下。

“啊……幹什麼?想不到父女兩都是一個德行,喜歡用暴力。”盧蒙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已經看到劉若虹眼中越來越濃的威脅的意味,飽受“劉非”摧殘的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內涵。

“盧兄弟誤會了,在下是用內力替盧兄疏通經脈,不是故意為之!不知盧兄弟剛才為何呆立!”劉安邦解釋道。

“什麼疏通不疏通的,就是有暴力傾向吧。”盧蒙心道,不過那邊劉若虹正死盯著他,自然不能這麼說啦,於是便道:“在下只是太震驚了,原來在下以為在下的天分世上不是第一也沒幾個能和在下相提並論了,哪知一見令愛才知在下乃是井底之蛙,無論從氣質還是風度,令愛都是上上之材,只有劉莊主此等英雄才會有如此女兒啊!”

這番話半真半假,說得各人心花怒放,雖然知道他有點吹,但是都覺得說的差不離了,要知說謊這種事,最高境界乃是基本上都要是真話,只是最關鍵之處只能一點點假話就行了,這樣才能使人深信不疑,要是滿口胡吹,別人一看便知,哪會相信。(此法由現代心理學驗證,由在下一死黨發明,屢試不爽,不過莫要學習)

劉安邦笑得眼睛都沒了,心想這樣的“大儒”都說我“英雄”了,那還有的假?口裡卻謙道:“盧兄弟過謙了,小女不才,還望多加指教,得罪之處還望包涵!”

盧蒙心想還不知道誰指教誰呢,指教還倒罷了,就是有時候還會拳頭教的,那可慘了,剛想說:“在下自當嚴厲。”看看那邊橫眉冷目的,到口卻變成了:“不敢不敢!”

於是這事便定了下來,由於盧蒙身份特殊,劉安邦給他充分的行動自由,全莊上下都要以禮相待,盧蒙從一個落拓的書生到現在這種地步到也滿意了,他這種隨遇而安的人也不謀什麼大事的。

當然盧蒙不是傻子,“劉非”突然變成劉若虹,自己突然變成了先生,這其中的關係顯而易見,正是由於顯而易見,盧蒙也不去想它啦,世事便是如此,很多顯而易見的東西視而不見,追求那些看上去華麗無比的東西,也不管適合不適合自己,只有當你幡然悔悟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你失去了很多。

“盧先生,想你一代文豪,曹植七步成詩,給你三步,也作首吧,以佳人為題!”劉若虹在那裡笑道。

“還取笑我?我哪是什麼文豪啊,劉小姐你才是天縱英才!”盧蒙的第一天的教書先生的日子是在不停的被取笑中進行的。

“那你還和我父親吹那麼大?”劉若虹還是一點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盧蒙那個委屈啊,心裡覺得自己生平第一次風光風光就碰上了這個對頭,自己就差磕頭認錯了,還是不放過自己,真是過分啊。

眼看著逃不過去了,盧蒙立刻改變方針,轉守為攻,笑道:“說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劉小姐如認第二,世間還有誰敢稱第一?話說我的劉兄好好的就變成一個嬌滴滴的小姐了,可憐我還一門心思想替他找個大家閨秀呢!”

“啊……”伴隨著盧蒙的話的仍然是一聲慘叫,當然還是他發出來的。真是要多暴力就有多暴力,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啊。(下面有人要問哪有一邊說話一邊大叫的,嘿嘿,沒事自己去試試,肯定可以)

“看來你是不見黃河不死心了,你如果三步之內做不出詩來,便讓你嘗嘗我家傳的屠龍掌!”劉若虹一邊盯著他,一邊笑道。

盧蒙心裡不禁怨恨開了,想到:天哪,那個劉安邦怎麼不教點好東西,弄個女兒跟個精神分裂似的,扮個男的文采飛揚,恢復女兒身卻跟個老虎似的,口裡不禁小聲道:“看以後哪個倒霉蛋敢娶你,我先送他一副壽材!”

劉若虹臉一紅,怒道:“你說什麼?”

盧蒙手一擺,說道:“我在構思,被你一嚇什麼都忘了,天哪,這個環境真是太差了,不行,我得換個地方,不若我回去做好了明天給你好不好?”

“少廢話,昨天你不胡吹大氣說你出口成章嗎?快點,不然我下手了!”劉若虹作勢便要動她那讓盧蒙吃盡苦頭的“玉手”。

“好好,我作還不行嗎?容我想會。”盧蒙急忙討饒。

只見他低頭作苦思狀,一會大喜道:“有了,且聽我吟來!”

【佳人醉】

暮景蕭蕭雨霽,

雲淡天高風細。

正月華如水,

金波銀漢,瀲灩無際。

冷浸書惟夢斷,

卻披衣重起臨軒砌。

素光遙指,

念翠娥杳隔,

音塵何處?

相望同千里。

盡凝睇,厭厭無寐,

漸曉雕闌獨倚。

劉若虹笑道:“小子卻有些許急才,算啦,這次就饒了你了。”

盧蒙心道:什麼急才啊,所謂考前有準備,考試才不累,我這本“全宋詞”帶在身上卻沒有帶錯,柳三變的詞的確華麗,不過卻太多脂粉氣,只能哄哄小女生了。

當下卻道:“當然,我是誰嘛!這種事不過是小菜一牒而已。”

“那好,明天再作一首,不要把袍下的那本書帶來了,柳永的詞你當我沒見過啊!”劉若虹說完便走了。

盧蒙愣在那裡,只覺得這先生當的沒樂趣啊,便是耍猴一般,不過自己是那個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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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橫生枝節

雖說這一天過的比較鬱悶,是在不停的被嘲笑和討饒中度過的,但是盧蒙還是比較高興的,對於一個無處可去的人來說,一個立錐之地可能是最好的禮物吧,更何況……(讀者自己想象)

盧蒙剛吹熄了油燈,準備睡覺,只聽黑暗中木窗“吱”的一聲響,藉著月光盧蒙看見一個黑影翻身進得屋來,頓時睡意全無,想起許多傳聞來,劫財劫色的都有,顫聲道:“你想幹什麼?我一無財二無色孤家寡人一個,只有幾兩銀子,就在桌上,你若要就拿去吧!”

那黑影“撲嗤”一笑,小聲說:“想不到有了佳人相伴,有的人的小命到也寶貴起來了啊!”

盧蒙臉一紅,不過在黑暗中也不怕那人看見,只覺得那人的聲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聽過,當下以為那人不吃這一套,於是便改弦易轍,惡狠狠的說道:“閣下是哪條道上的?還請報上名來,在下小白龍盧蒙手下不殺無名之人。”頓了頓,又道:“在下近日做客劉家,不想開殺戒,識相的還請速速離去!”

那人驚訝道:“原來是盧大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不知當日杭州客棧一個小二卻也有如此威名!”當下再也忍不住,又笑了出來,在黑暗中那聲音聽起來有如鈴聲一般,卻是個女的。

盧蒙眼看人家對自己什麼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就不再囉嗦了,道:“既然閣下什麼都知道,要殺要剮隨便你了!”

“我當日沒殺你,現時更不會殺你了!”

“你是秦時月?”盧蒙終於明白了。

“呆子,你才知道啊!你不是和人家父親說你才思敏捷世上無雙嗎,此刻為何卻那麼傻?”那人不是秦時月是誰。

盧蒙又羞又怒,自己偶爾胡吹一氣,看來成了終身難以抹去的污點了,於是以後盧氏守則的第一條便是: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受什麼誘惑,千萬不要說大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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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時的情況卻容不得盧蒙考慮那麼多了,盧蒙又驚又喜,驚得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秦時月的掌握中,按照傳說中魔教的一貫風格,這恐怕對自己而言不是什麼好事吧;喜的是又可以見到這個魔教的“小妖女”了,而且看來她還對自己很關心。

“原來是秦姑娘,不知深夜拜訪,有何指教,小生的錢財都在那裡,自行取用,如果秦姑娘想劫色,小生雖然不願意,但秦姑娘顯然不肯放過在下,也只好委屈一下了,看來我一表人材也有錯啊!”

“啊……”曉是盧蒙最近苦練挨打神功,秦時月給他這一下還是使他忍不住叫出聲來,在萬籟俱靜的夜裡聽起來分外刺耳,不過馬上又恢復了寂靜,不,是死寂一般的沉靜。

秦時月嗔道:“想不到旬日不見,你竟學來如此的油嘴滑舌,看來江湖真是一個大染缸啊!”

“非也,在下正是出淤泥而不染,過河中而不濕的典範,佛語萬事皆表象,佛祖在心中是也。”盧蒙這一番正氣凜然的樣子還是有幾分神似的。

“什麼佛祖在心中啊,恐怕你得那個什麼‘劉兄’在心中吧。”可惜他面對的是冰雪聰明的秦時月,一句話就戳穿了他的把戲。

盧蒙紅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老臉再也掛不住了,怒道:“你難道是來專門調戲我的?這家的家主義薄雲天,你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你不怕他馬上來擒拿你嗎?你上次雖然沒殺我,但是我絕對不會替你求情的,你還是速速離去吧。”

秦時月卻不生氣,道:“義薄雲天的未來岳父,才使你如此不要臉皮胡吹大氣吧,至於我的安全,我既然來了,自然有方法離去,這個不勞小白龍盧少俠費心了,你還是考慮考慮自己的性命吧!”

“我有什麼好考慮的,難道有人會故意來害我不成?”

“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你不覺得奇怪嗎?剛才你叫得那麼大聲,怎麼還沒有人來查看啊?”

盧蒙一聽,也覺得不太對勁了,連忙點燃了油燈,也不理秦時月了,當下就要出門查看。

“你要幹什麼?”秦時月問道。

“我要出去看看,免得著了你的道。”盧蒙答道。

秦時月冷笑了一聲,即使冷笑卻還是那麼好聽,恰如鶯啼燕語一般,道:“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你現在只要踏出這廂房一步,立時便有殺身之禍!”

“什麼?”盧蒙大驚失色。

“有什麼好驚訝的,劉安邦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銷毀人人欲得之而後快的東西,這種場面早就該料到。”秦時月繼續說到。

“什麼事?怎麼回事?他們遇到什麼事了?”盧蒙語氣裡透出惶急,看來是真的急了。

秦時月看來有意在拖延時間,繼續說道:“這幾天劉府四周高手雲集,動手是早晚的事,區別不過會不會傷害劉府的人而已,可笑那些名門正派,下手之毒,卻也不在我們之下。”

“他們會有危險?”雖然相處時間不久,但是盧蒙已和劉家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誼,聞聽此語,立時跳了起來。“不行,我一定要出去!”

秦時月攔在他身前,道:“我已經警告過你了,現在出去,立刻便有危險,我決不是嚇你,別看現在劉府無聲無息,下面卻是暗流涌動,極度凶險,我都不敢輕舉妄動!”

盧蒙似乎已經失去理智了,兩眼通紅的大叫道:“不行,我一定要出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遭遇不測,要死也要一起死!”話未說完,便向外衝去。

秦時月動作比他快多了,一把拉住他,口中說道:“想不到你還是個痴情重義之人,可惜你現在出去不過是白白賠上一條人命而已,這又是何苦?”此時盧蒙只是不斷掙扎,哪裡還聽她說什麼?

秦時月見他越來越瘋狂,嘆了一口氣,點了盧蒙的穴道,盧蒙立時昏睡過去,此時劉府已經打鬥聲四起,秦時月拎了盧蒙一個翻身出了劉府。只聽見身後的劉府漸漸騷動起來,不知道怎麼樣了。

Ps:近日多趕點,因為馬上要考試了,以後更新會慢下來,還有錯別字沒怎麼看,歡迎指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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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歸路途

夜,已經很深了,樹林中卻還有兩個人立在那裡,似乎雕塑一般動也不動,月光灑下兩個黑色的影子,在無聲無息的冬夜裡顯得極為冷清。

不錯,兩個人正是盧蒙和秦時月,自從秦時月把盧蒙帶出揚州城,來到這大運河邊的樹林之後,盧蒙站在那裡已經好一段時間了,秦時月知他心裡極為悲痛,卻也不好多說,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怕他出什麼意外。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月亮也漸漸的落下去了,幾滴的水珠掛在他的臉上,晶瑩剔透,極是美麗,只見他吁一口氣道:“我盧蒙在此對天發誓,不報此仇,天打雷劈,死無全屍!”只見他雙眼血紅,顯是極為認真。

秦時月嘆了一口氣,一反往常的凝重道:“盧蒙,你還是算了吧,江湖之事,你一個書生也插手不得,你還是找塊地方終老一生吧,此事牽連極廣,有些人不是你所能惹得起的,你如要強出頭,怕是徒替自己惹禍上身,你還是算了吧。”

盧蒙這時已經冷靜下來,冷冷地說道:“多勞秦姑娘費心,只是在下之事在下自有分寸,姑娘卻是多慮了,在下還有要事,相救之恩,沒齒難忘,大恩不言謝,後會有期,告辭!”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他也是聰明之人,雖沒什麼江湖經驗,對秦時月早就起了疑心,因為這秦時月來得極為湊巧,顯然不是巧合,而魔教一貫壞名聲在外,盧蒙也有耳聞,加之他對江湖之事所知甚少,所以就自然而然認為劉府所發生的事和秦時月絕脫不了干係,雖然他對秦時月頗有好感,但是他向來恩怨分明,既然自己現在對秦時月無可奈何,卻也不願和她多呆。

此時天色已微亮,盧蒙只踉蹌著向城內走去,而淚水卻再也控制不住,無聲無息的流了下來。

進得城來,揚州城裡已經議論紛紛,盧蒙聽到人們所說,城內著名的武師劉安邦家裡昨夜突起大火,現時已是一片灰燼了,盧蒙雖早有準備,但是此時聽來卻仍如晴天霹靂一般,呆呆的只是往劉府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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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府廢墟裡余火還未熄滅,早圍了一群人,議論紛紛,尋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劉府之人,想來那凶手手段卻是毒辣,一點線索都不留下,此時官府早已來過,只是當作平常失火處理,要知那時房屋多為木結構,失火之事極為平常,往往蔓延很多戶人家,揚州這種大城市本來人口就多,加之冬季氣候乾燥,一月之內,往往有數起火情,所以官府也就習以為常了。

在眾人撲滅了火焰以後,漸漸散了,其間還夾雜著許多人的惋惜之語,平時劉府之人毫不驕狂,對鄰里極為照顧,平時和鄰居的關係也是極好,所以眾人大都覺得可惜,感嘆蒼天無眼,好人無好報。

盧蒙雖然悲痛,卻也不魯莽,細細觀察了一下,果然有許多形跡可疑之人,當下對著灰燼拜了一拜,心中暗暗立誓,便在眾人的詫異的眼光中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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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蒙既然要報仇,武林中人有武林中人的方式,所以他自然要學武功了,可是武學之道在於循序漸進,要想有一番成就,必須從小就勤學苦練,還需有名師指點,自身的天賦也須是上佳,這樣才能在江湖中有立足之地,不過要想開山立派,登堂入室,還必須要有機遇,很不幸,這一切的一切,盧蒙都不具備,他所認識的人中李若白想來已經不在人世,而劉安邦一家已經慘遭橫禍,剩下的人中,只有秦時月一個人會武功,但他現在已經把秦時月歸於凶手一類,所以也是不能求教於她的,所以心中大大的躊躇,這也難怪,他一個書生,即使年少時有過成為豪俠的念頭,現在對於江湖武林之事確是一竅不通。

不過他不肯放過別人,別人卻也不放過他,他在劉府廢墟的那一幕,的確太過顯眼,雖然他極力隱藏,但是還是逃不過有心人的注意,他剛走到一個無人的小巷,便被攔了下來。

“嘿嘿,小子,你與那劉家是何關係?”只見那人相貌凶惡,目露凶光,就像額頭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惡”字似的,一看就是歹人。

盧蒙心中頓時害怕了起來,他哪知這人看似長的無惡不作,卻是紙老虎一個,昨夜在劉府中打鬥的俱是聲名顯赫之輩,他一個本地無賴之流,哪裡敢去,只是也聽到了風聲,又作著那天下第一的美夢,於是便來到劉府外來碰一碰運氣,希冀有什麼奇跡發生,正好被他發現了盧蒙的舉動,心想此人和劉家人關係必然非同尋常,又看他書生模樣,沒有什麼危險,於是便趁他一個人時,堵了上來。

盧蒙雖然害怕,但他陡遭巨變,現在生死已然置之度外,當下也不退說:“那是我的家人!”心下又想到劉若虹那如水一樣的眼神,不禁又暗自神傷起來。

“哈哈哈哈,想不到得來全不費工夫。我乃揚州九怪郭三通,今天你既然遇到了我,還是乖乖的說出那本九死心法藏在哪裡!”那郭三通想到自己可能得到人人夢寐以求的武功秘籍,一時心花怒放,卻傻的可笑了,是劉家人也不一定知道九死心經放在哪裡,何況就算知道在哪裡,現時也肯定拿不到了。

不過所謂傻人有傻福,即使是壞人中的傻人可能也有傻福吧,遇到了如此的一個關鍵人物如今卻又渾渾噩噩。

盧蒙答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郭三通一聽更是大喜,他平時欺負人慣了,恐嚇還是有一套的,惡狠狠地說:“你如果不說,後果就跟這根木頭一樣!”說完,拔刀砍了路旁的一根枯木,配上他的表情,確有幾分聲勢。

盧蒙呆立在那裡,心中想:不知道劉家人現在哪裡,已經死了嗎?自己如果死了會不會見到他們呢?他只在那裡亂想,一想到死卻也再也不放開了,心裡似乎隱隱盼望那一刀向自己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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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又遇時月

郭三通自然不會殺了他,他的江湖美夢還要在盧蒙身上實現呢,對於現在的郭三通來說,盧蒙無疑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不但不能殺了他,還要千方百計的保護他,當然他只要保護盧蒙不被別人知道,不被別人搶走就是了,逼供還是需要的。

當下他見盧蒙愣在那裡,以為他被自己嚇著了,一邊暗暗高興,心想自己雖然還沒有成為高手,高手的不怒而威的風度卻已經具備了;一邊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太凶狠了,把這個書生模樣的人嚇壞了,要是嚇傻了自己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於是他便臉色緩和下來,微笑著對盧蒙說:“不過,小兄弟,你只要告訴我,我保證不但不會傷害你,而且還能給你幾錠銀子!”說著掏出銀子晃了晃。他自以為自己扮的很和善,不過在旁人看來,極為搞笑,要知他那副尊容扮起暴徒那是沒話說,要想扮個親善大使什麼的可就難了,他那自以為和善的笑容就如野豬一般,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不過旁人只有盧蒙了,他正沉浸在悲痛中,感覺有點遲鈍,對別人很有殺傷力的“人身豬頭”像顯然對他沒什麼效果,他還是不言不語的站在那裡。

他這不說話,郭三通可嚇壞了,心想:不好了,他被我嚇傻了,我嚇人的威勢太大,以後除非遇到高手,還是少用的的好,不然雖然酷是酷了,弄了一堆傻子出來可不符合我的高手身份。

正當郭三通在那裡胡思亂想的時候,盧蒙已經清醒過來了,對郭三通說:“你怎麼還不動手啊,再不動手我可要走了!”

所謂光棍怕潑婦,潑婦怕流氓,遇到不怕死的,統統別忙。盧蒙現時死都不怕了,對於郭三通的威脅可真是一點都不在意了,郭三通見他沒被自己嚇傻,倒也高興了一陣,不過見他似乎找死的樣子,卻是十分奇怪,在他那似乎發育未完全的腦子裡怎麼也想不明白面前這個人為何會這樣。

不過他的一向的原則是打不過的不打,想不明白的不想。此地離劉府太近,難保沒有找上來,只要把這個人帶走了慢慢盤問,不愁弄不到那本書的下落,想到此事,周圍似乎有許多眼睛盯著似的,他更不敢多留了,二話沒說,拖了盧蒙便走。

“哪裡走?”後面一個女聲傳來。

郭三通立時甩開盧蒙,轉過身來,擺開架勢,感情他以為有人偷襲他呢。不過他轉過身來後,卻發現什麼人都沒有,只見他那醜陋的頭轉來轉去,卻怎麼也找不到說話的那個人。

“撲哧!”後面又有人在笑了。

郭三通連忙轉回身,還是沒有人……

雖然現在是白天,可是小巷裡仍然是極為陰暗,一個念頭忽然涌上心頭,郭三通大叫:“何方女鬼來此作祟!大爺我陽氣十足,身帶十八個開過光的護身符,經千手觀音廟主持加持佛光,身藏茅山桃木劍,誰敢動我?”

“哈哈哈哈……”,後面的“女鬼”顯然已經忍不住了,改成大笑了。還隨手在郭三通的頭上敲了一下。

“媽呀…”郭三通臉都綠了,心想:“畢竟對於鬼這種東西,任何人都會怕的”,他已經失了“高人”風度,還這樣安慰自己。

“好像你那個什麼符對我沒什麼用哦!”後面的聲音繼續說道。

郭三通心裡更是一涼,心道:完了,難道碰到了傳說中的妖怪?於是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了,連忙哀聲道:“妖怪大媽,不,妖怪老奶奶,你就饒了我吧,你看我這粗皮糙肉的,一點都不好吃,你看後面有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你嘗嘗他吧!”原來他只道妖怪能修煉成這樣,顯然和自己不在一個年齡層次了,於是不知不覺就用上了敬稱,至於出賣盧蒙,這個時候保命要緊,管不了那麼多了。

哪知他這一說卻惹惱了後面的“妖怪”,只聽“■”的一聲,郭三通屁股中腳飛了起來,只見空中黑影一閃,來了個“豬頭拱地”。

“啊…”郭三通一邊叫一邊想:媽呀,難道妖怪也有更年期啊,這下我可慘了。

“你媽才老奶奶呢!”

飛過去後,郭三通倒可以看見他後面的“妖怪”了,一看之下,郭三通更加吃驚,哪裡想到後面的卻是一個妙齡少女,不過她的話卻沒有一絲的少女的樣子,不是別人,正是秦時月。此時滿臉怒色,顯然對郭三通“大媽,老奶奶”的叫法極為感冒。

人總是有遺忘性,傻人更是如此,郭三通立刻就忘了自己剛才的教訓了,在他的哲學裡,如此漂亮的女子是絕對不會強到哪裡去的(別抗議,有些人就是這樣傻的)。

“這個,小妞,長得不錯嘛,不如跟大爺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包你快活,等大爺我回去練成了天下第一的武功,你也風光風光。”郭三通色心也起了。

“就你這豬頭樣,還是回去再照照鏡子吧!不如讓我來替你整一下容吧!”秦時月大怒。話還沒說完,只見一道肉眼難以分辨的白光穿過小巷,只聽見一陣“啪啪”聲和郭三通不停的“哎喲,哎喲”呼痛聲。又是一陣風聲閃過,秦時月已經回到了原來站立的地方,說道:“不錯,這樣看上去舒服多了!”

只見郭三通倒在那裡,不停的呻吟,再看看他的臉,似乎比原來大了一倍,已經腫得到處是包了,不過看上去倒是好多了,原來很多坑坑窪窪的地方已經被“填平”了。直到此時他在真正明白自己惹上了什麼人,自然是悔恨不已。

秦時月教訓夠了,卻也不跟這種小角色過不去了,她見盧蒙還呆呆的站在那裡,嘆了一口氣,道:“呆子,你還想不通嗎?你看,你遇到這種無賴都沒有辦法,更何況遇到那些武功高強的人呢?你還是聽我的吧,江湖險惡,不是你所呆的地方!”

盧蒙這時已經回過神來,他看著秦時月的眼睛,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下章再說啦)

Ps:感謝icecream的支持,希望讀者給我多提意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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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驚天陰謀

“我要加入魔教!”盧蒙正色道。

此話一出,頓時狂風突起,天地變色,眼看著一個大好的少年就要入魔道了,旁邊的郭三通一邊哼哼一邊想:現在的年輕人真的不像樣了,為了一個女子就要加入魔教。

秦時月當然也是大為驚奇,她是知道自己在外人眼裡不過是個魔教的“妖女”,而自己所在的門派也不像自己的夥伴所說一樣是“聖教”,現在一個剛才還看上去是“五好青年”的人突然對她說自己活膩了,要去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這就像隔壁廟的方丈突然大發英雄貼說自己明天結婚,歡迎帶上彩禮屆時光臨一樣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你要加入我教?好像昨天你還說魔教無惡不作吧,你不會傻了吧?”秦時月用一種怪怪的眼光看著盧蒙,看他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盧蒙卻是一反常態,也沒有悲傷的神色,說道:“當然是真的,我要加入魔教!”

秦時月看他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想了一會說:“我既然沒有殺你,自然也不希望別人殺你,而你現在是眾矢之的,而你還想著報仇,確是難以呆下去,這樣吧,我把你帶回魔教,不過你不用加入魔教,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江湖上打打殺殺的事你還是不要參與了,我教雖然被稱為魔教,對於你這種人還是不會傷害的,你也好有個棲身之地。”

其實世上本無傻人,只有傻事,有的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到關鍵時刻便會顯示出極強的應變素質,所謂亂世出英雄,有的人終老一生也沒有遇到能激發潛力的事,所以他只是平凡人,當然也有在危急關頭一蹶不振的人,這種人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做“懦夫”。人性便是如此,不逼到山窮水盡,不會憤發圖強,只有經過層層磨難的人才真正有資格叫做“強者”。

其實盧蒙真正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是一個懦夫一樣終其一生還是對命運發出不屑的冷笑呢?(廢話,不然還寫什麼?沒辦法了,我覺得必須要交待一下)

幸好,盧蒙內心為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冷靜下來後,他迅速思考著,以他現在的狀況,遇到誰被誰欺負,更不談什麼報仇了,只能慢慢尋找機會了,肯定要學武功了,但是自己只認識秦時月一個會點武功的人,別人安的什麼心根本不知道,秦時月已經擺明不會殺了自己,而且她對那個什麼心法沒有什麼企圖,自己當初認為劉府慘案和秦時月有關是對的,不然不會那麼巧,但她絕對不會傷害劉府的人的,如果她要那本心法,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現在不會,將來當然也不會,而魔教一定和此事有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進入魔教打探消息了。自己對魔教沒什麼威脅,又看上去和秦時月相熟,想來不會有什麼危險。當下就決定加入魔教了。

不過盧蒙自己也知道此計劃危險之極,不過他現在一無所有,輸了不過回到原點而已,也不怕了,沒有冒險就沒有成功,冒的險越大,得到的好處就越多,在事先計劃周量的情況下,有時候是需要冒險的。但是誰也不知道盧蒙的未來是什麼,一個復仇的信念就把一個人推上了不能回頭的江湖之路。(搞笑的是,我也不知道未來是什麼,還沒想好)

雖然現在是白天,因為沒有開窗戶的緣故,是大廳裡仍然是陰深深的,斜插在壁上的火把不時被輕風吹過,一閃一閃的,更添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不過廳中間站著的一個人才是陰冷氣氛的真正來源,只見那人身材瘦長,帶著一個青銅面具,長衫及地,站在那裡,似乎亙久都沒有動過,好像一個雕像一般。不過更令人注意的是他身上自然而然透出的煞氣,似乎發著寒氣,要把人凍著似的。

“屬下秦時月叩見教主!”秦時月在外面求見,想來這裡就是魔教了。

“進來吧。”那聲音冷冷的,似乎九幽之外傳出來的,不帶一絲人氣。

似乎對此人頗為畏懼,秦時月一反常態的安靜,靜靜的立在那裡。

“這次的事你辦的不錯!”

“屬下有一事不明,還望教主明示!”秦時月道。

“我知道你對於我故意把‘九死心法’讓人偷走一直心存懷疑,不過此間事已了,告訴你也無妨了,那個段明亮派進來臥底的人我早就知道了,偏偏他還以為我是傻子,那本書自我教得到以來,歷經幾代教主研究,仍然不得其解,我也仔細看過了,分明就是一本普通的宋詞選集,於是我便故意賣個破綻給那個臥底,可笑他還自以為我中計。”

“那給他們又有什麼用呢?”秦時月仍然不明白。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段明亮一拿到這本書,江湖上就都知道了呢?他被滅門後,為什麼又立刻有人知道是誰下的手呢?為什麼每次這本書易手,江湖上立刻就傳得沸沸揚揚呢?可笑那一幫人表面上仁義道德,背地裡乾的卻是男盜女娼之事。卻不知他們幹的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我只是借他們的手把矛盾激化而已,至於現在,我已經不需要知道那本書在誰那裡了,每個人都可能拿到那本書,每個人都懷疑別人拿了,這樣豈不是更好玩了?這本小小的書,卻有如此大的作用,真是有趣至極啊,哈哈哈哈……”

“教主英名!”秦時月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怪不得教主只是要我關注那本書的下落,卻不讓我動手搶奪,真是讓屬下擔心了好久!”

“不告訴你,是讓你演得更逼真些。你辛苦了,不過你帶回來的那個小子確實不會什麼武功,你也過於心軟,如果碰上敵人,有時候便會要了你的性命,要知那些正道中人雖然自稱替天行道,下手卻是毒辣之極,不過你既然帶他回來了,我也不逼你了,不過下次可不能如此心軟!”

秦時月臉一紅,說道:“屬下遵命!”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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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重操舊業

如果不是被秦時月翻山越嶺帶到這裡,如果不是秦時月一遍又一遍的證實,盧蒙絕對不會相信秦嶺裡這個山清水秀的小山村會是魔教的總部,沒有想象中的暴徒,沒有想象中的凶神惡煞,沒有想象中的遍地血腥,有的只是淳樸的山民,有的只是安靜的小山村。

原來魔教卻不是別人所想的高房大瓦之地,事實上魔教總部是由無數的坐落在秦嶺中的小山村組成的,教中人就隱藏在這無數的山村裡,誰也不知道誰是村民,誰是教徒,只知道村民占了大多數,至於教眾議事之地就更不固定了,不定時的在某個地方舉行,所以嚴格的說魔教的總部就是秦嶺,這就是千百年來正派人士無數次的圍剿魔教而魔教卻屹立不倒的最大原因,可能某天秦嶺荒無人煙了,魔教才會真正消失吧。

只有此等靈秀之地,才會有秦時月一樣的美女吧,盧蒙心裡想到。

秦時月顯然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說道:“很奇怪吧,世人都以為我教十惡不赦,哪知比起那些人面獸心的小人,我教可愛多了,起碼你這個呆子在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不過我也不阻攔你,你如果要走,自己出山就好了,不過我不會再救你了,正好這個村子裡缺少個教書先生,你還是留下來吧!”

秦時月一提到先生,往事就一幕幕的涌上盧蒙心頭,不禁悲從中來,他搖了搖頭堅定地說:“不,我要學武功!”

“你這個呆子,還真是又臭又硬,你現在學武不會有什麼成就的,最多和個普通教眾差不多吧,出去還不是送死,我知道你想為你那個什麼劉小姐報仇,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盧蒙只是立在那裡,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他堅定的眼神說明他根本沒有聽進去。

秦時月見他聽不進去,怒道:“這裡的人都是自食其力,你還會幹什麼?”

盧蒙仔細一想自己的確什麼都不會乾,頓時想起前人的一句話:“百無一用是書生”,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秦時月見他似乎有所軟化,說道:“我不管你了,我已經和村長說好了你明天就去教書,到時去不去隨你便了。我先帶你到你住的地方去。”

盧蒙沒法,只好由她安排了,便隨著她走進村了。

此地顯然是一個比較大的村莊,其中有練功房和書房,不過練功房裡有很多人,書房裡卻絲毫不見人影,一問秦時月才知這書房和練功房都是公用的,任何人都可以進去,別的村子也有練功房,不過書房只有這個最大的村子有,魔教收集到的經史子集之類的和武功無關的書都收藏在這裡,不過這裡畢竟粗人較多,自然沒什麼人去了。

盧蒙隨著秦時月一路走進了村子,來到一戶看似平常的住戶門前,秦時月敲了敲門。門立時開了,蹦出來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說道:“月姐姐來了,月姐姐來了!月姐姐,這回給我帶什麼好玩的東西啦?”

盧蒙想不到看似凶神惡煞的秦時月竟然被人這麼叫。

秦時月卻笑道:“小滑頭,你哪裡是盼望我啊,放心,少不了你的東西!”

裡面傳出一個老奶奶的聲音:“浩浩,你又纏著月月姐幹什麼?小心我打你屁股!”伴著聲音走出來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年女子,惡狠狠地對著那個小男孩,不過她怎麼看上去都不像是凶狠之人,那小男孩顯然不怕,做了個鬼臉就跑了。

秦時月對那個老奶奶說:“李奶奶,這是我帶回來的教書先生,就讓他住在你家了,請你幫忙照顧他,房錢村長會跟你算的。”

那老奶奶頓時笑容滿面,說:“沒事,村長都跟我說了,我們村多少年沒有出過讀書人了,那一幫小子就知道舞槍弄棒,趕明兒我把我們家浩浩也送進去,讓他識點字,懂點道理,不過月月你可好久沒來了,來,快進來坐坐。”

兩人便隨著那老婦人進了屋,那老婦人給他們端了自製的奶茶後,只是坐在那裡,不住的打量著盧蒙,看得盧蒙滿紅耳赤。

過了良久,那老婦人道:“好俊的後生,心腸也不錯,現在願意到這窮山溝溝裡的讀書人真的不多了,不知道哪家的閨女能攤上你這麼個好相公!”說完有意無意的看了看秦時月,只把秦時月看得臉也紅了,說道:“劉奶奶,您就別操那份心了,人家早有意中人了!”這話說的嗔味十足。

盧蒙見這兩人越說越不對了,趕忙說道:“還是先帶我到教書的地方看看吧。”

當下兩人把盧蒙的包裹丟在劉家,便出門來到村中一處看上去挺老的房子,只見那房子門窗緊閉,落滿了灰塵,顯是許久沒有人用過了。兩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門窗打開,又自行清理那裡面的雜物,只弄得滿面灰塵,才弄的差不多乾淨了,只見那房子分裡外兩進,中間是個天井,外面是大門和一個堂屋,裡面擺了許多桌子凳子,顯然是教書的地方。堂屋裡一進門就面對著一面墻壁,尋常書堂一般掛的便是孔子像,以便讓學子朝拜。不過這個堂屋裡卻題的是一首《俠客行》: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瘋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

救趙揮金錘,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只見那字蒼勁有力,行文間透出一股豪邁之氣,雖說自古文人相輕,但盧蒙見了仍不由得心中暗暗叫好。

秦時月見他看著那首詩,便輕聲說道:“那是建起這個學堂的某任教主親自題寫的,據說其中包含了一個極大的秘密,不過很多年來都沒人看得懂,也就由他去了。

當下盧蒙卻收拾了輕視之心,想到這魔教裡也不乏飽學之士,自己真是井底之蛙了。

Ps:這幾天可能更新很慢的,多包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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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如此教書

江湖之上,各大門派門戶之見早已根深蒂固,對於本門武功極為保密,挑選弟子極為嚴格,首要條件便是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泄露本門武功給本門以外的人,對於帶藝入門者,一般不授予其本門武功的精髓,偷師學藝乃是江湖大忌,懲罰極為嚴酷,有些門派就直接處死,大多數是使其不能視物、不能說話,不錯,是廢去眼睛,割去舌頭。對於逐出門墻之人,不但要廢去其武功,還要他保證絕不透露武功給其他人,否則殺無赦。

這些舉措看似保護了本門的絕技,不讓別人知道,而在另一方面,卻也限制了武學的發展,因為不經過交流切磋,難以改正本門武功的不足之處,也有天縱奇才的門人能對不知道哪輩就傳下來的武功進行修正,不過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大多數是墨守陳規,按著前人的方法練,哪裡會有可能超越前人呢?其實世上之事未嘗不是如此呢?那些取得成功的人都是吸收了前人的優點,同時看到了前人的教訓,加以避免,才會有成就。

而魔教的一切讓盧蒙非常奇怪,這裡一切以實力為尊,自己的地位要靠武力和功勞來爭取,不管你是什麼人,這裡絕對沒有論資排輩的情況。魔教內部藏有歷代從各大門派偷來的各種武功心法,其中不乏像少林七十二絕技這樣的不傳之秘,而且這些武功秘籍就放在練功房裡任人取閱,各人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取閱,也可以自行交流,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詢問長者,而且不限定你必須要學什麼,從真正意義上來說,魔教並沒有自己的武功,這也恐怕也是魔教歷經劫難而不消失得原因之一吧,而且魔教之人被正道人士視為洪水猛獸,所以也沒有什麼背叛之事,不過對於背叛者的處罰仍然極為嚴厲。

剛開始幾天,盧蒙便感受那一幫小孩的厲害。

盧蒙正在搖頭晃腦的教書,說道:“跟我念: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馬上下面有人立刻站起來說:“先生,我知道下句是什麼。”

盧蒙很高興,心想這裡的小孩的基礎還是不錯的。說道:“那你念吧!”

那小孩學他搖頭晃腦的念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放肆!誰教你這麼說的?”盧蒙氣得火冒三丈,外面一群來看先生來教學生的村民哈哈大笑,在這個山村裡,教書先生可是多少年沒有出現過的新鮮事物呢。

那個小孩被他一嚇,滿臉通紅的說:“我爹說的,他前天跟隔壁的王大叔就這麼說的,還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下手要狠!”

盧蒙氣急了,說道:“什麼下手要狠?把手伸出來,我讓你嘗嘗什麼叫做下手要狠!”

等那小孩乖乖的把手伸出來,盧蒙用力的用竹戒尺打了手,剛打了兩下,那戒尺便斷了,於是一幫小孩叫道:“咦,難不成這戒尺也跟先生一樣不中用?一打就斷?”

盧蒙眼看著要發狂了,正要發彪。小孩們又笑道:“子曰:君子不亂發火也!”不倫不類的不知道在哪裡學來的。

沒辦法了,盧蒙只好拿出殺手■了,淡淡的說道:“誰再起哄,給我把昨天教的三字經背上才能回家,背不上飯都不準吃!”

這招顯然戳到這幫整天做著大俠夢舞刀弄槍的小毛孩的痛上了,頓時老實了許多。

顯然此地的小孩對於武功比對經史子集感興趣多了,想把他們壓在學堂裡老老實實的看書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才開學幾天,盧蒙便傷透了腦筋,不知道想了多少辦法,就是不管用,他都快崩潰了。

這天,秦時月來看他,見他愁眉苦臉的說道:“怎麼了,你那個劉小姐還掛在心上啊?”

盧蒙說:“這事愁也沒辦法,現在只是一幫小鬼頭怎麼也不肯念書啊,我目標也不高,就想讓他們識點字而已,哪知道卻如此之難啊!”

秦時月似乎有點生氣,說道:“那幫小毛孩整天就想著打打殺殺的,你又是個呆子,怎麼能教的了他們?你知道他們平時都是怎麼被管教的嗎?都是打,這裡的人就會用打來教育孩子,你看你一幅文弱的樣子,又有誰會理你呢?”

盧蒙更覺得沒辦法了,說道:“你有什麼辦法呢?”

秦時月說道:“你個呆子,你就不會引導引導他們啊,就知道讓他們背書,浩浩天天跟我訴苦,說我帶回了個魔鬼回來!你想想,他們對什麼最感興趣?”

盧蒙似乎一點也不開竅,說道:“那幫小孩只對武功感興趣!”

“呆子,你還不明白啊,你看看練功房裡的武功秘籍上面不也是字嗎?”秦時月越來越沒耐心了。

“啊,我明白了!”盧蒙突然醒悟了,大叫著衝出門去了,只留下秦時月在後面一個人恨恨道:“這個呆子,竟然把我一個人晾在這裡,對我新買的衣服看也不看!哼,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第二天,如果孔老夫子泉下有知,一定會爬上來大叫的事發生了,他的不知道多少代的門生首創了“武功學習法”,具體來說呢,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把教材從論語什麼的換成了太極拳經或者草上飛心法什麼的,上課就拿著它念,就讓他們識其中的字,雖然可能孔老夫子不樂意,不過效果卻是極佳,不但小傢伙們上課熱情大漲,在他們向家長們傳達了盧蒙一手炮製的讀書有利武功論以後,眼見得學堂裡學生人數暴漲,從八歲到八十歲的都來聽課了。

原來這裡的人大多數都是不識字的,一般那些武功秘籍都是讓人代讀,而且還不是很懂,現在眼看著有這麼好的機會當然得抓住了,這也間接造成練功房裡比武不斷,由於盧蒙為了保障上課質量,限制了學生人數,於是一幫人叫囂著江湖事江湖解決,為了一個座位在那裡比武,一時間盧蒙也成了村裡最熱門的人物,村裡裡人紛紛邀請盧蒙到家裡做客,順便解釋一下武功秘籍上的難題什麼的。

於是顯示人的劣根性的事便發生了,有人為了把盧蒙留在家裡,把自己的妹子,女兒什麼的統統介紹給他,大有如果他同意立刻辦事之意。結果據說半夜被一個自稱替天行道的女俠痛揍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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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往事難忘

有時候人會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好像一眨眼的時刻,不知道多少年就過去了,而有時候一個時辰,甚至是一柱香的時間,就如一年那樣難熬,雖然沙漏裡的沙子不會按照人的意願慢下來或者快起來,但是人的感覺卻是真的不同。

盧蒙已經在這個秦嶺的小山村呆了有半年了,由初始的寂寞到現在山村裡的著名人物,由於盧蒙平易近人,樂於幫助別人解決問題,雖然偶爾跟小傢伙們發發火,但是大家都知道這隻不過是他的外表罷了。

由於文人的天性,又由於“備課”需要,盧蒙已經幾乎把魔教放在外面自由取閱的武功秘籍背的滾瓜爛熟,雖然他現在仍然什麼武功都不會,然而在眾人眼裡卻是響當當的“武功高手”,他現在通曉各家各派武功,往往別人剛使出什麼武功,他就知道下招是什麼了。

所謂旁觀者清,又因為他通曉各家絕技,所以他常常能對各門武功的不足之處做出修改,雖然他的“修改”只是把別的武學的優點轉移一下罷了,但是在眾人眼裡仍然是神奇至極,要知這天下任何技藝發展之道的根本在於取長補短,盧蒙不知不覺的舉動卻正符合這要義。

不過由於盧蒙不會武功,所以時常“修改”出許多匪夷所思的動作,顯然背離了人體的極限,比如他曾把八卦拳和金剛指以及滾地腿的絕招糅合在一起,創出他自認為攻擊和防守俱無懈可擊的一招,結果浩浩練了以後,半天沒有動靜。

盧蒙還以為浩浩內力太低,不能發揮其中的奧妙,於是找了個年紀比較大的學生,眉飛色舞的向他講述了此招的巨大威力,結果那人完全困在真氣同時順行和倒流,左腳踢出,右腳繞圈,左手發出金剛指力,右手展開亂環訣的難題中,最後直接走火入魔,在床上躺了半個月,結果見到盧蒙就大叫:“先生,我錯了,下次上課再也不亂說話了!”這也直接導致了盧蒙創出什麼新招的時候,全體學員都抱著“批判”的眼光來看待,運用辯證法和人體動力學反覆論證後,才敢嘗試。

時光是過得飛快的,雖然秦時月會偶爾來“騷擾”一下;雖然寄居的李家人對他很好;雖然盧蒙的每一天都是在忙忙碌碌中度過的;因為有人告訴他忘記悲傷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讓自己沒時間悲傷,讓時間來衝淡一切。

但夜晚對於盧蒙來說,卻是最難熬的時候,是在無數個夜裡,當盧蒙強迫自己入睡的時候,揚州的一幕幕就準時在他眼前涌現,是那麼清晰,那麼痛苦。就是在他勉強睡著的時候,夢中都會如約出現那個叫“劉非”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卻是越來越清晰,無數次的告訴自己不要想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過去的一切就像日夜吹過秦嶺的風一樣,隨它去了。

只是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淚流滿面地問自己:“你忘得了嗎?往事就這麼過去了嗎?”雖然極力的否認,但是盧蒙的內心不住的在告訴他,一定要報仇,無論如何,不能看著在瘦西湖畔的那個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離去!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在。世上最痛苦的事便是無能為力吧。盧蒙暗暗地對自己說:如果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不顧一切的保護她,哪怕失去了性命,也好過每天在這裡苦苦的懷念,每天被無能為力的負疚感困擾。

在這半年裡,盧蒙嘗試著去練武,不過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雖然他現在知道武學之道在於循序漸進,但是他仍然嘗試。和一幫小孩在築基、練氣、強身健骨。但是他豐富的知識卻一點忙也幫不上。

雖然他的動作學的有板有眼,但武功這種東西如果沒有內力,僅僅靠招式花巧卻是一點用也沒有,有的武功心法上甚至一點招式都沒有,認為只要內力到火候了,任何招式都可以使得出神入化,有時候貌似平常的武功在高手手下使來也是不同尋常。

盧蒙曾經和他的學生們一起練習,往往是那些小孩的進步一日千里,而盧蒙還是在原地踏步,好在村裡人都認為盧蒙不過在親身體驗武功,好得到一些切身體會罷了,也沒有笑他,如果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什麼,肯定會笑掉大牙。

由於盧蒙對於各家武學極為精通,經常有人來問他武學方面的問題,有人甚至從很遠的山裡出來問他,雖然其中的大部分人盧蒙都不認識,但是他仍然給以幫助,同時問問他們怎麼開始練武,什麼時候開始練武,如果自己現在練武,結果會怎麼樣?

令盧蒙失望的是,答案驚人的一致,幾乎所有人都是從小就被師父或者父親帶著練武,幾乎沒有成年以後還能練成的高手,最多是些山野小民練些強身健體的武功。原因盧蒙早就知道,內力是主要原因。漸漸的過了很長時間,盧蒙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望以後,也漸漸絕望了,也就不去嘗試了。

秦嶺的夏天快要到了,窗外的月亮依然明亮,照得屋內一片白色,對於盧蒙來說,又是一個難以入眠的夜晚,外面的小蟲似乎也在不讓他睡似的,叫個不停。

盧蒙越想越煩,索性和往常一樣披衣出了房間,好在外面也不太冷,一眼望去,四周的大山黑洞洞的,像一個個熟睡的猛獸。

盧蒙沒有發現,遠處有個人也是沒有入眠,只是遠遠的看著他,不是秦時月是誰,她好像已經習慣了他每夜出現的身影,也沒有打擾他。口中嘆道:“這呆子卻也是個痴情之人呢!”

當然,這一切盧蒙不知道,他只是繞著房子來回的走,不時的看看天空中的明月,又好像在數那若隱若現的星星,靜靜的想著心事,遠遠望上去極是落寞孤單。

Ps:寫這本書之前對自己說,不要去管點擊率,呵呵,現在發現自己也不能免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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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魂不守舍

月亮已經落下去了,不時有微風吹過,帶來一陣陣的涼意,山坳裡也若有若無的起了些霧氣,襯著黑色的遠山,更添一種幽靜的氣氛。而小蟲也似乎睡著了,四周靜得出奇。

盧蒙還是沒有一絲睡意,眼見著天下雖大,知己不再,更添一股愁意,隨後吟出岳飛的《小重山》:

昨夜寒蛩不住鳴。

驚回千里夢,已三更。

起來獨自繞階行。

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為功名。

舊山松竹老,阻歸程。

欲將心事付瑤琴。

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一時間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忽然,恰似流星劃過星空,盧蒙突然叫道:“有了!”

直把遠處還在沉浸在那憂傷的意境裡的秦時月嚇了一跳。

停了一會,盧蒙也覺得自己魯莽,深夜之時,豈可亂叫?思及心中所想,便去睡了,不過是興衝衝的,好像換了一個人。

一整天的課盧蒙都教得亂七八糟的,說到後來,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了,所幸那幫小鬼頭平時被他的一套套的武學理論矇住了,不然這臉可丟大了。

“今天的課就講到這裡,大家都回去吧。”盧蒙終於說了他今天一直想說的一句話,今天他也明白了不僅僅是學生盼望著放學,先生也是可以盼望著放學呢。

“先生,對於隔山打牛心法,我還有一事不明,還請指教!”早在那裡排隊等待放學的村民連忙圍了上來。

半年來的第一次,盧蒙看著那排成一個長隊的人群,感到一點點的不耐煩和泄氣。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同時犯了不知道多少錯誤,例如把五行真氣的運行方法錯當成了混元霹靂心法,把鐵砂掌的要訣和孔明拳弄混了。盧蒙終於脫身出來,按照平時的習慣,勞動了一天的他應該回到李家休息,或者去和村長聊聊天的。

今天的盧蒙似乎還有精力,一路小跑著去了村裡的公共書房,也是魔教唯一的一個書房。

迎接他的不是滿屋的書卷氣,而是一碰就四處飛揚的灰塵,有的書書皮上面早已經落滿了灰塵,掩蓋了本來的顏色。顯然這個書房對魔教來說,又是前人留下的擺設而已。

自認為是一個正統的讀書人盧蒙看到這種情形不由得心中大痛,而且這樣也找不到自己要找的東西,於是先按捺住焦急的心情,仔細清理打掃了一遍這個不知從哪個年代起就沒人進過的書房。

直打掃到月上柳梢,才把書房清理的乾乾淨淨,因為不怎麼看的清了,而燭火對於書房就像老鼠對於米缸一樣,所以盧蒙也就只好回去了,由於這一天極為辛苦,而且心中所想之事又似乎有了著落,所以吃完晚飯,剛一碰倒床,盧蒙就睡著了。

由於沒有休息日,盧蒙繼續神不守舍的教書,不過在犯了幾個學童都可以看出來的錯誤後,下面就開始議論紛紛了。

“先生這兩天怎麼回事?怎麼上課無精打采的?”一個稍大的小孩對盧蒙寄住的李家的浩浩說,一邊豎著一個指頭。

浩浩兩眼一翻,懶洋洋的豎起了兩個指頭。

下面一片咬牙切齒之聲,一會那人又道:“算你狠,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媳婦套不著流氓,這種消息也要兩個雞腿!成交!”

原來浩浩現在已經儼然是“盧蒙私人信息發布員”,主要負責披露盧蒙的火辣辣流口水隱私。當然,他也收取一定的雞腿作為報酬,由於來有求於盧蒙的人非常多,所以浩浩還是非常有市場的。

據可靠消息,這小子已經把客戶發展到閨中,透露了一些顯然不是他幼小的心靈能理解的信息。不過秦時月在不在其中無從查起,不過最近常送許多好吃的好玩的給他就是了,這也是這小子對於家裡的夥食越來越不滿意的原因之一吧。

只見浩浩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對眾人說:“等我說完了,你們就會發現你們的付出是值得的了!”這話一說,頓時勾起了眾人的興趣,他接著說:

“昨晚我起來尿尿,發現先生在那里長吁短嘆。”

下面頓時有人故作成熟的插嘴:“那是寂寞了!啊……”原來有人嫌他煩,敲了他一下。

浩浩接著道:“我也不管他,我尿完了就準備回去了,誰知你們知道我看見了誰?”

“看見了誰?”下面急切地問。

“兩個雞腿啊,不準賴!”浩浩顯然具備一個商人的素質,不過他見下面已經有人捋袖子了,急忙說:

“我看見了月月姐,她也在遠遠的說著什麼。”

只見聽眾眼中都發出一陣興奮的光彩,連連催著浩浩。

“然後聽見先生囉嗦了一堆東西,也沒有聽見月月姐說什麼。”

“那叫傳音入密,你當然聽不到了,我爸就經常用來和我媽說我不能聽的話!”還是那個人插嘴道,不過這次換來的卻是一片敬佩的眼光。

“然後呢?”

“然後先生就興衝衝的進屋了,月月姐也不見了。”

“噢……明白了,了解!”眾人都作出一幅心領神會的樣子,然後紛紛用一種成人的曖mei微笑看著盧蒙。

盧蒙突然感到下面的目光不對了,還以為自己又出醜了,渾身不自在。當然他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本來就不存在的“隱私”已經被揭露的話,或者知道他的學生們在想什麼的話,那麼他一定會先找個洞鑽了。

好不容易堅持到放學,他的過於成熟的學生紛紛用“先生請保重身體”來代替例行的告別禮他也沒有注意,跟外面的求教的人說了對不起,害怕再被攔住,盧蒙匆匆的出了學堂,去了書房,在他身後是學童們一片“了解”的眼光。

不過盧蒙都沒有注意到罷了,他只是在書房裡把有關岳飛的書都翻了出來,一本又一本的細細看來,顯然在找什麼東西,當他翻到一本《岳武穆文集》時,剛翻了一頁,就叫道:“有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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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用心良苦

只見書頁的第二面上寫著:九死心法。

難怪盧蒙欣喜若狂了。

又見下面寫著:吾知命不久矣,念平生所見之英雄豪傑,岳武穆實乃人中之龍,可惜命喪奸人之手,實乃大宋之禍。吾畢生心血匯聚於此書中,非敬重岳武穆之人必不可得,得此書者,須謹記做人當如岳武穆,驅除胡虜,吾輩夙願,恢復河山之時,不忘遙祭老夫!——無名子

原來此人乃是南宋一代俠客,因抱著救國之志投入軍中,平生所敬佩之人唯岳飛,當日他留下此書時,把這本偽岳飛文集放在一堆文集中,最上面放著一本假的九死心法實是全宋詞的書,又在其中刪去了岳飛的詞,魔教得到那一堆書後只顧著在那本假書中找,那一堆書早被他們忽略了,當作平常書本放入書房中,哪知真正的秘籍卻不在那本書上。

仔細想來,這人可算心思縝密之極,任你聰明絕頂之人,如果對於岳飛的作品絲毫不知或者一點興趣都沒有,那是絕對不會找到的。

盧蒙當日念起岳飛的詞,突然想到那書中獨獨缺少岳飛的詞,其中必有蹊蹺,而此心法從魔教中傳出,必然和魔教有關,而魔教中武學以外的書只可能在一個地方!答案到這裡已經是十分明白了!

盧蒙大笑道:“無名子,你用心真是良苦!費的如此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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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真正的九死心法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盧蒙越看越是心驚,不同於他見過的內功心法,九死心法中所謂“九”乃是多的意思,“死”代表磨練,九死心法的要訣就是在不斷磨練中提高自己。

九死心法中提高實力的方法就是在生死之間發揮人的潛力,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要真正的提高自己的實力,還要吸收自然中甚至是別人的力量,經過一個痛苦的“死”的過程,來轉變成自己的力量,在痛苦中激發潛力。

當然,如果你受不了磨練,就會真正的死去,修煉它需要極強的忍耐力和意志,還需要廢去自身原來的內力,因為此心法實在過於霸道,難以容得下其它的真氣。

盧蒙也算有點閱歷了,知道這個世上沒有既容易又威力強大的武功,風險和機遇永遠是命運的雙生子,九死心法過於霸道,練來也過於凶險,但是其中的機遇也是誘人的,對於盧蒙來說,實在是難以抵擋的誘惑。

人面對機遇和風險的時候,選擇什麼是由對於現時的生活滿意狀況決定的,如果覺得現在自己已經足夠幸福或者成功了,只會看到風險的一面,無論怎麼想,風險一定會大於機遇。

對於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來說,只要一點點希望就夠了,全部的努力只是為了得到那一點點的機遇,甚至為了得到選擇的機會就不顧一切了,畢竟金字塔上層的人只是少數。

對於盧蒙來說,如果沒有九死心法的出現,也許他將會一輩子生活在回憶和無能為力的自責中,對於溺水的人,即使是一根稻草都要抓住,所以在他拿到書的一剎那,他的命運就已經決定了,似乎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他的努力了,即使失敗了,也比整天困在回憶中好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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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有一個誤解,認為絕頂高手所修練的,必然都是絕世武功,其實不一定是這樣。能成為最強者,他們的才華與意志,往往是決定自身成功的要件,因此才能不斷提升,自我突破。這樣的人,即使是平凡的武學,也能在他們手中化腐朽為神奇。

但是如果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絕頂高手的話,就需要絕世武功的幫忙了,所以才有如此多的人為了一本武功秘籍生死相拼。當然,這只是邁出了第一步,練得成練不成還得看你的資質了。

盧蒙越來越懷疑自己真是個武學白痴,因為他本來就沒有內力,所以他沒有廢去內力的煩惱,但是練了一段時間後,卻是什麼效果也沒有,只是全身經脈若有若無的疼痛,有點常識的他知道自己可能是走火入魔了。

他隨即停止了練功,因為走火入魔可不是開玩笑的,輕則武功全廢,重則半身不遂,甚至有爆體而亡的可能性,不過盧蒙現在連內力是什麼都沒見過,也不用擔心的。

不過盧蒙也奇怪,自己明明體內沒有內力的反應,經脈卻又何來疼痛呢?所以他還是謹慎為上,暫時停止練了。

這種事書上是無從得知的,他去問村長,村長卻是大笑,說道:“走火入魔乃是內力聚集到高段時由於運行不當時引起的,往往在那些為了進一步提高自己的武林高手練習旁門武功時發生,你現在毫無內力,用什麼來走火入魔?

原來別的武功都是先培養內力,由無到有,從小到大,再用內力慢慢擴充自己的經脈,甚至打通任督二脈,講的是一個循序漸進,慢慢發展的過程。

當然也有奇遇之人,由師長傳輸內力或者打通經脈,不過卻是凶險異常,而且效果極不明顯,另外傳說中的靈藥也可以助長內力。但是這種機遇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

九死心法卻是不同,初始練九死心法是一個加固和擴充本身經脈的過程,盧蒙感到的疼痛其實是正常的反應,要知九死心法講究吸收外界的力量,所以內力是可以速成的,但是前提是練者本身的經脈能承受得起巨大衝擊,所以練九死心法的首要任務就是強化經脈。

所以練習九死神功的人在初期是不堪一擊的,這也是它很難練成的原因之一,往往你剛散去自身的內力,仇家就找上門來了,所以練此功者一般會找個極為隱秘之所,連身邊最親近之人也不告知,不過盧蒙本來就絲毫不會武功,更談不上仇家,所以也就無此煩惱了。

問過村長後,盧蒙卻是放心了,強忍著疼痛練習九死心法,時間長了,也就漸漸習慣了,不過他苦惱的是仍然沒有絲毫內力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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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俠展翔

自從元朝被推翻,屠龍劍客展翔一人殺盡魔教護法以上二十一人後,武林中已經安定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雖然其間有朝代變換,但是武林人有武林人的規矩,除非共同抵抗元軍,中原爭霸是絕不參加的,當然,軍中也有很多的“豪客”,但在江湖中人看來,那些只不過是小嘍囉而已。

雖然江湖人有自己的立場,但是自相殘殺是最忌諱的事。朱元璋與陳友諒一戰,可以說是決定了天下的歸屬,之前曾有洞庭幫死士刺殺朱元璋,雖然未得竟功,但是也使朱元璋損傷兩員大將。

旬日之後,洞庭幫青壯年全部被廢去武功,幫主被殺,被迫解散。同時陳友諒水師提督被刺殺。

此戰天下皆驚,因為在戰前支持朱元璋的幫派就公告天下,約定時間,血洗洞庭幫。因為洞庭幫犯了江湖大忌,所以雖然手段毒辣,卻沒有人有異議,洞庭派的幫手怕引起眾怒,也沒有敢插手,洞庭一派就此泯滅。

此戰也直接導致了微妙的平衡:爭霸天下江湖人不得插手,得天下者也不得插手江湖。當然,這也是因為雙方的實力差不多,其他門派基於義憤的出手就能決定勝負,所以雙方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雖然江湖上傳聞朱元璋忘恩負義,得江山後卻對江湖人大肆屠殺,因為年代久遠,無從考證了,但是朱元璋奪得天下確實沒什麼江湖人的功勞,只是因為他見識到武林中人的力量,不想整天提心吊膽而已,不過傳說中展翔獨闖皇宮後,不知怎的,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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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展翔,近百年來,已是武林中的一個神話,傳說他乃乞丐出身,機緣巧合,練得一身絕世武功,當他聲名鵲起之時,正是元朝因為得不到武林中人的支持,因而大力扶植魔教,以此控制武林之時。

說道那段時光,老人們大多不願談起,偶爾談起,也是唏噓不已,說起來真是風雲變色,生靈塗炭。魔教被正道人士壓抑已久,得此機會,大肆發展,稍有忤逆,便有滿門被滅之禍,而且下場極為凄慘,女眷往往生不如死。

那時,無數江湖人苟且偷生,變節投降。即使不願屈服的,也只有遠遁海外或者藏於深山中,武林中的名門正派如武當,少林,華山等,紛紛宣布封山,閉門不出,蒙人自然不把漢人的生命當回事,也就任得魔教胡作非為。

當時中原武林真是人才凋零,哀鴻遍野,一片慘淡。

當最後一次各門派組成的聯軍輕鬆的被魔教擊敗以後,似乎最後的希望也沒有了,一時間眾人紛紛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然而,這樣魔教仍然不放過他們,在江南刀王康定天宣布金盆洗手後第二天,其在應天的府中被害,全家雞犬不留,其中女性全部被姦殺,所作所為令人發指,但是當時情況下卻是敢怒不敢言。

誰知第二天應天城頭高掛十二顆人頭,並附以血字:昭昭惡行,天理難容,報應不爽!順汝者不昌,逆汝者不亡,正義長存!

一時天下皆驚,原來魔教屠殺後都會留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八個大字,公示天下。此人如此作為,擺明了和魔教作對。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猶如陰天裡的一絲陽光,此人的行動給了中原武林極大的鼓舞,但是仍然是鼓舞而已,只能在心裡暗暗稱快。

誰知此人一發不可收拾,連挑魔教十八處分舵,後來元人懸重賞捉拿展翔,而同時魔教也大肆追捕展翔,並威脅江湖中人如有知其下落不告者,立即滅門。

誰知魔教這番狗急跳墻的舉動卻使展翔聲名大振,據說當時說書館中十有八九都是在講說展翔大破魔教之事,正派眾人聚首第一件事便是祝“那個人”身體健康,多殺魔教崽子云云,一時間展翔儼然便是正道領袖,雖然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誰都會以為展翔會暫避風頭,誰知此人卻做出了更令人驚訝之事。

各大門派都收到署名為展翔的書信,言稱將於當年中秋與魔教教主決戰於華山之巔,望到場觀看云云。

此言一出,天下皆驚,因為魔教教主瞿春暉武功絕頂,二十年前便已無敵於天下,他曾放下話來,誰能打敗他,立刻解散魔教。

自從他登上魔教教主之位以來,挑戰者無數,被他擊敗者被要求留下一臂,結果秦嶺山口臂骨堆積如山,而且自從二十年前少林方丈定玄在三招內被擊敗之後,再也沒有聽說過有挑戰者的出現。

所以展翔此言當然被認為是大言不慚,魔教更是在華山路上布下護法以上高手二十一人,聲明過得此關才有挑戰教主瞿春暉的資格。

當下天下人皆大罵魔教無恥,展翔卻是毫不在乎,毅然赴約。

那一戰直殺得昏天黑地,魔教二十一人全部被斬,展翔直殺得渾身浴血,卻仍是精神抖擻,端的是英雄好漢。

瞿春暉卻也磊落,當下邀請觀戰各人到峰頂,還給展翔一天時間回覆功力。

那年的八月十六,華山之上,決定武林命運的一戰。

歷史到此打住,沒有留下任何記載,展翔和瞿春暉生死不知,在場眾人早被震暈,傳說展翔在與瞿春暉一戰中得窺天道,破風而去,又說兩人同歸於盡。總之無人知道後事如何,而魔教經此一役一蹶不振,正道人士也趁機攻入秦嶺,瓦解魔教。

當然魔教並沒有消失,只是暫避風頭,由於地理上的優勢,當時沒有人知道而已,只是最近幾年才漸漸露出水面。

展翔也就成了一個神話,江湖中人提到展翔,無不伸出大拇指,叫一聲:“展翔才是真正的大俠!”。

甚至有人說展翔在打敗魔教教主瞿春暉後,隱姓埋名,如果魔教死灰復燃,再出來作亂,展大俠必然會重新出山,打敗魔教,而朱元璋正是在皇宮中見識了展翔來去自如的武功後,認識到武林人士的威力,才打消了控制武林的念頭,當然這只是傳說罷了,真實性不得而知。

Ps:破空飛去那一段借鑒了黃易先生,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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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風雨欲來

羅貫中在《三國》中云: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江湖事也是如此,自展翔、瞿春暉忽然消失之後,江湖已安靜了幾十年,一方面是因為元氣大傷,另一方面是因為官府的壓製。

但是經過幾十年的休生養息,漸漸的,武林又恢復了往日的喧鬧,當然,也有了往日的爭權奪利。

一場席捲整個江湖的風暴正在逐漸的形成中。

而一本“九死心法”,把隱藏許久的矛盾揭露了出來,多少原來表面上和睦的人反目成仇,當然,這也給了有心人以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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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落英山莊。

空氣中透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全莊死寂一般的安靜,完全不符合其關外第一莊聲名,往日的喧鬧不知道哪裡去了。

莊前燕王親題的《關外第一莊》的金字招牌上面赫然印著鮮血,往日的皇家榮譽此時卻成了恥辱的象徵。

莊內大堂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雜物。

然而與滿地狼藉格格不入的是堂上的一把太師椅,上面坐著一個悠閑的年輕人,手拿一把紙扇,文生打扮,外貌極為清秀,如果仔細看去,可以看見其眼裡不時透出的詭異的目光。

他只是坐在那裡,靜靜的搖著紙扇,顯得成竹在胸,好像周圍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似的。

不一會,外面傳來衣衫飄動之聲,隨後進來一群蒙面人,雖然人數眾多,但是卻無一絲雜聲,顯是訓練有素。

“回稟統領,不出您所料,落英莊主王天豪和他的兒子王鷹果然由秘道逃出!被屬下等人候個正著,現已全部拿獲,正在門外看守著!”為首的那個蒙面人對那年輕人說,聲音極為蒼老,但是對這個年紀明顯比他小很多的人卻恭恭敬敬。

“好,你們辦的不錯,把他們帶上來!”那人冷冷地道,空氣裡也透出一股寒氣。

落英莊主和他的兒子隨即被帶了上來,都是滿臉血污,顯得極為狼狽。

王天豪看到那個年輕人先是一愣,然後不解的問道:“於統領,你這是什麼意思?”原來這個年輕人便是燕王朱棣的護衛統領於清岩,在江湖上素有“辣手書生”的外號,今天在此出現顯得極為奇怪。

“什麼意思?你自己明白!”於清岩冷笑道。

王天豪悲憤地說道:“在下自從追隨太祖奪得江山以來,一直奉公守法,兢兢業業,未有怠慢之處,燕王也親自題寫本莊莊名以示嘉獎,哪知太祖剛剛駕崩,燕王卻如此對我!這又是何故?”

“未有怠慢之處?那麼你得到九死心法之事為什麼不告知燕王?以致落入他人之手!這也叫兢兢業業?”於清岩道。

王天豪頓了頓,道:“那是在下還沒來得及稟告,就已經被小偷偷走了,在下因為害怕燕王責罰,所以也沒有上報。再說,即使小人有錯,但也錯不致此啊,可憐我落英莊忠心耿耿,卻落得如此下場!”說到此時王天豪已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於清岩卻絲毫不動搖,靜靜地道:“看來你是不見黃河不死心了,我也讓你死個明白吧,你口口聲聲說忠於朝廷,現在太祖已然仙去,你說你還是忠於朝廷,你以為你暗暗的向朱允文那個小毛孩表忠心,出賣燕王的事燕王不知道?”

原來自朱元璋去世以後,各路藩王蠢蠢欲動,其中尤以占據燕趙的燕王朱棣的勢力最為強大,而且厲兵秣馬,加緊備戰,其謀反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落英山莊一向忠於朝廷,而王天豪以前更是一名將領,為朱元璋奪得天下立下汗馬功勞,朱元璋為了控制江湖,便讓他在關外建莊,儼然便是朝廷在江湖中的耳目,同時也做一些官府不便做的事,這便是早已去世的劉伯溫的“以江湖制江湖”之計。

王天豪與建文帝朱允文的重臣齊泰交好,加上現時建文帝的實力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強過燕王許多,所以在戰爭一觸即發的情況下,王天豪便迫不及待的向朱允文示好,把手中掌握的朱棣的情報告知齊泰,以示支持之意,哪知卻惹怒了燕王,帶來了殺身之禍。

王天豪一聽於清岩如此說,也知自己再無生機,嘆了口氣,道:“老夫自知該死,不過老夫只有鷹兒這一個孩兒,還望於統領念在以往情面上,為雷家留下一絲血脈,老夫可以讓他發誓永不復仇!”

於清岩在那裡微笑的看著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此時的微笑顯得格外的刺眼。

王天豪以為有轉機,便苦苦哀求道:“還望於統領高抬貴手!”

於清岩仍然什麼都沒有說,揮了揮手。

在王鷹旁邊的蒙面人,手一揮,王鷹立時人頭落地。顯然於清岩的“辣手書生”的外號不是沒有來由的。

王天豪直看得目眥俱裂,悲痛欲絕,眼見的雷家一脈就此斷絕了。

於清岩笑道:“雷莊主,休要怪我不念往日情面,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目光短淺,惹怒了燕王,誰都救不了你。”

王天豪遭此劇痛,已是神志不清,口中喃喃道:“太祖啊,太祖,你聰明一世,哪知剛剛駕崩,天下已經四分五裂!”然後又對身邊的蒙面人說道:“殺了我吧,快殺了我!”他此時已是一心求死,卻也有幾分威勢。

於清岩仍然微笑著,不見他有何動作,一絲勁風飛出,就這樣,一代梟雄王天豪,就此離開人世。

燕王朱棣把東北視做自己的後院,在與建文帝爭霸天下的戰爭中,東北絕對是一個要地,所以他自然不會讓建文帝的勢力存在的。

次日,武林中傳出風聲,東北“落英山莊”被滅門,並在門前掛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八個血字,一時間江湖流言四起,紛紛猜測是魔教重出江湖,先拿落英莊開刀。

建文元年七月,建文帝與朝臣齊泰、黃子澄共謀削藩,先後削除周、湘、代、齊、岷五王,同時朱棣在北平(今北京)援引“祖訓”,以討伐“清君側,誅奸臣”為名舉兵,自稱“靖難”之師,連取居庸關、懷來、遵化等地,自此,天下再次捲入戰爭的陰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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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匪夷所思

山外動盪不安,而在秦嶺中,卻仍是一派寧靜安詳,只是村中人不斷的外出和回來顯示了一切並不如表面上那麼安靜。

自從得到“九死心法”後,一晃月余了,盧蒙卻仍然是毫無進展,雖然他每天堅持依照上面的方法練習,除了每天經脈的疼痛以外,依然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到後來,盧蒙已經是靠著毅力在練了,就像旅人在沙漠裡行走一樣,雖然看不到盡頭,但是憑著希望仍然要走下去。

除了練功以外,盧蒙的生活就如機械一般,每天都是重複前一天的事,偶爾泛起漣漪,不一會倒又平靜了。

不過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平靜而平靜,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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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盧蒙正在練功,突然他的一個十三歲的學生趙奉飛興衝衝的衝了進來說道:“我成啦,先生我成啦!”

盧蒙敲了他一下說道:“慢點說,急什麼?說吧,你成什麼了?”

趙奉飛喘了口氣,說道:“你讓我練得那個什麼大法的第一層,我練成了,我身體裡已經有那個什麼的真氣了,我剛剛和隔壁的小毛子打架,一掌就把他掄出去了。”

原來這趙奉飛身體強健,整天喜歡惹事生非,對識字什麼的卻是興趣全無,盧蒙為了使他有點事做,便在書房裡拿了一本專練剛猛陽性真氣的“紅日大法”讓他修煉,騙他說是絕世武功,希望他能少惹點事,安分一點。

這小子一聽說是要練絕世武功,倒也勤奮的緊,這門武功也對他性子,不過幾天,竟然突破了第一層,倒也是個武學奇才。

盧蒙細細問了他的真氣運行方式,這才確定他突破了第一層,再想想自己,倒也有些唏噓。

不過他自然不會說,要知對這趙奉飛卻是一點都不能放鬆,當下臉一板說道:“奉飛,你可記得我跟你講過的練武的目的?”

趙奉飛大大咧咧地道:“那還用說,當然記得,不就是強身健體,濟世救人嗎?”

盧蒙冷笑道:“虧得你還記得,剛有點成就就去打人了,這叫什麼濟世救人?”頓了頓,又道:“再說你現在的武功還是差的很,回去再練練吧,不要出來丟人現眼。”

盧蒙只道練武之人最大的敵人便是狂妄自大,目中無人,須知強中自有強中手,武學之道,便是沒有止境的,所以不能讓趙奉飛太過得意,得多磨煉磨煉他。

哪知這趙奉飛卻是個急性子,再加上剛剛練成了自以為多麼了得的武功,更加得意,世間事便是如此,越是懂得多,越是知道深淺,那些狂妄自大之徒多半是功夫未到家的。

先時盧蒙責怪他亂打人,趙奉飛想想有理,也就默認了,可是現時盧蒙說他自以為“天下無雙”的武功差得很,他頓時心裡有氣,一時間熱血上涌,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說道:“既然先生說我武功差得很,那便請先生試試吧!”

他本是魯莽之人,現在心裡只把盧蒙當作平時和他打架打慣了的玩伴了,氣隨意動,一掌結結實實的便打在盧蒙胸口!

盧蒙立刻向後倒去,靠在墻上,一動不動,恰似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趙奉飛一掌打出去後才知道不好,這個先生可是絲毫不會武功的,哪裡像村中之人般被他打兩下就如搔癢一般,沒有問題的。

趙奉飛口裡喃喃道:“這下完了,這下完了,我竟打了先生,回去老爹的一頓竹筍炒肉是跑不掉了!”

過了一會,才想到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趕忙上前一步,扶著盧蒙,問道:“先生,先生!你怎麼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盧蒙卻仍是呆呆的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

趙奉飛嚇得魂飛魄散,又猛搖了盧蒙幾下。

他這幾下卻把盧蒙從沉思裡搖了回來,只見盧蒙滿臉喜色,道:“原來是這樣,妙極!妙極!”

趙奉飛更沒底了,說道:“先生,對不起,對不起啊!”

盧蒙已經回過神來,臉再板了下來,說道:“趙奉飛,你真是膽大之極,竟敢對老師動手,你可知錯?”

趙奉飛在應付懲罰方面可是經驗豐富,一聽這話,知道事情有轉機,連忙說道:“學生知錯了,希望老師高抬貴手,放了我吧!”他也不知哪裡學來這文縐縐的話。

盧蒙臉色陰沉地說:“想得美,你犯下如此大錯還望我放過你?”

趙奉飛聽得心下一涼,再想到自己確是混帳,看來這回是逃不掉了,心下一橫,說道:“任憑先生處罰,殺人不過頭點地,大不了我趙奉飛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他這一套聽得多了,便隨口說了出來。

盧蒙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我怎麼會要你的命?你只要幫我個忙,這次便饒了你,也不告訴你爹爹!”

趙奉飛大喜,道:“先生但說無妨,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雖然這話不適合此時,不過對於趙奉飛來說,當真是什麼事都肯去做了,頓了頓,又道:“就是先生要我去偷點月月姐的東西出來,也可以!”說完,他自以為得計,還向盧蒙擠了擠眼睛。

盧蒙卻鬧了個紅臉,說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只要你再打我一掌就可以了!”

趙奉飛頓時傻了,心道:先生這還是在耍我呢。

盧蒙見他呆立在那裡,知道自己的要求匪夷所思,便道:“別怕,你只要用盡全力再打我一掌,今天這事我便什麼都記不得了,還可以把紅日大法的第二層口訣告訴你!”

“真的?”

“當然,我怎麼會騙你?”

“我只要再打你一掌,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你還繼續告訴我口訣?”

“當然,快點!”盧蒙不耐煩地說道。

趙奉飛見事已至此,姑且試試了,於是又運氣,照著剛才的方法又打了盧蒙一掌,盧蒙卻只是晃了晃。

“不對,我要你用全力打我,你難道想被罰?”盧蒙不耐煩地道。

趙奉飛無法,用盡全力打了盧蒙一掌,盧蒙這次倒也退了一步。

盧蒙忍住痛,對趙奉飛說:“今天就這事就算了,明天告訴你下一層的口訣,你先回去吧!”

趙奉飛如獲重釋,一溜煙跑得沒影了,心中還是覺得今天這事古怪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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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得窺神功

眼看著趙奉飛膽戰心驚的走遠了,盧蒙忍不住咳嗽了幾下,心道這小子的進步還真是快,不過他嘴角的笑意卻是掩蓋不住。

難怪趙奉飛疑神疑鬼,蓋因這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盧蒙對於真氣的了解可以說是精通了,偏偏在他身上卻一點沒有,無數次他曾幻想過真氣在身上游走的情況。

然而這一切在趙奉飛用他那並不純熟的“紅日大法”打盧蒙的時候發生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趙奉飛掌擊盧蒙的時候,盧蒙身體習慣性的按照“九死心法”的方法運行,同時盧蒙若有若無的感到了真氣的涌動,趙奉飛的真氣在盧蒙身體內運行了一會後,涌向了盧蒙的丹田。

盧蒙頓時明白了“九死心法”的要義:吸收天地之精華。而真氣,正是練武之人的精華。

為了確定自己的推斷,盧蒙讓趙奉飛再打他一掌,他同時按照九死心法的法門練習,果然不出他所料。

仔細研究身體內的真氣情況後他還發現九死心法不但可以吸收他人的真氣,而且可以把自己承受不了的真氣導出體外,以免走火入魔,所以九死心法實際包含了兩種心法。

至此,盧蒙自以為掌握了九死心法的真諦,成為武林高手再也不是奢望了,對於盧蒙來說,這真是天大的喜訊,當然這一切都是拜機緣所賜,當然他就更不可能懲罰幫了他大忙的趙奉飛了。

當然,九死心法絕不會像盧蒙所想得那麼簡單,盧蒙此時的見識雖廣,但是仍然是極為淺薄,自然不會認識到其中的奧妙,他現在還沒有能力可以發現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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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村中的人終於相信這個世界上什麼事都會發生了,原因是他們認為最溫文爾雅、弱不禁風的教書先生也練起了武功,每天一下課便和那些小子混在一起舞刀弄棒的,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還經常和人打架。

打架的原因有很多,但是盧蒙的理由往往比較奇怪,比如:某人長得對不起讀者;某人上廁所以後不洗手;某人在家打老婆;某人昨天喝醉了等等。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好像是在找碴。

當然,村民多少都會點功夫,雖然有的人不願意顯露出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那麼好脾氣,所以盧蒙找人打架的目的似乎常常得逞,雖然十回倒有九回是他被打得鼻青臉腫,但是他還是樂此不疲,而且他回覆力好的驚人,不管第一天被打得怎麼樣,第二天還是生龍活虎,繼續挑釁。

不過這樣下來,人們發現盧蒙的武功漸漸高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漸漸的打架也可以贏不少回了。

盧蒙的行為在山村裡引起了巨大的反響,罵者有之,支持者有之,不聞不問者亦有。

罵他的人以李奶奶為首的長輩型和閨中少女組成,她們以萬分悲痛的心情陳訴了一個偶像的倒下,一個眼看著就要得到山村“五好青年”“新長征突擊手”“最受歡迎未來嫁人對象”的大好青年就這麼被帶壞了。

說道傷心處,悲痛欲絕,同時有不少人立刻撤消了讓媒人提親的念頭,據說有人還寫了文章《人,又少了一個》來表達自己的悲憤。

支持的人以浩浩和趙奉飛為首的學子型和村裡的青壯年男子組成,他們說盧蒙的例子充分說明了武學的魅力大得無法阻擋,竟然能使一個文弱的書生變得如此好鬥,所以自己整天不務正業,打打殺殺,完全是不可抗拒的。

他們覺得此時的盧蒙更為親切,當然盧蒙作為一個偶像的倒下給村中的無數大齡青年製造了大量的解決終生大事的機會可能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吧。

小傢伙們紛紛說:“做人要像先生一樣,打一次架並不難,最難的是一輩子、幾十年如一日的打架,打輸了明天再打,這才是最難最難的啊!”

於是年輕人中掀起了一股向盧蒙學習的高潮,他們的口號是:“向盧蒙先生學習,有理由要打架,沒有理由製造理由也要打架!”一時間村中秩序大亂。

有人曾難得的發揮出高水平寫成文章《淺談造神運動對人的傷害》以示對盧蒙的支持。

而村中的爺爺級和爸爸級的人則保持沉默,當然他們大多數時間不在山上是主要原因之一,也有人說他們其實是支持的,可是迫於壓力,保持中立。

當然,他們也會偶爾提起盧蒙的,不過只是作為放鬆或者休閒的方式罷了,比如趙奉飛的老爸和村長曾經有過一段絕密極的對話:

“趙香主,上次叫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啟稟堂主,吳家已經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哼!一個不留?做人要誠實,不要像那個書生一樣,壓抑自己的本性,秘密是藏不住的!到頭來還是要暴露的!”

“對不起,堂主,我曾私留了吳老頭的第七房姨太太,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回幸虧沒出什麼漏子,不然叫你吃不了兜著走,上次那個書生竟然說我需要整容!雖然我知道他是找碴,但是忍不住還是揍了他一頓,看在他打架熱情高的份上,沒有廢了他,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明天給我做了她!”

“是,是,屬下明白,謝堂主手下留情!”

“嘿嘿,好了,不過這次你膽也太大了!你不知道你家那頭母老虎最近正沉浸在偶像光輝形象破滅的暴走狀態中,要是被她知道了,你還有命麼?”

趙奉飛老爸打了個冷戰,說道:“謝堂主提醒,不過屬下覺得那個盧蒙還是不錯的。”

“我也看他蠻順眼的,奶奶的,男子漢大丈夫想打架就打架,想殺人就殺人,管他別人怎麼說,這才是我們聖教的精神,我聽到那個唧唧歪歪的仁義道德就想吐!要不是我家那個母老……,嗯今天就到這裡吧,趙香主,你先回去吧。”

“屬下告退!”

雖然村裡沸沸揚揚,但是盧蒙仍然是我行我素,該教書的教書,該打架的打架,做著顯然是背道而馳的事,不過魔教多的是古怪之人,最多說說閒話罷了,也沒人去管他。

Ps:原來準備明天更新的,可是要考試,所以提前了,希望各位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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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去意已決

潼關懷古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山河表裡潼關路。

望西都,意踟躕。

傷心秦漢經行處,

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轉眼已是七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好在山中綠樹成蔭,而且這山村更在半山坡上,所以也不覺得熱到哪裡去,而中原大地卻是遇上了大旱,連續幾個月沒有下雨了,而太陽還是那般毒辣,叫人難以忍受,如果外人來到此地,肯定會忍不住感嘆此地真是一個世外桃源吧。

而偏偏決定天下歸屬的戰爭卻仍在繼續。

千百年來,不管誰贏誰輸,受苦的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所以又有“寧為太平狗,不為亂世人”一說,其實平民百姓根本不在意誰當朝的,只要帶給他們和平安靜的生活便好,可是古往今來又有誰真正懂得這個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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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盧蒙做完了例行的教書和打架之後,正在屋裡休息,順便揣摩九死心法,不過原來對他熱情無比的李奶奶最近卻不怎麼和他說話了,只是有意無意的說什麼回頭是岸之類的話,他雖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也隨她說了,倒是浩浩現在跟他關係好得很,有事沒事便過來和他搗亂。

“■…”門又被撞開了。

“浩浩,你不能推門啊?每次都用腳!是不是要我教訓教訓你?”盧蒙怒道。

“啊,我好怕怕,先生好好厲害啊!”來人聲音故意壓得尖細,不過卻不是浩浩。

盧蒙頓時知道是秦時月,因為這裡會這麼敲門的除了浩浩這個小鬼頭,就只有她這個“小魔女”會乾了。

“秦小姐,有何貴幹啊?”盧蒙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嗎?我早跟你說過了,叫我月月,或者小月也行,你怎麼還記不清啊?”秦時月俏生生地說道。

“呃,那個,月……不,小月,最近怎麼很少見到你啊!”

秦時月頓時笑逐顏開,說道:“這才對了,最近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個冒牌的門派,用我們魔教的名號做了無數壞事,最近我正在調查此事,忙得我焦頭爛額,這次來看看你,畢竟你是我帶回來的人,不過最近聽說你很不安分啊!”

說完,她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著盧蒙,臉上卻掛著微笑。

盧蒙被她看的心裡發毛,連忙道:“竟然有人敢冒著魔教的名頭做壞事,活得不耐煩了嗎?”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不過這夥人行蹤詭秘,我尋了他們好多天了,還是沒有發覺一點蛛絲馬跡,更奇怪的是教主卻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不聞不問的。”

盧蒙恍然大悟,說道:“這便是問題的所在,你們教主之所以漠不關心,是因為誰幹得他一點都不在乎,貴教名聲這麼差,還在乎這一點嫁禍?所以那夥人也並不是要嫁禍,而是藉著你們的名頭乾些見不得光的事!”

秦時月被他一說,也明白了,續道:“那麼這夥人肯定是身份極為特殊或者是所謂‘白道’中人,不敢泄露自己的底細,所以才要冒我教的名號出來乾壞事!”

盧蒙眼裡露出沉思的神色,說道:“這麼說來,你們教主卻是希望這個亂子越搞越大,而旁人也不會跟蹤他們找到你們魔教,你們也好渾水摸魚了,如此想來,你們教主真是深謀遠慮,胸懷大志啊!”

秦時月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說道:“你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啊?”

盧蒙心道:看來秦時月還不是魔教的核心成員,這些事她還不知道。

他哪裡知道,魔教中人從來沒有見過教主的真面目,每次也只是依令行事,平時行動倒是自由。

秦時月問道:“你怎麼說得好像真的似的,憑什麼啊?”

盧蒙笑道:“就憑八個字: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秦時月白了他一眼,說道:“就你知道?胡吹大氣!”

盧蒙擺了一個自以為很酷的姿勢,笑道:“不敢不敢,不過看你最近好像脾氣不太好啊,那個什麼期這麼早就到了嗎?”

秦時月奇道:“什麼期啊?”

盧蒙作了一個白痴的表情,說道:“更年期啊!”

秦時月大怒,作勢便要揍他,不過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放鬆了下來,嘆了一口氣,悠悠地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這下輪到盧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問道:“什麼何苦啊?”

秦時月用難得一見的幽怨的目光瞄了盧蒙一眼,盧蒙頓時招架不住。

她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忘不了她,但是又何苦作踐自己呢?”

盧蒙大奇:“你怎麼越說我越糊塗呢?”

秦時月道:“你不要裝傻了,你最近的所作所為我也有耳聞,我知道你還放不下你那個劉小姐,但是你也不能每天找人去打架來減輕自己的悲痛啊!”

盧蒙大驚:“你怎麼知道的?”

“人家晚上看見總是看見你在那裡走來走去,不停地唉聲嘆氣嘛!”

“什麼?你監視我?”

秦時月大窘,道:“哪裡有?”

“天哪,難道你偷窺我?不過說實話,你要看就直說嘛,我絕對不會推辭的!啊……”

只見盧蒙倒在那裡,口裡喃喃著:“好掌力!好掌力!”,秦時月氣衝衝地跑出去了,一邊跑,一邊道:“我明天就出去辦事了,你給我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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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蒙見秦時月走遠了,嘆了口氣,爬了起來。

他知道秦時月明天要離開山村,而他也要離開的消息,是絕對不能讓她知道的,否則,是絕對走不掉的,而他決心已下,一定要離開這裡的。

他望瞭望外面的星辰,心中想道:你究竟在哪裡呢?劉若虹!他心裡隱隱覺得劉家的事還沒完,而劉若虹還在人間。

而在山村裡自然是打探不到任何消息的,而盧蒙覺得自己的武功也算小有成就了,所以才要出去,也了了自己的一樁心事。

而天下已亂,走出山村的盧蒙,又將面對怎樣的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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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殺身之禍

江湖名言:莫管閒事。

雖然看起來有點不符合“俠義”,但是絕對可以保證你的生命安全,亂管閒事的後果可能就是一個死字,當然,如果你有絕對的實力,你大可以管,不過你也可能惹下不共戴天的大仇,常常被嘲笑的是那些自命不凡的半調子,往往大俠沒有做成,卻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絕對不會把秘密透露出去的人是死人,所以有時候你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也可能要了你的性命!

以上是秦嶺小山村的村長和盧蒙說的,著實讓盧蒙鬱悶了好一陣子,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快意恩仇、打抱不平”?

雖然村長說的認真無比,但是盧蒙決定在該管的時候還是要管的,不然,和“魔教”有什麼區別呢?看著別人死的人和凶手是沒有區別的,他還是希望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只是一個人的夢想罷了,可是沒有夢想的人,活著有什麼意思呢?如果這個江湖上每個人都有這個夢想的話,那還實現不了嗎?

所以,所謂的“莫管閒事”、“各人自掃門前雪”只是託辭而已,是自己給自己的一塊遮羞布而已,自我安慰並不可恥,可恥的是還把自我安慰看作是一種“聰明人”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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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大漢取了火種以後,倒也沒有和盧蒙糾纏,盧蒙只覺得這夥人骨子裡透著邪氣,當下暗暗留心,也不多話。

那夥人點燃了火以後,便取了隨身攜帶的酒和肉出來吃喝,顯然是對於露宿在外早有準備,酒酣耳熱之後,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只聽見他們說的話卻不是任何一門盧蒙所知道的方言。

只見那個女子不停的和眾人打鬧取笑,不時“咯咯”的大笑出聲,夾在一群粗豪的聲音裡顯得極為突兀。

尤裡釋顯然對那個女子極為在意,他見她不停的和別人打鬧,眼裡不由得透出嫉恨之色,臉色也越來越陰沉,不停的在那裡喝酒,也不說話。

這時盧蒙往那邊看了一眼,恰好被尤裡釋看到。尤裡釋正要找人撒氣,便叫道:

“漢狗,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眼珠挖掉!”

盧蒙在心裡只把他當作瘋狗一般,也不理他,只是不屑地掃了他一眼。

尤裡釋更是大怒,道:“漢狗便像你這般都是縮頭烏龜,無膽之類!下賤之極!”然後罵了一堆不知道哪裡學來的髒話,大意是漢人沒用,下等之類。

泥人也有幾分土性子,更何況血氣方剛的盧蒙?當下他冷笑道:“原來閣下倒是伸頭烏龜,失敬失敬!”

尤裡釋看他竟然敢頂嘴,更是火氣上涌,道:“我們蒙人比你們這些下賤的漢人可是強多了,你們漢人做奴隸都不配!”

盧蒙怒道:“卻不知道哪個灰溜溜的逃到大漠深處,不敢再言一個‘元’字?”,元人素來殘暴,元朝被推翻之後,天下百姓無不歡欣雀躍,對平日作威作福的蒙人自是更無好感。

“別得意,待我殺了朱允文那個小兒之後,看你……”

“住口!”

那個女子厲聲道。

只聽“啪”的一聲,也不見那個女子如何動作,尤裡釋半邊臉便腫了起來。

盧蒙在旁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女子的動作顯然極快,用的像是西域“大手印”一類的手法,不過這個“手印”可真是夠大的。

尤裡釋紅著臉酒醒了不少,似乎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東西,只是愣在那裡。

盧蒙聽到尤裡釋的話時,先是一愣,看到那個女子的行動後更是大驚,再想到尤裡釋的話,不禁嚇了一跳,畢竟對於盧蒙來說,皇帝還是大如天的。

那個女子在訓斥了尤裡釋後,轉過身來,對盧蒙笑道:“你可有什麼未了之心願?可以告訴我!”

藉著火光看見那女子,果然是傾國傾城,不過說出的話卻是冷冰冰的,不帶一絲人間氣味。

盧蒙打了這麼多架,對自己的武功還是小有信心的,不然也不敢出來行走江湖,笑道:“我只想知道姑娘的芳名。”

那女子眸子閃了一下,道:“想不到中原也有此等人物,如果不是你聽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我倒可以放你一馬,只可惜…,你聽好了,我叫雅合媚,你到了地下可怨不得我。”

換了任何一個人來,聽到雅合媚的名字也要大吃一驚,這雅合媚乃是早已不履人世的蒙古第一高手元行風的弟子,在江湖上有“塞外妖姬”的外號,手段毒辣,傳說和她有一夜之情的男子第二天必死無疑,她武功高強,雖然仇家遍地,卻也拿她沒有辦法。

不過盧蒙倒是什麼都不知道,雅合媚當他膽色過人,又哪知他是無知者無畏。

盧蒙知道這事今天肯定不能善了,自己聽到了顯然是一絲都不能泄露的東西,看看廟外,雨已經停了,黑漆漆的,很是陰深。

雅合媚也不多說,只是一掌拍來,只用了三成力,在她想來,盧蒙不過是個落拓的書生而已,這一掌下去,必死無疑,這還是因為她覺得盧蒙順眼,按照她平時的風格便是要折磨敵人的。

盧蒙早有準備,也不躲開,默運九死心法,右掌迎了上去。

兩掌相交,又迅速分開。

盧蒙吃不住力,退了幾步,每踏一步腳下的方磚便碎一塊,心中也是大驚,原來雅合媚的真氣極是怪異,半點也不能轉化,只能導出體外。

雅合媚冷笑道:“浙江紅家的移花接木?原來我看走了眼,閣下還是個會家子啊!”

盧蒙忙著調解體內翻騰不息的內氣,更是沒空說話。

雅合媚以為盧蒙是不知道誰派來的阻礙他們辦事的,心中殺機更盛,又見盧蒙擋了她一掌,當下運足功力,臉上更是泛起青色,又是一掌印來。

盧蒙看去,似乎全身上下都被她罩住,無法,只得又運起九死神功,又接了一掌。

盧蒙只覺得對方的真氣似乎向盤旋著的釘子一般,鑽向他的心脈,九死神功卻是一點都使不出來了,只覺胸口一震,口中涌出鮮血,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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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非死非生

人死後會是什麼樣呢?是升天嗎?還是到閻羅王那裡掛個號?抑或是到西方極樂世界?(反正不會去見那個什麼勞什子上帝啦)

死人不會說話,自然也就沒有人知道了,不過卻還有很多人追求它,也許現實對於他們來說,過於殘酷了吧,可是連現在都把握不住的人,又有什麼資格談未來呢?

而盧蒙早被扔在一邊,沒有人認為他挨了雅合媚一掌後還能活下來,也沒有人高興挪他一下,就讓他躺在那裡了。

盧蒙此時的狀態有些像內家心法中的“龜息”,卻又不似,因為他的神智還是清醒的。

如果不是耳裡清清楚楚地聽見雅合媚他們的對話,盧蒙幾乎肯定自己已經死了,他感覺不到身體的任何疼痛,也不能控制身體,就像傳說中的魂魄離體一般,然而又不能離開身體,倒也把盧蒙弄糊塗了。

其中的原因盧蒙一點也不知道,心中隱隱覺得可能和自己修煉的“九死心法”有關,至於是什麼關係,盧蒙不知道,可能此時天下任何一個人都不能說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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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裡釋!你膽子也太大了,這次我們南下凶險異常,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之局,你怎麼能隨便說出我們的計劃?”雅合媚的聲音裡透出嚴厲。

“沒事,這些漢狗知道了又有什麼關係?最多再殺幾個!”尤裡釋顯然是覺得無所謂。

“大膽!尤裡釋!什麼時候我說話你敢不從了?”雅合媚大怒。

“是,郡主!”尤裡釋不敢多說了,這樣看來,雅合媚的身份不簡單,她顯然是這一群人中的頭領,其餘各人都要聽從她的吩咐。

一個稍微年長的人出來,說道:“郡主息怒,尤裡釋也是一時衝動,何必為了一個漢人鬧得我們不和呢?再說他也知道錯了,我們還是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動吧。”

雅合媚臉色稍霽,緩了一緩,道:“這次行動,關係到我們韃坦的南進大業,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誰要敢壞我的事,定斬不饒!”

原來這雅合媚身份不僅僅是元行風的弟子那麼簡單,她還是韃坦南郡王的女兒,這韃坦國原是草原上的一個部落,自元人北退,而中原忙於內戰的時候,這韃坦國卻在現長城以北地帶發展起來,不斷擴張,吞併了很多小部落。

等到朱允文登上皇位的時候,韃坦已經成為北方一個強大的國家,自稱是成吉思汗的後代,並不斷騷擾中原,大有卷土重來之勢,韃坦的騎兵出沒無常,給明室帶來了很大的威脅,而偏偏又拿他沒辦法。

後來朱元璋採用劉伯溫之計,把北方各處的長城連接起來,並加以鞏固,同時派燕王朱棣北上清剿韃坦,同時設立順天府,由燕王駐守,這才遏制了韃坦的攻勢,兩國依長城對峙,倒也是個均勢之局,顯然,只要有一方有風吹草動,便又要戰火紛飛了。

那人又道:“屬下明白,只是這朱棣如此煞費苦心的幫助我們,動用了無數的人力物力,務必要把我們送到應天,卻又是圖的什麼呢?”

雅合媚道:“圖的什麼?自然是江山了,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屠殺了我無數的族人,當然不會有什麼好心腸對我們了。”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和他合作?”

“為什麼不和他合作?殺了朱允文,才能使明室內亂,不然以朱棣現在的實力,哪裡有可能鬥得過朱允文?”

“他怎麼會幫助我們這樣的敵人來刺殺他的侄子?”

雅合媚冷笑道:“什麼骨肉親情在利益面前不過像紙一樣,一捅就破而已,再說這皇帝寶座也不是一般的利益,天下誰不想坐上一坐?到這個時候,還問什麼侄子不侄子?你看那些漢人皇帝,有老子殺兒子的,有兒子殺老子的,還有弟弟害哥哥的,多的去了!”

“這漢狗果然是無恥至極,就連那畜牲都知道不吃子女,這便連畜牲都不如了!”

他們這是用漢語說的,這一番話只說的神智清醒的盧蒙羞慚不已。

雅合媚繼續道:“朱棣這狗賊打得是借刀殺人的主意,他自然巴不得朱允文死掉,不過他假仁假義的顧及什麼名聲,讓我們來下手,這點倒是猜得不錯,朱允文我們是一定要殺的!”

頓了頓,又道:“不過他聰明,我們也不傻,我們和明室註定了不能共存,一個強大的明朝對我們韃坦國來說,絕對是個災難!關外的大軍已經待命,只要明室一亂,我們就有機會了,到時候中原的大好河山將會在我們的鐵蹄下呻吟!而我們草原兒女,將不必再受那吃不飽穿不暖的痛苦,成吉思汗的事業將在我們的手中延續!”說到這裡,雅合媚眼中已是一片狂熱之色。

下面又有人問道:“那我們如何撤出應天呢?好像朱棣那狗賊並沒有安排啊,就靠我們自己嗎?”

“退路?你認為我們還有退路嗎?你認為我們進了朱元璋那個老賊苦心經營多年的應天還出得來嗎?朱棣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根本就沒有安排,所以咱們就不要想什麼退路了,為了韃坦國,我們就把鮮血灑在應天的城墻上吧!”

眾人一聽這話,一起站起來,齊聲道:“為了韃坦國!”臉上都露出堅定的神色。

“這些人倒真是好漢,如果不是各為其主,倒是值得結交!怪不得他們要殺我,此事泄露出去,絕對是天下皆驚,想不到燕王為了一個皇位,竟然勾結外敵!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次卻是真的要引狼入室了!”盧蒙想道。

想到這裡,盧蒙忽然支持不住了,那種神智清醒地狀態忽然消失了,盧蒙有一種想大睡一場的感覺,漸漸地,又昏睡過去了。

韃坦人一行便在這破廟中休息到天明,然後重整行裝,按照燕王事先給的路線向應天出發,出了揚州,離應天不遠了,而遠方的天空,似乎更加灰暗了。

Ps:可能在下一章結束這一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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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似曾相識

每個人心底都有一個地方,那裡裝著懷念的人或者懷念的地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翻出來,懷念一下隨風飄逝的往事。

很多人都朝思暮想著回到那些人和事發生的地方,似乎就可以感覺那些已經失去的氣息,靠近那些發生過的事。

可是,當你真正要接近它的時候,卻總會有一點的遲疑,有一點彷徨,這恐怕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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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盧蒙再次回到揚州這個他既想來又怕來的城市的時候,心裡充滿的是這種矛盾的感覺。

他還是動不了,不過知覺倒是恢復了,所有的感覺只匯成一個字:“痛”,全身好像散了架般,經脈也是隱隱作痛,令人難以忍受。

他是躺在一架馬車上進城的,而駕車之人與城防官好像頗為熟悉,所以在這兵慌馬亂的時候也沒有檢查馬車,便放他們進了城。

盧蒙是在破廟裡被到鄉下采購的於大發現的,於大是揚州城裡的一個小客棧的老闆的長子兼夥計,這個客棧小的連名字都沒有人注意,叫做“三一二”,據老闆於廣全說,既然客棧小而又偏僻,那就應該取一個令人一見難忘的名字,好吸引回頭客,所以他排除了比如“龍門客棧”、“悅來客棧”、“有間客棧”的幾乎是家家都用的名字。

當於大發現盧蒙的時候,盧蒙還處在昏迷中,一見之下,於大幾乎當他是個死人,若不是若有若無的呼吸證明這個躺在破廟裡的人還有口氣的話,說不定於大就把他埋了,說不定本書就這麼結尾了,所以,於大為整個劇情的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於廣全曾經教導於大:“咱們做生意的,要講究和氣生財,以德服人,所以呢,平時要多做好事,說不定今天你幫的人明天就是我們的客人,這才是做生意的上上之道,所謂無商不奸那簡直就是對以你老爹為首的正派人的一種誣衊!”

“那昨天晚上你為什麼往酒裡面摻水?”

“你個小笨蛋,我這是為了客人好,所謂‘喝酒誤事’、‘喝酒傷身’,我往酒裡摻水那是為了讓客人不至於喝多了,你看最近這世道多亂?到處是賊啊偷啊什麼的,你老爹我本著悲天憫人的胸懷,誰知道你卻有如此想法,氣死我了。”

所以在老頭的教育下,於大把盧蒙救了起來,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救他,就把他帶到城裡了,看看老頭有什麼辦法,於是便把盧蒙放在馱貨的馬車上,帶進城,由於都是本鄉本土,守城的軍士自然不會檢查他,不過話又說回來,就是看到盧蒙在車上可能也沒有什麼事吧,因為上頭的命令是排查一切北方口音的人。

當然,這一切盧蒙在下車之前是不知道的,他在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在不停的晃悠,而自己也隨著不停的晃悠不停的疼痛,倒也沒有心思去想自己到底在那裡了。

趕車的於大看見盧蒙睜開眼睛,笑道:“這位小哥還真是福大命大啊,我看見你躺的那快石磚都已經四分五裂了,想不到你還醒得過來。”

盧蒙此時根本沒有力氣說話,只是眨巴著眼睛。

於大見他不說話,也不去管他,自顧對他說道:“我是城裡‘三一二’客棧的於大,這裡便是天下聞名的揚州城了,待到我家後,便帶你去找個郎中看看。

盧蒙心裡一震,終於回來了,揚州城,這個多少個夜裡出現在他夢裡的地方,它的一草一木,在夢裡,似乎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清晰,只是,那個陪他欣賞這一切的人,現在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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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於廣全看著他的大兒子,罵道。

“我今天總算知道了,什麼叫做寧養敗家子,不要痴呆兒!你給我帶個半死的人回來,你讓我怎麼辦?你啊,真是笨到家了,真是搞不懂,我這麼精明,怎麼養了你這個笨蛋出來,哪有這樣做生意的商人的?給他找大夫你給錢啊!”

“不是你教育我要多做好事的嗎?”

“你個混小子,還敢狡辯!我說的是要多做對自己有利的好事,天下人慘的多的是,你救的完嗎?唉,真是傻啊,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於大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難道讓他死在客棧啊!傳出去知道的說你小子愛心泛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老爹我謀財害命呢,快去把那個孫大夫!不,那個老頭要的錢太多了,給我把李大夫叫來看看!”於廣全一想就有氣。

“可是那個老李頭是專門給畜牲看病的啊!”於大叫道。

於廣全怒道:“我叫你去就去,囉嗦什麼?”

於大當下不敢多說,去找老李頭了。

李大夫來了後,給盧蒙不知道怎麼樣把了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於是開了個活血化淤的藥方,騙於廣全說是家傳秘方,要了一兩銀子,氣得於廣全哇哇大叫,當然免不了又罵了於大一頓。

由於在他身上找不到什麼銀兩,於廣全便把他安置在後面的柴房裡,搭個床便成了,倒是於大經常來看盧蒙,還送很多客人剩下的吃的給盧蒙。

盧蒙的恢復速度可以用驚人來形容,第三天便可以下床行走了,到了十天之後,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活蹦亂跳,而且他感覺自己的內力好像大有長進。

其實盧蒙受的是內傷,在他中掌的時候,已經化去了幾分力道,而其餘的力道,被他硬行承受了下來,不過九死心法乃是天下有數的絕世心法,在盧蒙昏迷的時候,不知不覺的便進入一個“死”的狀態,所以盧蒙有靈魂出竅的感覺。

在盧蒙昏迷的時候,體內的真氣便按照九死心法的要訣自行運行,不但自行療傷,還利用雅合媚的仍殘存於體內的內力幫他打通經脈,功力又進一層,盧蒙是傻人有傻福,不過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內傷既然好了,習武之人,受點傷乃是常事,所以盧蒙恢復的快也就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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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貌似忠良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窮凶極惡之徒,也不是聲名在外的大俠豪客,這些人如果要找你麻煩,往往可以逃的就逃,躲得過就躲,最重要的是他們不會無緣無故找你的麻煩,所以只要你行事不過分,通常不會惹下什麼事。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明處的危險可以躲避,在暗處的敵人可就防不勝防了,江湖上少不了這些“暗人”,這些人可能是某些刺殺組織的成員,也有可能是某些門派的暗樁,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隱蔽。

現今江湖上最著名的暗殺組織要數:斷箭和暗夜,這兩個組織神秘至極,江湖上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面目,據說見到其行動的下場只有兩個:一個是加入他們,一個是死。所以也就沒外人知道其中的奧秘了。

最可怕的是“死士”,這些人活著的目的只有一個:為主人去死。所以如果被死士盯上了,便很難逃脫。他們平時便如常人一般,身份各種各樣,可以是販夫走卒,可以是文人墨客,甚至可以是王公貴胄。

有些“死士”暗中生活了幾十年,都沒有人和他聯絡,可能已經娶妻生子,生活可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是一接到主人的命令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完成任務。

“死士”存在的範圍很廣,從官府到幫派,從白道到黑道,幾乎都有培養死士的,一般是那些對其有大恩或者無家可歸的孤兒,有些人甚至活了一輩子就只是為了一個任務,這也是“死士”的可怕之處。

當然,最著名的“死士”有個化名叫做:荊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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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好人各有善良之處,壞人卻一樣的邪惡”。

盧蒙初見於廣全的時候,便有這個感覺。

初見於廣全的人,一下子便注意到他那和藹的笑容,發福的身材,微眯著的眼縫,總是樂呵呵的,一副標準的以和氣生財為宗旨的商人樣。

而那臉上的虛偽的笑容,眼中不時閃過的光芒,卻總給盧蒙熟悉的感覺,盧蒙左思右想下,終於想起當年的孫掌櫃也是這個表情。

一想之下,盧蒙大驚,立刻提高了警惕之心,因為對於這種把你賣了還想你幫他數錢的人絕對是大意不得的。

於廣全一見盧蒙,原來笑呵呵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沒等盧蒙說話,便掏出一個袖珍算盤■裡啪啦打了起來。

算了一會,對盧蒙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管你是誰,你先聽我算完帳再說,我兒子把你從破廟背回來人工費三兩銀子;給你找大夫和買藥共花了五兩銀子;我兒子每天給你送的本店特製的大補餐一共是十八兩銀子;住宿費二十兩銀子;財物保管費是五兩銀子,至於救命之恩這種事,算是免費奉送,所以一共是四十兩銀子。”

盧蒙一聽便愣住了,他現在身上便是四兩銀子也是拿不出來。

於廣全兩眼一眯,道:“怎麼,想賴帳?”,他看盧蒙一副書生樣,自然是好欺負的人就得多欺負了。

盧蒙一聽,道:“不,哪裡敢。”

“那就好,那快給銀子吧!”

盧蒙苦笑道:“我哪裡有銀子啊!”

於廣全一聽,頓時大怒,道:“你竟然說沒錢,當我好欺負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是到縣太爺那裡我也不怕!”

盧蒙沒法,道:“我也沒辦法,我的確是沒錢啊,再說,我又沒有強求你帶我回來。”

於廣全冷笑道:“吆呵?你還有理啦,我告訴你,想賴帳,門都沒有!有沒有姐姐妹妹什麼的親人?給我拉來抵債!實在不行,女朋友也行!”

盧蒙道:“我孤家寡人一個。”

“你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我跟你說,從今天起,你就呆在客棧,給我幹活直到還清債務為止!”

盧蒙心道:這奸商的想法還真是差不多啊,這不又一個孫掌櫃嘛。於是問道:“那要多少時候?”

於廣全又拿出算盤算了一下,道:“本息一共是十年零八個月!”

“啊!”盧蒙驚訝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哼哼,這一帶的城防官可是我二姨媽的三姑婆他表舅的姑奶奶的孫子,跟我熟的很,所以別跟我過不去!”於廣全威脅道。

“噢!”盧蒙假裝害怕,不過他有自己的打算,他本來要到揚州打探消息,這客棧恰好做個落腳之地,而且打聽消息也方便,自己也算小有武功,要強行離開這裡也不是難事,所以暫且就騙騙他了。

於是盧蒙“萬分委屈”的和於廣全簽了“賣身契”,說明一下,跟上次簽的沒有什麼不同,他還真跟這客棧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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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內室,於廣全熟練地在墻上摸了幾下,墻上頓時露出了個暗門,他立刻進去,門在他後面關了起來。

到得暗室,於廣全立刻便恭恭敬敬的對一個面朝墻壁的人道:“斷箭十五號參見於統領!”

那人赫然是於清岩,只是不知道燕王什麼時候和斷箭聯合到一起了,而且關係顯然不是一般的親密。

“在下查探過了,他中的掌力果然是雅合媚的滿天飛雪掌,不知怎的,這小子竟然活了下來!”

“哼!”於清岩顯然不太滿意,道:“那幫靼坦野蠻人果然不識大體,我跟他們說過多少次不要惹事生非,就是不聽,要不是他們這次有去無回,我絕饒不了他們!”

停了會,他對於廣全道:“那你準備怎麼處置他?”

於廣全道:“小兒不知道我的身份,把他正大光明的帶了回來,我便不能處理了他,以免暴露身份,不過我已經試探過他了,不像是有心人,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可能只是偶遇靼坦認,再說我已經把他放在我的眼皮底下了,他也不可能透露出什麼風聲。”

於清岩道:“此人肯定和雅合媚一行有關,所以一定不能放鬆,實在不行冒險也要處理了他!”

於廣全低聲道:“遵命!”

盧蒙突然打了個噴嚏,卻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經捏在人家的手心裡了。

Ps:第一卷到此結束,歡迎繼續關注下卷:風起雲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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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兵荒馬亂

【戰城南】

去年戰,桑乾源。

今年戰,蔥河道。

洗兵條支海上波,

放馬天山雪中草。

萬里長征戰,三軍盡衰老。

匈奴以殺戮為耕作,

古來唯見白骨黃沙田。

秦家築城避胡處,

漢家還有烽火燃。

烽火燃不息,征戰無已時。

野戰格鬥死,敗馬號鳴向天悲。

鳥鳶啄人腸,銜飛上掛枯樹枝。

士卒涂草莽,將軍空爾為。

乃知兵者是凶器,

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建文元年七月,建文帝命長興侯耿炳文為徵虜大將軍,率軍30萬北征。主力進抵真定(今河北正定),前鋒據雄縣(今屬河北)。朱棣乘耿軍新至不備,主動出擊,八月十五夜襲雄縣城,全殲耿軍前鋒9000人。繼而伏擊耿軍援兵,俘都指揮潘忠、楊松。爾後率師至真定,又殲耿軍3萬餘人。

八月底,建文帝命曹國公李景隆代耿炳文為大將軍,領兵50萬進駐河間(今屬河北),再次北征。朱棣為引誘李軍倉促來攻,只留少部兵力守北平,自率主力繞道襲取大寧(在今內蒙古寧城縣境),合併寧王朱權所屬三衛兵馬,擴充了實力。

李景隆聞朱棣北去,果引軍圍攻北平。朱棣回師北平東20里鄭村壩,與守城兵馬配合作戰,大敗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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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裡現在是極不平靜,街上充滿了前線退下來的敗兵和傷兵,當然,也有行色匆匆的往前線而去的新兵,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其中不乏滿臉稚氣的少年和頭髮花白的老年人。

當今皇上征討燕王動輒就是幾十萬人的調動,而燕王總兵力不過三十萬人,還要防備著仍然忠於朱允文的遼東軍隊的襲擊,可調動的兵力就更加少了。

在燕王興兵之初,沒有人認為朱棣會勝利,但是建文帝的幾十萬征討部隊連戰連敗,使世人大為吃驚,建文帝更是大為光火,兵部尚書已經換了三個,徵虜大將軍也是換了兩任,然而還是毫無勝績。

眼看著擁有絕對優勢的建文帝久攻不下,朝野上下議論紛紛,近日更是傳出燕王才是真命天子,有上天保護,所以連戰皆勝的說法。

這也難怪,每當人們有什麼難以解釋的事,便有意的往神鬼之說上靠,這樣一來,一切都有了解釋,更何況這消息是燕王在淮河以南的探子散布出來的呢!自然說的是有理有據,活靈活現了。

其實道理也很簡單,大明自建國之後,南方已少有戰鬥,所以那些士兵將領們早已經懈怠了,加上老一輩的將領被朱元璋除的除,廢的廢,現今的那些將官們大多是溜鬚拍馬之輩,哪有什麼真材實學?

自胡惟庸一案後,朝廷對於兵權的控制更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主要軍區的將領都是實行輪換制,嚴格禁止將領和手下拉幫結派,而拱衛京畿的號稱大明朝最為精銳的禁衛軍更是由皇室成員掌握,這樣一來,雖然是可以防止大將的叛亂,可是軍隊的戰鬥力都是幾乎沒有,那些皇室成員整天美酒佳人,又哪裡懂什麼軍事?

大明朝號稱五百萬兵馬,在藩王手中的便有二百萬,現在天下已亂,又有哪個會替建文帝賣命?有人甚至抱著坐山觀虎鬥的想法,暗暗地給朱棣提供支持呢。而其餘的三百萬兵馬,被各層將領虛報貪污軍餉頂掉一部分,真正可以作戰的,不過二百多萬,加上其中的老弱病殘,真正的可用之兵少之又少。

而反觀朱棣,由於長期對北方游牧民族作戰,手下兵強馬壯,其中的將領無不是百戰餘生的能徵善戰之輩,戰鬥力極強,不然也難以對抗靼坦和瓦剌的戰鬥力極強的騎兵。

燕王身經百戰,對於戰爭早有準備,令行禁止,其軍隊訓練有素,而且燕王也精於處理內務,燕地在其治理下井井有條。

而反觀建文帝,由於剛剛登基,其地位還不穩固,還沒有培養出自己的勢力,還要依靠制衡術來控制大臣,所以遇事也不是毫無顧忌,所以常常貽誤時機,而且因為削藩的問題還要安撫其他的郡王,這些都需要一段時間來慢慢調理。

而燕王,會給他時間嗎?

再論情報,對於燕王的屬地,建文帝幾乎是完全沒有情報來源,而朝廷安排在燕地的官員早在朱棣興兵之初便已失去聯絡。

按照燕王的手段,想來不是投降便已被殺了吧,所以建文帝只能依靠手下親信大臣根據以前的情況進行推測。

而燕王經過長期的布置,已經在南方以應天為中心,布下了一個廣闊的情報網,在應天府中也不乏支持燕王的人,所以在建文帝的大臣中也有燕王的耳目。

有人甚至說建文帝早餐吃什麼燕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當然,這只是傳聞罷了,真實性無從得知,但燕王的收集情報程度可見一斑。

建文帝對燕王朱棣的戰鬥,幾乎都是在燕王的勢力範圍內發生,建文帝的軍隊的補給都要從淮河以南運去,大費周章,而且還要防備燕王的小股部隊對於後勤補給線的騷擾,由於這些部隊都是隱藏在平民之中,而當地的民眾大多支持燕王,所以隱蔽性極強,防不勝防。

而燕王由於是內線作戰,zhan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對比建文帝軍之下,補給線短,有時候甚至直接從當地獲取補給,再加上熟悉當地地形,用兵神出鬼沒。

而朝廷軍雖然數目龐大,但是失去了靈活的優勢,加上大軍裡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燕王的探子,所以幾乎每一次的行動燕王都會預先得知,所以往往吃了大虧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所謂“南船北馬”,燕王的軍隊大多是來去如風的騎兵,而敵軍則以步兵為主,所以占了靈活機動的優勢,而騎兵衝擊力又強,一個千人隊的騎兵常常能衝散萬人的朝廷軍,在平原上移動緩慢的步兵就是騎兵的活靶子!

所以,燕王取得現今這一連串的勝利倒不是如其所散布的“天命所歸”造成的。

可是,朱棣看到勝利下面的死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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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做牛做馬

時近秋季,雖然夏天的腳步還賴在那裡,中午的時候太陽仍然很毒,空氣中還留有炙熱的餘味,提醒人們剛剛過去的那個嚴酷的季節。

一段由南向北的大雨緩解了中原的旱情,相比於千里赤地卻是好多了,而早晚清涼的空氣也在提醒人們夏天在慢慢離開。

盧蒙照例被從床上拉起來,開始一天的工作,做好準備工作,打開大門,然後掛起“莫談國事”的牌子。

說起這個牌子,還得感謝盧蒙的遠見卓識,現在中原亂哄哄的,戰火紛飛,人們到客棧茶樓吃飯,茶餘飯後,談得無非就是這些事,說實話,不談也難。

由於燕王打得是“靖難”的旗號,而且燕王由於抵禦外敵聲名極佳,所以市井小民倒也有許多是支持燕王的,不過話說回來,對於民眾來說,誰當皇帝有什麼區別呢?

當時廠衛的活動範圍還只限於王公貴族,沒有擴散到民間,所以對於民間言論的控制還不是極為嚴厲,所以偶爾談談國事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當然,也只是私下談談而已。

這麼大的事,議論的人自然不少,於是那些鄉野小民飯後的亂議時政漸漸傳道了揚州府尹耳裡,其中不乏對當今皇帝的不敬之語。

一聽之下,府尹雷文大驚,要是這個消息傳到應天,他不被治個死罪也得來個永不錄用,連忙派出衙役打探,抓了一大批人,也查封了幾家茶樓,一時間幾乎人人自危,想想也是,誰不在背後議論那麼幾句呢?

對於盧蒙很早就掛起“莫談國事”的牌子,幾乎沒有人覺得必要,不過盧蒙也只是把牌子掛在那裡,至於客人談什麼,他也是不管的,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表明我們的態度,站好隊,有什麼事了也好脫身。所以既然沒有什麼壞處,於廣全也沒有什麼意見,就讓它掛在那裡了。

結果“三一二”客棧雖然也有幾個客人被帶走的,但是客棧卻沒有遭受任何損失,還受到了那個據說和盧蒙有親戚關係的城防官的表揚,獲得了免於檢查的優待,由此客人大增。客棧上下對盧蒙的敬佩之情也猶如那滔滔揚子江水,連綿不絕。

當然,當盧蒙要各人拿出點實際性的東西作為表彰的時候,無一例外的遭到了拒絕,並以人不能太俗作為藉口,使得盧蒙大嘆人心不古。

所謂“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由於“三一二”客棧受到了免於檢查的優待,所以食客們也就照談不誤,於廣全也不去管他們,出了什麼事也不關他事,那個牌子掛在那裡呢,自己做的太絕把客人趕走就不好了。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燕王的屬下希望建文帝的勢力範圍的民眾多有些不同的意見,所以於廣全這麼做也就不奇怪了,至於官府,江湖客哪裡會在意它?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官府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和武林人士為敵的,守衛森嚴的大內禁宮都能被闖入,別的地方也就更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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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中午,客棧裡就滿是人了,這家客棧兼作茶館飯店,因為地處偏僻,打尖住宿的客人還是很少的,所以食客大都是本地人,大多把這裡當作一個清靜之地,大家聊聊天,喝喝茶的地方。

盧蒙忙著端茶送水,於大看不下去想幫個忙,誰知道還沒動手,就被於廣全制止了,理由是:雖然熱愛勞動是一種優良品質,但是在有免費的有合同在身的包身工存在的情況下,這樣做是完全不合理的。

然後,於廣全用一種許久不見的,充滿人性光輝的語氣對於大說:“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咱家現在不比往常了,怎麼說也是有個傭人的了,你就好好歇歇吧!”

插一句話,於廣全曾經要求盧蒙稱呼他為老爺,於大為少爺,說是想享受一下財主待遇,最後盧蒙無比悲憤地尋死覓活,聲稱做鬼也每天問候於廣全一遍,最後於廣全經過綜合考慮,認為為了個人的榮譽而導致唯一的剝削對象的流失,在科學上是不成熟的,在感情上是不理智的,在理論上是失敗的,所以就取消了這一決定。

如果有人問一群人在一起會聊什麼,基本上這個問題是比較難回答的,得根據不同的人而定,比如說於廣全最討厭的總是吃完飯到客棧來坐坐順便散心的隔壁鄰居們一般的話題無非“哇塞,王二家的鵝下的蛋還真大啊!”“武三家兩口子又吵架了”之類。

而如果是於廣全和他的朋友碰到一起,一般會有兩種話題,一種是一般的“我靠,李老闆,昨天又騙了幾個凱子啊?”或者是“康老闆,你家女傭長得那麼水靈,怎麼熬得住啊?是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抑或是“天香樓新來的那個姑娘%¥#……(以下省去兒童buyi對話五百字)”

當然,於老闆的另一個話題就多少有點見不得光了,比如“十五號,上次上頭命令雞犬不留,我去看的時候,那條看門狗怎麼還有氣?”或是“十八號,叫你殺人不要太血腥,總是砍成多少塊的,叫我怎麼去領賞?”抑或是“下次誰敢姦殺的,我煎了他!”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不同的人是不能產生共同語言的,除非是雙面人(別怕,生活中很少的),就是於老闆把話說錯了地方,他那幫老友們可能都要嚇得尿褲子了吧。

不知道巧還是不巧,今天在坐的是都是讀過些書的,談起來都是滿口之乎者也,然後加一句“聖人曰”作為論據,知道的說今天這裡文人聚會,不知道這裡說開古董發掘加唱經大會呢。

客人上門不能趕走,這是為商的規矩,所以於廣全雖然聽不慣,也沒有辦法,只好讓他們為了不知道那個年代的古董在哪個時候寫的哪個字在那裡吵來吵去,躲到後面去,讓盧蒙一個人在前面招呼了。

盧蒙只聽得冷笑不已,真是酸死了的文人,似乎跟以前的自己有些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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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語驚四座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這雖然是後世的對聯,但是用來形容讀書人卻是最貼切不過的。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一向是讀書人的信條,當然,兼濟天下是第一位的,普天下的讀書人十年寒窗苦讀也就是為了那金榜題名的一刻。

再大的文豪,再聖的聖人,沒有不想有空去治理天下玩玩的,當然,很多人說官場不過是一個大染缸而已,多少孔夫子的門徒被染成了孔方兄的門徒,不去也罷。

不過說這話的人,要不就是名落孫山的,就如盧蒙一類的,要不就是被罷官撤職的,得不到孔方兄承認,只有大聲說孔方兄這個葡萄是酸的了。

所以文人墨客們,無論是在朝的還是在野的,有事沒事都要拿朝政出來評議一番的,當然有時候只敢在家裡或者朋友那裡說說而已,更多的是把它包含到那詩文裡,弄的後人苦讀了很久以後,罵道:“M的,弄了這麼久,不就罵個縣太爺是混蛋嗎?用得著這麼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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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三一二”客棧裡的人沒事也會議議時政的,不會有人跳出來大叫:“你個大膽狂徒,竟敢亂議朝廷!看我不把你抓去送官!”,大家都是本鄉本土的,誰又怕誰呢?

不知怎的,話題就牽引到朱棣的“靖難”上面去了,不談它也難,這麼大個事發生了,每天的新聞像雪片一樣傳來,到處都有議論的,雖然官府禁止亂議朝政,但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難道真的要每天看著那些小民,看他們說什麼?

再說,還有這麼一幫人呢,比如某日某人在街上大叫:“皇上必勝,燕賊必敗,皇上千秋萬載,一統天下!”,那些捕快們能去抓他麼?其實他在下面暗暗對旁人說:“燕王又勝了!擒敵先鋒大將!生俘五萬餘人!”

所以後來有人評論說:“要讓流言消失的方法只有一個:事實,其他的都是廢話!”

天下分成兩派,客棧裡侃的人也自然分成兩派,有人認為燕王會贏,有人認為當今皇帝會贏,當然,這完全是“純學術”性的,談不上什麼叛逆不叛逆的。不然也不可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喝茶聊天,拍桌子罵人了。

後人有句名言:實踐是檢驗理論的唯一標準。不妨就先用在這裡吧,雖然是有理不在言高,但是如果有理,嗓門是一定大的。

現在認為燕王會勝的人就是這種情況,事實擺在那裡,燕軍連戰皆勝,而建文帝的軍隊卻是一觸即潰,毫無勝跡,自然是沒有什麼說服力了。

“看燕王兵強馬壯,軍紀嚴明,愛兵如子,英明神武,聰明絕頂,英俊不凡,威風凜凜,雙目有神,身材挺拔,相貌堂堂,一言九鼎,少年老成,勤政愛民,嚴於律己,寬以待人,慈祥和藹,笑容常在,至今獨身,不沾女色,立場堅定,殺人如麻,惡貫滿盈,見利忘義,卑鄙無恥,下*蕩,習慣偷窺,*擄掠,無惡不作,惡貫滿盈……”,雖然先生教育我們不能盲目的搞個人崇拜,但是這位仁兄顯然是燕王的忠實粉絲,不過這成語水平可和作者一樣,不怎麼樣,肯定需要回去再學習學習了。

“我靠,劉二胖,照你這麼說,燕王還是人嗎?都成神了!”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了。

話還沒有說完,那邊已經有人站出來,用中華的古老知識予以解釋了。

“對,燕王他不是人!”

下面大嘩。

“他是神!啊……“

下面亂七八糟的東西扔了過來,只見那“盤子與凳子齊飛,茶水共水果一色”。

“我躲躲躲躲,誰怕誰?”這位仁兄躲得飛快,倒也不是蓋的,看來這種場面經歷的多了,緩了一緩,見各位看官子彈打光了,繼續道:

“為什麼燕王一起兵,中原大地就普降甘霖?為什麼燕王數萬兵馬玩弄十倍於自己的敵人於股掌之上?為什麼上個月大內突發火災?”

這一席話問下來,倒沒有人回答的出來,畢竟沒有人不承認這太過蹊蹺,難以解釋。

那人面露得意之色,道:“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燕王是天命所歸!傳說燕王出生時身帶五彩祥雲,天空中有異鳥啼鳴,燕王正是應天而出的真命天子!阿門!哦,對不起,最近在看那個什麼勞什子的聖經,弄錯了,應該是:南無阿彌陀佛!”

下面被他這從哪裡來的小道消息加大理論倒也鎮住了,這鬼神之說在當時可是風行至極的,亂世之間,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希望寄託在那虛無縹緲的“來生”上面,其影響之大禍害之烈,以至於無數年之後,還有人被外婆逼著去燒香拜佛,苦不堪言呢。

於清岩坐在那裡,這裡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他自然不會摻合進去說東到西,不過他很滿意這些流言,在敵後的探子的工作成果倒是不錯的。

這邊說朝廷會贏的一時倒也拿不出理由或者事實來反駁,氣勢頓時被比了下去。

這邊得勢不饒人,在他們刻意的打壓下,討論的主題已經由誰會勝利,變成了何時會勝利,怎麼樣勝利的問題了。

“據我的判斷,燕王下一步的行動便是說服各路藩王,然後各路藩王一起發兵,直逼應天,然後在應天城下大決戰,在燕王的英明領導下,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這邊說的吐沫橫飛,恍然便是孫子重生,說道極致處,便是當世臥龍、子房,助楚則楚勝,助漢則楚亡了,自我感覺自是良好到極點!

於是各人紛紛發言,仿佛天下大勢便在這小小的客棧裡決定一般了,當然,結果自然都是燕王勝,建文帝敗罷了!

要說那時真是指點江山,意氣風發!

不過,不知哪個角落裡卻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我看未必!”

Ps:放假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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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聽者有意

所謂英雄,那必然是要有對手的,就是當年大俠展翔也是在與瞿春暉決死一戰後才被視為正派領袖,天下無雙的。

“棋逢對手,將遇良材”,那才是人生樂事,無論做什麼事,都要有一個對手,而且對手越強,才能越顯現出自己的強大,所以有個獨孤前輩改名叫作獨孤求敗,尋遍天下求一對手而不得。

辯論也是如此,一個人在這裡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知道的說你講的興起,沒人說的過你,不知道的還以為請個說書的,看著玩呢。

沒有對手的人生是沒有樂趣的,沒有敵人的辯論也是沒有意思的。

所以當角落裡傳出來這個聲音的時候,那些燕王的崇拜者們都是一陣狂喜,心想終於找到一個目標來狂轟濫炸了,最好是上次那個誰誰誰的,今天要把他駁得個狗血淋頭,頭暈腦脹!

當他們定睛一看,不由得有幾分失望,原來說這話的不過是個小二,身穿粗布大褂,手提茶壺,而肩上更是掛著一條髒兮兮的毛巾。

當然,幾乎所有人都是注意到了盧蒙這一身小二打扮,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眼中不時閃過的顯然不是一個小二能有的光芒,世上多的是以貌取士之人,也怪不得那些茶客,畢竟常人還是多數,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像作者一樣英明睿智。(我看誰敢扔雞蛋!)

“去去,你懂什麼?你看我們誰不是飽經滄桑之士?我們這裡討論的是國家大事?你個乳臭未乾的小二到這裡亂說什麼?”

所謂“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再加上盧蒙又犯了書生臭脾氣,無論如何卻也要爭它一爭的,冷笑道:

“看來各位聖賢書是讀透了,所謂有志不在年高,有理不在言高,昔日孔夫子且師從黃口小兒,古往今來少年得志之人,猶如恆河沙數,聞道有先後,又何必說什麼乳臭未乾?再說,要以年長年幼論英雄,門口橋下的烏龜當數第一,各位何不前去一拜?”

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卻犯了年輕人的通病,一點情面都不留,端的是鋒芒畢露。

“大膽!”一幫學究們氣得鬍子直翹,眼看著就要發■了。

“再說。”所有的年輕人都不知道見好就收的,盧蒙繼續道:

“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便是太祖皇帝也是崛起於乞丐中,這小二又怎麼哪裡什麼都不懂?”

受了這麼多天悶氣,盧蒙覺得窩囊至極,好不容易有個發泄的機會,自是大說特說,暢快之極,猶如夏日裡的涼風,冬天裡的艷陽。

被盧蒙這一串話搶得說不出來的老頭怒極反笑,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小二有什麼不凡之處,敢自比於管夷吾,說出個名堂,什麼事都沒有,你若給我是滿口胡言亂語,我馬上讓這於掌櫃讓你卷鋪蓋走人!”

“什麼?說不出來就走人?”盧蒙奇道。

那人見他這樣一問,以為他膽小,怕了,道:“怎麼?怕了,老夫縱橫街坊幾十年,於掌櫃這幾分薄面還是會給的,也叫你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知道點厲害!”

“真的?”

“當然,老夫一言那個好幾十個鼎,怎麼會說話不算話?你要是怕了,給在坐的認個錯,念你少不經事,我們大人不計小人過,也就放你一馬了!”

盧蒙大喜過望,道:“別啊,別放過我,你就計我的過吧!其實我剛才就是亂說,怎麼了?我就是看你不爽,一把年紀了,不在家等死,吃飽了撐的出來學人家吵架!你也不看看就你這副出去有辱國體的尊容,怎麼敢出來晾?你嚇的人還不夠啊?拜託,你還是先照照吧!”

這位“縱橫街坊幾十年”的老夫子哪裡受過這種侮辱?臉都白了,搖搖欲墜。

盧蒙卻繼續他的“逃跑”大計,道:“怎麼?你搖我就怕你啊?我跟你說,你別倒,快跟那個於老頭說,讓他趕我走。怎麼?話都不說?我跟你說,你再不去,我還有更厲害的……,喂,別倒啊,你倒也得讓於老頭把我趕走了了再倒啊!”說到後來,盧蒙幾乎是帶著哭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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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蒙,你幹的好事?”

就像所有的壞蛋一樣,於廣全總是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怎麼?那老頭讓你趕我走?好啊,你看我都快把客人氣死了,還不趕我走?”

一看於光全的壞笑,盧蒙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於廣全道:“你想的美,你以為我傻啊,把你這個免費勞工,每天被壓迫的對象趕走?休想!我已經跟黃秀才說好了,如果你不給他說出個子丑寅卯,我就按照本客棧的棧規,按照打擾客人那一條扣你工錢,由於你沒有工錢可扣,那就繼續延長你的包身期限!”

盧蒙怒道:“什麼時候有這個棧規的?”

於廣全陰笑道:“剛才!”

“天哪!這個灰暗的舊社會!”隨即就聽盧蒙一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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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盧蒙的地獄般的日子的長短,他倒也不敢大意,對那幫人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說這燕王的確是非凡之人,該贏的贏了,不該贏的也贏了,可謂是用兵如神。可是,戰爭的勝利不是由某場戰鬥的勝利所能主導的,決定勝利的很多是戰場之外的因素!”

“屁話,那是什麼?”黃老夫子顯是憤怒極了,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了。

“老夫子,聽我慢慢道來。”盧蒙倒也不敢得罪他了,“決定戰爭的因素有很多種,比如說物資供應,民心等等。現在燕王是勢如破竹,但是當朝皇帝就像一個染病的壯漢,暫時無力抗爭,但是只要和燕王慢慢拖到病愈,燕王就危矣。”

緩了緩,道:“燕王畢竟是以一隅敵一國,長久下去,必然難以支持。而朝廷軍只要和燕軍耗下去即可,畢竟沒有什麼糧草兵員顧慮,朝廷控制的多是富庶之地,長期打下去也不虞有什麼困難,而且當今天子畢竟是太祖的正統,太祖余威仍在,民心還是向著聖上的,拖下去越來越不利。而反觀燕王,只顧縮在北方,拖下去怎麼會贏?所以燕王看似得勢,實則危險至極!”

這一番話盧蒙自認為說的有理有據,不由得甩了甩頭髮,做個風liu文士狀,心中已經做好了場內各人大聲喝彩,美女仰慕才華而*的準備。

“說完了沒有?”黃秀才問道。

“完了!”

“那好,我早就等不及了!”

“雖然我很酷很帥很有內涵,但是你也不用等不及來崇拜啊!”

“帥你個頭,我等不及去上茅廁了!”

盧蒙定睛一看,客棧裡卻沒有什麼人了,只有滿地的狼藉和於廣全陰笑著站在那裡。

“你以為你是誰啊?胡說八道!今天摔壞了這麼多東西,別跟我說不關你事!都算你工錢,再加一年!”於廣全怒道。

盧蒙終於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於廣全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這個“三一二”。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靠近窗口的於清岩驚訝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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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蒙面女客

江湖上要論最為人所不齒,最下流的,那便是采花大盜了,似乎自從有了江湖開始,便有了采花大盜的出現。

武林中人過的是刀頭上舔血的生活,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幾條人命,所以一般來說在官府眼裡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也沒有人去管他們,只要不危害百姓便成了,況且有些事也需要他們的幫忙。

但是,所謂盜亦有道,江湖人也要遵循一定的“規矩”,不能任由自己的喜好殺人放火,不然便亂了套了。

但是淫賊不屬於一般的江湖人,一般都是輕功極好之人,卻不守“規矩”,做事肆無忌憚,不知道壞了多少良家婦女的貞節,當真是傷天害理,所以這些人都是無論黑白道都要誅之而後快的。

談到采花大盜,就不能不說迷藥,迷藥的用途有很多種,一般是由蒙汗藥衍生出來的使人暫時昏迷的,這些一般都可以預防。但是也有頂級的迷藥,無色無味,中者立倒,不知道多少英雄好漢中了這下三濫的手段,悔恨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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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蒙是英雄好漢嗎?不是。

但是不只是英雄好漢和良家婦女會中迷藥的,盧蒙也會。

突然感覺到夜晚的涼風撲面而來,盧蒙一下子驚醒了。

盧蒙突然感覺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更確切地說是被人夾著飛在空中,有了上次的經驗和一定的武學知識,盧蒙知道這隻不過是上乘的輕功而已。

定神一檢查,他發現自己被制住了啞穴,不過身體還是自由的,那人夾著他飛速的向前奔去,房屋的影子越來越少,看來是往城外的方向。

盧蒙在睡夢中著了道,這時醒來,因為不能說話,便運起內力,使勁掙扎,不住亂動。

那人卻是高手,只是一使勁,盧蒙便動不了了。

不過盧蒙身子動不了,手還是可以亂動的,於是便使勁地亂抓亂摸,妄圖擺脫控制。

終於,盧蒙一爪下去,摸到了一個亂綿綿的鼓鼓的東西,手感甚是舒服。

那人卻是再也忍受不住,嬌哼一聲。

“啪”,接著盧蒙被扔到了地上。

還沒等盧蒙從摔得七葷八素中回覆過來,“啪”,又是一聲。

盧蒙的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不過在深夜中瞧的也是不太清楚,那人在盛怒之下出手,這個耳光打得極重。

“淫賊!”原來那人卻是一個女子。

盧蒙被這一系列變故弄得措手不及,到現在只明白四件事:第一,自己被人劫了出城;第二,這人是個女子;第三,自己剛才摸了不該摸的地方(不過那感覺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第四,自己被人揍了,還被稱作淫賊。

盧蒙怒道:“我是淫賊?我怎麼了我?我睡覺睡得好好的,被你連個衣服都沒套拎了出來,我怎麼淫你了?我被你摔得都喘不過氣來了我,再說,我又不是故意摸……”

“啪!”話還沒有說完,又是一個耳光扇了過來,盧蒙猝不及防另一邊臉又被打的腫了起來。

“我冤那,我比竇娥還冤那!”盧蒙從心底發出最強烈的吶喊。

不過冤歸冤,藉著月光,盧蒙還是看清了那人,黑衣、黑面、黑心腸,不過前凹後凸,卻是個身材不錯的女子,一想之下,知道自己剛才摸的是什麼地方了,不禁也有些臉紅。

要知當時可不比現在,別說摸了,便是看一下那也是有違禮防的,所謂“男女授受不親”,如果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盧蒙也的確算是一個淫賊了。

“你個淫賊,還敢狡辯?若不是上頭有令,我剛才便一劍刺死你這個輕薄無行之徒!”那女子怒衝衝道。

本來盧蒙也不敢多說什麼了,畢竟拳頭硬才是真硬,嘴皮子狠不算什麼,再說按常理說自己也是占了大便宜,也不逞口頭之利了。

不過這女子這麼說倒激起了他的牛脾氣,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爬了起來,大聲道:“我是淫賊?你半夜把個大男子從床上擄來,還說我是淫賊?我看你才是不懷好意吧!對了,你還用迷藥,這是一個正當女子的所為嗎?我看你才是淫賊吧,肯定是沒人要,自己寂寞難耐,才出來找男人!”

就是隔著那麼遠,盧蒙也可以聽見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顯然那女子已是怒極。

“你這個變態妖女,找男人也不能這樣找啊,對了,你肯定是長的極醜,男人看到你就想吐,所以你只有使出這最下流最無恥的一招!做人做到這種地步,你還是找個洞鑽了吧,大姐,你也不怕別人笑話你,小心就連狗都會暈倒!”

如果罵人也是一種藝術境界的話,盧蒙已經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完全不考慮後果是了。這也難怪,這恐怕就是被長時間壓迫、虐待以後的正常反應吧。

“再說,你要找也找個醜點的,和你也般配,想我玉樹臨風,英俊不凡,跟你一看就是天上地下,怎麼配啊?實在令人太失望。聽到你的聲音,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很有感性,很有電影幻想的人。看你這一身造型,就知道你太沒有內涵了。怎麼你以為穿個黑衣服,拿把劍就酷啦,我告訴你,可笑至極,就你這樣,弄成什麼樣都是落毛雞,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前幾天我看到隔壁的胖大媽,以為天下就這算是最噁心的了,今天,我發現我錯了,實在太錯了,所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閣下長得肯定是對不起讀者,等會,口渴,有沒有水啊?”

那女子看樣子從來都沒受過如此的侮辱吧,一時倒愣在那裡了,盧蒙話一停,到緩過神來,接下來,被盧蒙稱作一生中最悲慘的事便發生了。

只見,拳頭啊,腳後跟啊,劍把啊,劍柄啊,也沒有什麼招式了,像雨點一般向盧蒙砸去,那場面,真是要多慘有多慘。

盧蒙也顧不得什麼了,大聲道:“那個,什麼,啊呀,你上頭不是有令帶我回去的嗎?”

“又沒有說要完整的帶你回去,不管啦,今天非要你這個淫賊嘗嘗姑奶奶我的厲害!”

“你,你想折磨死我啊!”

“對了,說到現在,就是這句話最對了。”

“你,你殺了我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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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燕軍大營

每一句話後面都有一個故事,而每一句驚世良言後面都有一段痛苦的回憶。

盧蒙無比痛苦的,和閻王爺打了無數照面換來的至理名言是:“千萬不要得罪女人”,至於這裡面隱藏著什麼辛酸或者痛苦的回憶,無人得知,只不過有人看見盧蒙無論在什麼時候提到某事的時候,總要條件反射似的目露凶光。

還好,那個蒙面女子並沒有真的置盧蒙於死地,當然,她一再強調這是由於上頭的命令,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盧蒙還是遍體鱗傷,慘不忍睹,遭到了肉體以及精神上的嚴重迫害。

在被暴打一頓後,盧蒙被塞在了一輛馬車上,車上就那個蒙面女子和一個整天陰沉著臉貌似很老的老頭,除了生理需要外,一路上都是在不停地向前趕路,車夫和馬好像走不了多遠就會換掉,而那個女子一直矇著面紗,盧蒙也無從看出她的長相。

由於其餘的兩個人都是從不出聲,而且其中的一個還不時用可以殺死人的目光盯著盧蒙,所以事實上盧蒙是很悶的,在一路上只是不停地哼哼(當然了,被打的),一邊不停地在心裡用想得起來的最毒的話詛咒對面那個魔女。

比如說生個兒子沒屁眼、嫁不出去、走路跌死、吃飯噎死這些都算是小兒科,不算毒了,在盧蒙心裡,這些都是沒有殺傷力的。這也充分說明給一個人有限的空間和無限的時間加上充分的理由,所產生的結果是無比陰暗,也是無比恐怖的。

按照盧蒙的感覺,這馬車應該是向著一個方向的,就是不知道向哪個方向,而他那被仇恨充滿了的腦子也想象不出這到底是誰看上了他,只是這一路上天氣逐漸乾燥起來,夜晚也更冷了,白天也經常有塵土飄進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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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陽升起又落下以後,似乎到達目的地了,馬車好像駛進了一個大集市,各處不停的傳來嘈雜聲,然而又不像,因為不時又有整齊劃一的口號傳到耳裡。

不過盧蒙卻沒有猜測的時間了,馬車剛停,便有人拉開車門,把盧蒙扶了出來。

盧蒙抬頭一看,面前卻是一座軍營,四周都是營寨,帳前高高地掛著一面帥旗,上面印著一個金黃色的“燕”字,正隨風招展。

“稟告燕王,平民盧蒙已從揚州帶到!”

一聽這話,盧蒙大吃一驚,心道:不妙,原來此地卻是燕王的大營,完了,莫不是我胡言亂語的話傳到燕王耳裡?想不到報應來的那麼快來的那麼直接,今天看來是兔子闖廚房-活不了了。

只聽見一個稍顯蒼老的聲音到:“好,把他帶進來吧!”

於是那個蒙面女子好不客氣地推了盧蒙一把,盧蒙踉蹌了一下,進得帳中。

只見帳中間坐著一個威風凜凜的將領,兩邊擺著很多書籍,旁邊似乎有個書記官一樣的人物在不斷看著什麼,至此倒也沒有別的什麼了,與盧蒙想象中的到處是刀槍棍棒,裡面一個彪形大漢不停的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形象相去甚遠。

“咦,這位便是盧蒙盧先生吧,不知怎的卻弄得這種樣子?”

難怪燕王驚訝,此時的盧蒙全身上下遍體鱗傷,而臉更是腫得不像樣子,可以算是光輝形象毀於一旦了。

“若蘭,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好好招呼盧先生,毫發無傷地把盧先生帶來的嗎?怎麼弄成這個樣子?”說出這話,燕王不禁有一種威嚴透出來,令人有一種把一切都說出來的衝動,這恐怕就是所謂的“王者之氣”吧。

盧蒙終於知道蒙面女子名字叫做若蘭,他只得在心裡暗暗感嘆這麼一個好名字插在這麼一朵狗尾巴花上。

“這…”蒙面女子顯然答不出來。

“怎麼?這就是你執行命令的方法?這就是我們燕軍的待客之道?傳出去我們有何臉面見來投奔我們的人才?”說到後來,燕王已是滿臉怒色了。

“屬下該死!”

眼看著燕王就要發■了。

這時候,事後令盧蒙抱怨不已的同情心竟然跳了出來。只聽盧蒙說到:

“這個,殿下,這裡面好像有點誤會,還是容我解釋一下吧。”

話已經說到這裡,盧蒙只得繼續道:“事情是這樣的,本來這位姑娘是很客氣地對待在下的,把我從噩夢裡叫醒,還好心地帶我到外面賞月,還說適度的清新空氣有利身心成長髮育,所以就帶著在下出去吹吹風了,插一句,真是心曠神怡啊!只是後來…”

說到這裡,盧蒙突然打了個冷戰,轉頭一看,原來那個蒙面女子正在盯著他,沒辦法,只得繼續道:

“後來有一群蒙面人出現,竟然試圖非禮我!沒辦法,人長的太帥也是麻煩啊。這位姑娘說我是燕王的客人,寧可自身受到傷害也不能讓我受到一點點的委屈,於是便與他們大戰三百回合,可是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好漢就怕人多。於是在下還是受到了傷害,說起來,那幫歹人真是該挨千刀萬剮啊!”

這時,盧蒙又感覺到角落裡射來的有若實質的目光,心下一慌,連忙道:“說起來在下能夠倖免還和這位姑娘拼死相救有關,您是行家必然知道我受的是皮外傷,沒什麼大礙的,最多就是我的形象受到點破壞吧。這位姑娘卻是中了敵人一招龍爪手,內傷極為嚴重。”

過了一會,盧蒙又做了一幅無比感動的表情,道:“更令我感動的是,在內傷極為嚴重的情況下,這位姑娘竟然說燕王吩咐了要好好對待我,拖著重傷的身軀為我做全身按摩,說起來,在下對燕王您的禮賢下士的作風感激至極啊,您不愧是王者之風,在下對你的敬佩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燕王打了個呵欠,道:“行了,行了,了解,了解,先生不必多說了。”

然後,轉頭對蒙面女子說:“這次盧先生幫你說話,我暫且饒了你,下去吧!”

“謝殿下!”

“不要謝我,要謝,就謝謝盧先生!”

蒙面女子,退了下去,和盧蒙擦肩而過時,眼中分明是複雜的眼神。

ps:明天要出遠門,所以今天多更新一章,明天就不更新了。;

第七章 脣槍舌劍

待那女子退出去以後,燕王對盧蒙道:“手下待客不周,卻讓先生委屈了!”

盧蒙心道:這情景次第,怎一個委屈了得?口裡卻道:“不敢不敢!”

燕王緩了一緩,對盧蒙道:“先生在揚州的高論,本王十分佩服,雖然先生的觀點本王不敢苟同,不過還是希望先生能給本王一點建議或者意見。”

盧蒙也緩了一緩,盯著他說:“燕王如此說,可是真心?抑或是為了做做樣子?”

燕王正色道:“當然,本王求賢若渴,先生有話只管說。”

盧蒙仍然只是冷笑,什麼都不說。

燕王道:“先生這種態度又是為何?”

盧蒙突然轉過身去,徑直走向營門,態度甚是堅決,頭也不回。

後面燕王卻也急了,顧不得什麼形象,一把拉住盧蒙,道:“先生又是為何如此行為,可是本王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即便是話不投機,也要給個明白啊。”

盧蒙轉過頭來,也不看燕王,對著那個書記官說:“燕王如果當在下是傻子抑或是笨蛋直說便是,何必搞這種花樣?”

“哈哈哈哈,好,先生果然好眼力!朱某佩服之至!清岩果然沒有說錯,燕豪,你先下去吧,看來你演得還是不像,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啊。”那個書記官大笑道。

“格老子的,我說別讓俺學這種文縐縐的玩意,大王,咱們說好了啊,這是最後一次,難受死了。”只見那個“燕王”說道。

明眼人便可看出那書記官才是真正的燕王了,而先前那個“燕王”不過是護衛燕豪而已。

燕王繼續道:“先生果然不是常人,可笑不知道多少所謂的‘天縱之才’都沒有看出燕豪這個冒牌貨,先生不必氣惱,這只是本王一個小小的測試,先生已經過關了,不過本王還是非常好奇,先生是怎麼看出來的?”

當然,盧蒙也不是真的不給面子,立刻就走,且不說這裡警衛森嚴,光是那個小魔女在外面就讓他不寒而慄了,只是他從書上看到很多著名的謀士都玩過這一套,便也學得像模像樣,當下見真的燕王真的開口相留,倒也借坡下驢,答道:

“這倒也容易,燕王請看案上的那本書,哪有人看書是倒著看的?在下看那個燕豪虎口上都是老繭,顯然是拿慣了刀劍,坐在那裡,書都拿倒了,不是裝樣子是幹什麼?”

“這個燕豪,我叫他多識點字,這不,讓先生見笑了。”燕王道。

“還有,剛才那個什麼若梅的跟你眉來眼去的別當我沒看見,哪有主公在這裡敢跟他的手下這樣的?而且那個魔女說‘屬下該死’的時候眼中卻是嘲弄之色,便當我是白痴啊?”盧蒙換了口氣,道:“我剛才說的那個魔女待我多好多好的,我感激涕零之類的,看看我憤怒的目光就知道是假的,那種胡說八道的話都會相信的人,無論如何不會是一方霸主!”

“好,盧先生目光的確敏銳,本王卻是落了下乘,不過可以見到先生,倒也值了。”燕王道。

盧蒙笑道:“好說,好說,燕王這話說的倒是不錯,想我目光敏銳,才思敏捷,膽量過人,胸有成竹,風liu倜儻,竊玉偷香,真是非凡人物也!”顯然這小子又不知道天高地厚,和某人一樣,自我感覺良好的過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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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燕王道:“本王得以聽聞先生在揚州的高論,的確是仰慕,所以今日特地把先生請來一敘。”

盧蒙道:“燕王請客的方法倒也特別,就怕這天下沒幾個人受得了啊。”

朱棣臉一紅,道:“這事本王改日自當謝罪,只是還望盧先生指點迷津。”

盧蒙問道:“那請問燕王,不知是否同意在下的論斷?”

朱棣問道:“什麼論斷?”

盧蒙道:“恕在下直言,燕軍已陷入了困境。”

“大膽!”燕王怒道,“想我對朱允文連戰連捷,我燕軍糧草充足,士氣高昂,你卻在此胡言亂語!”

“既然這樣,那要在下如何說?”盧蒙說完後,長身而起,又一次走向了營門。

“等等,不瞞先生說,現在我軍是遇到了一點困難,不過只是小困難而已,沒什麼大問題,我軍還是zhan有絕對的優勢的!”燕王道。

“既然燕王勝券在握,有何必找我一個布衣呢,不過恕我直言,別以為每個人都是傻瓜,高山流水,後會有期!告辭!”盧蒙冷冷地道。

“等等,等等,盧先生,這麼多年來,除了太祖皇帝,你是第一個把我逼到毫無退路的人,說吧,你究竟想要知道什麼?別跟我兜圈子!”燕王道。

盧蒙冷冷道:“實話!”

“好,今天本王就跟你實說了,現在本王兵不過萬,糧不過旬月,生死存亡,就在眼前!”

盧蒙道:“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我看你攻城掠地,該贏的贏了,不該贏的也贏了,我就不相信燕王你憑藉貧瘠的燕地可以支撐的了!”

盧蒙緩了一緩,接道:“所以,在下早就認為燕王危在旦夕,哪知道燕王還在這裡跟我兜圈子,真是不智之極啊!”

“本王錯了,本王實在是過於小心了,還望先生包涵。”燕王隨即認錯,倒也具有王者風範,一時間盧蒙倒也不能多說什麼,否則就顯得過於小氣了。

燕王又道:“盧先生,本王再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著,朱棣像變戲法一般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交給盧蒙。

盧蒙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和於廣全簽訂的屈辱的“不平等契約”。當下便問道:“怎麼會到你手中的?”

燕王笑道:“這個你就不必多問了,從事實上來說,你現在是我的…,哦,雇工。”

盧蒙叫道:“我豈不是像貨物一樣賣來賣去?天理何在?”

朱棣道:“話也不能這麼說,我這裡畢竟屬於國營單位,制度健全,老有所依,比萬惡的剝削階級好多了。”然後,他又露出一個曖mei的笑容對盧蒙道:“放心,我會好好待你的!”

盧蒙不寒而慄。

ps:存稿已經貼完,這兩天接受勞動改造,沒空寫,正好慢慢構思,所以請耐心等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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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何以為重

燕王既然這麼說了,盧蒙不好多說什麼,他先入為主的印象在那裡,認為燕王不過做做樣子罷了,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就看看燕王能玩出什麼花招來。

幾天后,燕豪便叫了盧蒙去議事。

盧蒙到得那裡,中軍帳裡卻早就站滿了人,個個面色沉重,鴉雀無聲,完全沒有往日的熱鬧,燕王也是滿臉烏雲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見盧蒙來了之後,眾人臉上都是厭惡之色,盧蒙也是頗為奇怪,自己除了沒事偷看看女眷,吹吹口哨之外,沒幹什麼壞事啊。後來一想便釋然了,大抵這帥哥便是要遭人嫉妒的,別人當然比不上他了,所以有點想法也是正常的。

燕王仍然什麼都不說,只是向燕豪微微點了點頭。

燕豪便道:“這次讓各位來,是有點事要向大家說,此事事關重大,還望各位嚴加保密。”

於是燕王道:“我朱棣平生光明磊落,雖不能說是毫無缺點,但也算對得起良心,就算現在起兵靖難,也是逼不得已!”

下面紛紛贊同,盧蒙仍然毫不所動,冷笑幾聲罷了。

“可是,現在卻有人背著我幹出了出賣祖宗,出賣江山社稷的事,你們說我該怎麼辦?”說到這裡,燕王已是怒發衝冠。

下面靜得一根針掉下來都聽得見。

“雖然現在乾的是大逆不道之事,也對不起九泉之下的太祖,但是我朱棣何事為大還是知道的!現在竟然有人勾結韃坦,置我於何地?”

下面有人道:“燕王息怒,蔣校尉也是為了能盡早擊敗建文帝,完成靖難大業!”

“休得胡言!完成大業就要勾結韃坦?完成大業就要出賣祖宗基業?胡人在中原做的壞事還不能使你們清醒?他們會真心實意的幫你?與畜牲做交易會有好下場嗎?我告訴你們,韃坦的十萬大軍已經在長城外集結了,只等中原一亂,便大舉進攻,到那時,你們叫我怎麼對得起中原的老百姓?”

此話一出,舉座皆驚,這韃坦本來就是明朝的大患,不斷進犯邊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邊民苦不堪言,這些年由於燕王大力整頓,已經好久沒有生事了,這次十萬大軍集結,圖謀的顯然不是財帛美女之類的了。

燕王見眾人目瞪口呆,道:“不是我朱棣不近人情,只是此事太過重大,各位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不殺蔣校尉,無以平民憤!”

他又對早已目瞪口呆的蔣校尉道:“你的妻兒我會幫你照顧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說完,厲聲道:“來人,將一干二十三人拿下,立刻斬首示眾!立刻將侍衛統領於清岩召回拿下!”

帳中眾人一片唏噓,盧蒙也是有點吃驚,想不到燕王玩真的,如此雷厲風行。

“好,處理了此事,我們馬上揮軍北上,抵禦韃坦的大軍!”燕王繼續命令道。

列中閃出一人,大聲道:“殿下,此事萬萬不可,現在李景隆軍正與我軍對峙,如果此時我軍揮軍北上,將會給敵人以極大的機會,如果此時敵軍進攻北平,那時則大事危矣!”

“那你認為我該怎麼辦?靠幾萬邊防軍能擋得住韃坦的鐵騎嗎?”

“屬下認為,可以暫時和韃坦講和,許以重金,那些胡人要的無非是這些東西,暫時穩住他們,待靖難成功後再收拾北地,如此方為正途。”

燕王怒道:“休得胡言,本王決不向韃坦人屈服,此事不要再提!”

“那我們就眼看著大好局面就這麼喪失了?”

“那麼,閣下認為,只要許以重金,韃坦人就會退兵嘍?”一言不發的盧蒙突然問道。

那人答道:“那是當然,胡人辛苦南下圖的無非就是這些東西,現在不用勞師遠征便可得到,何樂而不為之?”

“哈哈哈哈…”盧蒙大笑,“閣下真是太過天真,韃坦人掠奪些財物用的著十萬兵馬?北地本就食物稀少,這次韃坦出動十萬兵馬,得動用多少存糧?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就為了些財物,不覺得太奇怪嗎?”

盧蒙緩了一緩,道:“再說,這些財帛從哪裡得來的?還不是從中原的老百姓手裡得來的?有了元人的先例,誰不想奪得這大好河山?到時候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你說會稀罕你這一點點的東西嗎?換做是你,你肯嗎?”

下面有人突然道:“盧蒙!你是不是南方派來的細作?怎麼一來就攪得我們雞犬不寧?”

“胡說!不得無理,盧先生是我請來的客人,怎麼會是細作?”燕王斥道。

“此事休得再議,五天以後,全軍揮師北上!”

“殿下,我們不用留下一部分兵力來牽制李景隆嗎?”

“好!這個意見提的好,那麼你就留下來牽制李景隆吧!”

“殿下,殿下,小臣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歲黃口小兒,不想把命丟在這裡啊!”

燕王冷笑道:“先生果是只會說說罷了,放心,我已經早有安排,不會讓你死的。”

那人老臉一紅。

燕王繼續道:“本王不是魯莽之徒,李景隆在援軍未到之前是不會對北平發動攻勢的,他現在是驚弓之鳥,沒有切實的把握不敢輕舉妄動的。本王會安排好計策,讓他不敢妄動,等他明白過來後,本王已經從北方凱旋而歸了,各位還請放心!”

下面仍然是議論紛紛的,剛才的血腥一幕已經被這麼重大的決定所衝淡了,由於燕王一向用兵如神,所以他說的話眾人極為信服,他這麼一說,雖然不明白燕王為何有如此信心,但是大多數人倒是相信了,由此可見燕王的確是威信極高。

在盧蒙的觀念裡,誰做皇帝他是無所謂的,無論是誰坐在那個座位上對他來說不過是個象徵而已,異族入侵對他來說卻是大事,所以先前他認為燕王勾結韃坦,態度極差,不過這樣一來,他對燕王的看法卻是大為改觀。

燕王喝退了眾人,卻對盧蒙道:“盧先生請留步,本王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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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辛酸往事

見眾人都退下了,燕王對盧蒙道:“先生可是認為本王是無恥之徒,圖謀皇位,竟然向自己的親侄子下手?”

“是。”盧蒙爽快地道,他也不客氣,想到什麼說什麼。

“好!”燕王大聲道。

盧蒙倒也納悶了,這燕王這是怎麼了,天底下竟然有當著面被罵還大聲叫好的,這種人不是天才就是笨蛋,燕王現階段在盧蒙眼裡暫時屬於笨蛋。莫不是翻臉之前的反常?

也對,最近盧蒙自認為就沒幹什麼好事,就檢舉揭發醜惡現象了,得罪了不少人,最近經常有臭雞蛋、西紅柿之類的不明飛行物出現在他必經之路的上方,然後以媲美小李飛刀的命中率擊中他。

燕王繼續道:“我平生最喜歡爽快之人,而且我也不認為自己乾的是什麼好事,別人都說我是替天行道,正義化身,誰都知道那是廢話,先生這麼說我很欣慰,畢竟現在說真話的人不多了。”

“先生可能懷疑本王留先生下來的目的,盧先生不要發抖,本王沒有你心中所想的殺人滅口的目的,只是想和你聊聊罷了。”

盧蒙奇道:“不知燕王和我談什麼?我想我除了帥了點以外,就沒有什麼別的優點了,也沒有什麼精闢或者獨到的見解。”

燕王笑道:“先生過謙了,先生能在揚州便能準確地預見到我軍的情況,可見先生敏銳的嗅覺和準確的洞察力,不過本王今天不想談這些事。”

盧蒙更奇怪了,道:“那你想要談什麼?”

“盧先生認為我為什麼要起兵呢?”

“燕王要聽實話?”

“當然,先生但說無妨,我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的,當然,也不會像有的人那樣整天打擊報復的。”

“好,燕王既然這麼說,我便直說了,自古以來,這皇位便是至高無上的,一言九鼎,說一不二,那是何等的權勢?雖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伴君如伴虎,說不定哪天得罪了當今皇帝,便要人頭落地,所以要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便是自己做這個皇位,到時候生殺予奪,隨心所欲,何等的風光?”

“先生說的不錯,伴君如伴虎,說不定哪天便要人頭落地,只是本王如果不起兵,便要人頭落地了。”

“此話怎講,難道燕王犯了什麼大錯?”

“沒有,我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放鬆,對胡人用兵連戰連捷,對人民愛護有加,對朝廷忠心耿耿,沒有少過一分賦稅。更沒有貪污過一文錢。”

“那怎麼會有殺身之禍?沒道理啊。”

“呵呵,盧先生畢竟不是皇家人啊,不知盧先生可聽過功高震主一說?不是本王自誇,若要論戰功業績,當朝任何一位將軍王爺還不及我的一個零頭!”

“所以說王爺對當今皇帝的皇位產生了威脅?”

“對,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個人登上皇位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除了我。”

“在下有一個疑問。”

“先生但說無妨。”

“為什麼太祖不立殿下為太子呢?”

“這牽涉到太祖和當今皇上,也算是極為機密了,既然先生問起,我也不便隱瞞,不過先生可不能外傳,否則我不殺你,你也無法活下去。”燕王道。

盧蒙眉頭一揚,道:“多謝燕王抬愛,在下定當謹記在心,絕不泄露。”

燕王長吁一口氣,道:“此事說來話長,想必在先生眼裡,本王一定是從小榮華富貴,尊崇無比了。”

盧蒙疑惑的道:“難道不是嗎?”

燕王苦笑一聲,道:“當然不是,本王年幼的時候最大的願望便是有一個普普通通的爹爹媽媽,然後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話怎麼說?”

“其實家母本是風塵中人,只是因為有次被先皇遇到,才得到寵幸,不過也不能進宮,只是被安置在秦淮河的一處豪宅,太祖時常來罷了。”

燕王頓了頓,繼續道:“在遇到太祖的第二年,家母便生下了我,太祖十分高興,卻哪知這正是厄運的開始。”

又嘆了口氣,道:“這紙裡終究包不的火,尤其在生下我之後,宮裡終於知道了,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朝廷上下俱是眾口一言:此事傳出去有違國體,實在太過荒唐,只是家母那時已經生下了我,倒也不好處理,為此鬧得翻天覆地,太祖也不能強來,所以只得拖下去,以期望哪天眾人能淡忘此事,到時再好好對待我們母子。”

說到這裡,燕王眼中露出怨恨之色道:“哪知有人卻不放過我們母子,就在一天的晚上,突起大火,把我們住的地方燒得乾乾淨淨,不過還好,我們母子都安然無恙,後來宮裡派人接走了我,把家母安置在一個尼姑庵中,太祖毫無音訊,加之我也毫無消息,家母悲痛之下,竟一病不起,就這麼離開了人世!”

盧蒙感嘆道:“原來生在帝王家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燕王冷笑道:“何止是不幸福,簡直就是地獄一般,自打我進宮後,就沒怎麼見過太祖,只是有幾次看看他的背影罷了,也沒有一個人把我當一個皇子待,便是一個孤兒,我小小年紀便要忍受那無邊的孤寂。”

“後來,我也習了些武藝,便去參軍,我也沒有說我的身份,可笑也沒有人查一下朱棣這個姓名的來歷,我便從一個下等兵做起,‘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待到我在戰場上立了大功勞,才有人想給我加官進爵,哪知一查之下,他們倒也大吃一驚。連忙報知太祖,太祖終於記起還有我這麼一個兒子,高興至極,便把我召回了京城,封我為燕王,哪知我如此做為,只是為了能堂堂正正地見自己的親生父親一面!”此時,燕王眼中已是淚光隱現。

“那為何不立你為太子呢?”盧蒙奇道。

“盧先生畢竟年輕,且不說當時太子已立,就說太祖生性多疑,怕我將來報復,也不會讓我繼承大統的,但是太祖對我始終抱有愧疚之心,於是便把我放在燕地了,太祖一死,他們自然不會讓我這個既不是名正言順又手握重兵的王爺繼續存在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為什麼要不明不白的死去?我不會坐以待斃,所以起兵造反,成王敗寇,卻要搏他一搏!”

Ps:修改歷史這種事,好像不止我一個人幹過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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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運籌帷幄

聽到這裡,盧蒙忽然站起來,彎下腰一拜,說道:“對不起,殿下,我為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道歉,您起兵造反,雖然並不是出於什麼高尚的目的,但是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有權利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奮鬥!”

朱棣擺擺手,道:“先生不必多禮,我也沒打算讓所有人都理解我,這番話憋在我心裡很久了,從沒對人說過,今天跟你說了,倒也極為暢快,呵呵。”

“都以為王爺身份顯貴,必定是快樂至極,哪知王爺的童年卻如此的艱辛坎坷呢。”盧蒙道。

“是啊,人人都想做這王公貴胄,他們哪裡知道其中的難處啊,稍有不小心,便是個人頭落地,死無葬身之地!”燕王感嘆道。

盧蒙卻道:“燕王自認為無比辛酸,在下卻要恭喜燕王呢,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所以燕王所經歷的苦難,在下看來卻是極好的磨練呢,相比於那些只知道香車美女、吃喝玩樂的王爺,殿下不知道比他們強過多少,這不是一筆財富嗎?”

朱棣呵呵一笑,眼裡露出霸氣,道:“先生言之有理,我朱棣也是太祖所生,現在既然起兵了,不坐那個龍位上,便絕不罷休,我看誰敢擋我?”

盧蒙道:“在下願助燕王一臂之力!”

燕王大喜,道:“好,有先生這句話,何愁大事不成?不知先生對現時的困境有什麼看法?”

盧蒙沉思了一會,道:“這韃坦軍是一定要擊退的,只要朱允文不死,中原不亂,憑藉北方天險,便無甚大礙,怕就怕韃坦刺客得逞,到時雖然我軍可以趁機搶占中原,但是怕就怕替別人做嫁衣,到時候便是千古罪人了!”

燕王笑道:“這個先生不必擔心,那些刺客是決計不會成功的,劉伯溫先生不是浪得虛名,且不說他設計的大內固若金湯,就說大內的那些從太祖起兵就保護太祖的太監高手就不是那些胡人能對付的,除非大兵壓境,否則絕難傷得了朱允文,如果我知道這個計劃,絕對不會讓他們去送死的。”

盧蒙道:“那便好辦,只要我們在這裡故作疑兵拖住李景隆,便可以擊退韃坦大軍,到時再來收拾南方,這樣做的好處一是免了後顧之憂;二是可以向天下的百姓表明我們的態度,是真心誠意為了明室江山;三是可以打擊朝廷軍的士氣,讓李景隆以為我軍可以兩線作戰,使他不敢輕舉妄動。”

朱棣問道:“可是,擊退了韃坦軍後,本王不是一樣要面對和現在一樣的困境嗎?”

盧蒙笑道:“王爺可記得在下說過的行刺朱棣實是贏得勝利最好的方法?”

“當然記得!”

“我之所以說行刺朱棣是最好的方法,是因為現在的戰爭本質上是皇室上層的爭鬥,而且集中在這一帶,全國大部分還是安定的,沒可能也沒有必要波及到全國,燕王和朱允文誰贏了便是皇帝,和其他人無關,所以只要朱允文一死,他也無後,憑王爺的威望及兵力,皇位手到擒來。”

“那先生的意思是?”

“待處理了韃坦後,燕王便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去爭霸天下了,當然可以用最好的方法了!既然非大兵壓境不能擒獲朱允文,那我們就大軍壓境!”

朱棣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軍不能像現在一樣和建文帝一個城一個府的爭奪,正是這樣才造成了我軍現在的兵力短缺,只要殺了朱允文,這些地方還是我的!”

“對,在下的意思便是集結所有兵力或者所有精銳,直搗黃龍,直撲應天!這樣一來,一是可以減輕燕軍後勤的負擔,恕我直言,燕地並沒有能力支持一場長久的戰爭。二是可以減輕戰爭對於老百姓的影響,畢竟不管誰贏了受苦的都是老百姓。三是可以贏得戰爭,若是這樣打下去,我軍輸多贏少,到最後還可能引起別的王爺覬覦皇位,漁翁得利!”

“可是應天城堅炮利,又有眾多守軍,怎麼樣才能拿下應天呢?”

盧蒙堅決道:“不管怎麼說,應天城是遲早都要面對的,與其等到朱允文準備充足的時候再攻打,不如趁其不備,迅速拿下它。至於守軍,我想朱允文絕對不會想到我軍會孤軍深入攻擊應天的,這時候只要在外圍不斷騷擾,朱允文一定會調派守軍去支援的,到那時城內必然空虛,到時候機會便來了!”

“哈哈哈哈…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先生果然好計策,他日我若登大寶,先生必列三公九卿!”燕王高興地道。

盧蒙笑道:“難道燕王認為我對官場還有興趣嗎?”

“哦,是本王俗了,其實先生所言甚是,本王的確難以支撐這麼長時間的戰爭,現在糧草供應便已經吃緊了,不知先生有什麼好辦法?”

“不知燕王可聽過‘勒索’二字?”

“當然知道,可是本王手裡什麼東西都沒有,拿什麼去勒索人啊?”

“此言差矣,燕王手握天下最強大的軍隊,怎麼能說是什麼都沒有呢?遼東王朱廷素來貪生怕死,只要您做做樣子大兵壓境,我想他可能連老婆都肯獻出來,怎麼會舍不得些許糧草?遼東素來是產糧之地,現在運糧南下的路已被燕王您占據,遼東肯定積存了大量的糧食,還不都是為我軍準備的?”

“哈哈哈…朱廷這小子素來就怕我,我大兵壓境,他敢不乖乖交出糧食?韃坦軍等不到朱允文已死的消息,肯定不會動手的,他們是永遠等不到這個消息的,雖然拖的時間長了,總會耐不住的,不過現在還不到他們等不及的時候,待我先去訛些糧草,再來收拾他們!”

盧蒙面色一凜,道:“兩年,如果兩年內還不能拿下應天,則大事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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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斷箭老大

朱棣突然問盧蒙:“盧先生九死神功練得怎麼樣了?”

盧蒙大驚失色,道:“你怎麼知道的?”

燕王微微一笑,道:“這點情報都打探不出來,怎麼敢出來混啊?”

盧蒙這回真的暈了,且不說自己默默無聞,就說這自己練九死神功的是更是秘密至極,燕王更是沒可能知道的。當下問道:“還請燕王明示!”

“哈哈,盧先生不必心慌,本王不會貪圖九死心法的,本王現在沒有心思去練個什麼天下無敵的絕世神功,跟你這麼說,只是想讓你明白本王的實力。”

“我還是不明白,燕王一個官府中人怎麼知道我這麼秘密的事?”

“看來我不告訴先生,先生便是寢食難安了,也罷,本王就與你講個明白吧,不知先生有沒有聽說過‘斷箭’這個組織?”燕王笑道。

“當然知道,中原最大的暗殺組織之一,是近些年迅速崛起的門派,和老牌暗殺團‘暗夜’並稱‘江湖雙刺’,勢力遍布大江南北。”

“呵呵,想不到先生還是知道的不少嘛,那你知道‘斷箭’的首領是誰嗎?”

盧蒙笑道:“這當然不知道,聽說知道的人就如蒸發了一樣消失不見了,我想大概都被除去了,我還是不知道為妙。”

“當然不是,有些人是被除去了,有些人不過是換了個外表換了個身份而已,活得好好的!”

盧蒙奇道:“這麼秘密的事,殿下怎麼會知道?”

燕王笑道:“是啊,我怎麼會知道的?先生這麼聰明,難道還想不到嗎?”

“難道,難道燕王被他們脅迫了?不對,不可能。天啊,你竟然是‘斷箭’中人?那誰是首領?太祖嗎?除了他我想不出誰能做你老大了!”

燕王忍俊不禁,大笑道:“先生真是幽默,太祖還在地下呢,怎麼出來領導我?不過話說得不錯,當今世上的確沒有人能領導我!”說到這裡,朱棣身上不由得透出一股霸氣。

“所以。”朱棣繼續道,“我就是斷箭的龍頭老大!”

“乒…”一聲,盧蒙手中的茶杯掉到了地上,盧蒙卻沒有注意到,目瞪口呆地看著燕王,不知道是嚇壞了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口裡只是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燕王見他這樣,繼續道:“盧兄弟不必懷疑,本王說得是實話,因為本王是朝廷重臣,而且因為出身緣故被太祖猜忌,所以有些事不方便去做,所以就成立了‘斷箭’,一方面有些事用江湖名義去做比較方便,一方面也可以收集情報而不惹人懷疑,其實大部分事都是我師父做的,本王就是享受些成果而已。”

“本來接些暗殺任務本是為了掩人耳目,哪知名頭越來越大,現在不但不需要我提供幫助,而且每年還可以給我提供資金,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朱棣頓了頓,又神秘地道:“其實‘斷箭’不但接受刺殺任務,而且還兼出賣情報,不過這個秘密只有少數人知道罷了,當然,我在南方的情報來源就是‘斷箭’了。”

“所以,盧先生的秘密我知道也就不足為奇了,說實話,盧先生應試的考卷我都已經拿到了,本王大為感嘆啊,如此一個經世之才竟然落第了,實在是沒有天理啊。”

盧蒙似乎已經暈了,只是不斷地說:“哦,哦!”

朱棣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道:“當九死心法一出世的時候,我便掌握了你和心法的確切消息,說實話,本王是不相信什麼神功一下子便可以練得天下無敵的,加上太祖病重,所以就沒有下手,否則,嘿嘿,盧先生早就到這裡來了。”

“那後來呢?”盧蒙問道。

“雖然本王沒有動手,但是還是注意你的動向的,劉安邦這個笨蛋,他算什麼大俠?竟然妄想銷毀九死心法,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呢,不少隱居已久的魔頭都出動了,劉安邦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真是不自量力!‘斷箭’也接到了許多搶奪九死心法的單子,但是我無心去趟這渾水,也就沒有讓他們接。”

“那,那現在有沒有九死心法和劉安邦一家的消息?”盧蒙急忙問到。

“暫時沒有,也不知道哪路高人作得此事,竟然一點風聲都不漏,這障眼法也做得像模像樣,要不是我一眼看出來,不知道要耗去多少人力物力!”

“那,你繼續。”盧蒙有氣無力地道。

“那夜你消失後,我知道你去了魔教,但是魔教這麼多年來把持黑道霸主的地位也不是蓋的,我也查不出你究竟去了哪裡。本來我便失去你的消息了,誰知道你卻自動送上門來,你自己不清楚,其實你的內力已經達到了高手之列,只是缺乏運用的方法而已,雖然現在高手遍地都是,但是你竟然在成年之後,仍然能練到如此境界,倒也十分驚人了。”

“我想來想去,天下好像沒有什麼武功能如此快地提高內力的,而你又和魔教沒什麼交情,更不會得到外力的幫助,聯繫前後一想,原因只能是你修煉了九死神功,這九死心法倒也神奇,看來我當初沒有出手,的確是犯了錯誤。嗯,這個不能讓若蘭知道,否則準被她罵死!”

好一會,盧蒙才緩過勁來,這也不能怪他,這信息量的確太大,也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他不禁道:“燕王果然心思縝密,思慮周全,竟然能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推斷出這些東西,有了‘斷箭’的情報來源,也難怪燕王百戰百勝了!”

“呵呵,先生過獎,過獎!”

“這麼說來,燕王也是武林高手嘍?令師既然能創下‘斷箭’此等組織,想來也是非凡的人物,不知燕王師承何派?”

燕王一掃慵懶的常態,眼中射出有若實質的目光,道:“你說呢?本王的師承不便透露於你,有一件事可以告訴你,假如本王現在出去行走江湖,一派掌門之位不過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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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是禍非福

盧蒙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來,問道:“燕王告訴我如此多的秘辛是為什麼呢?難道……”

盧蒙突然急道:“在下並沒有任何對不起燕王之處,雖然先前在背後有瞧不起殿下,又侮辱過殿下的直系母性親屬,但那是不知道實情,也罪不至死啊!”

燕王奇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的?”

繼而釋然一笑道:“知道斷箭的事並不一定就要死啊!”

“難不成燕王叫我加入斷箭?我可是什麼都不會啊,武功也不怎麼樣……”

燕王沒等盧蒙說完,便道:“先生稍安勿躁,待本王送你一份禮物!”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塊黑乎乎的,看上去很沉的東西,遞給盧蒙。

“那怎麼好意思?”盧蒙口裡說著,卻無比迅速的接了過來,那東西,大致成一個令牌狀,手感極沉,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上面刻著幾個篆文,盧蒙卻不知道那些是什麼字,於是便問道:“殿下,這是什麼?”

“哦,這便是‘斷箭’的首領令牌,手持此令牌者便是‘斷箭’的首領。”

一聽此話,盧蒙大吃一驚,那令牌好像突然燙手了起來,他連忙把它遞給燕王,口中連道:“不敢當,不敢當,在下哪能受如此厚禮?”

“先生不必推辭,本王如此做自有如此做的用意,不必學那些俗人般惺惺作態!”

盧蒙忙道:“燕王明鑒,在下不過一個落拓書生,哪能接受如此禮物?再說,在下已經決定幫助燕王,追隨燕王左右,這個令牌給了我也沒用。”

“這個問題本王早有決定,待本王北去後,先生便南下,朱允文不過一小兒,本王還沒放在眼裡,再說行軍打仗這些事先生也不熟悉,在這裡也幫不到什麼忙,先生能給本王指出一條明路,這已經是幫了最大的忙了!本王也沒有精力去管這些江湖事了,正想找個人接替我,今日與先生一見如故,便把這個擔子託付與你了。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本王為什麼讓你掌管‘斷箭’嗎?”

盧蒙傻傻地道:“不知道!”

“利益,先生與我沒有利益衝突,所以先生也不會對我產生危害,恕本王直言,盧先生胸無大志,所以我最放心的人便是先生了!呵呵。”

盧蒙哭笑不得,還待爭辯。燕王揮了揮手,道:“這事就這樣,你不是我的雇工嗎?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

盧蒙叫道:“可是我是什麼都不懂啊!且不說難以服眾,可是怎麼去管理‘斷箭’呢?”

燕王道:“沒見過你這麼囉嗦的傢伙,給這麼大個好處給你還推三阻四!罷罷罷,就跟你講清楚吧,因為沒有人見過我,所有‘斷箭’的人只認令牌,所以你的第一個問題是根本不存在的,就別再廢話了!”

“至於第二個問題,‘斷箭’現在一般的活動都是自行進行,只是每月交給我匯總的情報而已,當然,遇到大的問題還是要請示的,你不是大事精明小事糊塗嗎?正好合適啊!再說,我身邊也有人幫我處理這些事情,也負責幫我聯絡‘斷箭’的各級人員,是我師傅的女兒,我就讓她幫你吧!”

盧蒙聽到這裡,便不再推遲了,畢竟這麼好的事百年不遇,再推遲就太假了,於是便向燕王道:“既然承蒙燕王如此厚愛,在下也不推遲了,不過在下只有最後一個條件:弄砸了別找我興師問罪!”

燕王被他這種無賴作風也弄煩了,道:“好好,絕對不找你的麻煩!”

盧蒙心中暗喜,想到:“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口中卻道:“那在下便謝過燕王了!”

“得得得,我把若蘭介紹給你吧,具體的事情她會跟你說的,你只要拿著令牌就行了!”

盧蒙心裡正美的慌,也沒注意燕王說得什麼,隨口便問道:“若蘭?哪個若蘭啊?”

燕王道:“哦,你忘啦,就是上次把你帶回來的那個若蘭啊!來人!把若蘭請來!”

“什麼?”盧蒙大驚失色,說話聲音都顫了,臉色都變了,好像眼看著天就要塌下來了。

“什麼什麼的?這有什麼?激動什麼啊?盧先生沒見過女人嗎?要不我把侍妾送你一個?”朱棣道。

“別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能不能換個人?”

燕王笑道:“盧先生莫不是在開玩笑?這怎麼能換?”

盧蒙苦笑道:“這,這實在是不成啊,如果你早說是她,我肯定不幹的,你就是十萬大軍頂陣;史上最強三大高手壓門;普天之下最醜的女人都向我撲來!我都不會答應的,我的高貴的心靈是不會被這一點點利益所收買的!”

燕王大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和她有什麼過節?難道,難道你跟她,跟她發生過一些……”

“別別別,殿下,別往那裡想啊,其實也沒什麼,常言道:紅顏禍水,如果長得漂亮也是錯的話,那她從來就沒有錯過!這倒也罷了,畢竟爹媽生的,沒辦法,關鍵是她太暴力了。你想吧,跟這樣一個人共事,每天看著倒胃也就罷了,但是每天要受這如在地獄一般的摧殘至死的話,那還不如讓我現在就死呢!殿下,您說,您這不是把握往火坑裡推嗎?我哪裡得罪您了?算了,您還是讓我留在這裡吧,我做牛做馬,您饒了我吧……哎,殿下,你怎麼表情怪怪的?怎麼回事啊?”

只見朱棣坐在那裡,表情很奇怪,似乎是拼命忍著什麼,又不住地擠著眼睛。

盧蒙終於明白過來,回頭一看。

只見那一刻,就如時間停滯了一般,盧蒙愣在那裡。

後面有個矇著面的女子站在那裡,不是若蘭是誰?如果怒火可以殺人,那奪目而出的怒火早已經把盧蒙撕得絲毫不剩了。

說時遲,那時快,盧蒙下意識的護住了要害部位,卻無此必要了,只見短時間內,他的全身上下都被傷痕覆蓋,那情景,真是慘烈啊。

沒法,盧蒙求饒道:“我同意,我同意還不行嗎?”兩個人一個追,一個跑出去了。

後面燕王看小丑般看著他們,突然陰笑道:“我看你們孤男寡女以後整天在一起,能不出點事?”

然後燕王看著西方,道:“師父,我會幫小師妹找個好歸宿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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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走馬上任

後來有人評論盧蒙是:史上最幸運“雇工”,這運氣也好了點,轉眼便成了一派之長。

那是後人評論,盧蒙現在卻躺在帳裡,想到那一句著名的話:世間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翻譯成通俗的就是:天上不會掉餡餅。所以燕王把“斷箭”交給他絕對是有預謀的,有組織的行為,至於萬惡的目的,現在還沒有暴露出來而已!

他怎麼會躺在帳中呢?當然會,任何一個人被一個處於暴走狀態的高手,而且是最不講理的女高手追擊了一個時辰後都會這樣。

所謂追擊,要從字面上來理解:一邊追一邊打。慘叫聲震驚四野,燕王聽見了只是苦笑,顯然也吃過苦頭。

正在教訓屬下的燕軍將領聽見了,紛紛對士兵道:“聽見沒有?下次誰再敢不聽號令,就像他這樣!”下面心驚膽戰,紛紛表示絕對聽從領導。

對面的李景隆軍聽見了,紛紛留著眼淚說:“聽見沒有!可惡的大魔王朱棣就是這麼殘害百姓的!聽那聲音,多麼的痛苦!多麼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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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蒙還沉浸在無比的憤怒和痛苦中,有人卻不放過他,突見眼前有大塊黑乎乎的東西壓了下來,接著盧蒙大叫一聲“哎喲”,顯然被不明飛行物擊中了。

“淫賊!這是斷箭的各個聯絡點和主要負責人的資料,你給我仔細看看,別給鬧笑話,不知道師兄怎麼想的,竟然讓你這種人掌管斷箭,這怎麼跟過家家似的?要找也得找個正派點的,這樣不是要把斷箭毀在你這個淫賊手裡嗎?”

盧蒙心道:我也不想啊,也不知道這變態的朱棣怎麼想的,表面上說不計前嫌,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不過被若蘭這麼一罵,他那消失許久的骨氣又冒了出來,怒道:“我怎麼不行了?就這點事,怎麼難得倒人稱玉樹臨風賽潘安、聰明才智賽諸葛的我?”

“你除了會吹牛和下流還會什麼?”

“我下流?我……”盧蒙突然想起了身上無數的傷疤,倒也不敢多說什麼了,怒道:“我倒要讓你看看,我究竟有沒有真本事!”

“只要有你吹得一半,我就謝天謝地了,得了,我看到你這張豬頭臉就噁心,我走了!”

“你,你……”盧蒙氣得直哆嗦,身上傷口又多,一下子痛的說不出話來,只有在心裡默默地幾十年如一日地詛咒了。

左右無事,盧蒙便拿了那本帳目看,一看之下,倒也嚇了一跳,這“斷箭”倒也不簡單,聯絡點遍布大江南北,似乎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斷箭”的身影,不過這些聯絡點都是以號碼為數,比如“九一八”、“四零六”,卻沒有清楚地標明是在什麼地方,倒也把盧蒙搞糊塗了。

他也不去管它,就跳過去翻看人名了,翻倒揚州這一塊時,“於廣全”三個字赫然在目,不過盧蒙仔細一想,那麼猥瑣,那麼無恥,那麼難看的人絕對不會是斷箭的人,所以就把它當作一個巧合了。

待翻倒最新情報這一部分,真看得盧蒙是大開眼界,真是天下奇聞,無所不包啊。從渭河出現不明動物,到建文帝這個月拉了三次肚子,再到武當掌門馮甫的老婆每天跟他一哭二鬧三上吊要他還俗都有。

當然,還有江湖人出重金收買的情報,比如四川唐門最新毒藥的配方,霹靂門的霹靂刀法的要訣,塞北飛馬幫幫主新納的小妾的來歷以及十八代族譜,這些拿出去都是震驚天下的奇聞,直看得盧懞直叫過癮,感嘆道:“做老大爽,做斷箭的老大更爽!”

再看到刺客任務這一塊,盧懞直皺眉頭,可以用喪盡天良來形容“斷箭”做得事,比如幫土匪暗殺一直緊追他們的捕頭,幫采花大盜幹掉受害人請來追殺他的俠客,幫對峙的幫派除去對方的首領,由於兩邊都收了錢,結果兩邊首領都被幹掉了。

待看到收入以及支出這一部分,盧蒙嘴都合不攏了,盧蒙的開一個客棧的夢想所需的銀子和“斷箭”一年的收入比起來,那就好比在秦時月頭上拔根頭髮一樣無足輕重,所謂“黃金漸欲迷人眼,銀子都能沒馬蹄”,盧蒙那叫一個樂啊,轉眼間自己就成一個財主了,突然覺得朱棣那份狡猾的笑容是那麼地親切,那麼地純真。而若蘭的拳頭也不那麼可怕了。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買黃金屋,有錢能買顏如玉,那是多麼美好的未來!

什麼傷痛都感覺不到了,盧蒙現在考慮的問題是:究竟買一個帶室外游泳池的房子呢?還是買一個室內外都有游泳池的房子呢?(呵呵,暈了,時空錯亂了,那是在下的夢想,插一段,不準扔磚!)究竟是每天抱著銅錢睡呢還是每天抱著銀子睡呢?究竟是用金碗吃飯呢?還是用玉碗吃飯呢?嗯,真是痛苦的選擇!

不過好時光總是不長,好夢總是被驚醒,只見一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聲音道:“淫賊,看得怎麼樣了?是不是怕了,就你這水平,還是趁早歇菜吧,我去跟師兄說!”

這可比要了盧蒙的命還狠了,他假作沒聽見,問道:“這些聯絡點這麼都只有數字代號,沒有具體在什麼地方?”

“你不是說自己天上地下無所不知嗎?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這些都是客棧名,到時一找就找到了!”

盧蒙是又怒又喜,怒的是於廣全那個老狐狸果然是“斷箭”的人,還跟自己裝出一副老實人的樣子,怪不得朱棣說自己是送上門來的,喜的是自己這麼一來,好像有了許多客棧,真是飛來橫福,而且還可以借機報復於廣全,給個鐵小鞋他穿穿,當然,是以公事公辦的理由。

他心裡胡思亂想,嘴裡卻不放鬆道:“你懂什麼?這叫不恥下問!孔子曰……”

“得得,別跟我拽文,我看著你就煩,你一個人跟什麼孔子交流吧,我忙得很,沒空陪你!”

“謝天謝地!”巴不得她走的盧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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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虛虛實實

建文元年十月,李景隆軍中軍帳。

“報………”探子的聲音從營外一路傳了進來。

“講!”正中坐著的李景隆大聲道。

“報告大帥,燕軍從昨夜起撤離大同、保定、河間一線,撤往北平,天津衛!”

“再探!”

“得令!”

這時列中閃出一人,卻是人稱“猛張飛”的先鋒許慷,急道:“大帥,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燕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全線後退!我軍只要隨後掩殺過去,便可殺他個片甲不留,奪下北平,一雪前恥!”

“還不退下?蠢貨!”李景隆斥道,“燕軍能發生什麼事?無緣無故的會後退?朱棣如果這麼蠢,我們會敗於他手?現在我們和燕軍是對峙之局,稍有常識的人都會知道現在後退是什麼後果,朱棣從軍至今,未嘗敗績,又豈會不知?你當他和你一樣蠢啊!你就知道猛打猛衝,上次落入敵方陷阱的事我還沒有追究,這回竟然還敢來聒噪?”

“大帥英明!”下面齊聲道。

“那麼,你們知道朱棣最怕我們什麼嗎?”李景隆繼續問道。

“那當然是害怕大帥的文韜武略,英明神武,功蓋當代,只要大帥一出馬,便立刻馬到成功,朱棣小兒還不乖乖投降?”下面一個長相酷似作者的謀士臉上帶著媚笑道。

“混蛋!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拍馬屁!還有沒有人會點別的東西?我要的是真才實乾,你們這些廢物!”

“我當然會別的,大帥,在下除了會拍馬屁外,還會吹牛,泡MM,唱歌,跳舞……”

李景隆差點氣背過去。

“大帥英明,您有如當空皓月,我等猶如繁星,又怎敢和你相比呢?這除了當今聖上,任何人和您相比,當然是廢物而已,我們這些廢物能接受大帥您的教誨,真是祖宗積德,三生有幸啊!”下面整齊劃一地道。

“你們……”要不是早就習慣這些人這麼無恥,李景隆可能早就氣暈過去了。

“罷罷,跟你們這幫無賴問不出什麼東西,我告訴你們吧,對付朱棣這種擅長以少勝多,以弱敵強的人,就要穩紮穩打,以兵力優勢壓垮他!他不是擅長出奇兵嗎?我們就不讓他有出奇兵的機會!”

下面眾人一副聆聽教誨的表情,心中想的卻是“營旁那個村子那個張寡婦雖然比不上應天的粉頭,卻另有一番風味,今天晚上得把她弄到手!”或者“媽的,李校尉竟然克扣了八成的糧餉,我真是太善良了,竟然只扣了七成,不行,回去得扣八成!”抑或是“你爺爺的,那個傢伙竟然把大帥哄的這麼開心!回去得去問點秘訣來!”之類的念頭。

“唉…”李景隆嘆了口氣,繼續道:“這便是朱棣最怕的地方!他最怕的是皇上的援軍到了以後,我們再逐步地以絕對優勢兵力層層推進,一舉消滅敵人!”

“朱棣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後退!”

“那我軍為什麼不追呢?”

李景隆怒道:“你們怎麼就看不出來呢?朱棣正是要在我軍援軍未到的時候,誘使我軍出擊,然後各個擊破,從而消滅我軍!再消滅援軍!來啊,給我斥候全部出動,方圓百里之內,一隻麻雀也要給我抓住看看究竟是公的還是母的!”

“得令!”

下面議論紛紛,道:“你說大帥為什麼要分辨麻雀究竟是公的還是母的呢?”

還是那個長得酷似作者的人流著口水道:“大帥神機妙算,我們怎麼會知道呢?你們還是省省吧!”

“我知道!”突然跳出來一個外型酷的一腿的傢伙道:“肯定燕軍用母麻雀來傳遞消息,所以大帥有此一說,啊………”

李景隆終於忍不住一腳把那小子踢出了大營。

“這傢伙!竟敢說自己知道大帥的想法!真是不自量力,燕雀安知鴻鵠之計哉?你看,大帥都忍不住要踢他!所以說呢,他是錯的,燕軍一定是用公麻雀來傳遞消息的!啊……”

那傢伙依樣畫葫蘆被踢了出去。

不一會,便有斥候回報。

“報告大帥,在燕軍原營地周圍有大量煙塵,同時伴有炊煙升起!我們不敢打草驚蛇,便回來報告大帥,請大帥定奪!”

“好,做的好,繼續打探,不得驚動燕軍,待回來後,本帥重重有賞!”

“得令!”

李景隆喜道:“朱棣這廝果然不出我所料,玩這套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把戲,本帥又豈會上當?就讓我跟他比比耐性,看看誰先熬不住!哈哈哈……”沒辦法,跟這幫愛拍馬屁的人在一起,就連孔夫子來了都會頭腦發熱,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人了。

“大帥聰明絕頂,朱棣小把戲怎麼瞞得過您?跟您比才智,那真是魯班面前掄大斧,關公面前舞大刀,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我看著朱棣也不必打了,直接頂個帽子過來投降罷了,這樣還可以死得漂亮一點,否則不是用自己的愚蠢來襯託大帥的睿智?真是沒腦子啊!”

“大帥千秋萬代,一統中原,便是那臥龍、孫子來了,也不過如此!”

“媽的,你他媽敢說大帥跟臥龍、孫子差不多?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他們哪裡比得上我們大帥?給我們大帥提鞋也不配!”

“住口!”眼看著下面越說越不像話了,李景隆連忙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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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軍像一條長龍一樣蜿蜒開來,向著東北方向走去,燕王朱棣坐在馬上,後面跟著一群將領。

“我知道你們對於我一下子放棄前線城池疑惑不解,當然,我軍還是光明正大地撤了,不要擔心,李景隆素來多疑,我這樣做他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燕王笑道。

“再說,如果李景隆攻擊的話,分散的兵力任何一個城都守不住,所以不如所有兵力集中起來,即使他發現了我軍的企圖,還可以憑藉北平和天津衛死守待援,而且我在那裡還安排了疑軍,他們起碼得擔心一陣子,然後傻傻地要和我比耐性,哈哈哈……”

後面眾人眼中都露出由衷地敬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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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分道揚鑣

“這個萬惡的舊社會!”盧蒙一邊騎在馬上,一邊罵著。

“這麼?你不是說自己,無所不能,騎馬這種事根本就會無師自通嗎?淫賊!”旁邊一人嘲笑道,不是若蘭是誰,當然,這麼多天來盧蒙也知道她叫蘇若蘭了,這又惹得盧蒙感嘆了好一陣:這燕王的師父真是一代奇人,這麼失敗的女兒也生得出來!

在和燕王分道揚鑣之後,盧蒙便和蘇若蘭南下了,本來盧蒙想找輛馬車的,說什麼自己也是一派之長了,也得講究些排場。

不過蘇若蘭不停的在嘮叨什麼這個淫賊不是男人啦,這個淫賊沒用啦,出門還要坐馬車啦。盧蒙一怒之下,也顧不得自己不會騎馬了,換了匹馬,和蘇若蘭南下,剛開始時也有點仗劍游天下,誰來也不怕的味道,不過這時間一長,卻吃盡了苦頭,想想也是,他從來沒騎過馬,一下子就走這麼遠,當然要吃點苦頭。

這適應幾天也就罷了,只是這速度自然是快不起來,沒事蘇若蘭都要找點事罵罵盧蒙,如今得了這機會,更是不停的冷嘲熱諷。

說到極致處,盧蒙便是這世上罪惡的來源,苦難的化身了,只要有男人乾的壞事盧蒙都有一份,女人乾的壞事也是盧蒙逼的,用盧蒙的話來說,便是“嚴重摧殘我幼小而又脆弱的心靈,間接導致了又一個對社會,對人類充滿絕望之情的人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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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盧蒙這次南下,便是要到徐州開一次全體幹部擴大會議,對於當前的領導階層進行斷箭主義、盧蒙思想教育,對前一段時間的工作做出總結,對下一段時間的工作做出布置。當然,最重要的是主持進行分贓工作,盧蒙已經打定主意,要把與會者的內褲裡藏的最後一文錢都要刮下來,否則,便是徹底的失敗。

這日,兩人到了濟南。

當然,門口的兵丁對於北方來人查的極為嚴格,對於每一兩銀子都要仔細“檢查”到留下一半的程度,負責的程度令過往行人熱淚盈眶,當然,有很多人是發自內心的悲傷。

盧蒙兩人自然很容易便過了關,他們的身份是假的,但銀子不是,結果守城士兵對他們這種對人民軍隊發自內心的擁護,自行慰勞兵士的精神極為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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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盧蒙女人進了大城市第一件事是幹什麼?現在的盧蒙便會充滿悲憤地告訴你:購物!

根據盧蒙的理論:任何女人都是愛慕虛榮的,就是暴龍級的也是,也會不停的買什麼好吃的好玩的,花裡胡哨的東西,這也就罷了,關鍵蘇若蘭拿了東西便走,後面的商家便會對盧蒙道:“這位公子,尊夫人好好漂亮,不過還請付賬!”,當然盧蒙會矢口否認,但是還是在眾人的鄙視下乖乖掏出錢來,這點令盧蒙極為憤怒。

就這樣,雖然是早上進的城,也還是拖到天已經全黑才到達“一二八”客棧。

七拐八彎之下,盧蒙和蘇若蘭才找到地處偏僻的“一二八”客棧。裡面卻沒有什麼人,只有一個小二在打盹,月影闌珊,行人稀少,燈火通明,盧蒙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盧蒙上去問道:“小二,可請掌櫃出來一會?”

那小二卻道:“怎麼?客官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地震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盧蒙連忙說出暗語。

“什麼溪山,高崗的?你莫非燒糊了腦子?”小二奇道。

“這個笨蛋!”蘇若蘭罵道,又低聲道:“不是跟你說了嗎,為了確保不會泄露秘密,一個客棧只有掌櫃才是‘斷箭’中人,其他的都是平常人!”

“哦。”盧蒙也想起來了,連忙對小二道:“我是開個玩笑,快去跟掌櫃說,就說他二姨夫的丈母娘的三姑父的外甥來找他!”

剛才盧蒙對小二說的便是求見斷箭中人的暗號。

小二道:“你說什麼?什麼姨夫?”

“二姨夫!”

“我們掌櫃的二姨夫的丈母娘的三姑父怎麼這麼多外甥啊!自從北邊打仗後來了十幾個了!我……”小二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上樓了。

“哎呀,我二姨夫的丈母娘的三姑父的外甥,我可想死你啦!”轉眼掌櫃便跑了下來,熱情地迎接他們,“來來,我們上樓再敘!”

到了樓上,那掌櫃神秘地關上門,亮出一塊刻著數字的銅牌道:“地震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斷箭八十九號,來者何人?”

盧蒙亮出那塊令牌道:“門朝大海,三河河水萬年流!斷箭一號!”

“參見總舵主!”那人趕忙拜道。

盧蒙頓時渾身好像都輕了起來,笑道:“免禮!”

“不知總舵主駕臨,有何貴幹?”

“我正趕往徐州開會,順便到此視察!你先給我安排住宿吧!”

那個掌櫃卻仔細端詳好一會盧蒙,接著道:“總舵主果然不凡,像舵主這麼逼真,這麼醜的人皮面具,屬下就做不出來,真是絲毫都沒有破綻啊,讓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真是偽裝的極品啊!咦,真是奇妙啊,想不到連表情和臉紅都能表現出來,莫非是天下第一工匠吳亞子的傑作?”

只聽“■……”的一聲,那掌櫃被盧蒙一掌打到了墻上,而一旁的蘇若蘭早就笑得喘不過氣來了。

“哦!屬下知錯了,怎麼敢隨便打聽總舵主的私事呢?還請總舵主原諒,屬下只是太激動了,謝總舵主手下留情!還待我去為總舵主夫婦安排住處!”那人挨了盧蒙一掌後竟然什麼事也沒有,飛快地爬了起來說道,他以為是盧蒙手下留情,哪知卻是盧蒙就是這個水平,也可見這個掌櫃也是一流高手。

“什麼!我們怎麼會是夫婦?給我們安排兩個房間!”盧蒙怒道。

那個掌櫃一副“了解”的表情,把盧蒙和蘇若蘭帶到一個房間道:“便是這間了,還有一間在隔壁!”然後擠了擠眼睛道:“這床後面可是有暗門相通哦,小的這就去弄點吃的!”話說完便走了。

盧蒙在那裡苦笑。

“淫賊!快說,你打的什麼主意?”蘇若蘭怒道。

“拜託,搞清楚好不好?有打你這樣的主意的嗎?”

“啊………”接下來的自然是盧蒙的慘叫。

Ps:今天有人問了,我就解答一下,本人是大學生,文章有些地方銜接是不夠好,我也注意到了,畢竟我不是什麼牛人,因為每天的想法不同,所以直接造成了銜接的問題,呵呵,我有不負責嗎?不過,這裡要感謝wchen兄的意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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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分贓大會

盧蒙常常自誇道:“若是論長相的話,我如果認第二,那就沒有人敢稱第一!”

當然,在秦嶺山村中長相普遍比較差的情況下,他說這話的時候也沒什麼人出來鄙視他,大部分人漠不關心是主要原因,只有秦時月時常對他這一極度無恥的說法表示最強烈的抗議。

然而,自到達燕軍大營後,盧蒙仍然堅持這一論點,由於經常遭到殘忍的對待,所以他的“真面目”往往不為人所知,一般看到的都是他滿臉浮腫的樣子,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強烈抨擊他這種非常不要臉的說法,由於和燕王走的較近,他也被冠以“狗頭軍師”的外號。

不知道是變得善良了還是良心發現,蘇若蘭已經不再每天對盧蒙進行“愛國主義棍棒教育”,盧蒙的解釋是他的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他不敢啊)的誠心終於感動了她,所以又一個失足暴力女青年被他輓救了回來,可以預見的是所有人對這一說法表示強烈的不信任。

這樣一來,盧蒙也就漸漸恢復了“舊貌”,他那一身打扮,配上他那張臉,再加上他手裡不停地拿著一把根本用不著的紙扇搖來晃去,用蘇若蘭的話來說就是:“倒也有鼻子有眼,人模狗樣的!”

兩人一路吵鬧著離開了濟南,一路向徐州進發。

因為盧蒙還是不太習慣騎馬,所以兩人大約花了三天工夫才到達徐州,蘇若蘭自然少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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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盧蒙到達徐州,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兩天了,把“三二三”客棧裡的小二也累的夠嗆,他也納悶啊,這客棧一向沒什麼客人的,這兵荒馬亂的,哪裡突然來了這麼多人?而且全是操著不同口音的,看樣子是外地來的,每天也不出去辦事,光顧著喝茶聊天了。

還有更奇怪的,這天傍晚,來了個書生模樣的人,後面還跟個雖然矇著臉,但是仍然可以使人感覺到凶悍女子,風塵僕僕的樣子。

誰知那個書生模樣的倒也語出驚人,滿臉堆笑的道:“我二姨夫的丈母娘的三姑父的外甥們,大家好!我可想死你們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陣無名的刮得人臉很痛的風吹過!當然,如果這個小二懂點武術的話就會明白,那些都是內功到了極高境界而產生的“罡風”。

那些客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完全不同於以往看著路過的女人的色咪咪的眼光以及數銅錢時警惕的目光!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事,這個小二就無從得知了,平時沒事都要等到街上連乞丐都沒有才關門的老闆一反常態地早早讓他下班了,還未曾有過地無比仁慈地給了這小二一個城外高家莊三日游的假期。

當然,那兩人便是盧蒙和蘇若蘭了,雖然在私下裡不共戴天,但是為了維護“斷箭”領導層和平統一的假象,在眾人面前兩個人還是非常配合的,用盧蒙的話說就是:好的就像一家子!(盧蒙私下裡認為人世間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

除了因為和建文帝最喜歡的嬪妃正打得火熱的應天負責人沒有來以外,蘇若蘭驚訝地發現這次各地的負責人竟然一反常態地全來了,不像以往一樣,以“老爸死了!”、“老婆生孩子了”、“正在被仇家追殺”一類的理由拒絕到場,最毒的是揚州“斷箭”的負責人於廣全,據不完全統計,他光老爸就死了四回,老婆四年也生了九個孩子!

這一切都在盧蒙的預料中,相比於以前的召集信裡面用無數的廢話最後表達的“要錢”,盧蒙的召集信就很簡單:“分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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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各位,既然大家都來齊了,我就不再廢話了,我先說幾點……(此處略去幾個時辰的講話)”

幾個時辰後,盧蒙見眾人似乎都睡著了,便道:“下面我們來談談錢的問題!”

“好!………”剛才還睡眼朦朧的眾人突然齊聲喝道,倒也把盧蒙嚇了一跳。問道:

“你們不是都要睡覺嗎?”

“哪裡會?總舵主的金玉良言我們句句都銘刻在心!再說了,這‘錢’字便是最好的興奮劑!”

見下面完全不上當,盧蒙便道:“這樣吧,我們等會再討論這個問題。”

這話就像催眠劑一般,大部分人又回到了半清醒的狀態。

“經過最近的研究調查,我發現各位的工作可以用一句話來評價!”盧蒙繼續說,“喪盡天良!”

下面有人滿臉媚笑著道:“謝總舵主誇獎!”

盧蒙差點沒暈過去,問道:“這也叫誇獎?”

那人理直氣壯地道:“當然,不是您說的做的越沒人性,您越高興嗎?”

“這個朱棣,真是有夠沒人性的!”盧蒙暗暗罵道。不過他當著眾人面自然不會這麼說,道:“我有說過嗎?我不記得了!”

下面異口同聲地道:“您貴人多忘事,這個不記得不要緊,只要還記得您說過今年要給我們發獎金的事就成了!”

“這麼可能?我什麼時候說過?”盧蒙驚訝地道,而後面蘇若蘭雖然看不清表情,顯然是笑得是花枝亂顫,如果有人知道“假傳聖旨”這麼一回事的話,當然就會明白其中的門道了。

一聽此言,下面眾人一改謙卑地微笑,一個個惡狠狠地目露凶光地向盧蒙逼來,那架勢一個處理不好就要血濺五步之內,花開客棧之中了,盧蒙頓時腦中閃過了“不明男子命喪徐州城,錢財被洗劫一空,身上有明顯被虐待痕跡”的念頭。

“噢…你們說那件事啊,我想起來了,我的確說過!這件事好商量,好商量嘛,大家放心,我一定會論功行賞的!”盧蒙連忙道,另一邊不停地和他們的十八代祖宗打招呼,當然,也顧不上什麼大逆不道了,把朱棣也包括了進去。

“總舵主英明!總舵主風采照人、一言九鼎……”眾人一下子又恢復了恭敬的狀態,不過早知道這下面隱藏的是什麼的盧蒙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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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替天行道

“各位!在下近一段時間來潛心研究佛道,痛定思痛,發現我們造的殺孽實在太多了,所以,我決定,就我們‘斷箭’的指導方針做出重大修改!”

“修改什麼啊,別又掛羊頭賣狗肉了!”

盧蒙假裝沒聽到,繼續道:“我宣布,‘斷箭’的宗旨由‘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改為‘替天行道’!”

此言一出,下面頓時亂哄哄的,這變化也大了點!

下面紛紛叫道:“搞什麼?我們壞事乾的好好的現在去替天行道?”、“這可難了,我除了殺人放火,別的還會什麼啊!對了,我還會安慰失足女子寂寞的心靈!這算不算?”、“格老子的,沒事替老天爺幹活幹什麼?我自己還忙不過來呢!”

盧蒙口裡喃喃道:“孺子不可教也,不可教也!”

對於當政者來說,當然是希望越安定越好,這天下越少紛爭,皇位便越做得穩,所以所有重權在握的人費盡心力要做的便是保持安定的局面。

從另一方面講,對於失勢者,自然是希望越亂越好。這樣一來,一是可以凸現當政者的無能;二來可以為自己得到好處製造機會。用後人的話講便是:“渾水好摸魚!”

燕王朱棣存的就是這個心思,他也不加約束這些武林高手,只是由著他們的性子行事,只要保持“斷箭”的完整和隱秘就可以了,由於不是在他的領地上,他管你幹的好事還是壞事?這局勢越亂,對他越有利!當然這也是他的目的之所在!

如果他日燕王登上皇位,第一件要做的事可能便是拿這些“功臣”開刀吧,因為絕對不能讓他們把他朱棣的江山也攪亂了。“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這種事趙匡胤做得不露聲色,朱元璋做得就有些不厚道,想必朱棣日後做起來也是熟門熟路吧。

當然,這些江湖人不知道自己以前的統領是朱棣,也就不可能想那麼多了,但是盧蒙知道,仔細思考之下便得出這個結論,由此而知朱棣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也不能怪他,這世上很多人說好人是活不長久的,在梟雄的眼裡要想做大事必然要心狠手辣,套用曹孟德的話便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這些事盧蒙知道,但是卻不能告訴別人,這世上多的是鼠目寸光之人,所以經常有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事發生!(就像小弟偷別人的麵包吃真正的目的是幫他減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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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下面一群人已經壓抑不住流氓本色,準備群起而攻盧蒙了,紛紛叫道:“這世界必將是灰暗的世界,而我們的流氓行為,完全是順天意而為之,實在是合情合理啊!”

盧蒙連忙叫道:“各位,各位,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於是眾人停止了從手裡拔出各種傢伙,暫緩進行歷史上又一個以下犯上的行動,以一種看著案上的豬羊,鍋裡的肥肉的眼光看著盧蒙,說:“好,我們到要看看總舵主嘴裡能吐出什麼牙來!”

這把盧蒙給氣得,不過他的涵養倒也修煉的不錯了,轉臉一笑,道:“我嘴裡吐出的,當然是金牙了!”

“真的?好,弟兄們並肩子上啊,拔了他的金牙!”

“別,別激動啊,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我哪有什麼金牙?要搶什麼值錢的東西,看見我後面的那個女人沒有?她身上戴的無一不是價值連城之物,而且搶了她本人概不追究!啊……誰暗算我?”

盧蒙這邊還在找誰暗中給他放了個透骨釘,這邊有人已經顯示出了英雄本色,向盧蒙身後的蘇若蘭摸去了。口裡還道:“小娘子,咱們親近親近!”

只聽一陣拳打腳踢之聲,剛才那個色狼兼財迷已經不成人樣地躺在角落了,而剛才口出不遜的人也每人都挨了一記透骨釘。

“啊…”伴隨著眾人的慘叫聲,在場眾人都大吃一驚,哪知道這女子有這麼大的殺傷力!這時他們財迷心竅的腦子好像也記起來她不過是盧蒙的一個隨從而已,那盧蒙的武功豈不是天下無敵?想到此處,頓時收斂許多。

本來就要造成如此效果的盧蒙也是大吃一驚,由此想到這蘇若蘭平時對自己的確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自己早已經和閻王爺稱兄道弟了,不知道這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嗯,你們可知錯?”盧蒙故作威嚴地道。

“你們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盧蒙接著喝道。

“屬下該死!”眾人戰戰兢兢地道。

“好了,這錯也不在你們,關鍵是本舵主的富有磁性的話語,太有誘惑力了!你們這些呆頭鵝又怎麼會知道這是音煞的最高境界‘以音退敵’,幸虧是遇上了我,要是遇上了昨天被我殺的落荒而逃的瞿春暉,你們豈不是要全軍覆沒?”盧蒙感覺一好,又吹上了。

雖然眾人中有很多人都清楚地知道瞿春暉失蹤很多年了,雖然很多人都懷疑盧蒙是不是在吹牛,但是被蘇若蘭嚇怕的他們卻整整齊齊地道:“謝總舵主教誨!”

眼看自己這招“虎假狐威”耍的漂亮至極,盧蒙得意萬分,心道:論武功你們其中的每個人都可以一邊喝茶一邊收拾我。但是論心計,總舵主我可以賣了你們還讓你們幫我數錢!

“善有善因,惡有惡報,天理循環,天公地道!”盧蒙像念經一般隨口道。

“唉……其實你們這些笨蛋怎麼會理解總舵主我的苦心呢?你們整天壞事做絕,刀頭上舔血,有幾個會有好下場呢?就算你們現在還沒事,那麼看看吧,看看‘前輩’們,有幾個安享晚年,終其一生的呢?”

“好,就算你們不在乎,那你們的親屬呢?於廣全,你捨得你老婆四年裡給你生的九個孩子嗎?順便說一句,你家的生產能力可夠強的!”

“各位,出來混的,遲早要還的,誰想橫死街頭,死無全屍?”

一陣沉默。

“誰想家人被殘害,錢財被仇家所奪?”

“不想!”這次的回答格外響亮。

“狗改不了吃屎!”盧蒙心道。

Ps:至於搞笑的問題,後面的章節可能多了一點,因為我有點刻意的這麼做得,呵呵,看慣了正統的書的人可能不習慣,但是我只是胡亂塗鴉而已,不必太在意吧我想,不過後面我要收斂一點吧,過於搞笑影響深度的,不過我時不時要插幾句吧,呵呵,這是本性。不過後面幾章還請受不了的人多包涵,因為已經寫好了,懶得去修改了,不過在這裡還是要感謝wchen,還是那句話歡迎任何建議或者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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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掙錢為上

領導藝術的最高境界便是打一巴掌再給一棗兒。

眼看這巴掌打得差不多了,盧蒙把早準備好的棗掏了出來。

“好,各位,你們認為是好人有錢還是壞人有錢?”盧蒙一付奸商的嘴臉道。

“靠,這還用問,當然是我們當壞蛋的有錢了,特別是當貪官的,那真是富甲天下啊!再說那些個奸商,哪個不是富得肥頭大耳?”

“那你們怎麼還去找好人的麻煩?”

“那是因為好人沒錢,壞人有錢啊,誰給錢我們就幫誰!”

盧蒙從這話裡得出的結論是:只要有人給錢,讓下面這幫惡棍幹掉自己的老大也是輕而易舉,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同時也堅定了要把他們改邪歸正,牢牢拴在自己手裡的念頭,要不然不知道哪天就不明不白的被“蒸發”了。

當下卻繼續道:“好,夠坦白,夠爽快!誰給錢就幫誰,哈哈……,真是一幫傻蛋!”

“總舵主此話怎講?”

“好,我問你們,如果我一共有一百兩銀子,我會拿出多少讓你們替我擺平那些難辦的事?”

“一兩、三兩、五兩…”下面稀稀落落地答道。

“好!別說你們不傻,你們為了那些對他們自己來說微不足道的銀子便去生死相拼;便去被天下人追殺;便去背上一世罵名;半夜驚得睡不著覺;每天提心吊膽;連自己的親人都要瞞著一世!真是聰明啊,好大的智慧!本人真是佩服!”盧蒙朗聲道。

下面鴉雀無聲,這個問題別說他們是聞所未聞了,就是想也沒有想過,不過這仔細一考慮,倒有幾分道理,當時便有幾個人覺得自己太不值了,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盧蒙雙手抬起來,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客棧裡頓時便恢復了安靜,他接著道:“在座的都是英雄豪傑,我相信自會分辨的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不用我多說,只是大家一時糊塗罷了!”

盧蒙頓了頓,下面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他,顯然被他的話所吸引了。

“所以,我現在就要改變這一情況,讓大家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這個江湖上,不論是什麼人談到你們,都要伸出大拇指,而不是伸出中指!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說你們是好樣的!”

下面有人問道:“那是不是要我們像那些大俠一樣一貧如洗,窮得連褲子都穿不上?”他這話說出了許多人心中的疑問,下面人紛紛附和問道:“是啊,做好事又沒有錢拿,又有誰會乾?”、“說的好聽,要我全家老小跟著我喝西北風啊?”

盧蒙顯然早有準備,眉頭一揚,不慌不忙地道:“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談的問題,各位且聽我一一道來!”

“不知有沒有人幹過劫富濟貧?”

下面一人答道:“劫富幹過,不過這濟貧嘛,就濟了我自己了!”

眾人一陣哄笑。

“好,明智,我要說的就是此事,既然那些無惡不作的壞蛋拿出九牛一毛的錢讓我們來幫他們幹傷天害理的事,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幫他們‘接管’他們的錢財呢?劫富做的是好事,濟貧做的也是好事,我們只要做一件便夠了!”

在場眾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我們為了他們那些小錢拼生打死,他們卻無惡不作,風liu快活,這合理嗎?”

“不合理!”

“對,當然不合理,所以我們要‘替天行道’,把他們的錢財搶過來替他們花!把那些被逼的女子搶過來替他們安慰!”

“好,我們要‘替天行道’……”群情激奮。

這時有人問道:“這不是和他們沒什麼兩樣嗎?”

“怎麼沒有兩樣?我們的錢是從那些無恥的卑鄙的下流胚那裡得來的,噢,你們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啊?放心,我說的不是你們。所以,我們幹的是好事啊!”

下面人都看著他,顯然對這個解釋不滿意。

“好,我就直說了吧,你們去看看,這世上所謂的大善人、大好人有幾個是真正的好人?他們幹的有些也是男盜女娼之事,真正的好人是不會那麼出名的,因為他們不需要世俗的褒揚來滿足他們的虛榮心。既然別人能欺世盜名,我們為什麼不可以?黑吃黑說的好聽點便是為民除害嘛,這還不是我們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當然,我們不能繼續為非作歹,你們說說,我們幹的不是好事嗎?”

眾人也有些意動,有人更是露出贊同的目光。

“這種又有大錢掙,又得好名聲的事,你們說我們幹不幹?”盧蒙趁熱打鐵。

“當然乾,不幹才是傻子呢!要說欺世盜名,這種事幹起來我們也不比他們差,別的不行,這陰謀詭計還是可以的!”下面都道。

“所以,掙錢的最高境界便是既掙了錢,又博得了美名!至於這錢是怎麼來的,我們不說,誰又會知道?”

“總舵主英明!”這下各人是真的心服口服了,畢竟這麼無恥,這麼假正經的計划不是有夠卑鄙的人是想不出來的。

盧蒙也是嘆了口氣,這些人不是一天兩天能改造過來的,現在只好先用利益掛住他們,以圖後效了。

“好,既然大夥兒都同意,我就宣布:現在成立‘俠義門’,我們暗中叫‘斷箭’表面上就叫‘俠義門’,大夥還是各乾各的事,其實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弄個好名字吧,這樣大家出去也方便一點!還有,我這裡醜話說到前頭,誰再給我為非作歹,我們大夥兒就平分了他的家產!”

這話一說,各人都小心的盯著自己的“朋友”,生怕哪天被他不小心逮著自己犯事,謀了自己的錢財!

“好了,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我們‘斷箭’就此改弦更張,不幹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了!我們要專門找那些山賊、貪官污吏、剝削百姓的人下手!記住,一定要掛上我們‘俠義門’的大名,做得越大越好!讓我們發財而且做好人吧!當然,對於‘斷箭’的業務還是不能放鬆,只是那些禍國殃民的事便不要做了。”

“好!”眾人意興高漲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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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小人得志

“那總舵主,我們的獎金呢?”一個人終於提出了這個盧蒙最害怕的問題。

此言一出,眾人都盯著盧蒙,看他會有什麼交待。

早就想好了對策的盧蒙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顫聲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們在討論如此高尚的問題,你竟然用如此低俗的話題來掃興!真是傷透了我的心啊,你看我,你看我為了各位的前途,都瘦了幾圈了,誰又給我獎金?再說,‘斷箭’的資金都被用於發展我們的事業去了,哪裡有錢?我擺在你面前的一條金光大道不比這少許銀兩值錢?你,你太令我失望了,來人啊,給我拖出去打!”

蘇若蘭也不拖了,直接一腳把那人踢了出去,那人的慘叫聲在清晨裡顯得極為刺耳。

盧蒙這大道理加大棒倒也有幾分效果,沒有人敢多說什麼了。

由於已經差不多天亮了,眾人也就不準備住宿了,都連忙趕回去辦“大事”了。

“這下可好了,既能掙錢,又能做好人,多好的事啊!”九江負責人“斷箭”五十六號臉都笑開花了。

後面一人會意地笑道:“那你回去準備拿哪個朋友開刀啊”,原來是南昌的“斷箭”五十八號。

“你怎麼知道我會拿朋友開刀?”

“切,咱倆就別客氣了,這好人難找,要說找這有錢的壞蛋,還費什麼心啊,我們的朋友不都是嘛?”

“好,夠毒!”

“您也差不了多少啊,這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嘛,您看,這哥幾個不都是這麼打算的嘛?俗話說‘朋友如手足’,手足的東西不就是我們的東西嘛?您還真別說,我早就打他們的主意很久了,現在組織上叫我們動手,誰叫我們都是服從命令的人呢?正好借機下手啊。”

身後各人紛紛露出同意的表情,紛紛道:“我們這也是為民除害啊!不能因為是朋友而放過一個壞人!”

有更狠的道:“唉呀,我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他們的行為了,‘替天行道’、‘替天行道’嘛,這種事做起來有沒有心理壓力,有沒有輿論負擔,還得好處,唉,我只好大義滅親了,老爸,對不住了!”

盧蒙在後面聽得渾身汗毛直豎,這都是一幫怎樣的流氓啊!

“想不到你也有一手,這幫天王老子都不怕的人竟然被你哄得服服帖帖,看來師哥還是有幾分眼光啊!”蘇若蘭在盧蒙後面說道。

“此話當真?!說過的話不能不算數哦!不錯!我就是美貌與智慧並重,英雄與俠義的化身――盧蒙,幫他們改邪歸正是我的義務!”

“你少給我胡吹大氣!”

“憑你的智慧,我唬得了你嗎?”盧蒙口中說道。

“我怎麼看你一幅奸樣,他們都被你賣了?”

“沒辦法,這都是逼的,壞人要奸,好人要更奸,不然怎麼去對付那些壞人?你看他們像好人嗎?騙騙他們沒有心理負擔的,我完全是義務做好事,拯救世人!”

“好了,好了,再說下去都不知道姓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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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每個人都歡天喜地忙著掙錢大義的話,那麼斷箭十五號於廣全可是樂不起來,因為有個災星跟著他回揚州了,更確切地說是一個小人,得志的小人。

“我說十五號,你走路別老這麼快行不行?我可不像你那麼卑下,走路得有個走像,騎馬也得像個樣子,我知道你心急火燎的回家,但是你不懂什麼叫尊重領導嗎?我平時是怎麼教育你的?不像話!聽見沒有?慢點!”盧蒙一邊悠閒地騎在馬上,一邊大聲呵斥著於廣全。

於廣全心裡現在倒是肯定這個統領就是盧蒙了,先前還以為是盧蒙被做了人皮面具,倒也有幾分惋惜,這麼好的一個長工就這麼離開了人世!

現在於廣全為自己的惋惜感到萬分後悔,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他死了呢,這小子早就恨上自己了,這不,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搞了那個什麼“替天行道”也就罷了,畢竟也不是什麼壞事,誰知現在竟然變本加厲地對自己搞起了打擊報復,而且完全是無恥地公報私仇!

“這個小人,也不知道看上他什麼了,竟然讓他當統領,嗯,一定是花言巧語加色誘,真是無恥的能跟我一拼了!”於廣全心道,臉上卻掛滿了媚笑,嘴上說:“哎呀,統領說的是,小人真是無知的可憐啊,統領怎麼會跟我一樣呢?容我們慢行吧!”

“你雖然嘴上是卑躬屈膝,但是我從你眼光裡看到了鄙視、憤怒和不屑。”盧蒙心道,“說不定你心裡還在想著我是如何用卑鄙的手段奪得這位置的!”

“當然,我是改變社會風氣,風魔萬千少女,刺激書壇市道,提高年輕人內涵,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小白龍盧蒙,怎麼會和你這種人一個級別呢?說來也怪不得你,帥哥的心思你是難以揣度的!”

“#¥#%%%%!”於廣全終於忍不住了,下馬大吐特吐。

蘇若蘭在後面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人面和心不和地暗鬥,口中道:“你看那兩隻狗咬的可真歡那!”

盧蒙這邊是由於武力威脅不敢動她,於廣全更是由於已經得罪一個領導了,再不能得罪另一個深不可測的了,也不敢多說。

就這樣,於廣全一路上受盡了折磨回到了“三一二”客棧。

“爹,你從徐州辦貨回來啦?收穫怎麼樣?”

“收穫不少啊,還收了個人回來!”於廣全陰陽怪氣地道。

“啊呀,這不是盧蒙嗎?自從那次你不明不白的失蹤後,我好想你啊,可是爹又不讓我多問,想不到又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盧蒙也高興地道:“是啊,能再見到你,實在太高興了!”

“是啊,免費的長工走了我真是太失望了,我都習慣壓迫你了,你回來就好,讓我繼續剝削你吧,這幾個月把我累的,真是太好了!”

“撲通”一聲,盧蒙倒了下去。

Ps:這兩天忙死了,年前只準備結束第二卷的,至於年後,大概一周就準備更新兩三章吧,這麼每天更新累啊,畢竟我不是靠它吃飯的,包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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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開張大吉

令於大迷惑不解的是,雖然盧蒙還是做小二,但是他總感覺有點不同了。

也不知道老爸於廣全和盧蒙在盧蒙到達以後談了什麼,於大隻知道他們在裡屋裡嘀咕了好長一段時間,不同於以往對盧蒙大吼大叫,他們說什麼幾乎都沒有聽到,只是見到自己的老爸於廣全滿臉堆笑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臉深沉的盧蒙,不過臉上少了許多謙恭。看上去更像他是老大一樣。

純樸的於大不知道他一眼看出了事情的本質,但是他絕對想不到事情會有如此風回路轉的變化!

於廣全也是迷惑不解,原本他以為盧蒙要讓他做小二,就此把自己陷在無盡的深淵中的,哪知盧蒙自己要求繼續做小二,說是要在社會的最低層繼續體驗生活。

惹得於廣全感嘆那個啊,“如今這有權人都什麼想法啊?大爺不做非要去做龜孫子!這不叫我難做嗎?究竟怎麼對待他才是個度呢?這活可難做了,弄不好這飯碗可就保不住了!”

至於這蘇若蘭,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於大還以為她是於廣全又找回來的長工,從身材動作上看還是不錯的,就是一天到晚矇著臉,看不到真面目,他還納悶他老爹是不是因為最近生意很差是不是要走色情路線了呢。

當然,事實無情地打碎了他這一夢想,在親眼見到那個矇著面的女子,揍了無數的人包括盧蒙和他老爸於廣全以後,就連純樸的於大都知道這回來了個災星,最好還是少惹為妙。

而盧蒙的生活相比於以前“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做得比牛多,吃的比鴿少”的生活,當然是好了很多了,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勞動勞動活動一下筋骨,還可以出去當當小二,不過和顧客吵了無數次,想想也是,他以為自己是老大,顧客不知道啊,自然是把人都得罪光了,於廣全恨的牙癢癢,但也是拿他沒辦法,盧蒙不找他麻煩已經是千恩萬謝了,哪裡管的了這麼多?不過於大當然是又納悶了,這盧蒙也囂張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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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秋高氣爽,萬里無雲,時不時有微風吹過,帶來一陣陣清新的氣息,正是出遊的好日子。

於廣全卻帶了一幫於大從來沒見過的人,興高采烈的來到後院,還帶著塊匾,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幹什麼。

待到那匾掛起來倒也清楚了,上寫“俠義門揚州分舵”幾個大字,金字印在底色為黑色的木匾上顯得十分氣派。

在一幫人大放鞭炮兼大呼小叫後,於廣全意氣風發地走上了臨時搭起的台子上。

“各位弟兄,在我們隱忍了這麼多年後,我們‘俠義’門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出來乾壞……,哦,不,是‘替天行道’了!我們在幕後默默地做好事不留名的日子終於結束了!從此以後,我們‘俠義門’便要大放光芒!”

此時台下聽得鞭炮聲過來看熱鬧的人紛紛問道:“於老闆究竟是什麼人呢?平時見你不聲不響的,想不到也學人家舞刀弄棒起來了!”

“唉……”於廣全假意嘆了口氣,一掃往日的嬉皮笑臉,嚴肅地道:“我本來不想說的,其實我就是江湖中人稱‘雲裡飛龍’的大俠,很多人不知道我的真面目,今天這麼多鄉親這麼賞臉,我就公布一下了,雖然我英俊瀟灑、氣度不凡,主持正義、懲治邪惡,但是其實這些都算不上什麼,最重要的是我有一顆正直的心!雖然我不想說,但是前些年橫行揚州的采花大盜‘西廂客’還有作案無數的巨盜‘我來也’都是在下終結的,呵呵,不要給太多喝彩,這都是我們俠義中人應該做的!”

這時下面實是“斷箭”刺客,名為“俠義門”的幫眾的一人小聲道:“這‘西廂客’也是大膽,采花竟然采到我們舵主老相好身上,這不找死嗎?”

另一個人小聲道:“要不是當初舵主阻止我,這揚州城定會給我偷的寸草不生!”

“我靠,蔣龍,你真是笨啊,這也是我們舵主聰明的地方,讓你扮個‘我來也’偷的什麼都沒有了,以後我們再偷什麼啊?就如這剪羊毛一樣,要留一點,待以後長齊了後再剪,你一下子把羊殺了,以後還剪個屁啊!這叫可持續發展,你懂不懂?”

這邊還在議論紛紛的,發紅包的發紅包,拿紅包的拿紅包,心疼得心疼,熱熱鬧鬧忙的不亦樂乎,卻已經來了不速之客。

“吆喝?這邊是新開張什麼啊,怎麼也不通知爺們一聲?也好道賀道賀!”來的卻是街上有名的潑皮王習為首的一夥人,他們在揚州加入了一個“大江幫”,都是些混混流氓之輩,橫行鄉里,又不時送些好處給官府,因此官府也不怎麼管他們。由於他們人數眾多,所以平常人惹上他們只能忍氣吞聲,任由宰割,可以說是敢怒而不敢言。

“這台上站的不是於掌櫃嗎?倒也扮的像那麼一回事,這什麼‘俠義門’是幹什麼的?能吃嗎?我不管你們什麼狗屁俠義的,要開張就得給我們‘大江幫’交保護費!”

“你說什麼?我們要給你們交保護費?你們這群流氓也配?”

“這不是前街賣豆腐的李然嗎?想不到今天說話這麼大聲!跟你直說了吧,哥幾個瞧得起你們才給你們道聲喜,你他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惹毛了大爺,我們大江幫把你們這什麼鳥門一鍋端了!”王習臉色一變,沒有了起初的客氣,惡狠狠地道。

“那就讓你看看大爺我的厲害!”李然話剛說完,便撲了上去,一掌下去,也不見什麼花巧,只有一個字“快”,快到你無法想象,更別說有所反應了,這一掌下去猶如打在棉絮上,在場人只聽一聲悶聲,而王習,也如一個飛絮一般“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倒也一命嗚呼了。

Ps:這兩天一直不在家,所以沒有更新,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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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初戰告捷

在場的很多人都大吃一驚,想不到平時老實巴交的李然下手竟如此狠毒,不過這王習平時欺男霸女,壞事做絕,死的倒是大快人心,只是王習死的不明不白,倒也冤枉。

不過在場的“俠義門”的人倒是一點驚訝也沒有,仍在那裡說說笑笑,這李然本是刺客,刺客又怎麼會留下活口呢?再說,此等潑皮中了李然的“摧心掌”,還不是中者立斃?

於廣全似乎沒見到發生的一切般,仍是樂呵呵地道:“鄉親們,你們也看見了,我們俠義門就是鏟除此等惡人,為民除害,伸張正義的!”

下面的外人見出了人命案,早已經嚇得魂不附身了,一聽於廣全此言,猶如得了聖旨一般,一窩蜂跑走了,拉都拉不住。

不一會,在場的就只剩下“俠義門”的人了,而隨王習來的幾個混混早就嚇跑了,要他們平時調戲婦女,欺行霸市的這可衝在前面絕不落後,但是一出的這人命事了,便跑的比兔子還快。

於廣全見此情況,臉色一沉,道:“好,今天可是開門見血,對於我們出來混黑道的,倒是個好兆頭,既然現在做了此等事,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來幾個弟兄!給我去挑了那個什麼大江幫!反正他們平時也不做什麼好事,也算我們俠義門做的頭一件好事,不過雖然我們現在是俠義門,規矩還是老規矩,絕對不許有活口留下,絕對不允許失敗!蔣龍,你帶幾個弟兄去練練手,務必得給我做漂亮了!”

“好!”蔣龍便挑出幾個貌不驚人的幫眾,出去了,從輕功上看,身手都不弱。

這時,於大從客棧走到後院,滿臉崇拜地對於廣全道:“想不到我最崇拜的俠客竟然就在我身邊,爹,你何苦瞞我這麼久?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也好學得一招半式,出去行走江湖,認識幾個俠女,那是何等的風光!哪像現在一般最多做個客棧掌櫃的?”

於廣全自然不能說是“斷箭”規定不能透露身份,他故意皺起眉頭,又嘆了口氣,道:“孩子,不是爹不告訴你,是這江湖實在太過險惡,爹實在不想讓你牽扯進來,爹做了一輩子大俠,終於明白一件事,這世上最痛苦的事,便是做一個像你爹一樣不辭勞苦,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伸張正義的大俠!雖然我武功蓋世,雖然我瀟灑不凡,但是爹真的很累了,所以我不想讓你再承受這樣的痛苦!你還是做一個平凡人吧,做你爹這樣的英雄豪傑實在太辛苦!”

再看下面,早已經吐倒了一片。

“於廣全,你個沒良心的!”只見於廣全的胖成一團的“賢內助”衝了出來,吼道,“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我?說!外面有沒有別的女人?我爹當年說你老實巴交的,想不到這麼大的事你竟然瞞著我這麼多年?怪不得你經常無緣無故失蹤!原來你還是什麼‘大俠’啊,我跟你說,你是什麼大俠不大俠的老娘不管,你竟然瞞著不讓我知道?你說!今天晚上回去是跪搓衣板還是跪馬桶?”

下面的人早就識趣地道:“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清啊,呵呵,今天的天氣,呵呵,真不錯啊。”

於廣全早就藉口有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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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大江幫總舵。

人稱“揚州南霸天”的丁力聞得王習被殺的消息後勃然大怒。

這丁力曾在青州八卦門習藝,練得一身外家橫練功夫,雖然不能在江湖上保有一席之地,但是在揚州這小地方卻也可以稱王稱霸,那些流氓地痞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加之他的姐姐又是揚州府尹雷文的小妾,所以更加是飛揚跋扈,很少人敢惹他,今天竟然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了他的手下,所以他得到那幾個跑回來的混混的消息後,自然是大怒。

“奶奶的,哪個王八羔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嗎?爺爺我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他們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來啊,給我召集人馬,同時給官府的捕快知會一聲,讓他們不要多事,我要踏平那個‘俠義門’!”

“啊………”

伴隨著出去召集人馬的小廝的是一聲慘叫。

“不用勞煩,我們自己來了!”一個不帶一絲人氣的聲音冷冷地道。

隨即大堂門口出現了四個平民打扮的人,陪著飛進來的剛才出去報信的小廝的屍體。

“好!你們還敢上門來?誰是舵主,給我出來!”

“料理你這種雜碎我們這些下人就夠了,不用我們舵主出馬!”

“好!我就先結果了你們,再去找你們舵主!”

“且慢!”

“怎麼?害怕了嗎?”

“你可是丁力?這些事可都是你幹的?”還是那個人,扔出一張紙片,輕飄飄地飛向丁力,看似軟綿綿的,卻準確地落到了丁力手中。上面列的都是丁力某時在某地幹過什麼壞事,卻是絲毫不差,就如有人在他後面監視他幹過每一件事一般。

於廣全表面上嘻嘻哈哈,私下裡倒有幾分精細,他要在揚州立足,自然把地方上這些頭領的情況都打聽得一清二楚,以斷箭的情報能力,這不過是小菜一碟。

見蔣龍露了這麼一手,在看看紙片上寫的絲毫不差,丁力知道今天這事恐怕不得善了,不過他畢竟是一幫之主,鎮定地道:“朋友既然弄得這麼清楚,為何還要問我?”

“好,那便好,我們‘俠義門’替天行道,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別以為有雷文庇護你,你便逃得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想想那些喪生在你手下的冤魂,也別怨我!”

“口氣還不小,看你有沒有本事要的了我的命,來人那,來人那………”

大廳裡只有回音,卻沒有一個人回應。丁力臉色一沉,知道事情不妙。

蔣龍也不多說,還只是一掌推出,仍然是快的無法分辨,“斷箭”的刺客沒有虛招,每招都直接奔著要害,其餘三人看似隨意地散開,卻封死了丁力的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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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有人發現丁力,屍體早就涼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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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夜深來客

是夜,月色如水,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輕紗,輕輕吹過的晚風宛如輕拂戀人面紗的情郎,是如此地溫柔。

月色籠罩下的揚州城朦朦朧朧,宛如戀愛中的少女,既神秘莫測,又美麗動人,溫柔中帶著活潑,清麗中含著高潔。

而平靜的下面是什麼呢?

當然不是平靜。

空中掠過一道黑影,雖然是晚上,但是月光卻很明亮,但是這人著了一身灰色的衣服,所以也不甚明顯,不是有心人絕對發現不了。

那人動作敏捷,從一個屋頂到另一個屋頂不過眨眼之間的事,而且宛如狸貓一般輕盈,沒有一點聲響發出,而屋下的人們,早就和周公拉家常去了,自然不會知道已經有客人借道了。

然而並不是每戶人家裡都是風平浪靜的,府尹雷文家裡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雖然是深夜,但是仍然沒有一點停息的意思,平常都是來來往往的客人。

但今天卻不是,每個人都知道府尹雷文最疼愛的小妾的弟弟被不明不白地給殺了,這府尹的小舅子叫丁力,是家中獨子,平時常往雷府跑,聽說也有幾分功夫,卻不知道被誰給殺了,這不,那個小妾正尋死覓活呢,誰都勸不了,雷文也是火大,摔了不少東西了,誰都不敢去勸勸,鬧得整個雷府不得安寧。

那個黑影已經在雷文窗外的樹上呆了有一段時間了。

“天哪,我的苦命的弟弟啊,你死得好慘啊,我們家就你這麼一個獨苗啊,是哪個挨千刀的這麼狠心啊,姐姐我對不起你啊,從小就沒讓你過上好日子,現在嫁了人,誰知道嫁了個混蛋啊,你被人不明不白的殺了,他卻好端端地坐在那裡,說什麼要慢慢查!弟弟啊,你就等著姐姐我,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這就來陪你!”說完,原本有幾分姿色但是現在哭得不成人樣的女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白綾,到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最後階段,來個“以死相逼”了!

“你,你這又是何苦呢?人死不能復生,你先消消氣,待我查明了情況以後,一定會嚴辦那幫膽大妄為之徒!”早已焦頭爛額的雷文連忙道,他這個小舅子他也是知道的,也有幾分蠻力,手下也有幾個幫眾,平時沒少給自己好處,有些不便辦的事也讓他去辦,誰知道就這麼被殺了,顯然不是普通人下的手。

為官這麼多年,雷文早就賊精了,對方既然對丁力下手,就不會不考慮到他雷文,所以此時不能輕舉妄動,待摸清了對方的底細和來頭後才好下手,不過這件事一定要辦的狠,不然他雷文將名聲掃地,這揚州地方上也就不會再有人買他的帳了。

丁力的姐姐她不過一個小妾哪能想到這麼多?自然以為雷文是收了人傢什麼好處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不肯辦了。

“等你查明了情況,我弟弟早死了多少年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弟弟平時對你比對待我爹還好,現在他出了事,你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在這裡什麼都不做,你,你還有沒有良心啊?看你平時威風凜凜,那知卻如此膿包?我還是死了算了,嫁了個懦夫!”

“啪!”雷文給了她一記耳光,卻把她打蒙了,不敢多說什麼了,繼而坐在地上大哭,要多潑婦有多潑婦。

“放肆!你竟敢如此說我?罷,罷,罷,我這就派人去把那個什麼門的人抓來,你說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吧!”

“真的?”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好!我要剝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那小妾惡狠狠地道,臉上露出怨毒的表情,閱歷豐富的雷文看的也是一愣,不由得對這個最寵幸的小妾生出了幾分討厭。

“奪!”一聲脆響,一把飛刀擦過雷文的後頸插在書案上,不差分毫,顯然是向雷文示威,雷文驚出了一身冷汗,待到想大喊救命,只覺脖子一涼,一把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對面站著一個一身灰衣的蒙面人。

那人低聲喝道:“如果你敢叫,我便控制不住這劍了,移了幾分別怪我!”卻正是剛才躲在樹上的蒙面人。

而姓丁的小妾早已經嚇得停止了哭泣,眼見自家老爺的性命握在人家的手裡,自然更不敢亂叫。

“好漢,好漢莫急,你要錢還是要物,咱們好商量!”雷文顫聲道,雖說雷府有幾個護院武師,但是顯然不是這個飛檐走壁的蒙面人的對手,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氣節不氣節了。

那蒙面人冷笑了一聲,轉而又色迷迷地盯著丁力的姐姐,道:“這錢物嘛,大爺我還沒看在眼裡!”

雷文一眼看出了端倪,道:“難道好漢要人?”

“想不到你倒也識時務!”

“那好漢把她帶走吧,就當在下給好漢的一份見面禮!”雷文為了報命,什麼也顧不上了。

這話只說得那小妾花容失色。

“嘿嘿,這種貨色只有你這種沒眼光的才會看上,大爺我怎麼會眼光低到和你差不多?”

雷文倒也懵了,問道:“那好漢要誰?”

“好說,大爺要的就是你!”

雷文頓時用一種異樣的表情看著那人,道:“原來好漢好的是那種調調!沒事,只要我一句話,便可以找一批孌童回來,倒時候任您挑選!啊……”

那人一腳把雷文踢了開去,怒道:“你想到哪裡去了!你爺爺我要的是你的人頭!”

“啊?好漢饒命!好漢饒命!人生在世,錢財二字,在下願用十萬兩白銀換取在下的性命!”

“什麼?你當打發叫花子啊?”

見那人口氣鬆動了一點,雷文急忙道:“那好漢要多少?”

“一百萬兩銀子!”

“這,本官兩袖清風,哪有那麼多的銀子?”

“別跟我裝清官!”說完,蒙面人掏出一張清單,上面列的全是雷文的地產等財富,一筆筆清清楚楚,雷文仔細瞧了後,發現甚至比自己的還清楚!一時沒話可說。

Ps:得,大年初一還更新呢,明天就出去拜年了,可能這幾天不會更新的,對不住了,祝各位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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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舉兩得

“你的一切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別跟我耍花樣!”蒙面人冷冷地道。

雷文就如霜打過的茄子一般懨了,一時無語,乖乖地從書架後的暗箱裡拿出一疊銀票,遞給那人。

“呵呵,雷府尹還真識相啊,跟你這種人打交道最痛快!”那人道。

“其實呢,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救你一命,雷大人可知曉?”

雷文不禁氣結,雖說這無恥的人不少,但是像面前這位把無恥發揚光大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倒也少見,竟然有上門搶劫還說是救人一命的,那小偷豈不是聖人了?

“呵呵,看雷大人這付死了老娘還不敢叫的表情,一定認為在下實在太卑鄙了吧?那我便讓你看看。”那人說完便變戲法似的從雷文的坐墊中取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匕首裡映著詭異的藍光,顯是淬了見血封喉的毒藥,那匕首擺放的位置極為巧妙,如果雷文坐在那坐墊上時間長了,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著了道,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雷文驚出一身冷汗,別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了如此機關,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如果急了要殺他,豈不是如同捏死一個螞蟻一般容易?

“唉,雷大人,有些人是不能惹的,為了一個女人而得罪一些不該得罪的人,你說值得不值得?再說,你不是不知道,丁力死有餘辜,何必為了一個惡棍拿自己的生命冒險呢?”

那蒙面人做了個甩頭的動作,道:“在下一片苦心,還望雷大人體諒,我只是不希望雷大人這樣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就這樣白白丟了性命,所以特來搭救,哦,不要做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嘛,這都是我這個替天行道的大俠應該做的,所以你硬要塞給我的感謝費我只好笑納了,不過在下給雷大人一句忠告:在下救的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那些江湖亡命之徒還是少惹為妙!”

在雷文目瞪口呆中,蒙面人拔身而起,穿過開著的木窗,帶起一陣清風,瞬時便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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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實在是高!”於廣全滿臉崇敬地對盧蒙道。

盧蒙一臉得意地道:“那是當然,並不是每件事都可以用武力來解決的,而且有時候用別的方法去做,會好得多!如果我按照你的做法,直接去把雷文給幹掉,這揚州豈不是大亂?再說你剛把人家小舅子做了,誰不會懷疑到你?”

“懷疑又怎樣?誰敢囉嗦我滅他全家!”旁邊一人滿不在乎地道。

“拜託你用點腦子好不好?你以為你還是刺客啊?你以為你現在出去殺幾個人也沒什麼問題,沒有人知道你下手嗎?我們現在是‘俠義門’啊,就算做壞事也要做得像是為民除害,替天行道!”

“這麼麻煩,那做什麼好人?我們原來不是挺舒服的嗎?”

“大膽!你竟敢懷疑本座的方針?於廣全!你是怎麼教育手下的?給我沒收了他的家產!”

剛才還一副為了正義不惜犧牲自己,為了公理一拼到底的人一聽這話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一邊抱著盧蒙大腿,一邊哭叫道:“總舵主,屬下知錯了,屬下該死,您就看在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歲小兒的份上,放過我這一回吧……”

明白沒收家產這種事有多少油水的於廣全早就吩咐下面人去了,還順便一腳把那個一邊大哭一邊哀求的倒霉蛋踢出門外。

“經過我這麼一嚇,雷文一方面是知道了你的厲害,諒他也不敢亂動,另一方面嘛,本座本著為民請命的原則,把他收刮來的民脂民膏借用一部分,也算是做了好事!”

於廣全經過這幾天的刺激,對於這種程度的無恥倒已經有一點的抵抗力了,極力裝出一副受教的表情。

“所以,我們現在既然已經成立了‘俠義門’,做事便不能像以往般隨心所欲了,一定要考慮到後果,原來的活要做得更加隱秘,當然,要做足了表面功夫,偽君子這種事誰都可以做的。當然,如果雷文還不識相的話,只好除去他了,不過還是要做得不動聲色。”

於廣全已經在想著讓手下去燒殺搶掠,然後自己再以救世主姿態掃蕩群魔的計劃了,對於盧蒙的話卻是一句也沒有聽下去,不由得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這微笑盧蒙卻是太熟悉了,即時便知道自己這番話算是白說了,每當於廣全有什麼卑鄙下流的手段要使出來的時候,嘴邊總掛著這種微笑。

他也不去管於廣全,接著道:“下面我們還有一件大事要做。”

“什麼事?”

“濟貧啊!”

一聽此話,於廣志頓時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盧蒙,裡面分明寫著“你瘋了”三個大字。

“怎麼你不同意?”

“當然同意,總舵主的決定,我怎麼敢反對呢?”於廣全急忙道。

“那就跟我走吧!也不用你出錢,雷文府尹的貢獻足夠多了。”

原來以為自己要大出血的於廣全一聽此言便立刻放鬆下來,既然盧蒙自己出錢,就隨便他怎麼玩了,自己就當看笑話了。

於是盧蒙便和於廣全背著一堆銀子到“三一二”周圍“發錢”,當然是以“俠義門”和於廣全的名義,於廣全也樂得扮個樂善好施的大善人的角色。

這條街上平時都認定這於廣全是鐵公雞的人全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我們‘俠義門’便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門派!你們的痛苦便是我的痛苦,所以我們‘俠義門’一定會幫助你們的!”於廣全意氣風發地對街角的貧民道。

“俠義門好啊……”、“俠義門真是人民的貼心人啊……”、“於掌櫃真是大善人啊”………

有生以來,於廣全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一個有用的人,這讓習慣於生活在陰暗中的他感到特別的不習慣,但是又有一股異樣的感覺在心頭。

盧蒙在外面依然是小二的打扮,只讓於廣全去出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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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敲詐勒索

“當好人的感覺,爽!”回到客棧仍然意猶未盡,於廣全連聲道。

盧蒙只在一旁偷笑,過了一會,又說:“你可知道我的用意?”

“那當然了,你不就是小時候窮夠了,心裡變態,現在有了錢了,就出去裝回大爺,享受一下我這種財主生活……”於廣全道。

“夠了,你這種人怎麼會猜到我英明的決定的用意!”盧蒙怒道。

“兔子不吃窩邊草,而我則要將這句話發揚光大,我要使我們‘俠義門’的周圍百姓全部都要因為我們而興旺發達,說得陰險一點就是他們要依賴我們而生活,窮困的人要幫助,富足的人把他們變成窮困再來幫助!”

“現在僅憑我們手中的力量是完全不能和武林中的其他門派相抗衡的,我們現在缺的不是高手,而是基本的人手,而這些人受到我們的恩惠之後自然會投靠我們,到時候他們就是我們基本的人力來源,而且發展到一定階段後,他們也是我們的資金來源,所以我們現在多付出一點還是值得的,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們現在正是擴張之際,更需要好的名聲。”

盧蒙頓了一頓,輕輕嘆息了一聲,臉上露出迷惘的神色,低聲道:“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人性便是如此吧!”

再看於廣全,早就沉浸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夢想中了。

盧蒙也不理他,對身邊的蘇若蘭道:“只把我在揚州分舵做的一切記錄下來,分發向各個分舵,讓他們以此為範例,大力開拓分舵,不要舍不得銀子!”

蘇若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其中所蘊涵的竟令粗枝大葉的盧蒙也為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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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

時進秋季,正是一年中收穫的季節。

秋高氣爽,天空中不時飄過幾朵棉絮狀的雲彩,卻是掩蓋不住太陽的光芒,傍晚的陽光灑在同樣金燦燦的穀物上,印出喜悅的光芒,一望無際的金色似乎要淹沒其中的農人一般,微風吹過,金色的波浪此起彼伏。

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注意到這秋天的美景,起碼田中的農人就是其中的一員,他們關心的是今年的收成夠不夠交租,是不是還有餘糧,自己家的小子的終身大事也該考慮考慮了,聽說外面又在打仗,官府最近催糧催得緊……

但是,這些生活的瑣碎不也是美嗎?

遼東王朱廷也沒有注意到這美景。

遼東王府。

“怎麼辦?怎麼辦?”朱廷惶急地道。

“主公還請快做決定!朱棣的信使說三個時辰內如果沒有答覆便要攻城了!”參事和奉急道。

“主公,朱棣這廝竟然要我們歸順於他!實在欺人太甚!待末將點齊兵馬,出城殺他個片甲不留!”先鋒趙崆怒道。

謀士李康祺急忙道:“萬萬不可,燕軍戰鬥力之強天下皆知,以我軍的實力,死守或可撐得一時,若出城交戰,不過是自尋死路而已!”

“你個貪生怕死之徒!”

“住口,李先生言之有理!”朱廷說。

“守城必須有外援,方有獲勝之望,士氣才不會低落,現在誰會來救我們?”朱廷又道。

“那我們難道真的要投降朱棣?”

“萬萬不可!朱棣必然鬥不過朝廷,我們投降不過是死路一條,而且還要招來千古罵名,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樣?朱棣可就要攻城了!”朱廷急了。

李康祺道:“主公,屬下願往燕營一行,說服燕王,以求一個兩全齊美之策!”

“好,你跟四哥說,除了要我投降,什麼都好商量!”朱廷連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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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軍大營。

外表上看燕軍安營紮寨,擺出了一付久攻的架勢,仔細觀察便可發現,燕軍大營不過是擺個樣子而已,所有士兵均鞍不離馬,也沒有生火做飯,只是啃些乾糧而已,而且也不像宣揚的那樣是十萬大軍,不過是前鋒的一萬輕騎兵而已,其餘兵力則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籠罩下的北方大地上。

目光中透著堅定,朱棣說:“三個時辰!朱廷如果不派人來見我,我們便馬上撤兵!”

身後的唐都使不解地問道:“我們不是要攻城嗎?為什麼要撤兵呢?”

“你認為就憑這點兵力就可以攻下遼東嗎?就算我精銳盡出,也難以短時間內攻下此城!朱廷外無援兵,若不投降,必然死戰!即使攻下此城,但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你認為我軍有時間和兵力再來一場圍城戰嗎?”

“所謂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朱廷素來膽小,自然不敢明目張膽的背叛朱允文,但是他又不敢得罪我,只要他派人來,我敢說除了背叛朱允文,我要什麼他就會給什麼!當然,他如果不派人來,我只有立刻撤退,另行籌措糧草了!”

“報……遼東王朱廷使者李康祺求見!”

“快請!”

“在下燕王幕僚李康祺,拜見燕王!”

“怎麼?朱廷那小子肯投降了!”朱棣冷冷道,滿臉的傲慢之氣。

“這個,這個恐怕難以辦到!”

“那你還來此做甚?來啊,給我拉下去砍了,準備攻城!不給我拿下遼東城,別回來見我………”

“且慢!”李康祺急道。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燕王殿下,我家主公一向尊敬你,你又何必苦苦相逼?你攻下遼東以後,圖的又是什麼呢?”

“廢話,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想你遼東素來富庶,我又豈會放過?”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燕王自然知道我家主公是絕對不會投降的,又何必大家拼得魚死網破?”

“就憑你這句話就想讓我十萬大軍退去?”

“既然燕王圖的是錢物,那麼我家主公可以提供一切燕軍所需!”

“其實我和朱廷兄弟一場,也不想這樣,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五個時辰內要見到十萬石的糧草出現在城外,和一百萬兩白銀,否則我馬上攻城!”朱棣等的就是這句話,自然就坡下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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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朱棣也太毒了,這麼一會,要我哪裡去籌措這麼一大筆糧草?”朱廷怒道。

“主公,現在還是想辦法籌措糧草吧,不然就來不及了!”李康祺說道。

Ps:下章結束本卷,剛回來,累死了,明天又要出去拜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更新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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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巔峰對決

莫問痴,雨打花落問花可有憂

莫問恨,刀光劍影問劍幾曾愁

莫問情,怕一夜白了少年頭

莫問劍俠情緣是否不堪回首不堪留

我笑風,踏步江山江山我在手

我笑雲,浪跡天涯天涯在小樓

我笑君,願一生不死的等候

我笑英雄彎弓射鵰有淚欲留淚滿首

“北拳南筆,舉世無雙”這句話說的便是元行風和談鑄道了,元行風號稱蒙古第一高手,久居漠北之地,自十年前天山派掌門葉天三招內被元行風擊敗後,敢挑戰元行風的人已絕跡,北地人都公認元行風為自瞿春暉和展翔以後的武林第一高手!而元行風自五十歲以後便舍槍用拳,武功更是由此得窺天道,悟透了天人合一的“雁飛大法”。

中原武林向來是人才輩出,而談鑄道更是強者中的強者!

談鑄道出身於青城派,其時青城派已經式微,在江湖上已經淪為三流門派,其門人只知仰仗前人威名不知進取,還以名門正派自居,結果惹上了皖北黑道上的“無妄門”,中秋之夜全派被滅,當時不過是四代弟子的談鑄道隻身逃脫。

數年之後,談鑄道聲名鵲起,憑藉的卻是普普通通的“青城三十六劍”,並將其發揚光大,最終於當年的八月向“無妄門”下了戰書,八月十五中秋夜前不下山者殺無赦,在當時不過是黑道上的一個笑柄而已。

是年中秋夜,無妄山殺聲震天,無妄門就此消失於江湖,談鑄道身背數十道傷口搏殺無妄門主秋宏,其手段之毒,心腸之狠,令殺人不眨眼的秋宏也求饒不止。

事畢,談鑄道因其濫殺無辜為白道眾人所不齒。

“因恨入道,又因無恨而出道”,無妄山一役後,談鑄道便因大仇得報而率性而為,放蕩不羈。

後受無名老人點撥,談鑄道因恨入聖,葬劍於華山北坡,為了表示今生再不殺人,發誓再不用兵器,改用毛筆,每日只是揮毫潑墨而已。

不過談鑄道卻是由此拋棄了得失的羈絆,從而掙脫了名利圈,雖不再練習武藝,但是由於其心其情符合了“自然之道”,武藝大進。

爾後談鑄道與人比武,皆用木製毛筆,而且自無妄山一役後,不曾傷過一人,雖擊敗過無數江湖人士,但是即使是罪大惡極之徒,談鑄道都未傷其分毫,而武學後進更是得到其悉心指點,所以談鑄道在三年之內重建青城派,並使其聲勢不亞於中原任何一個名門大派,由於談鑄道的存在,甚至有號令群雄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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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想必是韃坦的大軍又在攻城吧,不知道又會波及到多少無辜的百姓呢?

月光下,一個身影“緩緩”地向著城墻走來,看他的動作有如行雲流水一般,灑脫自如,看似只“緩緩”邁出一小步,而身影卻向前滑出了幾丈,在夜色中,有點詭異。

片刻之間,城墻在望,那染著紅色的墻磚,斑駁的石頭,和城墻下護城河裡偶爾浮起的死屍也似乎在述說著白天發生的激烈的戰鬥。誰也無法想象夜色裡如此安靜的城郭在白天裡竟如煉獄一般,帶走了無數春閨夢中人的性命!

那人顯然武功極高,越過幾丈高的城墻對於他來說,自然是不在話下,這城墻對於他來說,就如家後院的一個小土坡吧。

但是他突然停了下來,似乎城墻的對面有什麼東西似的,而且他堅毅的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顯然遇到了什麼問題。

他停下來,是因為他感到了:氣勢。

不同於自己君臨天下,無堅不摧的霸氣,他感覺到了一種,柔和的,無所不包的,海納百川的王者之氣。

身形可以隱藏,而氣勢卻不能,真正的高手可以從一個人的氣勢中感覺到這個人的性格,甚至可以從氣勢中推斷出敵人的下一步行動,所以高手過招,不僅僅比較的是武功的高低,更是精神力,意志力和氣勢的較量,所謂“制敵先機”,就是要控制住敵人的氣勢,甚至引導敵人攻擊,自然是百戰百勝了。

從城墻對面,夜行客雖然沒有感覺到殺氣,但是他感覺到了一種堅定不移的意志,一種不讓他再前進一步的氣勢,這氣勢雖然寬和,但卻堅定。

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正緊緊鎖住自己,蓄勢待發。

夜行客明顯顧忌到了對方的威脅,感應到其不下於自己的武功和心智,急行中的身形瞬時便停了下來,好個“動若脫兔,靜如處子”。極動和極靜這兩個極端在他身上完美的結合到了一起!

微風吹過,那人眼睛微微動了幾下,表明了還有幾分生氣,否則一眼看去,這夜行客便如一座雕像一般怪異的立在城墻外面。

到了此等境地,比拼的就是耐性了,雖然有要緊的事去辦,但是那人仍然保持一種閑庭信步的心境,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的氣息中透出哪怕一絲不耐之意,今天恐怕便不能生離此地了。

秋風乍起,天空中的雲層也厚了起來,大地籠罩在了黑暗裡,似乎要吞沒其下的一切。

但是黑暗對於城墻兩邊對敵的人來說,卻絲毫不是問題,武功到了一定的階段,依靠的便不是眼睛了,而是敵人的氣息。因為眼睛可以欺騙人,許多武功都有惑敵之術,利用眼睛的欺騙效應來實施致命一擊。但氣息不會,高手過招,完全憑藉的是精神對敵人的鎖定。

就這樣,城墻的兩邊,兩人對峙了好一會,更鼓已經敲到三更了。

突然意識到對方的目的,城墻外的夜行客突然大笑三聲,突然散去了全身的功力,氣勢也絲毫不見,而他身旁原來平靜的地面上的落葉也隨即被風吹了起來,顯然他的無上內力剛才壓製了身體周圍的一切氣流的涌動,在他身邊人為製造了一個安靜的“氣場”!

而似乎是回應一般,城裡的人的氣勢也散去了,而那人的氣息卻更加強烈了,傳達的似乎卻是老朋友久別重逢的歡欣雀躍之意,而無兵臨城下、一觸即發的緊張感覺。

墻外的夜行客笑畢,身體突然憑空拔起,徑直飛向城中,其勢極緩,顯然有示威之意。

夜色中,兩個絕代高手,相會於長城之上!

Ps:談鑄道的形象由滿身花影提供,在此特別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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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武學正道

“哈哈哈……當今世上,在我雁飛大法全力施展下不落下風,而心中又全無怒氣,胸懷如大海般博大的,只有歷經人間慘事,看破世上虛妄之情的談鑄道了。”這說話的自然便是“北拳”元行風了,只在須臾間他便越過了城墻。

而城墻那邊卻是一個儒生打扮的人,約莫四十左右,全身上下透著一股祥和之氣,似乎和眼前這種肅殺的氣氛完全不合拍,他也不理元行風,只是專注於手裡正在寫著的書法,似乎天塌下來不關他什麼事。

元行風卻也不多說,只是看著他寫字,漸漸地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因為他發現在全身心投入於書法中的談鑄道全身上下似乎已經融入於書法中,和天地的軌跡吻合一般,渾圓一體,毫無破綻。

過了好一會,談鑄道才停了下來,勾去了最後一筆。

“呵呵,能在我的自然之道影響下毫無破綻,而且還能做出反擊的,自然便是雄踞關外、霸道無雙的元行風了!我對元兄心儀已久,不道今日卻在此地見面,可惜沒有美酒佳肴,不然在下可要和元兄痛飲一番!”

元行風就如沒有聽到談鑄道的話一般,只是看著談鑄道的書法,口中說道:“好字,好筆法,好厲害的自然之道!”

“呵呵,雕蟲小技,惹得元兄見笑了!”

原來元行風在城墻彼側靜立好久,越來越覺得此人深不可測,轉念一想,便知他肯定是談鑄道了,這談鑄道素有俠名,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和他作對,而且談鑄道從不傷人,所以他就直接散去了功力,和談鑄道坦誠相見了,高手鬥智不鬥勇,元行風也不是愚笨之人。

這談鑄道雖然是從來不傷人命,但是對於他和元行風此等級別的高手來說,最大傷害其實並不是肉體上的,武學之道猶如登山,越到頂峰越艱難,到了一定地步,每前進一步都是艱難至極。

而現時談鑄道和元行風表面上雖是和氣,其實私下裡不知交手了多少回!一待某一方露出破綻,便勝負立判!雖然兩人還不至於到生死相拼的地步,但是如果誰輸了一籌,便會在武學之道上遭遇重大挫折,此生難以再進一步!所以這兩人都是緊張萬分,不像外表那麼輕鬆。

“想不到我元行風平生首次南下便遇到談兄,真是幸運啊,只可惜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能相陪,只好下次再敘了!”元行風有事在身,所以也不和談鑄道客氣了,他也不知道談鑄道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只好挑明了說,看看談鑄道究竟是什麼目的。

“唉,元兄,你這又是何苦?”

“不知談先生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也罷,我就明說了,現在靼坦趁我大明內亂之時南侵,實是趁人之危,小人行為,現如今燕王顧全大局,北上禦敵,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在下又怎會坐視元兄加害於他?”

顯是被談鑄道說中心事,元行風一愣,心下驚訝自己出手行刺朱棣之事極為隱秘,談鑄道竟然知道了,心神一分,卻露出了一分破綻,不過談鑄道卻沒有趁機發難,倒也不負其俠名。

不過元行風也不是常人,很快便收拾了心情,道:“談先生好大的神通,不錯,我是要去行刺朱棣,這也是靼坦國師相求於我的。”

談鑄道嘆了口氣,眉頭一皺,道:“元兄也是灑脫之人,又何必趟這趟渾水?再說維持現狀不可嗎?靼坦又何必非要侵占大明江山,徒惹事端?”

“身為靼坦子民,為國效力,理所應當!再說,憑什麼你們漢人占著肥沃的中原,而我的族人只能在草原上顛沛流離?憑什麼靼坦要向大明納貢稱臣?有著廣闊的大地,為什麼大明還要掠奪我們貧瘠的草原?我們只是為了自己生存的權力,靼坦與大明勢不兩立!”

“好一個強詞奪理!好,我也是大明百姓,為國出力,理所應當,今日元兄如若要加害燕王,那便要過了我這關!”談鑄道沉聲道。

夜風更大了,雲層也更厚了,四下靜寂無聲,殺氣再次彌漫在了空氣中!

兩人仍是對視著,沒有人出手,談鑄道和元行風級數的高手對決,招數早已經失去意義,任何花巧都沒有一點用處,不出手則已,出手則驚風雷!高下立判!所以兩個人都在尋找對方的破綻,以圖一擊奏效!

就這樣,一個時辰過去了。

談鑄道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雖然氣氛劍拔弩張,但是他似乎還是在招待老朋友一般,臉上仍掛著微笑。

而元行風卻是越來越急,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行刺朱棣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小,他已經沒有時間再拖下去了。這恐怕也是談鑄道神定氣閑的原因吧。

突然,談鑄道開口道。

“元兄,武學之道,無窮無盡,不可失於偏執,現在元兄心存執念,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這便是阻礙上進的最大力量!是非成敗轉頭空,元兄又何必太過在意呢?”

“哼,用不著你來教訓我!”

“好,不知元兄有沒有覺察到我的氣機和適才有所不同?有人曾對我說過,我沉浸在書法中時,天下無人可以傷及我分毫,若是有一天我在離開書法之時,也能做到無物無我,則天下之大,任我翱翔,可惜在下苦思多年,未能有所突破。”談鑄道說道,眼中透出神往之色。

元行風眼前一亮,自己苦思多年的問題似乎就在眼前,仿佛黑暗中看到一絲曙光,心下大為激動。

“所以,元兄,順心而為,無欲無求方是正途,又何必太過偏執?”

元行風全身心都已沉浸到這番話裡了,再無一絲鬥志。

“其實這番話都是一個無名老者告訴我的,可惜我還是沒有參透,今日透露於元兄,實是共勉!”談鑄道接著道。

“好!有機會我便要去中原會會這無名老人!今日失禮之處,還望海涵!告辭!”元行風聽了談鑄道一番話,如獲至寶,也無意其他了,離開了城內,消失在了北方地平線上。

談鑄道望著他北去的背影,長吁了一口氣。

Ps:明天出發去上學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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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無恥之尤

大同城。

自從燕王率領軍隊來到大同的消息傳開後,先前由於靼坦大兵壓境而帶來恐慌一掃而光,原先的動亂不安和舉家遷徙被紀律嚴明和安定祥和代替,燕王的不敗神話就如一個保護傘一般。在百姓眼裡只要燕王在,靼坦的大軍就如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城北。

這是本地一個姓胡的富戶的宅子,自燕軍來了以後,他自行將此宅捐出作為燕王的臨時居所,而從那天起,這個宅子就從來沒有停止過喧鬧,就連半夜都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無數的消息匯總進來,無數的命令從這裡發出去,經常可見飛馳的傳令兵來來往往,而百姓自動給他們讓開路來,並用一種崇敬的眼光看著他們。因為,他們是在保衛著大明不受外族侵擾。

“什麼?你爺爺的!他竟然如此不要臉?”一向喜怒不著顏色的朱棣竟然大發雷霆,而且不顧自己的光輝形象,到了罵人的地步,這使隨從們大為吃驚,到底是何路神仙能使他如此激動呢?

稍一冷靜,朱棣揮退眾人,臉色稍霽,對那個使者道:“不關你的事,你再把你們總舵主的要求詳細的講一遍,剛才是我的不對,還望海涵。”

那使者一陣激動,剛才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掃而光,想不到名動天下的燕王朱棣竟然對他這個微不足道的使者道歉,現在就是讓他為燕王去死,便也去做了。

朱棣畢竟不是浪得虛名,只是一句話,便收買了人心。

那使者收拾心情,低聲道:“總舵主讓燕王您交付提供給您的元行風南下行刺於您的情報的費用十萬兩銀子,還有,這次提供的靼坦軍隊的動向的情報也要五萬兩銀子!”

眼看朱棣的臉色又是越來越難看,那使者也是戰戰兢兢,不過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了。

“另外,嗯,我們總舵主說:如果燕王您說缺錢的話,別舍不得了,從朱廷那裡敲詐來的錢也該拿出來用用了,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不是不講情面,實在是一筆歸一筆,得算清楚。”

“盧蒙這個混蛋!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哼,你等著!不要落到我的手裡!”雖然有了思想準備,但是聽到盧蒙如此無恥的要求,朱棣仍是忍不住怒火。

那使者自然是不敢多話了,朱棣吼完後,也不多說,大廳裡靜得一根針掉到地上都分辨得出哪頭先落地。

過了良久,朱棣嘆了口氣,輕聲道:“算了,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好吧,回去告訴你們總舵主,我用他要的東西跟他換去一個向我提供情報不用付錢的要求,至於什麼東西,你回去和他說了,他自然便會明白。”

那使者巴不得朱棣有這麼一說,他也好回去交差了,至於朱棣是否有騙他根本就不考慮了。

待廳中無人之後,朱棣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盧蒙呵,你果然不是常人,我的眼光看來還是不錯的,只是你這麼聰明,叫我日後怎麼敢放過你呢?”

原來朱棣雖然是把“斷箭”交給了盧蒙,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還留了一手。

雖然“斷箭”的弟子的忠誠度極高,但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也不能保證每個人在利益的誘惑下都忠貞不二,所以自然有一手控制門下的手段,這種事每個領導者都幹過,但是誰都沒有說過,但事實畢竟是事實,不可以抹殺。

而朱棣控制“斷箭”手下的手段不過“把柄”二字,他只要一將其公布於眾,與這有關的“斷箭”成員只有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翻身了。

“斷箭”的成員都是混黑道的,哪個人沒有幹過傷天害理之事?拉個看門的出來手裡都握著幾十條人命,哪怕透露一點他們的消息,仇家便會蜂擁而來,大有踏破門檻之勢。

對於這些人,平時朱棣控制手下的以禮相待,高官厚祿,知遇之恩這套完全是行不通的,只有赤裸裸的威脅才是最實用的,當然,不到萬不得已,朱棣也不會用這招的。

朱棣自然沒有把這一切都告訴盧蒙,所以如果朱棣願意,收回“斷箭”不過是一句話而已,由此可見朱棣也確實沒安什麼好心,梟雄本色,由此顯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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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盧蒙突然打了個噴嚏。

算算時間,自己派出的使者也應該見到燕王朱棣了吧,不知道他會有怎樣的反應呢?暴跳如雷還是破口大罵呢?抑或是狠狠地揍那個使者一頓呢?如果是,可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多嘴,竟然說我長得像個穿著長袍的猴子!

呵呵,朱棣會不會點齊兵馬,不顧一切的來找我算帳呢?呵呵,不會呢,朱棣不是只顧眼前利益的人,現在靼坦大兵壓境,他還顧不上我,算來也只能怪我太過聰明,選了一個朱棣不能拒絕我的時候。不管有什麼反應,他肯定不會饒了我吧。

只是這麼一來,朱棣就對我起了戒心,往後合作就不會如此的愉快了吧,甚至都有可能動了殺機,呵呵,不過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不過早晚而已,既然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也罷,就幹他個天翻地覆吧!

看著盧蒙嘴邊露出的壞笑,蘇若蘭自然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了,這回不知道哪個冤大頭又會上當了呢?

“這個若蘭啊,你說朱棣會不會答應我的要求呢?”盧蒙不知不覺中改變了稱呼,目的自然是和蘇若蘭套套近乎,少吃點苦頭罷了,至於有沒有更深入、更卑鄙的目的,不得而知。

“你少跟我套近乎!你得叫我蘇姑娘,或者是蘇副統領也可以,你這回是聰明過了頭吧,敢跟師兄玩火?我看你是吃不完兜著走,我師兄不會饒了你的!”

“呵呵,還真是單純啊,如果世上人都想你這般,不知道又會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呢?”盧蒙想到,脣邊帶著一絲苦笑。

Ps:呵呵,趁著還沒上課多更新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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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內部分歧

大同城外。

北疆的秋天過的特別的快,才感到有一絲秋意,秋天便結束了,接下來便是牧民們最恐懼的漫長的冬季了,經過一個殘酷的冬天,又會有多少牲畜留下呢?又會有多少牧民會被凍死餓死呢?

很久以來,北地的游牧民族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生來便要和這窮山惡水戰鬥?為什麼我們總是在不停的遷徙,從一個水草之地到另一個水草之地,永遠沒有一個固定的家?為什麼長城那邊肥沃土地我們不能耕耘,而zhan有著那個天堂一樣的地方的人竟然還要自相殘殺?我們少的可憐的食物裡為什麼不能有一粒稻米?草原之神喲,您不是說人生來平等嗎?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草原之鷹成吉思汗說:我命由我不由天,草原的子女註定是整個大地的主人!

於是,草原兒女們南征北伐,從東海之濱到阿布拉罕的城池,都留下了無敵的草原騎兵的腳印,草原的英雄們建立了夢寐以求的帝國,從帝國的最南面到最北面,最東邊到最西邊,最神勇的駿馬也要跑上幾個月,帝國的領土在有的地方風雪交加的同時有的地方熾熱難當。

然而,從沒有被敵人的刀槍征服的英雄,被敵人的美女征服了;被敵人一壇又一壇的美酒征服了;被數不清的財富征服了!

於是,草原英雄的後代們,被屈辱地從自己的祖先曾縱橫馳騁的東方大地上趕了回來,接受那無盡的恥辱和無盡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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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英靈呵,請保佑我韃坦國,伴隨我去征服那富饒而又古老的東方帝國!”

禱告完畢,韃坦國此次南征的統帥,二王子雅克夏厲聲對隨從道:“為什麼雅合媚還沒有消息傳來?你們可知道,在大同城下呆一天,便要消耗多少糧食嗎?而且元行風老師怎麼還是沒有回應?”

軍師李皓,本是漢人,由於犯下命案,逃到了韃坦,此次南征的推動者,答道:“雅殿下的消息一直沒有到,而負責傳遞雅殿下的消息的漢人使者也一直沒有對我們的詢問做出回答,約定的日期已經過了十天了,我看恐怕凶多吉少!而元行風老師也於昨日返回北疆,並聲明不再插手此事,國師方面,他自會交代!”

“我早就說漢人下賤,不能相信,王妹卻還是要去行刺朱允文小兒!我看她肯定是中了漢人的毒計!而元行風老師又會遇到什麼事呢?又有什麼人能阻止的了他呢?”雅克夏怒道。

聽了雅克夏說漢人下賤,李皓臉微微一紅,隨即恢復常態,待雅克夏說完,他朗聲道:“既然公主殿下的計劃沒有成功,而元大師又無功而返,況且燕王朱棣,又突然現身大同,這一切都對我軍不利,所以屬下認為,為今之際,既然我軍已經失去了奇兵的效應,而且燕軍又是嚴陣以待,我軍還是暫時撤退位上,以圖後效!”

“混蛋,你個膽小如鼠之輩!在我雅克夏面前,沒有攻不下的城池!就算沒有王妹的計劃,我一樣橫掃中原!他燕王朱棣不過一個漢人也敢號稱不敗?最多不過運氣好點,看我打得他屁股開花!叫嚷著出兵的是你,如今要退兵的也是你,你究竟是何居心?在成吉思汗的子孫的字典裡就沒有後退二字!況且王妹如今深陷中原,難道你要我任她自生自滅?”雅克夏喝斥道。

李皓對韃坦卻是忠心,仍然勸道:“王子息怒,兵法有云:兵無常勢,水無長形。行軍打仗,須得因勢利導,便宜行事,方能百戰百勝,先前明室內亂,無暇北顧,正是南下的好時機,所以臣下才上書大汗,興兵南征,現時我們對於南方的情況並不知曉,從朱棣仍有餘暇北上來看,明室內亂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嚴重,而且顯然燕軍的情報能力極為突出,相比較之下,我們對於燕軍一無所知,再說我軍並不善於攻城,而明軍善於守城,zhan有地利和人和,如果此時貿然攻城,可能會有很大的難度,就算攻下來,傷亡也很慘重。所以既然情況發生了變化,我們也應該做出相應的變化。”

“至於公主殿下,我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如果派出幾名高手去接應她,效果可能還會好些。而且敵方有能使元大師退卻的方法,更是不得輕視。所以綜上幾點,屬下認為還是退兵為上……”

“夠了!用不著你在這裡危言聳聽、動搖軍心!你只知謹小慎微,膽小怕事!如此怎能成大事?你一個漢人,卻一再的勸我退兵,究竟是何居心?難不成你竟是南方派來的細作?”

此言既出,軍帳裡一片寂靜,死寂一般,令人絕望,也令人神傷。

自知失言,一個竭力慫恿攻明的人怎麼會是奸細呢?雅克夏微微低了低頭,緩聲道:“我一時氣話,還望先生原諒,本王也知道先生和本王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韃坦國,只是觀點上有分歧罷了。”

看雅克夏也有幾分禮賢下士之風,他在草原上赫赫的戰功也不是憑空得來的,韃坦從一個小部落成長到北地的大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只是,中華積淀的文化、計謀不是突然興起的民族所能比擬的,相比於直來直去的草原戰鬥,雅克夏對於和狡詐的漢人作戰始終是缺乏認識的,歷史表明,任何一個敢於藐視這個偉大的東方古國的民族,必將遭到沉重的打擊!

而李皓心裡卻沒有一絲氣憤,只是無盡的悲哀充滿了胸中,那是一種無論做什麼都得不到承認的悲哀,那是一種面對外族永遠得不到信任的悲哀,是呵,無論你做過什麼,抑或是現在在做什麼,在韃坦人眼裡,你永遠是一個卑賤的、無恥的、背叛自己民族的漢人吧!是否比得上家裡一條忠心耿耿的看門狗呢?是否給予你足夠的信任呢?

但是,家,回的了嗎?

李皓迷茫的看著南方。

Ps:明天正式上課了,呵呵,更新會慢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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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戰將至

李皓,涼州人士,素有俠名,飽讀兵書,所過之地,遍覽山川地勢,考取功名落地,後在家鄉教書,平時友愛鄉鄰,眾人皆以其為聖人。洪武二十一年,李皓為民請命,當面叱問涼州太守,後遭人陷害入獄,洪武二十二年出獄。刺殺涼州刺史於其家中,後不知所蹤。

朱棣坐在案前,看著剛送到案前的關於韃坦軍師李皓的報告,不禁嘆息了一聲。

“主公為何嘆息?”

“如此人物,竟然為他人所用,實是大明之不幸!”

“這李皓不過一毫無氣節之鼠輩,又何來的不幸?”

“不得胡言,此人得知我正與朱允文小兒鏖戰,便慫恿韃坦大軍南下,時機把握極為準確,而能把素來散漫不羈的胡族兵馬訓練得如此整齊,倒也是個人物。如果派人南下行刺朱允文之計也是他所想,那此人就更加非同小可了,可以說是本王的一個勁敵。如果不是盧蒙機緣巧合,剛好撞破其行事,我可還真會被他打個措手不及呢。”

“哦,可惜他卻是韃坦的軍師!”

“是啊,我朝到底埋沒了多少棟梁之材啊!下面那些官員只知貪污受賄,卻不知為國家發掘人才,照我看,這李皓也是被逼無奈,否則絕不會遠走異國的,氣節,氣節能當槍使嗎?這些只不過是歷代君王的愚下之說,別以為沒有氣節,就一定愚蠢如豬,歷史上不知多少大奸大惡之人,俱是才華橫溢、聰明絕頂之徒,沒有一定的本領,是做不成大事的,即使是壞事,況且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誰又知道歷史的真相呢?”

燕王望瞭望陰暗的北方,口中猶自喃喃不已。

“只是韃坦大軍這麼猶猶豫豫,失去了不少機會,看來李皓你,也不是毫無顧忌啊,畢竟你也是漢人,只是,你在北邊可是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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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傳令下去,給我多發一天的糧食,同時足量供應酒肉,今天不攻下大同,一個都別想活著回來!”雅克夏命令道。

同時,在大同城裡,朱棣也似乎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氛,原因僅僅是因為:平靜,一反常態的平靜。

事有反常必有詐,朱棣深信這一點,當他在城頭上觀察完韃坦的軍營後,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推斷:韃坦軍正在準備一場大的行動,大到決定戰爭勝負的地步。

“看來李皓還是拗不過韃坦入侵中原的野心,迫於壓力,你還是要攻城了嗎?也許,不是靼坦人就是你最大的破綻,接下來便是看我怎麼利用這一點來擊破你了,呵呵,將帥無能,累死三軍啊!”

身後的唐都使微微一笑,說:“就憑韃坦那些只知橫衝直撞的騎兵,想攻下大同,簡直是痴心妄想,如果在我軍沒有到來之前,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可惜他們猶猶豫豫的等待雅合媚的消息,失去了戰機,現在我軍的主力既然已經來到了大同城,那些蒙人還想奪取此城,那就等著收屍吧。”

“哎…”朱棣卻嘆了口氣,臉向著南方,心中想到:若是盧蒙在此,一定不會這麼說吧,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我放他回到南方,是不是一個錯誤呢?我身邊這些人,為什麼沒有一個有一丁點的思考能力呢?

“主公又是為何嘆氣呢?”

“我是嘆你們就不能多想一點嗎?給我傳令下去,馬上把輜重以及傷兵移向南方,並動員百姓後撤,城內只留五千輕騎兵,同時把前一段時間陣亡的戰士的屍體都移到城墻上!”

唐都使大驚失色,問道:“主公,這又是何故?”

朱棣也不理他,依舊是在做著調兵的工作,直到最後一道命令下達完畢,目送著傳令兵出了營寨,轉過頭,眉頭一揚,對著唐都使道:“你可知道一個統帥和將領最大的不同在於何處?”

“屬下愚鈍,還望王爺明示!”

“呵呵,是啊,如果你懂的話,今天你就不會坐在這裡了,待我告訴你吧,一個統帥必須注意到兩個字:全局,而將領只要把下達的命令執行好便行了。就像現在,你說,我軍守住大同的幾率有幾成?”

“八成!”唐都使眼中透出自信的光芒。

“錯,只要有我朱棣在,便是十成!”朱棣身上自然而然透出一股霸氣,一種令和他接觸的人都想頂禮膜拜的氣勢。

“那王爺這麼做又是何故?”這下唐都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呵呵,不錯,我的確能使韃坦在大同城下無功而返,陷入持久戰,而且他們將會因為糧草供應不足而進退兩難,而且最後一定會撤退,而那時我可以殺它個片甲不留,勝利拱手可得!”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需要的是:時間。我們有嗎?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時間一長,李景隆必然覺察到我軍主力北上,如果他這個時候揮軍北上,正在與韃坦激戰中的我們怎麼辦?一旦北平丟失,則雖天下之大,我等已無容身之地也。韃坦人著急,其實最著急的是我!”

“再則,韃坦人兵力浩大,要想擊敗他們,我們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可是,我們有這個資本嗎?其實和韃坦人相比,朱允文小兒更可怕,這不牽涉到什麼民族大義,因為韃坦人要的不過是土地,而朱允文要的是你我的性命,土地丟失了可以打回來,但是如果性命丟了,那就什麼也沒有了。”

“所以看似現在我軍掌握主動,實則戰也不是,拖也不是,和其實是最好的辦法,可惜韃坦人是絕對不會答應的,如果此時求和,更被他們看出我軍的空虛,會更加助長敵人的氣焰。”

聽到此處,唐都使已經是滿臉頹唐之色,同時也暗暗心驚,這燕王心裡到底裝著多少東西啊,看來這一方之主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作的。

似乎看到了唐都使的神色,朱棣微微一笑,笑容裡透著無盡的自信,道:“我既然想到此處,就不會沒有應對之策!”

“接下來,就要看看對於中原的渴望能把韃坦人逼到何等的地步了!”

Ps:要我每天更新不是要我好看嗎?更新只能看我有空,各位,包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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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兵敗城破

早已被鮮血染紅的大同城註定要再一次經受洗禮,而且是空前的洗禮。

殺紅了眼睛的雅克夏,死死盯著大同城,口裡只是不停地喊著:“衝啊!”

而本應在草原上幕天席地的牧民門,把自己滿腔的熱血,灑在異鄉的城墻上,為的只是一個夢想和首領的命令。

戰鬥到了這等時刻,已經再無策略方針一說,存在的只是一個殺字,誰的士兵更加悍不畏死,誰更加勇敢,這個時候就顯露出來了。

站在遠處的李皓,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韃坦的士兵果然是攻堅的好手,在他們眼裡,似乎沒有後退二字,面對著高大的城墻,寬闊的護城河,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鋪墊成了一條道路,而明軍,似乎被韃坦勇士的氣勢壓迫住了,不住的往後退。

城破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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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坦人從拂曉時分發起了自戰鬥開始以來最激烈的一次攻城!

敵人分別從東、南、西三個方向發起了攻擊,三個方向的守軍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城墻上堆滿了歷次戰鬥的死者,臭氣沖天,戰士們雖然充滿了疑問,但是由於這是燕王的命令,自然有他的道理,戰無不勝的燕王是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的,只要照做便是了,到時候便會發揮它的作用的。

在敵人密集涌上來的第一時刻,守城的將領就依照燕王的命令將所有的守城武器全部都用掉了,這給韃坦人造成了巨大的損失,然而這又是一個令人費解的決定,雖然說消耗了敵人很多兵力,但是待敵人下一波攻擊的時候,用什麼來抵擋呢?

將領會有這樣的疑問,但士兵不會,他們只知道想盡辦法把敵人趕下城墻,不讓他們踏入城內半步,因為身後便是自己的家鄉,如果讓這些如狼似虎的異族人攻進來,後果不堪設想,槍刺斷了,用刀砍,刀刃砍卷了起來,用牙咬,用手掐,把一切能扔的都向城下涌上來的敵人扔去,甚至是自己的戰友的屍體,只是敵人越來越多,援兵怎麼還沒有到呢?

太陽躲到了雲層的後面,似乎連他也不願見到這人間慘劇,可是,這一切早已經發生過,正在發生,而且將來還要發生,似乎有人存在,便一定會有自相殘殺的事發生,這,又是為什麼呢?

身處疑問中心的燕王朱棣不知道這一切為什麼發生,但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按照他的設想發生,只是他也被戰士們的驍勇和不屈震撼了,僅憑如此少的兵力,他的好兒郎們竟然仍然可以在城墻上阻擋敵人如此強大的攻勢一個時辰之久,也許自己決定犧牲他們是錯誤的吧,有了如此的軍隊,稱霸天下還會是夢想嗎?

告急的報告像雪片一樣從前線傳來,先前朱棣還向信使回覆“再頂一會,後援馬上就到”,到了後來,他已經沒有心情再回覆了,而信使也絕跡了,也許連他們也被派上了城頭了吧。

大廳裡除了燕王朱棣,只剩下了幾個誓死要保護他的衛兵,而一干幕僚和隨從,在戰鬥開始的時候便已經撤了出去,朱棣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切吧。

吶喊聲越來越大,其中夾雜著興奮和韃坦的語言,城破的時候,到了嗎?

誓言永遠衝在最前,撤在最後的燕王朱棣,正用實際行動,履行著他的諾言!

“給我召集剩下的士兵,傷者也要帶走!”朱棣終於下達了他一生中第一個撤退的命令。

名動天下的大同城,落在外族手裡了!

看著從城墻上撤下來的士兵,雖然渾身浴血、衣衫襤褸,但是眼中仍然露出不屈的目光,同時用不解的眼神,向他們的首領—燕王朱棣身上投去。

這些目光似乎像箭一般刺著朱棣的胸膛,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到挫折,感到愧疚,他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他抬起頭,渾身似乎又充滿了力量,對著身後的士兵說出了後世廣為流傳一句話:“我朱棣,一定還會回來的!今天的一切,我都要加倍奉還!”

百戰百勝的朱棣,在大同嘗到了他的首個失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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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在雅克夏眼裡,是無比的美好,在時隔多年之後,草原之子的足跡,再一次踏上了中原大地!

而他雅克夏,會成為繼成吉思汗之後,草原上又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嗎?

而這一切在李皓眼裡,卻如此的不真實,如此的虛幻。

因為這一切都太美好,美好的不敢讓人相信。堅守了一個月的大同城就這麼攻下了,難道是因為韃坦兵太過強大?不是,歷史早就證明,在堅固的城墻,寬闊的護城河面前,草原雄師是很難占到便宜的。

難道是明軍太弱,不堪一擊?

不是,如果這個推斷成立,那麼早在攻城之初,明軍就應該撤退或者投降,而不會等到現在。

唯一的解釋只有明軍兵力消耗殆盡,而由於內戰,沒有援軍,所以現在實際上是彈盡糧絕,城墻上到處都是的屍體似乎可以證明這一點。

抑或是明軍發生了嚴重的內亂,逼得他們不得不撤退,這也是可能的。

想盡了各種可能性,如此慘烈的守城戰使李皓忽略了一些本該看出來的疑點。

但是,李皓心裡仍然有幾分疑惑,感覺告訴他一定有什麼他看不出來的東西隱藏在迷霧裡。

“李軍師!你看這滿地的屍首,明軍果然是支撐不住了,我早就說過,在韃坦大軍的面前,沒有攻不下的城池!”

此時此地,有過教訓的李皓也不敢再說什麼掃興的話,而且由於手中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疑惑。

“報告!雅合媚殿下有口信帶到!”

“好!講!”

“我已行刺朱允文成功,現躲藏於應天城內!望兄乘此機會,早圖大事!”

“好啊,真是天助我也!怪不得明軍如此不堪一擊!看來我們大事有望成功了!”

不知怎的,這個消息卻加重了李皓心中的不安。

ps:各位讀者,希望你們多多投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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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窮寇亦追

大同城破後。

城裡早已經亂成了一片,到處是韃坦兵士的狂笑聲和老百姓的哭喊聲,按照草原上的習慣,此時掠奪到的戰利品歸戰士所有,所以將領們也無法約束自己手下的士兵了。

“混蛋!你們怎麼有空去幹這些事?朱棣還沒有抓到,怎麼能懈怠?再說,待攻下中原後金銀珠寶還不是予取予求?否則還得還給別人!真是目光短淺!”

可是躁動的士兵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控制的住的,也幸虧是李皓到韃坦後大加訓練,不然,遇到這種情形,這些兵士就如瘋子一般,誰也攔不住,甚至會有為了搶奪財物自相殘殺的情況。

花了大約一個時辰,殺了幾個拒不聽令的兵丁後,雅克夏終於再一次聚齊了人馬。

“好!兩千兵馬留下,聽從軍師指揮,看守大同城,並把城外的糧草運送進來,不得侵擾百姓!其餘輕騎兵帶齊三日糧食,隨我去追殺朱棣殘部,一炷香內出發!若有膽敢違令者,殺無赦!待取得朱棣項上人頭後,本王定會論公行賞!”雅克夏騎在馬上喝到。

“好!”下面整齊劃一的道。

李皓從這個命令裡嗅到了一絲特別的味道,看來雅克夏終於對自己是有所不滿了,忠言逆耳,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到了面對的時候,有幾個人是抱著這個態度呢?

至此,李皓雖然心裡有所擔憂,但是整個韃坦遠征軍都處於大捷後的狂喜中,如果這個時候他不識時務的進“忠言”,他的遭遇可想而知,所以也就不敢多說什麼了,只看著雅克夏遠去的背影,內心的感覺極為矛盾,既希望雅克夏能夠順利追擊朱棣,大獲全勝。又希望雅克夏中了朱棣的誘敵之計,來凸現自己的重要。

前方,等待雅克夏的是機遇還是陷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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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經籠罩了大地,已經是炊煙裊裊的時分了吧。

而此刻的平原上的村落裡卻是人影全無,顯得出奇的安靜,地上到處是散落的什物,看來靼坦入侵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這裡,對那些胡人的殘暴記憶猶新的老百姓已經逃往南方去了吧。

一隊騎兵蜿蜒著在大地上向南方行去,速度卻是不快,因為隊伍裡有很多傷員,事實上,整個騎兵隊伍裡只有為首的將領沒什麼事,其餘的都多多少少帶點傷。

這正是從大同城裡撤出的燕軍了。

為首的自然是燕王朱棣,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滿臉深沉的盯著遠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從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內心想的什麼,難道他無法接受生平的第一次敗仗嗎?

雖然燕軍士兵渾身是傷,衣衫襤褸,又剛吃了敗仗,但他們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氣餒抑或是絕望的神色,而眼神裡透出的是無比的堅定和果敢,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又是縱橫天下,無往不利的雄師吧!

體現一支隊伍的戰鬥力和意志的並不是勢如破竹、節節勝利的時候,此時即使是老弱病殘也是生龍活虎、士氣高漲吧。

“摧鋒於正銳,輓瀾於極危”,這方是英雄本色吧,而一支軍隊的素質,在遭遇困境,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的時候才會顯露無疑,真正強大的軍隊,不僅會在勝利時不驕不躁,更會在失敗時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

朱棣仍然在緩緩的帶領著部隊前進,並沒有敗退時的慌亂,也好像在等待著什麼,還有什麼值得他們等待的呢?

天終於黑了下來。

然而燕軍只是草草的生火做飯,接著又踏上了南歸的路途,到此時,確是人困馬乏了,然而朱棣卻連一絲紮營休息的意思都沒有。

他到底在做什麼呢?

這時,北方漸漸傳來嘈雜聲,伴隨著嘈雜聲的是漫天的紅光,那是無數的火把映紅了北方的天空!

靼坦人!他們追來了!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也不禁緊了緊眉頭,敗退的士兵遇到追擊的敵人的下場每個人都知道。

但是,也僅僅是眉頭一緊而已,他們隨即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剛才墨無聲息的隊伍忽然爆發出了強大的戰意!他們的眼中透出怒火,他們的心中充滿鬥志!戰士的尊嚴不允許他們害怕,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像一個英雄吧!

走在隊伍前列的朱棣回頭看到了這一切,當然他也看到了身後追來的遍野的靼坦騎兵,他點了點頭,微微笑了一下,夜色下顯得十分不協調。

他在為自己的士兵而高興嗎?難道他在為靼坦人的追來而高興?

說時此那時快,朱棣突然停下馬,高聲喝道:“傳令下去,全軍立刻上馬急行,傷重者自行覓地躲藏!”

不一會,命令便得到了貫徹,整個馬隊的速度立時便快了起來,同時,不斷有零散的馬匹為了不拖累戰友,從大部隊裡分散開去,每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然而卻沒有人多說什麼,只是用蘊涵著敬意和淚水的目光看著他們的背影。

飛馳在最前列的朱棣只是冷冷地望著前方,心如止水,能平靜的面對任何事是一個優秀的統帥必備的條件吧,也許他早已經失去了許多普通人的情感,從容面對這一切,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在他心底,是不是還有幾分感嘆呢?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去關心,生死之間,有這個閒情逸致的,只能是瘋子吧。

但身後的靼坦人卻已經陷入了瘋狂的邊緣。

因為,燕軍的殘部就在眼前,只要消滅了這大明朝最精銳的部隊,那雖天下之大,再也沒有能抵擋我們靼坦的部隊了吧。

似乎中原遼闊的原野,肥沃的土壤,雄偉的城郭,精美的器具,秀美的山水,數不清的財寶,婀娜多姿的美女,已經就在眼前。

雅克夏的心已經沸騰了,等待多年的一刻,就要在自己的手中實現了,號稱“不敗將軍”的朱棣,終究還是要臣服在他的腳下。

“為了大汗!為了草原!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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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偷梁換柱

北方的夜晚已經非常寒冷了,到了半夜後,天空中逐漸有了些淡淡的霧氣,越來越濃,待到凌晨時分,只能在十丈以內視物了。

“真是天助我也。”朱棣想到,聽著身後的嘈雜聲和遠處清晰的叫喊聲。

“雅克夏啊,雅克夏,看來你對我的恨意真還不是一般的深啊。”

隨後朱棣臉一沉,道:“那麼,我今天便讓你瞧瞧我的厲害,我那麼多戰士也不是白死的。”

緊跟在燕軍後的雅克夏也不是沒有想到朱棣誘他深入的可能性,但是大同城那麼慘烈的守城戰和遍地的死屍打消了他的疑問,至於和他一起追擊燕軍的將領,則根本連這種可能性都沒有想到。

時隔多年之後,雅克夏談到大同一役,仍然唏噓不已,道:“任何一個人看到如此的景象,都絕對不會懷疑明軍是戰至實在守不下去,被迫撤退的,如果明朝的每個士兵都像那些士兵一樣的話,那麼,任何一個民族,任何一個國家,都難以踏入大明的土地一步,而長城,只會成為限制大明疆域的桎梏而已。”

但是,現在地上凌亂的腳印已經清楚地指示了明軍的路線,雖然經過一夜的急行,仗著對地形的熟悉,明軍已經拉下了靼坦軍大約半個時辰的路程,但是他們的身體支撐的了繼續的急行嗎?

如果人體也有極限的話,那麼朱棣帶領的明軍現在就處在人體的極限了,一夜的奔波已經幾乎拖垮了他們的身體,不斷的有人從奔跑中的馬上倒下,然而隊伍卻奇跡般的沒有垮掉,此時支撐他們的,只有意志力了吧。

然而,敵人就在半個時辰馬程的北方!

天空漸漸亮了起來,也許到大霧散去的時候,便是這支部隊生命的盡頭了吧。

半個時辰可以做很多事,但是卻不能使一支疲憊不堪,掙扎在死亡邊緣的軍隊變得生龍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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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半個時辰在朱棣眼裡,可以改變一切。

“殿下,您終於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朱棣的耳中,卻是唐都使。

這是一個荒涼的村落,咋一看去,毫無人氣。

“好,你們等了很久了吧。”朱棣道。

說完,對身後的傳令兵道:“全體下馬休息!”

這個命令就如一個赦令一般,頓時身後的部隊,立刻鬆散了下來,有的人站都站不住了,只能靠在馬鞍上,有的人剛碰到地面便倒下去睡著了,這一切都被看在唐都使眼裡,他們到底經受了怎樣的磨難呢?

然而朱棣卻容不得他胡思亂想,命令道:“馬上把這些士兵都隱藏起來,不要露出一點痕跡!”

唐都使顯然早有準備,一聲令下,村莊裡猶如變戲法般出來了許多士兵,把跟隨朱棣逃到這裡的士兵都領的領,拖的拖,進了村中的深處,又有人趕著同樣疲憊不堪的戰馬往東方去了。

不一會,這村莊就像怪獸一般,吞沒了那些人,又吐出了人數差不多,但是軍容齊整,鬥志昂揚的騎兵,他們靜靜地騎在馬上,等候著命令。

朱棣早已經換了一匹戰馬,他自己卻沒有休息,道:“傳令下去,騎兵隊隨我向東進發,其餘人等馬上隱蔽,務必聽令!”

隨著騎兵隊帶著塵土離去,這個華北的小村又恢復了平靜,掩埋在了霧氣中。

朱棣帶著部隊沿著先前戰馬向東的足跡奔出了大約十里,道:“傳我命令,全軍大吼三聲:靼坦必敗,大明必勝!”

不一會,幾千人的吼聲震動了整個原野,畢竟是養精蓄銳了好久,氣勢逼人。

追在身後的靼坦大軍,聽得吼聲似乎從東南面傳來,一點也不像是逃了一夜的疲兵所發,不由得又驚又怒,這一飽含藐視的吼聲倒也激起了他們的怒火,紛紛大罵。

“哈哈哈……”騎在馬上的雅克夏卻是大笑。

這倒把身後的將領們搞糊塗了,一個個一臉迷茫。

“朱棣黔驢技窮,這套嚇唬人的把戲也玩!我聽著吼聲近了不少,肯定是他們已經在我們前面不遠的地方了,大家莫急,明軍乃是強弩之末,我們再加把勁,一定會追上他們的,難道我們靼坦的勇士還比不上那些漢狗?來,我們循著吼聲追去,他們逃不掉的!誰取得朱棣的項上人頭,我給他加官晉爵,封萬戶侯!”

“好!”眾人發出野獸一般的嚎叫,驅著疲憊不堪的馬匹向吼聲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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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霧漸漸散去,太陽也越來越清晰的出現在人們的頭上,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中午時分。

“雅殿下,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吃些乾糧吧。”雅克夏身後的侍從小心翼翼的對雅克夏道。

“混蛋!你們就知道休息!沒看到燕軍就在前方嗎?跑了敵人,誰來擔負這個責任?”雖然同樣是疲憊不堪,饑腸轆轆,但是雅克夏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顯然已經動了真火。

“殿下,不是我們不想追,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已經有好多戰士堅持不住,倒下去了,怕是已經遭遇不測,而且戰馬也有許多已經倒斃在路邊,如果再這樣下去,那可就糟了。”在一旁的先鋒也勸道,誰都知道雅克夏的脾氣,但是已經到了不得不停止追擊的地步了,所以雖然知道此時不能在雅克夏面前多說,但是也只得硬著頭皮請求了。

雅克夏也不是一意孤行之輩,他看看身邊的騎士,都是滿臉的疲憊之色,而跨下戰馬很多都已經口吐白沫,看來是難以堅持下去了。

“好吧,命令所有戰士下馬休息!找些有水的地方飲馬!斥候出去打探敵情,同時給我提高警惕,漢人素來狡詐,莫著了敵人的道。”

雅克夏自己也下了馬,看著一路凌亂不堪的往東南方向的馬蹄,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

而另一方面,朱棣馬上就得到了靼坦軍停止不前的消息。

“竟然追到這裡才不得不停下來,那些靼坦人耐力還真是強啊,給我傳令下去,原地休息!同時密切關注靼坦人的動向!”朱棣道。

“看來,你終究還是發現不對勁了,可惜,來得及嗎?”朱棣冷笑道。

ps:還是那句話,請各位多多投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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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秘密使命

大同城落到靼坦人的手中才幾個時辰而已。

夜色像一張大幕罩住了大同城,似乎想把下面發生的一切都隱藏起來,也許它也不忍心看到這一切了吧。

靼坦軍的主力早已經出城去追擊明軍的殘部了,城裡只有少數的軍丁在來回巡邏,維持治安,還有很多的輜重兵在搬運著靼坦人辛苦收集的糧草,從城外搬到大同城內,大同城的地理位置決定了要不就是明軍抵禦外敵的最前線,要不就是外族入侵的橋頭堡,現如今,靼坦人就是要以大同為跳板,南下攻明吧。

整個大同城漆黑一片,極為安靜,只是不時的從角落裡傳出幾聲哭泣聲,表明這一切不像表面上那麼安靜,也有被靼坦人強拉來的更夫不停的報著更時,在平靜的夜裡極為刺耳。

不同於其他地方的黑暗,原大同府尹的宅子卻是燈火通明,大明官員自然逃光了,現在還有燈光是因為李皓把它作為臨時的指揮部。

因為禁止靼坦兵騷擾百姓,李皓已經和留下來的靼坦軍吵了好幾回了,如果不是李皓一再阻攔,此時的大同城恐怕還是鬼哭狼嚎吧,但是這樣一來,李皓卻把那些靼坦軍官得罪了。

“為什麼?弟兄們辛苦了這麼多天,為什麼不能出去放鬆一下?這些下賤的漢人有什麼值得珍惜的?下面的士兵早就心癢難忍了!”似乎忘了李皓也是一個漢人了,後勤官帖木漢,直接質問李皓道,沒有一絲的尊敬。

“是誰心癢難忍?告訴我,我去處理。”李皓冷冷地道。

“士兵都是這樣,你怎麼處理?”

李皓瞥了一眼帖木漢,無形的殺氣令帖木漢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士兵們都是這樣?真的?那麼帖木漢你也是這樣嘍?”

帖木漢硬著頭皮道:“是!”

“大膽!我看是你自己想撈點好處吧!雅殿下臨走時吩咐我維持大同城的秩序,不得侵擾百姓,我這完全是依令行事,如若有人敢多言一句,我定斬不饒!”

李皓盯著帖木漢,一字一句地道:“你也包括在內!”

感覺到李皓心裡的怒意的帖木漢打了一個冷戰,隨即“哼”一聲,氣衝衝的出去了。

對付帖木漢這種外強中乾的魯莽之人,李皓自然是不在話下,待帖木漢走後,李皓卻嘆了口氣。

自己究竟是確實是為了遵守雅克夏的命令才約束那些兵的,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呢?

今天看到一個靼坦兵舉刀向一個無辜的老百姓頭上砍去時,自己為什麼會沒來由的心痛呢?

說到底,自己還是一個漢人吧。

待到城外的東西都搬到了城內,又巡查了一遍,李皓帶著滿腔心事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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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霧氣同樣開始在空中出現,整個大同城若隱若現,正是夜行客活動的好時機!

戰鬥了一天的靼坦士兵早已疲憊不堪,雖然軍師李皓一再交代嚴加防範,但是心裡早就認定沒什麼危險的士兵哪裡管的了這麼多?待長官們都休息後,紛紛溜回營房睡覺了,即使是那些還要出營巡查的倒霉蛋,也自行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倒頭大睡。

這時候,城中忽然有人影閃過!而且數目不止一個,從身法上看,武功不錯。

這幾人都身著夜行衣,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今夜雖然沒什麼風,但是這個時候出來的,也只怕是懷著殺人放火的目的了。

從他們出現的地方看,是城東一帶居民眾多的地方,顯然是從民宅裡出來的,在城破時,他們是扮作了老百姓吧。

最難防備的是平凡的老百姓,這些人顯然是早有預謀的潛伏下來的,任由李皓智計通天,也不會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吧,即便是看出來了,在這多的老百姓中找幾個奸細,也是極難的。

這幾人肯定便是朱棣的人了,由此來看,朱棣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了嗎?

夜行客們身上都背著一個油皮袋,向著靼坦的軍營奔去。

到了營外,為首的人打了個手勢,後面的人熟練地解決了巡邏的哨兵,整個過程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而已,那個倒霉的哨兵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便不明不白的被料理了。

待解決了哨兵,那幾個人迅速進了兵營內,而軍營裡只有幾隊哨兵在例行公事的巡邏,很容易便躲開了他們。

幾個人在兵營裡不停的左尋右找,顯然在找著什麼目標,由此更可知道他們的行動早有預謀了,靼坦士兵的打鼾聲震耳欲聾,對外面的“客人”們一點都沒有察覺。

仔細找尋了將近一炷香後,夜行客們終於在一角發現了他們的目標:糧草,堆積如山的糧草。

整個靼坦軍隊的糧草都集中在這裡了,而且是剛從城外運進來的。

看守糧草的一小隊兵丁也是睡得七倒八歪,由於是在軍營內,所以防備十分松懈。而在一邊的營帳內,另一隊輪休的兵丁也在睡夢中。

猶如幽靈一般,手持著勾命的匕首,黑衣人們毫無聲息的處理了糧草周圍的哨兵,對於這些武林高手來說,這些平常的士兵根本就夠不成威脅吧,他們所要注意的是不能讓一個人發出一點聲響。

另外的一個人小心的在一邊的營帳中捅開一個洞,無聲無息的把迷魂煙吹到裡面,過了一會,就是在外面敲鑼打鼓,裡面也絲毫不知了,為了保險,那人還進入營帳中,試探一下是不是所有人都中招了。

料理完了外圍的威脅,這些人解下了身上的油布包,小心翼翼的解開來,裡面裝著的卻是油一樣黑乎乎的東西,同時有難聞的氣味發出。

如果李皓在場,肯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些人手中的正是“黑油”,產於西域,遇火即燃而且不燒盡絕不熄滅,當地人將其當作燃料,極為好使,在中原只有少許商戶裡有的賣,卻不知這些夜行客從哪裡搞來了這麼多。

和現時這些人所在的糧草堆積如山的地方聯繫起來,答案呼之欲出:燒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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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功告成

“有奸細!著火啦,快救火啊!”靼坦軍營裡喊聲四起。

“快,封鎖周圍的地區,莫要讓奸細跑了!同時讓剩下的人都去救火!”被吵醒的營官第一句話便是命令。

此時軍營裡早已經亂成一團,待到靼坦士兵被■裡啪啦的著火聲吵醒,火勢已經難以阻擋了,而且那些黑衣人一點逃走的意圖都沒有,仍然在不停的引火,火聲伴著靼坦士兵鬼哭狼嚎的叫聲,軍營裡似乎成了人間地獄,顯得無比恐怖。

“什麼?糧草被敵人燒了?”李皓從睡夢中被叫醒,聞此消息,大驚失色。

“馬上派人去稟告雅克夏殿下,告訴他我的意見是馬上撤退,不惜一切代價立刻把這個口信傳給殿下,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同時立刻派信使向大汗催要後續的糧草!來人啊,立刻給我去百姓家中搜糧!敢有違抗者格殺勿論!”待冷靜下來,知道敵人要麼不做,要做便做得乾淨徹底,現時糧草怕是已經保不住了,李皓便下了一串命令,以圖輓救這一被動到極點的局面。

待吩咐完畢,李皓嘆了口氣,帶著剩下的官員趕往不遠處的軍營了。

大火仍在燒著,遠遠地便看見火光沖天,待到李皓走近,依稀可以聽見其中夾雜著打鬥聲。

營官看見李皓來了,長舒了一口氣,雖然他知道今次難得善果,但是他早已經被這複雜的情況搞得焦頭爛額。

“軍師,有奸細混進存放糧草的地方,把糧草全點著了!”

李皓陰沉著臉,怒道:“那你在這裡幹什麼?混蛋!你的職責就是看守糧草,為何糧草被敵人燒了,你卻沒事呢?”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營官唯唯諾諾地道。

“你的確該死,不過現在卻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待事畢之後,我自然會找你算賬!奸細呢?有沒有抓住?”

營官擦了擦臉上不知不覺留下來的冷汗,顫聲道:“也不知道敵人有幾人,他們已經被包圍起來了,只是因為困在火中,還沒有抓住!”

“你倒還真是能耐啊,敵人有幾個人都不知道!”李皓冷笑道。

緩了一緩,李皓繼續道:“我看敵人不會有幾個人,你派這麼多人衝進去抓人,正好給了敵人渾水摸魚的機會,看來裡面的打鬥有很多是自己人和自己人遇上了,現在煙氣這麼濃,自然看不清,快讓他們撤出來!”

那營官手忙腳亂地把兵丁們都召了回來,果然有許多在裡面混戰的,也不知道敵人是誰,怕是大部分人都是自己打自己人吧。

“好!你馬上帶一隊人隨我進去抓人!記著不得掉隊!其餘的人把這裡圍起來,什麼人都不要放出去!”

說完,李皓帶著猶自驚疑不定的營官衝進火場裡了。

不一會,就發現了那幾個黑衣人,也許是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他們竟然一絲逃走的意圖都沒有,李皓暗自點了點頭,這幾個人倒也是漢子。

領頭的人看了看李皓,突然“嘿嘿”笑出聲。

李皓覺得脊梁骨突然冷颼颼的,有點發毛。

“大膽漢狗,竟然如此下流!看爺爺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快說,是誰指使你們的?”也許是為了將功補過,營官惡狠狠地道,可是卻是底氣不足,外強中乾。

“呵呵,我們漢人卻不像你們靼坦狗一樣亂吠,也不像你們一樣蠢得跟豬一樣,我們自然是燕王派來的!”為首的黑衣人道。

“死到臨頭你還嘴硬,看我不凌遲了你!”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看你還是擔心擔心你們元帥回來怎麼收拾你吧!”

此話正說道那營官心裡,一時竟無言以對。

那人卻不理他,轉過頭來對李皓道:“李先生,這次全靠你,我們才得以竟功,燕王日後定會給您加官進爵,只是日後你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夥伴,清明記得給我們多上幾炷香,我們在九泉之下也會謝謝你的!”

說完,那領頭之人打了個手勢,五人便一起跳進了火裡,口裡不住喊著“大明萬歲!燕王萬歲!”,竟是自盡了,看來他們壓根就沒有活著出去的打算。

這邊李皓倒有點措手不及,這五人看來便是燕王的死士了。

聽到那領頭之人如此說,李皓也只是苦笑,這麼明顯的離間計也用得出來,看來他們把靼坦人也想得太差了,這點思考能力也沒有嗎?

李皓回頭一望,眾人的臉色卻有些變了,看著他的眼光竟然有些不同,剛才那個擔心害怕的營官竟然也不那麼畏縮了,用一種“別說我,你也不是什麼好人”的眼光看著李皓。

一時無言,雖然火勢很大,一時還難以撲滅,樣子還是要做做的,李皓也就指揮著兵丁找些水來救火了,火燒了大約三個時辰,天都全亮了,待到撲滅了,卻也不剩下什麼了。

李皓一邊指揮,一邊瞧見似乎所有人都在他背後竊竊私語,然後用憤怒的眼光看著他,似乎這些事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這些兵丁由於警惕性不高,而讓敵人燒了糧草,正惶惶不可終日,這時有人給他們指出了一個似乎是替罪羊的人,所有的事都是他的錯,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們非常痛恨的漢人,自然是什麼事都推到他身上,也就不去想這究竟是真是假了。

李皓也不多說,他也知道這些靼坦兵打得是什麼主意,相信雅克夏不會相信這種說法吧。

可是李皓卻沒有想到,雅克夏並不會原原本本的聽到這番話,他所聽到的是經過無數的人添油加醋的加工,去掉了自己的過失,誇大了他李皓是如何的可惡,如何的奸詐,比如說故意撤去警衛,給奸細提供掩護,火起來的時候不馬上救火,還在訓斥部下,拖延時間等等。

有人說,有時候人不會吃人,但是人們的口水可以把一個人淹死無數次,所謂“人言可畏”是也,親眼所見的事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是別人以訛傳訛?

Ps:本周一定會減慢更新的速度了,每天都讓我拿出兩個小時來更新真的受不了,呵呵,這回算話啦,一定不會忍不住來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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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北歸無路

就這樣忙亂了將近半夜,糧草沒有救出多少,事故卻不斷,不時有人在大火中喪生,或者是被倒塌的營帳砸死,然而李皓仍然堅持搶救糧草,也許在他的觀念裡,糧草比生命還重要吧,不過這樣一來,加上那幾個死士臨死前說的幾句話,留守的士兵和將領對他更是議論紛紛,有的直性子的就當面對他怒目而視了,在他們的觀念裡,漢人永遠是不能信任的吧,狐狸的尾巴總會露出來的。

每念及此,李皓總有些心灰意冷,不過他現在卻沒有功夫理會這一切,善後工作夠他忙的了。

啟明星剛隱去不久,天色便已大亮了,城裡所剩不多的居民也起來繼續被占領的生活了,下半夜城中大亂,人人都聽到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見城北還有濃煙升起,看來是什麼地方著火了吧。

城門沒有打開,但是北面城墻上卻傳來喧嘩聲,越來越大,其中好像夾雜著恐懼和不安。

李皓怒氣衝衝地來到北城墻上,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旌旗,滿眼望去都是旌旗,上面無一例外的都寫著大大的“燕”字,一直蔓延到地平線消失處,完全截斷了大同和北方的聯繫,不知道燕軍有多少人在那裡呢,從城墻上看去,起碼有幾萬人,但是也不能確定,如果燕軍是偽裝成這樣的效果的話,就難說了。

而回靼坦催糧的使者,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吧。

對,燕軍一定是偽裝的,最多不過數千人而已,李皓心道。

遠處,面對著城墻的燕軍前鋒華良也有幾分得意,能把九萬人馬埋伏在城外而不讓靼坦人發現並不難,最多離城遠一點而已,但是看到約定火光信號後,用半夜的時間把陣營建成這樣就需要智慧和手段了。自己這麼多士兵在這裡,任他靼坦人多厲害,都衝不過去哩,不過燕王吩咐要讓靼坦人清楚知道燕軍的規模,雖然華良納悶,但是還是要做的。

華良轉過頭,對親兵營道:“大家把手中的活都停了,給我吼幾聲!”

不一會,親兵營便整齊劃一的傳出了“還我河山……”

這吼聲似乎有傳染性,不一會,整個南營的士兵都吼了起來,到後來,全部的燕軍都加入了大吼“還我河山”的行列。其聲震天,其勢驚人,似乎日月都變了顏色。

變了的還有李皓在內的所有靼坦人的臉色,看來這回大明朝是要把他們往死裡逼了,藍藍的天空,青青的草原,再也見不到了吧。

李皓想的卻是另外的問題,如果大明是用內亂為餌,誘使靼坦來攻,然後消滅掉靼坦幾乎是全部的軍隊,然後乘勢北上,那整個靼坦豈不是明朝的囊中之物?

能有如此心計的人物,與之為敵實乃人生一大不幸,只是這條蛟龍會甘居人下嗎?

能想出如此計劃的,只能是燕王朱棣吧,如此縝密,就如下了套子,讓自己一步一步地鑽進去,還自以為得計,建功立業呢。

那現在,便是收網的時刻吧,這麼多魚,收穫不小呢。

這時李皓派去打探南面消息的探子回報:沒有發現絲毫燕軍的痕跡。

是哩,南面全是大明的領土,也不怕自己往南逃呢,只要卡住了往北的生命線,無論靼坦人如何神通廣大,也只有死路一條吧。

城中充滿了悲觀和絕望,有的士兵已經失去控制,大打出手,瘋子似的四處打砸,李皓下手殺了幾個,才漸漸安分下來。

但是,還有一種氣氛在城中蔓延,那分明是喜悅和興奮,那是城中的百姓的心聲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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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雅克夏卻要氣的發狂了。

因為,明軍從他停下來開始,便派了兵丁在營門外大罵,一直到現在,那些士兵顯然經過嚴格“訓練”,不僅嗓門大,而且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一個罵完了繼續罵,似乎雅克夏不出去便不肯罷休。

說得無非是與你十八代母性直系親屬發生直接的第一類接觸,而且完全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並因為這樣一輩子見不了人,而且還一不小心,產生了你這個完全是造物主不小心造出來的次品,活在人間完全是對整個人類社會的一種摧殘,對人類文明的一種毀滅,對製造者的一種侮辱。

如果有人能這樣被人當面罵著,然後面不改色心不跳,照樣大碗酒大塊肉,該幹什麼幹什麼,此人不是人中龍鳳,也是一代豪傑吧。

可是雅克夏不屬於這一類,滿地的拳印和手下腫著的臉可以說明他是多麼的憤怒。

但是他畢竟是個統帥,敵人越是激他出戰,他便越打定了主意不出戰,以觀後效,而且據探子來報四面八方都有明朝無恥的兵丁在講述和他“不得不說的故事”,似乎已經包圍了軍營。

雅克夏立時便明白自己中了敵人的誘敵之計了,只是燕軍這計劃也太過嚴密,自己已經在追擊途中停下來了,卻還是中了敵人的計,現在自己手下疲憊不堪,根本不是以逸待勞的敵人的對手,只有暫且什麼都不做,以靜制動了。

這邊朱棣卻在大笑,雅克夏越不出來,他越是要逼他出來,這樣一來,雅克夏打死都不會出戰的,這正是他的目的,要不然他這幾千騎兵可就露餡了。

如果連靼坦軍何時停止追擊都能算到,然後布置伏兵,包圍敵人的話,那他朱棣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更何況他的大部分兵力都留在了大同周圍,他計劃的核心便是燒了靼坦人的糧草,那樣,不管他雅克夏如何驍勇,那必定要北撤,到那時主動權就在自己手裡了。

其實在朱棣的計劃裡,他所帶的幾千人根本無關緊要,只是現在形勢對自己有利,北方的信鴿傳來的戰報是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一個好的將領所必備的素質是因勢利導戰局,而不是死死按照計劃行事,所以他就順其自然的和雅克夏“決戰”了。

想到這裡,朱棣陰險地笑道:“再給雅克夏王子來點更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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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窮途末路

自從那一隊長相“妖嬈”的男兵丁出現在靼坦軍營門前開始,燕軍的笑聲就沒有停止過,而從對面靼坦兵的表情來看,顯然也是忍得極為辛苦,如果不是自己的長官拿著刀站在那裡,死死的盯著,可能早就笑得滿地打滾了吧。

這隊士兵自稱是雅克夏王子的“情婦”,還不時搔首弄姿,不斷披露密辛。

“人家真的和雅王子很好耶!”

“好到什麼地步呢?”下面整齊劃一地問道,顯然是托。

“他要和我玩滴蠟,雖然我很痛苦,但是還是答應他了,雅克夏下殿下還真是威猛哩,你們看看我身上這些傷痕,那都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我靠,雅克夏,你也太毒了,竟然對我們姐妹這麼幹,真是有夠變態,有夠無恥啊!”

然後下面整齊劃一地道:“這麼變態的風格,我們實在是太喜歡了!”

這一切藉助土製的擴音器一分不差地傳到雅克夏耳裡,先前他還滿臉怒色,到後來就只能口吐白沫,喃喃著:“拼了,拼了!”

靼坦的將領看不下去了,雖然知道不能出戰,那正中敵人下懷,,但是罵人誰不會啊?於是依樣畫葫蘆,找了幾個會漢語的嗓門特別大的人出去和敵人罵。

誰知不去倒好,一去卻更壞事,這燕軍的“罵將”們在靼坦人什麼回應都沒有的時候,有時候還會覺沒有什麼意思,罵罵也就沒什麼勁了,這“對手”一出來,他們倒興奮了,直說得天上地下,只要是雌性動物便與雅克夏發生過不為人道的關係,那些靼坦兵不過粗通些漢語而已,哪裡罵得過他們?就如演戲的配角一般,搭不上話,有人甚至搞錯了一起對雅克夏“恭維”了起來,氣得雅克夏哇哇大叫,只嚷著把他們拉回來砍了。

不過雅克夏既然以為朱棣的目的是把他逼出去,然後以優勢兵力消滅他,便是怎麼說也不會出戰了,畢竟比起小命來,被人罵罵不過是小事,只是這氣委實難受,只是不停的發火罷了。

那時還沒有什麼心理學吧,不過逆反心理自然是自古就有的,上兵伐謀,攻心為上,朱棣早就運用的爐火純青了,可笑雅克夏受了一肚子窩囊氣還不敢和僅僅是自己數目兩成的敵人決一死戰。

在名將的眼裡,兵力永遠沒有差距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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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老鷹這種猛禽很少會在華北的天空中出現的,草原和高山才是它們的領地。

所以當天空中出現老鷹的身影的時候,立刻引起了朱棣的注意,雖然老鷹飛的極高,平常人很難見到,但是對於朱棣此等級別的高手來說,還是清晰可見的。朱棣見了這鷹,立時便把它與對面的敵營聯繫了起來。

事實證明朱棣是對的,雅克夏的哨兵也發現了那隻鷹,他本是草原上的訓鷹人,手藝出神入化,後來雅克夏找到了他,讓他用鷹來代替鴿子,因為鴿子在草原上容易被其他鳥類攻擊從而誤事,用鷹速度既快,又可以攻擊對方的信鴿,缺點是訓練起來極為困難,直到現在不過訓練出一頭而已。

出發的時候,雅克夏把它留在了大同城,用於發生緊急情況時的聯繫,李皓見燕軍已在城外,便推斷自己的使者可能已經遇到不幸,兩相權衡之下,還是雅克夏和他的軍隊比較重要,所以就打消了向靼坦傳遞消息的念頭,讓鷹給雅克夏帶來了目前的情況分析和撤退合兵一處,以謀他途的建議。

雅克夏聽到信鷹出現在營寨的上空的時候,便知道大事不妙,僅僅是因為他和李皓約定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動用這隻鷹的。

現如今朱棣既然在此地困住了他,那就沒有可能不在大同城搞點事出來。

現實竟然出乎意料的殘酷,乍一看到糧草被焚毀,剩餘的只能支撐幾天的時候,雅克夏幾乎就要暈過去,再看到燕軍在大同城北封鎖了往北的道路的時候,雅克夏感到一陣的心灰意冷,那是一種即將面對失敗時候的絕望,一種無論如何也翻不了身的無力感。

“陰謀,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可惡的漢狗,我們被徹底的騙了!他們根本沒有什麼內戰!所有的一切都是針對我們的,他們的目的是靼坦國!我們被消滅了,靼坦國便會落入大明朝廷的手裡!這些狡猾的漢人,實在是太卑鄙了!”和李皓的第一反應一樣,雅克夏也認為這是一場針對靼坦的誘敵深入,完完全全的誘敵!

人的眼睛只會看著別人,雅克夏卻沒有想到這完全是他自討苦吃,如果他不覬覦中原的大好河山,想趁人之危,就根本不會有今天之危了,而且他的“陰謀”論日後被盧蒙當作講述“人不能太聰明,謀事在天”的大道理的反面教材,不知道笑掉了多少大牙。

歷史也許便是如此吧,小小的失誤,抑或是小小的幸運便能改變歷史的進程呢,究竟有多少事實的真相埋沒在歷史的長河裡呢?

雅克夏卻沒有精力去管什麼勞什子的歷史,他現在關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命,這些草原的子弟們怎樣才能謀個脫身之途。

到底是梟雄,很快,雅克夏便從消極的情緒恢復過來了,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一蹶不振的話,那下面的兵丁們便再無生機了。

“各位!”雅克夏用低沉的聲音對正在帳中等著他做決定的將領們道,“燕軍已經把我們包圍了,大同城裡的糧草也被燒了,大同北面北去的道路也被燕軍封鎖了!”

此言一出,就如晴天霹靂一般,把在場各人都砸暈了,一時間,議論紛紛,大多都和雅克夏初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差不多,一種悲觀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這也是正常的,如果這個時候還能保持樂觀,並且若無其事的謀定而後動,他就不會在這裡了,因為,這裡已經容納不下他。

雅克夏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他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嗎?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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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突出重圍

“難道我們就被那些漢狗嚇住了嗎?難道這些困難就把我們阻擋住了嗎?你們還是成吉思汗的子孫嗎?”雅克夏厲聲道。

“不會!”雖然有人臉上露出羞慚的表情,但是他們響亮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雅克夏成功的激起了他們的鬥志。

“好,不到最後時刻,絕不輕言放棄!”雅克夏大聲道。

“絕不輕言放棄!”眾將領也附和道。

“明軍既然採用的是十麵包圍之計,又在大同城布下重兵,來阻斷我們北歸的去路,那麼他們的兵力一定不會太強大,只要我們集中兵力,全力攻擊一點,以我們靼坦雄師的戰鬥力,明軍一定難以抵擋,我軍現在也沒有什麼輜重,隨身只帶了些乾糧,實是萬分險惡之局。”雅克夏沉聲道。

“下去告訴弟兄們,如果今天衝不出去,那我們只有死在這裡了,那美麗寬廣的大草原便再也回不去了,靼坦國也將落入漢狗的手中!”

也許只是巧合,也許雅克夏知道很久以前項羽的“背水一戰”的典故,他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手下現今的情況,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拼命殺敵,突出重圍一條路了。

事實證明,無路可退的敵人是最可怕的,靼坦營中充滿了決一死戰的氣氛。

遠處,朱棣看見靼坦營內亂哄哄的,笑道:“看來我們的靼坦朋友熬不住了,終於要回去了呢,也好,我們就放他們一馬吧,不過可不能怠慢了他們,一路上可得做好護送的工作哦。”

朱棣頓了一頓,對身旁的傳令兵道:“讓前鋒營準備最快的戰馬,最好的士兵,分成三組,一組五百人,待敵軍出發後,給我不間斷輪流騷擾,不要戀戰,打了就跑,多帶些箭矢,盡量不要和敵人正面接觸,不要以殺敵為目標,只要讓他們提心吊膽,不得安穩便行了,待敵人逃進大同後,任務便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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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氣勢可以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的話,那麼靼坦人現在的氣勢可能連成吉思汗來都要退避三舍,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吧,而且對面的燕軍一點聲響都沒有,更別談什麼氣勢了。

越是這樣,雅克夏越是心驚肉跳,因為他認為:越是平靜的水面下面,越是孕育著巨大的風浪。燕軍一點反應都沒有,更是說明狡猾的漢人正在準備什麼陰謀詭計呢!

“衝啊!為了草原!”照例喊起的是衝鋒口號,但是由於面臨生死之間,所以格外壯烈。

無數的士兵衝出了隊伍,向著燕軍在北面的營寨衝去,衝破那裡,便可以回到大同了。

“此刻,沒有人能擋住我的靼坦雄師吧,朱棣,你機關算盡,我今天便要讓你看看,決定勝負的最終還是戰鬥力!”雅克夏一邊衝鋒,心想。

答案來得卻是那麼突然,那麼不可思議,很多衝在前面的士兵由於太驚訝都掉到馬下去了!

迎接氣勢如虹的靼坦人的是空空的營寨!

朱棣自然不會阻擋靼坦人北歸的道路,他的所有兵力還不夠敵人一個衝鋒的消耗。

假象,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燕軍一定躲在什麼地方,就等自己防備松懈的時候,給自己致命一擊!

雅克夏在心底叫道。

但是現實卻容不得他考慮那麼多了,這麼多人也不會給他時間去思考的,只用了一小會,整個騎兵便突破了燕軍的封鎖!

大同!到了大同便不會被敵人牽著鼻子走了,不用在地形不熟的野外提心吊膽了!

幾乎所有人一瞬間都是這個想法。

於是,陣形散了,氣勢消了,剩下的只有一群逃命的靼坦人。

“報告!不好了!”靼坦的斥候叫道。

“急什麼?怎的如此慌慌張張?”一個偏將喝道。

“慢慢說,怎麼回事?”夾雜在中軍中的雅克夏道。

“燕軍,燕軍追來啦,後面到處是塵土,不知道有多少人!”

“什麼?那我們快跑吧!”剛才還喝斥人的偏將連忙道。

“啪!”雅克夏立時便給了他一個耳光,怒道:“慌什麼慌?”

這時後軍已經聽見後面傳來的叫喊聲,看見揚起的塵土了,頓時,傳言四起,逐漸蔓延到了整個軍中,到最後,已經變成:“燕王朱棣大怒,率領五十萬兵馬,不把我們全殲勢不罷休!”

到了此時,聞此消息,還有什麼反應?只一個“跑”字罷了,任憑眾軍官如何想辦法,也是約束不住。

到了後來,左面也有敵人的前鋒了,右面也出現了敵人的蹤跡,後面的似乎也越來越近了,成三麵包圍之勢,似乎就要把靼坦大軍一鍋端了。

其實左右翼的不過幾百人,只不過弄的聲勢很大罷了,加上此時靼坦兵士猶如喪家之犬,只恨爹娘少生了幾條腿,哪有空去管它多少人?

一個上了年紀的靼坦兵,一邊拼命催馬,一邊大叫:“這怎麼這麼像我在草原上趕馬啊!只是這馬似乎是我啊。”

雅克夏被洶涌的人潮擁的不由自主向北狂奔,在嘗試了數次控制住似乎已經瘋狂的人群不成功後,雅克夏也只好隨波逐流的帶著幾個親衛狂奔了。

“你爺爺的,給老子讓開!讓我先過去,我可是王族!格老子的,也不知道雅克夏那小子發什麼愣了,竟然跑到這種鬼地方來,還說什麼美女黃金,要多少有多少!我看他是昏了頭了,大汗也是,竟然聽信漢狗的讒言,搞到今天這種地步!那幫龜兒子在後面催命呢,我還是快跑吧!”一個軍官模樣的人,騎著一匹大宛名駒,一路從後面衝了上來,若有擋在他前面的,一律用鞭子抽開,倒也趕出了一條路。

到了雅克夏後面,那小子也沒注意,見雅克夏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便毫不遲疑的一馬鞭抽了下來!

雅克夏臉上頓時腫了起來,一道猙獰的紅色痕跡馬上印在了臉上。

“大膽!竟敢對殿下動手!”親兵連忙喝道。

進了一看,那小子卻是雅克夏的堂弟,見自己打了雅克夏,在馬上嚇得差點就要尿褲子了。

素來暴躁的雅克夏卻沒有一絲火氣,喃喃道:“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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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是敵非友

“殿下,你中計了!”

拖著疲憊的身軀,被身後的敵人追得脾氣都沒有了,不知道損失了多少士兵的雅克夏,還沒有來得及慶賀一番自己能從敵人的“虎爪”中逃脫,迎來的卻是軍師李皓一點都沒有留面子的批評。

“什麼?中計?怎麼可能,敵人追得我們好辛苦啊,不知道折損了多少兵士!”

“就因為如此,才說明您中計的,你想想,燕王朱棣名動天下,如果要包圍並且殲滅敵人,會讓您這麼輕鬆的跑出來嗎?再說,燕軍計劃能夠嚴密到能夠推測到敵人會在哪裡停下來,然後布置下天羅地網包圍敵人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今天你我會站在大明的國土上嗎?恐怕早就在乞裡扎山下放羊了吧!”

被李皓這麼一說,雅克夏倒時有幾分緩過勁來了,也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上了敵人的大當,可是他仍然不能相信把自己頭都煩大了的不過是敵人的疑兵而已。

“和殿下您對峙的,很有可能不過幾千人而已!”李皓終於說出了最後的事實,可是,雅克夏會相信嗎?

“休得胡言!我看你是把朱棣小兒估計得太高了吧,就幾千人敢面對我十萬大軍?並且想方設法要與我決戰?”也許是難以接受自己被耍了事實吧,雅克夏怒道。

“唉……”李皓嘆了口氣,知道多說無益,自己還是多想想越來越緊張的糧草問題吧。

這時,一群知道雅克夏回城,便匆匆趕來,似乎有什麼大事要稟報的官員進得大堂,其中赫然便有那個玩忽職守的營官。

李皓這時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這是來告狀的了,可笑的是他們還在不停地使著眼色,似乎要瞞過他。

雅克夏也看出了些苗頭,便對李皓道:“軍師辛苦了,還請到偏房休息,待本帥此間事畢後,再向軍師請教。”

李皓也不多言,冷笑了一聲,拔腿便走,這些跳梁小丑的伎倆他還不屑於一觀。

走到庭院裡,李皓看看天色,似乎又暗了下來哩,自己的前途也像這天色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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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皓也不去管那些小人說什麼,只是做好自己的份內工作罷了,因為他相信的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哪裡需要管別人怎麼說?

等到天色已暗,李皓正在自己的營房裡看著大同周圍的地圖,考慮著能從哪裡搞到現在急需的糧草,可是現在看來的確是困難呢,南面全是燕軍的勢力範圍,雖然現在還沒有大隊的敵軍出現,但是說不定敵人正埋伏在什麼地方,等待自己上鉤呢?附近又沒有大的城池,所以也就不能掠奪一些糧草來以解燃煤之急。

至於城中的糧草,更是幾乎沒有,是呵,朱棣既然早就定計要燒光我們的糧草,又怎麼留下一粒穀物給我們呢?

也許,最好的出路便是立刻北歸吧,可是,朱棣會這麼輕鬆的放過我們嗎?

李皓出神地看著北方。

傳令兵打斷了他的沉思,說是雅克夏有要事與他相商。

這麼晚了,會有什麼事呢?

李皓的直覺告訴他肯定與那幫小人有關。

不過,也好,我正好要跟他們算算賬呢。

一路不緊不慢地走向雅克夏的住處,越接近目的地,周圍人的目光就越是奇怪,早就習慣了被藐視的李皓,隱隱覺得其中含有:憤怒。

來到了大廳,裡面卻還有很多人,那個營官站在雅克夏旁邊,一付上刀山下火海,抵制了敵人的威逼利誘加美人計,孤膽英雄中的孤膽英雄,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揪出了潛伏在人民中的壞蛋搗亂分子的樣子,得意洋洋,似乎不弄個萬戶侯也得得些賞銀。

堂中眾人對李皓都是怒目而視。

雅克夏卻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臉色陰沉,既不對眾人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對李皓的支持。

李皓一看這鴻門宴的架勢,知道今天恐怕不得善罷了,卻也有幾分灰心,雅克夏如此的胸襟和智慧,如何能成大事?

自己再怎麼努力,也許也只是白費勁吧,諸葛武侯如此人物,尚且扶不起一個阿斗,更何況自己一個外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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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夏倒沒有李皓想象中的昏庸,大興問罪之師,只是兩眼盯著李皓,淡淡地問道:“不知道軍師對於我軍下一步的行動有什麼建議?糧草問題怎麼解決?”

李皓苦笑了一下,道:“糧草現在實在是解決不了,附近沒有可以補給的地方,而北方已經被燕軍封鎖,所以也就不可能向國內求援,再說,即使國內能夠給予支援,但是現在在這裡的已經是靼坦所有的精銳,如果我們不能突破敵人的包圍,那麼增援也不能!”

“按照軍師的意思,我們豈不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當然不是,我們現在只有撤退一條路可以走。”

“但是敵人已經封鎖了北方,我們怎麼樣才能撤退的了呢?”

“要說撤退,也不是沒有辦法,即使再密的網也有漏洞,只要我們緊緊抓住敵人的漏洞,突圍不是不可能的,殿下,您說,敵人最不怕我們往什麼地方去?什麼方向敵人兵力最薄弱?什麼方向敵人重兵把守?”

“朱棣最不怕我們去的自然是南方了,因為我們無論怎麼往南方去,都是在他的口袋裡,而北方自然是敵人重兵把守的方向了。”

“對了,敵人也是這麼想,如果我軍往南方去,敵人自然不會有多大的抵抗,然後我軍大肆掠奪,破壞敵人的富庶地區,抑或是搗毀核心城市,必須要堅決,要有掠奪資源,堅決南下的表現。”

“此時,敵軍一是怕我們掠奪到糧草,二是怕我們給路過的地區造成巨大的破壞,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家鄉,所以圍在城北的敵軍必然會南下,以圖圍殲我軍,此時便是我們的機會了。”

“只要把握住機會,找準空隙,此時我軍再殺個回馬槍,便可以衝破包圍,返回北方了,我軍的糧草還可支持大約十日左右,如此行動雖然仍然會損失一部分兵士,但是可以突破重圍,回到北方。”李皓自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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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英雄末路

“夠了!”聽到這裡,雅克夏卻是再也忍耐不住,怒道。

“軍師打得可真是如意算盤,這樣一來,只要朱棣偷偷地埋伏在城南,那我軍豈不是都成了甕中之鱉?”

雅克夏這句話猶如信號一般,頓時引爆了整個廳中壓抑已久的火氣!

“你說,你為什麼要做敵人的奸細?殿下待你那麼好,你竟然無恥地背叛他?燒掉糧草的奸細是不是你掩護的!”一人氣急敗壞地罵道。

“不,他怎麼會掩護他們呢?這件事完全就是他一手策劃的!”那營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雖然被我火眼金睛發現了他的陰謀,可是所謂孤掌難鳴,我一個人難以阻擋他們的行動,而其他人還信任這個無恥的叛徒,我真是痛心啊,現在英明的殿下終於識破了他的真面目,也洗刷了他潑在我身上的髒水,各位,這種漢狗人人得而誅之,現在就讓我替天行道,鏟除這個敗類吧!”

“嘿嘿……”李皓冷笑道,“你這種跳梁小丑,跟你一般計較只會髒了我,我還沒找你算賬,你竟然倒打一耙?罷,罷,罷,如此小人,真是死有餘辜!”

“殿下,你看見沒有?這條漢狗還想殺人滅口!而且還當著您的面啊,真是太囂張了,您就讓他這樣完全無視您的存在,無法無天下去嗎?快下令,把他拉下去砍了吧,免得他又給城外的敵人通風報信,又來算計我們!”

“夠了,海其信,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都乾了什麼嗎?擅離職守,之後又推卸責任,又殺了幾個知道你在前夜沒有當班而在營中睡覺的兵丁,妄圖滅口!你當真當我雅克夏是傻瓜?會被你玩弄於手掌之中麼?”雅克夏鐵青著臉,緩緩地道。

那名叫海其信的營官一聽此言,臉色立時灰了下來,是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況且雅克夏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想想自己的行為,一時也無法反駁。

“今天不斬你,無以平民憤!來啊,給我拉出去砍了!”雅克夏道。

海其信卻是嚇呆了,一聽到雅克夏要砍他,才大夢方醒,口裡不停地叫著“都是李皓這個奸細搞的鬼,我冤枉啊!”,一邊盡力掙扎著,只聽著聲音越來越小,漸漸沒有了,侍衛把他拖了出去。

“那麼,軍師你究竟是不是朱棣的奸細呢?”雅克夏依舊冷冷地問道。

李皓突然感到一陣的悲哀,自己為了這樣一個人勞心勞力,鞠躬盡瘁,最後竟換來這樣的對話,雅克夏既然這麼問出來,心裡自然不是一般的懷疑了,恐怕早已認定他是奸細了,這麼問,也只是看看自己會有什麼回應呢。

“你就實話實說吧,你我相交一場,既然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不妨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哈哈哈……”李皓大笑,可是任誰都可以聽出笑聲裡蘊含的苦澀。

“我是奸細?好吧,我問問,有哪個奸細會鼓動敵人去攻打自己的國家?有哪個奸細會幫敵人操練軍隊?有哪個奸細會幫助一個小小的游牧部落壯大,然後只是為了出賣它?如果我是奸細,那我豈不是普天之下最大的傻瓜!”說到最後,李皓已是聲色俱厲,滿臉的悲憤之色。

不過雅克夏成見已深,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說服的,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李皓,似乎在看著一個死敵一般。

不過李皓深得靼坦可汗的信任,不然就不會以一個漢人的身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師了,所以即便是雅克夏,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也不敢輕易的動他,不然他回去也沒法交待,況且現今正處於危難之時,如果這時對軍師大興問罪之師,大為不利,更會造成內部的恐慌,使敵人有機可趁。

況且李皓如果的確是朱棣派來的奸細的話,那麼到了危急時刻,他還是要挾朱棣的一張牌,雖然不知道朱棣對這張牌有多看重,但是也只得試他一試了。

“來人啊,陪軍師回營帳去,給我好好的照顧,別不小心讓軍師出了什麼事,到時候我饒不了你們!”

這時任誰都知道雅克夏這是要軟禁李皓了。

李皓也不多言,大步走了出去,看上去很平靜,可是從顫抖的腳步裡可以看出他內心的波濤洶涌,早就候在一旁的衛兵連忙跟了上去,生怕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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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後如影隨行的士兵,李皓的情緒不禁低落了下來。

自己當年意氣風發地投靠靼坦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有這麼一天呢?

李皓到了自己的房前,對身後的“保護者”道:“怎麼?你們還要陪我進去睡覺嗎?”

身後幾人一愣,隨即散開來,圍住李皓的房子,但也不跟他繼續前進了,只聽著後面雜亂的腳步聲響了起來,卻是又多了一隊兵丁,把李皓的住處圍得水泄不通。

“大敵當前,還要抽出這麼多人來‘照顧’我,看來雅克夏殿下待我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李皓自嘲道。

進得房間,裡面黑漆漆的,李皓也沒有叫侍從,自己點燃了蠟燭。

屋裡卻早有人坐在那裡!

只見那人濃眉大眼,身材約摸和李皓差不多,別的倒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了,長相屬於那種隨手一抓也可撈出一大把的那種,但是他坐在那裡,你卻無法忽視他,就算坐在人叢裡,你還是無法忽視他,一眼就可以從人群裡把他辨別出來,那人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穩如泰山,什麼話也不說,嘴邊掛著微笑,似乎這裡是他自己家似的,用一種看著久別的老友的目光看著李皓,沒有一絲敵意。

李皓卻不敢大意,這人既然能不聲不響的在他的房內,自然身手也不會差,別看他“和藹”的看著你,也許下一刻,他便是送你歸西的“老友”。

如果現在呼救的話,可能在門外的警衛到來之前,自己就被解決了,更何況門外的那些人不一定會來救自己,最壞的情況便是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雅克夏還是忍不住,要除去自己了。

看來,只有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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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對手相見

“這麼晚了,還有客人到訪,可惜我沒有準備,要不然可以和這位兄台把酒言歡哩!”李皓笑道。

“呵呵,笑裡藏刀不過如此了,李兄不必多心,再說,你雖然一直隱藏了你會武藝的事實,雖然你武功也是一流境界,但是對我來說,不值一提,就算是偷襲也對我構成不了威脅,所以我勸李兄不要打這個主意了,再說,我並沒有和李兄兵戎相見的意思!”

李皓心下一涼,對方對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如此看來這人可不是一個一般的對手,從他刻意壓低的聲音來看,顯然不是雅克夏派來的,如此說來,暫時也就沒有生命危險了,想到這裡,慢慢散去了提聚的內力。

“那先生深夜來訪,又是為了什麼呢?先生又是誰呢?”李皓問道。

“我對李先生仰慕已久,可惜只能耳聞,未得面見,時引為生平一大憾事,所以今日特來拜見,以了卻我一大心願,今日得見李先生,果然是人中龍鳳,他日必然是飛黃騰達,大富大貴啊。”那人笑道。

“哼,若閣下只是來和我胡吹大氣,還請自便,本人素來不喜歡做表面工作,見諒!”李皓道。

“呵呵,先生此言差矣,在官場混的,如果不會做表面工作,你的政績再出色,也沒有人會注意到你,相反,如果懂得這些工作,有時候可以化解無數的危難,如果您想做一個真正的好官,那就必須懂得這些,不然早晚會丟官罷爵!現時不是如此嗎?”那人意味深長地道。

李皓被他說中了要害,只是愣在那裡,一言不發。

“至於我是誰,先生不妨猜一猜,說實話,李先生的窘境,倒也大部分是我造成的,這點我深感抱歉。”那人仍是不緊不慢地道。

李皓卻是心裡活動開了,如此人物,自己如果見過,自然不會不認得,那麼自己肯定沒有見過他,看來他也不像是韃坦人,他還造成了自己的窘境,能造成自己窘境的,自然不會是普通人物。

突然,一個名字如閃電劃過李皓的腦海,頓時一切都明朗了。

李皓倒吸一口冷氣,苦笑道:“你膽子也夠大的,竟然敢跑到這裡來。”

“是啊,我朱棣沒有別的什麼優點,就是膽子夠大而已,不過先生倒是才思敏捷,一下子就猜出是本王了。”

李皓依然是苦笑,說:“這樣一來,如果被人發現,我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只是你倒也神通廣大,此時的大同便如你家一般,來去自如哩。”

“呵呵,那當然,我既然把大同城讓給你們,自然要收取點利息,對於你們的一舉一動,我是一清二楚,深夜來拜訪李先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那你就不怕我呼救,然後被門外的士兵抓住?”

“怕,當然怕,但是我相信你絕對不會這麼做的,第一,抓住了我你也說不清,到時候我來個死不招認,只說你誣陷的,你也沒辦法;第二,如此行徑,你是不屑為之的!”說完,朱棣凝視著李皓,眼神出奇的堅定。

“是呵,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燕王倒是把在下脾性摸透了,倒是在下無能,不值得燕王如此厚愛哩!”李皓道。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一向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所以自然要把李先生您的性格摸透了,不然,也不敢如此冒昧的來訪。”

李皓泛起一種無力感,道:“不過燕王您的小小的離間之計,害得我好苦啊。”

朱棣微微一笑,道:“在下失禮了,還請李先生見諒,我想這便是我和李先生的不同之處吧,如果是您,也許永遠不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吧,呵呵,這便是我和你的不同吧,為了勝利,不擇手段,只好做哪些您不屑為之的事。”

“是哩,古今多少英雄好漢都沒有倒在敵人的劍下,卻倒在了敵人的詭計中,自己君王的猜疑下。”李皓感嘆道。

“那也是因為他遇到了一個昏庸的統帥,一個人想幹出一番大事業,首先便要找個英明的領導哩。”朱棣盯著李皓的眼睛道。

“來了。”李皓心想。

“我想,燕王此來也不是為了和我見個面,拉拉家常吧,否則豈不是太浪費了?”

“是啊,我也就不客套了,我此次來見李先生,是來邀請李先生幫助本王,共謀大事!”朱棣道。

“燕王打得好算盤啊,現在你兵臨城下,勝券在握,現在卻又來說服我這個敵方軍師,如果我此時歸順於你,加之我對城內的兵力部署一清二楚,只要稍稍透露與你,整個韃坦軍都將遭遇滅頂之災,您也可以把傷亡減少到最低程度,勝利拱手可得了!”

雖然李皓壓低了聲音,但是其中的怒火卻是壓抑不住。

“你把我李皓當什麼人了?如此背信棄義,寡廉鮮恥之事,我也做得出來麼?你是客人,我不便動武,若是你再如此小瞧於我,即便是力有不逮,我還是要與你拼個高下!”

“好啊,好啊!”朱棣冷笑道,“好一個忠肝義膽的熱血男兒,俠義為懷,鋤強扶弱的大俠,朱某實在佩服至極啊。”

“遠赴異邦,棄父母於家中不顧,是為不孝;鼓動韃坦攻打中原,背叛大明,是為不忠;韃坦兵殘害百姓,卻不聞不問,是為不仁;置摯友親朋不顧,造成中原動亂,是為不義。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有什麼資格和我談光明正大?”

“我這完全是被逼的,若不是官府迫害,我豈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藉口,這完全是藉口,比你冤的人有的是,害群之馬難免,總有奸惡的官員,難道那些地方的老百姓都要助外敵來侵略中原?各位其主無可非議,但是如你所為,終將為後人所唾罵!你難道就甘心這樣嗎?作為華夏子弟,看著自己的族人倒在異族的屠刀下,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空氣中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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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殊途同歸

朱棣緩了一緩,道:“更何況,你永遠得不到韃坦人的信任哩,如今的情況便是明證!”

李皓一時無話可說。

“你難道一輩子都想這樣嗎?難道你就願意背上這千古罵名嗎?難道你就願意看著你的母親在涼州老死,而無法盡孝道嗎?”

“那我又能怎樣?我現在是殺人犯,又是韃坦的軍師,在中原又有何處能容得了我呢?”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朱棣心道,不過口中卻道。

“李先生知道我為什麼這麼了解你嗎?”

“還請燕王明示!”

“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叛徒,而且都是為天下人所唾棄的叛徒!”

“原來燕王起兵造反竟然是真的!”

朱棣揚了揚眉,道:“先生倒是敏銳,一下子就明白了。”

李皓卻嘆了口氣,道:“如此說來,燕王竟然是兩線作戰,同時面對兩個大國的壓力,然而還能把韃坦逼到如此境地,在下這次是不得不服了,燕王您實在是計謀無雙啊。”

“呵呵,先生過獎哩,朱某不過運氣稍好一點而已,如果雅克夏和先生您上下一心,本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成功的,戰爭,很多時候是由戰場以外的事決定的啊。”

“是哩,棋輸一著,滿盤皆輸啊,不過燕王的要求,在下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先生先別忙著拒絕,剛才你說無路可退哩,我說我最了解你,因為我和你一樣也是無路可退!除非我能成功,否則也得背起叛徒的千古罵名,所以我只能不擇手段的追求勝利,成王敗寇,和先生一樣,勝利也只是我唯一的退路哩!”

李皓愣了一愣,說:“是啊,我這麼多年來,追求的也是勝利啊,只有勝利才能證明自己,只有勝利才能洗刷自己的恥辱呢。”

“你錯了,完全錯了,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幫著外族來進犯中原,實在是南轅北轍啊,你越成功,你漢奸的名聲就越響,也就越會為天下人所不齒,更談不上證明自己了!”

“燕王雖然言之有理,但是多說無益,我心意已決,即使韃坦人懷疑我,我也不會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拋棄他們的,否則我無法面對我自己的良心,世上多的是錦上添花之徒,卻少雪中送炭之人啊!”

朱棣眼中露出讚許的目光,說:“如此,在下對李先生卻是更加尊敬了,不過在下還是要說,如果先生想堂堂正正地重回中原的話,跟隨本王是唯一的一條道路,只要本王奪得了江山,到時你便是大功臣,歷史這種東西,歷來是帝王說了算,到時候我說你忍辱負重,孤身赴敵,又有誰會懷疑呢?這個世上的人們只相信成功者,而你我只要成功了,過去的一切理所當然的一筆勾銷了,仁義道德不過是糊弄那些愚民的工具,最重要的是實力。如果先生能與我共謀大事,那又何愁沒有出頭之日呢?”

李皓露出迷茫的神色,過了一會,道:“燕王的話的確誘人,雖然在下的心裡是極想聽從燕王的話,畢竟中原才是我的家,獨在異鄉為異客的滋味我早就厭倦了,而且還得不到異鄉人的信任,不瞞燕王您說,我實是心灰意冷了。”

見李皓似乎有些意動,素來沉穩的朱棣也露出急切的神色。

李皓卻接著說:“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在這個時候讓我拋棄韃坦,我做不到。”

“嘿嘿……”看得出來,朱棣是想大笑的,可是由於要壓低聲音,所以顯得有些滑稽,“罷罷罷……,我也不管回去後,那一幫人會囉裡不嗦的了,顧不得那麼多了!”

接著,他盯著李皓,道:“那麼李先生是要與韃坦人共存亡嘍?”

“那是自然!”

“看來那些韃坦人還真是有些運氣啊,即使在不知好歹,誣陷你的情況下,你還是不肯拋棄他們,要一同面對這必死的結局,在下真是佩服先生哩!”

“這沒什麼,只是一個人應該做的,只是由於這世上太多無恥之徒,才顯得有點特別吧。”

“那如果犧牲先生一個人,而能讓韃坦人安然無恙的逃脫,先生是否願意呢?”

李皓一下子跳了起來,道:“此話怎講?”

“我是說,既然李先生肯與韃坦人共存亡,如果本王能讓先生用自己來換取他們的自由,先生是否同意呢?”

“自然同意!”李皓想也不想,立即回道。

“呵呵,看來李先生真是俠肝義膽哩,不要做出壯士一去不復返的表情,在下還沒有卑鄙到要殺先生的地步,更何況在下還想與先生共謀大事呢。”

李皓卻是按捺不住,道:“那要我怎樣?”

朱棣輕鬆地笑道:“要做一些對於一個正派人來說,永遠不會去做的事。”

李皓臉上露出驚駭的神色,道:“難道你要我……”

“不錯!”朱棣道。

“不行,打死我也不做!”

“先生剛才還說在所不辭哩!”

“但也不能學龍陽君,去搞斷袖啊!”

“■!”朱棣倒了下去,李皓生怕外面人懷疑,連忙“哎喲”的叫了一聲,一幅不小心跌倒的樣子。

朱棣壓抑住笑,道:“先生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讓你去和雅克夏說,你是奸細而已!然後你便和他求饒,說你是我的心腹,我一定會救你的,雖然這不可思議,但是我會順水推舟的用你來換取讓他們回北方的條件,這時候便萬事大吉,而先生再也沒有推辭的理由哩!”

“燕王果然好心機啊,這個誘惑我真的無法拒絕呢,再說,我對回到北方一點興趣都沒有了,經此一役,聲名對於我來說,便是浮雲了吧,雅克夏雖然對我不仁,但是我這麼對他,也算仁至義盡了,即便是回到北方,我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吧。既然這樣,我還在乎什麼聲名呢?”

李皓嘆了口氣,悠悠的看著黑漆漆的窗外,道:“這樣一來,我便沒有退路了哩,那麼,就讓我和燕王,在中原,改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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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務正業

“既達到了不發生大的戰鬥的目的,同時還收服了人才,還藉著敵人不相信會有這麼好的事的東風,大敲了一筆,呵呵,燕王朱棣,果然是人中龍鳳呢!”坐在一個酒樓裡,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一個渾身都是慵懶之氣的年輕人自言自語道。

“只是,雅克夏會給什麼給朱棣,來保證一段時間內不會南下呢?呵呵,不管是什麼,肯定都會讓雅克夏屈辱的睡不著覺哩,朱棣,你這一手玩得實在是漂亮啊!”

好像渾身都散了架般,那人趴在桌子上,手裡還抓著酒壺,就這麼往嘴裡灌,一點形象不不顧,這個酒樓乃是位於城市的中心處,外面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大街,從地理條件上看,這個酒樓是得天獨厚,占盡優勢了。

事實也是如此,這間名叫“得月樓”的酒樓是這個城市最好的酒家之一,達官貴人、文人墨客齊集於此,能到這個酒樓來把酒言歡也是顯示身份的方法之一。

這個城市的名字叫做應天,也有人叫它“金陵”。

“得月樓”的樓上雅座更是只有巨商富賈,皇親國戚才有資格來的地方,因此,雖然所需的銀兩極多,但是還是人滿為患,傳說劉伯溫喜歡在此長坐,與人對弈或者是品茶喝酒,這樣就更加助長了這個酒樓的名聲。

當然,如此的地方自然不會有鄙俗之人,即便是有,也會在眾人鄙視的目光之下落荒而逃,所謂高潔之地,即是這種地方吧。

可是,現在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個流氓一樣橫在這裡,不時還哼哼幾句,實在是大煞風景,若是往常,只要這裡的哪位貴人使個厭惡的眼色,或者是某個官員冷哼一聲,某個不識相的狂徒便會乖乖的下樓,自動消失了,因為這裡無論哪個人都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可是這個年輕人似乎不知道規矩似的,完全不顧周圍傳來的刀子一樣的眼光,也是呢,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有些年輕人仗著長輩的威名,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除了皇帝便是他最大哩,不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

當面警告不理會,那就來點硬功夫吧,於是便有幾個自認為是文化衛士的人就自認為替天行道的去“修理”他,可是結果卻有些出人意料。

待打聽清楚後,這個年輕人不過是一個名字很古怪的客棧的老闆,叫做盧蒙,似乎沒有什麼背景,這樣一來,那些人就更好下手了,因為畢竟有一些世家子弟是不能動的。比如說有一次黃子澄的兒子黃石仁某次在秦淮河的畫舫上和人爭鬥,因為只帶了幾個隨從,所以吃了虧,被一個富商的護衛揍得鼻青臉腫。

事後黃子澄大怒,把黃石仁關在家裡關了將近一個月,並向皇帝朱允文上了自責表,即時朱允文正依靠著齊泰和黃子澄,所以自然不會有什麼大的責罰,只是說了幾句,後來還表揚黃大人大義當前,坦坦蕩蕩,不藏拙,即便是自己的兒子,也絕不徇私。

如此,一件大醜聞卻被黃子澄搞得漂漂亮亮,不但無損自己的名聲,反而使自己的形象更加有血有肉了,使朱允文更加信任他,如此做官方為正道吧,不管事做得怎麼樣,結果永遠是漂亮的。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結果,是讓百姓和皇上知道的。

還有一種結果是道上人都知道的。

幾日後,那富商一家神秘失蹤,同時官府查出了他為非作歹,禍害相鄰,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劣跡,所以當地官府便順勢查封了他的商號,全部資產充公,自然所有人都知道充到了誰的口袋裡。

道上人自然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哪裡會有什麼好結果?

那些表面文章如果也相信的話,那就別混了,回家養老哩,這個灰暗的世界不適合你的。

但是,就在所有人都認為修理這個叫盧蒙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不過是小菜一碟的時候,結果卻是大出人們的意料,那小子照樣每天到得月樓去,而且有越來越囂張的態勢,而那些有心人派出的打手,無一例外的毫無聲息的消失了,一顆石子投入水中還會有漣漪泛起,而這些人卻是泥牛入海,音訊全無。

直到很多天以後,才有人偶然在護城河底發現了早已腐爛的幾具屍體,從衣飾來看,有些人發現正是自己的手下,不過這是後話,現在還談不到。

是呵,對於刺客來說,無論自己的敵人多麼弱小,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手軟的,作為他們的敵人,除了死以外,沒有別的路哩。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幸運哩,一次幸運可以看作是運氣的作用,重複的幸運就絕不是幸運了,一個客棧的主人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答案是顯然的,那些達官貴人混到如此地步,就算是本領不怎麼樣,但是為人處事可以算是成精的人物了,一個人,看上去沒有絲毫的背景,卻整天在得月樓胡混,這種事合理嗎?

一個小混混卻能擺平那麼多找麻煩的人,這合理嗎?

存在即是合理,這個人不是簡單的人物,於是幾乎所有人都下了同一個推斷。

於是各種猜測紛紛興起,什麼是哪個王爺的兒子了,什麼是哪個世家的獨苗了,更有甚者大膽的預言此人便是當今皇帝的心腹小太監韋大寶,奉朱允文之名來考察民情的,此人甚為得寵,立功無數,便是王公大臣,見了他也要好言相待,平常人等更是得罪不得了。

無論是什麼說法,有一點是相同的,這青年現在不能動。

盧蒙伸了個懶腰,在眾人疑惑的眼光裡走出了得月樓,金陵城這麼大,他還沒有玩夠呢,國家大事比起遊山玩水,當然是遊山玩水重要啦,不過既然有個母老虎不要工錢的盯著,行事不能太放肆哩,否則,可吃不了兜著走。

算啦,明天的事明天去愁,今天,便讓我淹沒在金陵這古老的街道裡吧。

Ps:發燒了,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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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地下工作

雖然已是秋末,但是金陵城卻沒有一絲涼意,似乎它沒有興趣離開溫暖的季節,大街上不時有些微風吹著,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什麼花呢,可能是桂花吧,從來來往往的人群身上看不到一絲戰爭的痕跡,只是不時有北去的軍隊和送行的家人提醒人們,在北方,同樣有一個姓朱的人,要以帝王的姿態,站在應天古老的城墻上。

棲霞山的楓葉早就染滿了整座山,一直蔓延到入山的小路上,遠遠望去滿眼都是火紅的顏色,似乎整個大地都要跳動起來了,有幾座小屋掩映在樹木裡,是山上的住戶吧,棲霞寺的大殿也隱隱可見,不時傳來的鐘聲也在宣告它的存在。

府尹孔慶坐在涼亭裡,悠閒地哼著小曲,看著眼前的景色,似乎心情不錯。

如果有人問孔慶最討厭什麼人,他就會肯定的告訴別人,他最討厭那種裝腔作勢的人,比如說某地的某個大清官和某個大俠什麼的,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受到過自稱是替天行道的某個“大俠”的“劫富濟貧”,使他損失了一大筆。

孔慶的做人之道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如果有的人要做好人,做俠客,好,你去做你的便是了,但是拿出來大肆宣揚,甚至搞到別人頭上,就是不對了,政績這種事,孔慶也搞過,只是由於弄虛作假,被劉伯溫當場逮住後,最後想盡各種辦法,才保住了烏紗帽,但是還是受到了降職處分,在朱元璋歸西后,才有機會官復原職。

這兩天孔慶的心情不錯,雖然北面的戰事令皇上和眾位大人頭痛不已,幾乎每天都要發火,但這是大人物們考慮的事,與他這種小官無關,今朝有酒今朝醉,況且這江山誰坐不是坐?都是姓朱的,也許北方的王爺比現在的皇上更好呢?不管怎麼打,這國家還是需要他這樣的基石一樣的人來管理的哩。

事實證明,這世上還是有些識相的人的,從來只聽說過那些俠客們拿些同僚們辛苦“積攢”的銀兩去救助那些窮人,孔慶從未聽說過有人自稱俠義又很識相的送些“慰問品”給“辛苦的官員”們。

如果是,那不就跟那些黑道一樣了嗎?

自從來到應天后,盧懞直接插手了應天“俠義盟”的事務,有很多顛覆性的舉動,比如說給官府送禮便是。

曾經有人很疑惑的問:“如果這樣搞,不就和以前混黑道時沒什麼兩樣嗎?那還作什麼好人啊,不如大家各乾各的,回歸吧!”

“你懂什麼?你以為那些名門正派就乾淨啦!就從來不幹壞事啦,告訴你們,這完全是誤解!人之初,性本惡,人都是一樣的,壞事誰都乾的出來,那些人甚至比你們幹得還要‘出色’!更加隱蔽,當然,也是更加無恥!”

“那怎麼可以,比仁義道德比不過他們,比誰無恥卑鄙可不能輸啊!”

“是啊,所以,我們雖說是穿著俠義的外衣,但是仍然乾得不是什麼好事吧,所以當然要給父母官一點好處了,這樣我們就能更方便的做事!”

看著那人滿臉迷茫的樣子,盧蒙知道自己的一番話對於只會殺人放火的他來說,便是對牛彈琴了!

盧蒙嘆了口氣,道:“不過,我們也要講究方法啊,你們給我想想,有什麼方法,既能使孔慶開心,又不費我們什麼事呢?最重要的事,不費我們的錢財呢?”

關係到切身利益,自然人人都開動腦筋了。

………………

於是,在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府尹大人正在和某個小妾“把酒話家常”的時候,家中響聲大作!

“快來人啊!抓賊啊!賊把大人的古畫偷走啦!”四處都有人喊。

素來膽小怕事的府尹孔慶聽到最後一句話,便像吃了靈丹妙藥一般,怒吼著:“抓住他!殺了他!”身上只著了貼身衣物衝了出去。

於是,一切像早就安排好的戲文一樣巧合。

在孔慶衝出房門的一剎那,天空似乎都亮了起來,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在這一刻奏了出來,不到一會,一陣整齊的聲音響了起來。

“代表正義與光明的我們!絕不容許這個世界上有打擾我們辛苦的、無私的、英俊瀟灑的、偉岸挺拔的父母官的無比稀少的安寧!於是我們俠義盟,在這無比灰暗的世界裡,仍然堅持著維護正義,仍然把掃除這個世界像你這等醜惡之徒,作為我們的終極任務………”

在囉裡不嗦很長時間,就連憤怒的孔慶都有餘暇感覺到秋夜的寒冷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很長時間的“俠義盟”的人終於停止了長時間的說教,當然,時間長得足夠讓府尹把他們與前幾天來“慰勞”他的人聯繫起來。

似乎威力還是很大的,那個小偷突然間好像被人抽了魂似的,口裡叫道:“原來是鼎鼎大名、替天行道的俠義盟!那我還敢什麼花樣?面對你們這些人民的救星,我只有束手就擒而已!”

能把東西找回來,孔慶很高興,在仔細檢查後,發現了裡面多了他思慕已久的城南李大人珍藏的“雪夜圖”後,自然就更加高興了,甚至有興致回去和小妾再“把酒”一番,高興得以致於連賊和捉賊的人是一起出去的這一大破綻都沒有發覺。

當然,府尹大人沒有忘了第二天好好的嘉獎“俠義門”一番,並熱情的鼓勵他們要把俠義事業“做大做強”,來重新喚起人們對於這個社會的熱情。

官府有些事是不便做的,特別是在應天這個達官貴人遍地的地方,於是俠義盟就主動擔負起了替府尹分憂的任務,做了好多能做但是不能說的事。掌握了許多信息來源,結交了許多耳目,獲得了不計其數的好處。

用盧蒙的話講便是:“在狼狽為奸的路上越走越遠,把府尹大人往賊船裡越拖越深。”

看來,這個整天看起來精神不振的總舵主,似乎還有幾分真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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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龍顏大怒

“混賬!都是混賬!”空盪的大殿上只有朱允文的聲音在迴盪,不時有些回音傳來,和原聲夾在一起,好像像在不斷拷問著下面靜立的大臣們。

堂下眾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都在不停的東張西望,大多數都在仔細的研究自己的靴子,似乎這是一個比國家大事重要的多的東西。

面對朱允文憤怒的眼神而面不改色,並且敢於其對視的,便只有朱允文倚為左膀右臂的黃子澄和齊泰了,當然朝中各人都清楚地記得,引起天下大亂,造成今天的混亂局面的“撤藩”計劃便是這兩位當朝紅人一手炮製的,而北方的燕王朱棣要清的“君側”,也就是他們吧。

所以,他們和建文帝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如果建文帝不倒,那麼他們還是重權在握,號令天下,可是如果朱棣真的達到了目的,他們也只有隨朱棣而去一條路吧,朱元璋聰明一世,也恐怕沒有想到自己剛駕鶴西去,這裡便鬧翻了天吧。

“戰報上說燕軍節節敗退,戰報上說燕軍不敢出戰,戰報上說燕軍已是強弩之末,戰報上說不日就可擒住朱棣!可是,朕那可敬的叔叔給朕的摺子裡向朕說他又打退了韃坦的進攻,並逼韃坦統帥雅克夏立下絕不南侵的契約!你們那可愛的戰報裡怎麼一個字都沒有提起!一幫混賬,真把朕當成什麼都不問的笨蛋嗎?你們到大街上去聽聽!到處都是老百姓在慶賀,你們要朕怎麼辦?”朱允文坐在龍椅上,臉色灰白,不知道是操勞過度還是想到了也許過不了幾天,他那“和藹可親”的叔叔便要坐到這個位置上,會把他送到西方極樂世界去快活了。

而下面的大臣早就戰戰兢兢的跪在那裡,口裡不斷叫著:“微臣該死!微臣該死!”

“你們的確該死!那個李景隆呢?他不是跟朕說,只要給他五十萬大軍,順天手到擒來嗎?他要什麼朕就給什麼,對他不可謂不好吧,可是呢?什麼都沒有回報給朕!五十萬大軍啊,一個人吐口口水就可以淹死多少人啊!每個人把馬鞭扔到黃河裡都可以堵塞黃河!”

堂下的齊泰突然想起符堅面對謝玄的時候,也曾說過這樣的話,如今朱允文也這麼說,不是什麼好兆頭呢。

朱允文年少得志,可畢竟沒有見過風浪,哪裡能和朱棣比呢?他只知道坐在堂上,批著摺子,一切都必須像他想象的樣子,藩王們勢力太大了嗎?那就撤了!燕王反了嗎?沒什麼事,他那一點兵力還不夠塞牙縫!平了!

到今天還迷信著兵力優勢必然會帶來勝利,如果真如皇上這麼想,那麼這世上還何須兵法?那還要打什麼仗?雙方兵力擺出來比比就好了!孫子、諸葛、先帝,又有什麼存在的可能性呢?

朱允文啊,朱允文!你畢竟還是一個毛頭小子,還嫩啊!看來,要鏟除叛亂,還要想點別的辦法才好呢!

這邊齊泰動著心思,黃子澄倒也配合,走出隊列,道:“陛下,臣有本奏!”

“講!”

“近日,燕賊在北方擊退了韃坦的進攻,隨即消息便傳到了應天,百姓大多都知道了,而且竟然有說書先生在酒肆茶樓的宣講!而且東廠也查獲了一起妄圖行刺皇上的陰謀,但是讓為首的人逃了,種種跡象表明,應天已經大量混進了燕軍的奸細!”

“什麼?竟然有人要行刺朕?還不給我嚴加搜查,並在城內排查燕軍的奸細!一旦抓住,格殺勿論!”一聽到有人威脅到自己的安全,朱允文的臉更加白了。

“臣領旨!”

一邊的齊泰早就思量定了,深深一揖,道:“陛下,此時責怪李景隆也不是辦法,畢竟燕王朱棣智謀無雙,燕軍驍勇善戰天下皆知,而且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的方針也早就確定,也不能太過於苛責他,還是早定後計方為上策!”

“定什麼定?在放任燕軍下去,朱棣便要自己來殺朕了!給我命令李景隆,務必於月內取得重大突破!不然朕要他好看!退朝!”朱允文道。

待到朱允文離開的大殿,眾官才陸續離開,自然有很多人眾星捧月般圍著齊泰和李景隆,但是還是有幾個人是獨自走出去的,依稀傳來“看來這朝政便被這兩個狗賊把持了,這次借清查奸細之機,不知道又要撈取多少油水呢!”,“聖上別的沒有從太祖那裡學到多少,這獨斷專行卻是不虞多讓啊!”

一輪新的風雨又開始襲擊古老的應天哩!

……………

“一個人的外表多多少少會反映出他的內心!”盧蒙一向是相信這個觀點的。

可是斷箭應天負責人卻顛覆了盧蒙這一觀點。

作為情報的重中之重,應天自然是斷箭的必爭之地,經過多年的發展,斷箭的情報網已經伸展到了每一個能伸展到的地方!

應天發生的每一件大事早已經證明絕對不會逃過斷箭的耳目,但是收集的情報之細,範圍之廣,完全超出了盧蒙的預料。

“黃子澄的第三房小妾喜歡黑色的肚兜,齊泰的老母的腰圍是三尺半……”盧蒙一邊讀著這些“情報”,一邊看著面前的又矮又胖的中年人,怎麼也不能把他和一個出色的領導人聯繫到一起,還是直覺性的覺得這麼胖一定是由於中飽私囊多了。

“想不到,你的口味還真是獨特啊,你這些情報可夠細緻的!”盧蒙笑道。

洪六眼中閃過一閃而逝的光芒,說:“這是屬下份內的事,當然應該做的好啦,不過,我還有更變態的情報,不知總舵主可有興趣一觀?”

“得了,還是您留著吧,我可受不了!”盧蒙趕忙道。

“果然是對的,這小子有點心理變態,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上天入地,連王母娘娘洗澡都要看一眼’的偷窺狂?這朱棣招了一幫什麼人啊!”盧蒙想到,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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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抓賊者賊

“什麼?皇上要清查奸細?這金陵這麼大,叫我一時怎麼查的清楚?禁軍也不幫忙嗎?我應天府府衙就這麼多人,這可叫我怎麼辦?”孔慶愁眉苦臉地看著旁邊的幕僚,被這個新下來的命令難住了。

“大人,這事可不能拖啊,據說有人妄圖行刺皇上,皇上大為震怒,命令齊大人和黃大人徹底清查此事,如果辦砸了,輕則丟官罷爵,重則家破人亡啊!”幕僚張宏道。

“這,這可怎麼辦?”孔慶倒也嚇得六神無主了,論到溜鬚拍馬,請客送禮他是一流好手,可是遇到這些事,他可只能是亂翻眼了。

孔慶的為官之道是: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能公平就公平,奉迎好有權的;遇到當權的犯事,當權的人對了,就公平的判案,當權的錯了,就把當權的人當作對了來判;照顧好有錢的,一千兩銀子能擺平的事,絕對不讓他花的少於五千兩銀子;不過,他時常也審些公平的案子,所以名聲倒也不壞,畢竟,在這個皇城根子下面,果真如包青天一般,恐怕沒幾天就得和獄卒去拉家常了吧。

“大人莫慌,既然有人膽敢行刺皇上,而且還得以逃脫,肯定不是簡單之輩,我們怎麼能找到他呢?”

“廢話,那你叫我怎麼像上面回覆,難道說:‘報告齊大人,你們這麼沒用,抓不住賊人,我們就更不可能抓住啦!’那不是找死嗎?你給我說點有用的。”孔慶道。

“大人莫急,在下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啊,齊大人和黃大人是什麼人啊!就算放個屁,他們都能從裡面撈點油水出來,這次的事本應當是暗暗行事,以免打草驚蛇,卻搞得這麼大張旗鼓,擺明了另有目的!恕我直言,黃大人和齊大人也沒指望您能查出賊人啊。”

孔慶脖子一硬,怒道:“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擺明了瞧不起本官嗎?”

過了一會,又軟了下來,道:“是啊,你說的有道理,我哪會乾些正經事啊,可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啊,北門提督仗著有個太監弟弟,盯我這位子好久了,我如果什麼都不幹,不是給了他參我的理由嗎?”

“大人誤會了,屬下並不是讓您什麼都不幹啊,只要您明白上面的大人真正要的東西便好了,他們要的不就是銀子嗎,至於奸細,誰都不知道長得什麼樣啊,要說這兩條腿的人還不好找?到時候拉幾個死囚,大人您一口咬定是您孤身闖入敵穴,血戰八個時辰抓回的奸細,只要您打點妥當了,誰敢說個‘假’字?說不定上面幾位大爺高興了,那大人前程似錦啊!”

一聽此言,孔慶頓時兩眼放光,興奮地道:“對啊,這回正是個大好時機啊,升官發財便在此時了,我一定要大張旗鼓,搞出點動靜來,也好讓皇上和上面的幾位知道知道我也不是光吃乾飯的,當然,那幾位的東西也不能少進貢了,雙管齊下,哪裡會不成功?”

“可是,大人,我們就那麼幾個衙役,哪裡夠啊?”

“這點小事怎麼會難倒我?上次那個俠義盟不是表現的不錯嘛?又識相,當今正是用人之際,正好讓他們來幫點忙嘛,順便給他們點好處,到時候皇上問起來,就說是百姓受皇恩教化,自發的組織起來為朝廷效力,不正是大好的藉口?”

那幕僚自然早就收了俠義盟的好處,此時自然是滿口支持了。

******************

“什麼?讓我們協助調查秘密潛入應天的奸細?事成之後有重賞?”看著手中的公文,盧蒙不禁笑出聲來,身後的蘇若蘭也動了幾下嘴角。

“怎麼?你們覺得很好笑嗎?是不是在嘲笑我們官府無人,竟然要藉助你們這些江湖人士的力量?”原來就對這個公文有些意見的衙役頭目怒道。

“哪裡,這位大人想到哪裡去了,我們俠義盟能幫助官府掃除這些萬惡的奸細,實在是榮幸至極啊,哪裡敢嘲笑?您想,我們接到這種命令,能不高興嗎?自然要笑了,難不成還哭嗎?大人您說對不對?大人,您看見我身後那個冰一樣的美女了嗎?當然,不要誤解,我跟她完全是清白的關係,你看啊,她自從死了老公以後就沒笑過,這下都高興的笑了,實在是皇恩浩蕩啊!啊………,誰發的透骨釘?”

而躲在旁邊的一群人早就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要抓,也只能抓他們自己哩!

經過盧蒙和那頭目用銀子“磋商友誼”,用美女“聯絡感情”,當然那頭目還提出了和蘇若蘭“聯絡感情”的要求,結果被蘇若蘭直接一個耳光拒絕了,搞得盧蒙和他的銀子好說歹說才擺平了,待到出門時,那頭目已經交口稱讚盧蒙為“黎民的楷模,教化的典範”了。

“呵呵,這可叫我如何是好呢?究竟如何去抓奸細呢?”盧蒙坐在太師椅上,故作為難地道。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誰如果膽敢違抗我的命令,我就把他當奸細送出去,這可一點都不冤枉你們!你,說你呢,我讓你偷窺女人洗澡都不去?什麼?這是你做人的原則?得了吧,乾我們這行還談什麼原則?”

而蘇若蘭還是一身不吭地站在那裡,顯然是還生著氣呢。

“哎呀,我的蘇大小姐,你還生氣那?你又不是真死了丈夫,我不過是打個比方而已,幹嘛當真?瞧你也不像啊,最多像死了情夫而已,我說那個衙役也是毫無眼光,竟然說你美如天仙,也不看看,跟個刺蝟似的,誰敢碰啊,啊……,我再說一次,誰再偷襲我,立刻送官府去!”盧蒙惡狠狠地盯著蘇若蘭道。

蘇若蘭仍是一付冷冰冰的表情,可是眉角的春意掛不住,恰似寒冬盛開的臘梅一般。

“好了,廢話少說,現今正是我擴大地盤,排除異己的好時候,所謂名正而言順是也,孔大人既然下令了,不幹一番事出來,也對不起他的美意啊。”盧蒙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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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試探虛實

“喂,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啊,雖然我知道我很帥,很酷,很有型!但是你們也不要用這種崇拜的眼光看著我嘛,人家,人家會不好意思的耶!”盧蒙道。

地上按照慣例倒了一群人。

蘇若蘭卻沒有絲毫反應,疑惑的問道:“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做的?怎麼恢復的這麼快?竟然一絲受傷的痕跡都看不出來?來,讓我看看。”說完,蘇若蘭拍了盧蒙一掌。

“哎喲!你當我是神啊,我現在只是表面上沒什麼事而已,現在就是一陣風也可以把我吹倒,我跟你有什麼仇啊?這麼迫害我?”盧蒙怒道。

似乎也覺得自己太用力了,蘇若蘭下意識的縮了縮手。

“哦,對了,聽說有人為我哭哦,不知道怎麼回事呢?看來這裡面有點問題了。”

廳中各人都是一臉詭異的微笑。

“我那只是嗆了風,關你什麼事?是不是想挨揍啊?”蘇若蘭惡狠狠地道,說完,用一種殺人的眼光掃了一圈,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廳中頓時靜悄悄的。

“總舵主,外面有人要見你,而且似乎知道你在,指名道姓的找你!”一個幫眾道,也正好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似乎很有趣呢?指名要見我?而且是在我遭到偷襲後,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似乎有些玄機呢?還是這裡面本來就有貓膩哩,不過,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是什麼好事吧,要不然,我的運氣也好了點。那我不妨去見他一見,看看這位客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吧。”盧蒙笑道。

……………

“郝先生,這位便是我家主人,盧蒙。”門僮引薦道。

“噢,郝雲連郝先生是吧,久仰大名,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啊。”盧蒙就如酒喝多了一般,驢頭不對馬嘴地道。

只見這位叫郝雲連的客人身材挺拔,英俊瀟灑,風度翩翩,雙眸中印著淡淡的邪氣,手拿一柄摺扇,帶著一股文士風liu,若是到大街上走一趟,不知道要勾去多少少女的春心哩。

“噢?我和盧總舵主見過面嗎?”那個名叫郝雲連的年輕人疑惑地問道。

“這個當然沒有,可是我一看見郝兄,就覺得我們是老朋友一般,郝兄親切的笑容,就像陽光一樣灑在我的心田,溫暖我幹涸的心靈,當然,不要誤會,我對男人是從來沒有興趣的………”

郝雲連不禁皺了皺眉頭,這人怎麼就像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無賴,雖然今天他會出現在這裡大出他的意外,但是,正如他所想,這人肯定沒有什麼真材實學吧,香主要做的事,自己就可以完成,為什麼要託付給這種人領導的組織呢?

“你說夠了沒有,你這是幹什麼啊?”一個聲音從後堂傳來,卻是一個女聲,不過裡面卻蘊含著陽剛之氣,令郝雲連有見一見這聲音的主人的衝動。

不過,那女子自己便出來了。

只見她渾身勁裝,雖然是滿臉的冷色,卻是遮蓋不住她的嫵媚,兩道劍眉顯示了她剛強的性格,卻正是蘇若蘭。

郝雲連一見之下,卻呆了,世上竟有如此女子!比起她,自己尋常所見的美女不過是糞土而已,而且她還有其他人所沒有的堅強高潔之氣!

“咦,郝兄,你怎麼了?那座冰山有什麼好看的?你此來又是有何貴幹呢?”

“哦。”意識到自己失態的郝雲連趕忙回過神來,這讓自認覽遍花叢、閱盡美女、風liu倜儻的他大感沒有面子。

“哦,我這次來,是委託你們幫我找一個人,不知盧總舵主可有興趣?”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就不再客氣了,雖然這兩天我比較忙,遇到點事,但是郝兄的委託我們一定會辦到的。”

“哦,有什麼事會讓盧總舵主煩心呢?”

“也沒什麼事,就是前兩天有個小人,竟然行刺於我。”

“哦,是誰那麼大膽,竟敢行刺盧總舵主?可曾抓到?”

“慚愧啊,沒有哩,只怪我一時大意,不過卻也沒事,那小賊竟然輕視我,這點小傷還是難不倒我的,莫要讓我逮住了他,看我不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是啊,一定要狠狠地懲罰他!”郝雲連附和道。

“僅僅這些哪裡夠?我要慢慢地折磨他,一刀一刀地把他的肉割下來,然後在他身上涂滿蜜糖,再找來一窩螞蟻,折磨他個三天三夜,然後再把他放在城墻上暴曬三天,最後再五馬分屍!我有獨門秘方,能讓他清晰地感覺到這一切,而又不會提前死亡,嘿嘿……”盧蒙陰笑道。

郝雲連卻不由自主的縮了一縮,動作雖然細小,但是卻落在一直在仔細觀察的盧蒙眼裡。

“哦,我們還是談談我委託你們的任務吧,我們這次要找的是一個要‘雅合媚’的靼坦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而酬勞方面不成問題,既然我們合作,我也不隱瞞盧總舵主了,在下便是魔教中人,而委託你們的便是魔教。以‘斷箭’的實力,不會查不出來我的來歷吧。”

“承蒙厚愛,我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那在下就敬候佳音了,告辭!”郝雲連又看了蘇若蘭一眼,轉身邊走。

“哦,等一下,郝兄!”盧蒙叫道。

“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只是郝兄的螺旋氣勁似乎還沒到火候哩。”

郝雲連身子晃了一晃,連忙道:“盧總舵主真會開玩笑,在下告辭了!”

郝雲連出了正堂,消失在了盧蒙的視野內。

“看來,這刺客便是他哩,只是,魔教何時插手進來的呢?而且,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魔教中有這麼一號人呢?那個雅合媚還沒有被官府抓住嗎?看來這魔教似乎和官府有一腿哩,不過,他們究竟是合作還是對抗呢?”盧蒙自言自語道。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要找到雅合媚吧,她現時便是關鍵人物,只要找到她,便可以把這些勢力玩弄於股掌之上哩。

Ps:已經是周六了,不要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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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流氓無賴

“孔大人真是包青天再世,狄仁傑再生啊,有您做我們的父母官,真是我們這些小民的福分啊,這些禮物是我們自發慰問您的,還請您笑納!”盧蒙滿臉媚笑地說道,那樣子,真是要多賤有多賤。

孔慶笑得都開了花,臉上的褶皺都舒展了開來。

“哪裡,哪裡,盧先生過獎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為了皇上效力,為了人民的利益,本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當然,由於本官年富力強,處事有方,確實是有那麼一點的功績的,但這都是由於皇恩浩蕩和像盧先生這樣的人的大力支持,沒什麼啦。”

“那都是因為大人您能力強啊,換個人來,肯定是一事無成啊!”

(以下省略近半個時辰的互相拍馬屁,如果有讀者對其中的內容感興趣,可以找個國家機關去看看)

“流氓!”正當這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一句不合時宜的話突然插了進來,卻是個女子的聲音,倒把盧蒙嚇了一跳。

“靜初,你這是什麼話?”孔慶道,緩了一緩,孔慶又像盧蒙介紹道:“盧先生,這便是小女靜初,不懂禮數,還請多多包涵。”

“什麼我不懂禮數?我說的是實話。”那孔靜初看上去雖是嬌弱不堪,但是說出話來卻是一點餘地都不留,十分厲害。

雖然盧蒙私下裡承認自己是個接近流氓的人物,但是場面上卻不能如此讓人羞辱,當下道:“不知道孔小姐為何認為在下是那個……流氓呢?”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丘之貉?你跟我父親臭味相投,自然便是流氓了!”雖然說話的聲音十分悅耳,但是這內容也太刺耳了。

“混蛋,你竟然如此放肆!真是把我的臉都丟盡了!”孔慶一拍桌子,怒道。

“我怎麼了我?我總比你做些不要臉的事強多了,既然做了醜事,就不要怕人罵,我不罵別人也會罵你,不是一樣嗎?”孔靜初姣好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淡淡地道。

“你,你……,要氣死我啊,快給我回房去,沒有我的批准不準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孔慶道。

孔靜初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待平靜了一些,孔慶對盧蒙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竟然出了此等不孝女,到讓盧先生笑話了,小女靜初自從賤內去世後,便有幾分古怪,倒讓盧先生見笑了。小女胡言亂語,還望先生不要見怪。”

“哪裡,哪裡,在下倒覺得令愛有性格哩,想到什麼說什麼,而我又怎麼會跟她計較呢?”

“那便好,被她這麼一鬧,我倒是沒有興致了。”

“那盧某就告辭了,下次有機會再登門拜訪,孔大人的話,使盧某有茅塞頓開的感覺啊。”

“那本官就不送了。”

………………

盧蒙出了孔府,漫無目的在街上徜徉。

那個孔靜初,倒是有趣哩,誰會想到孔慶會有這麼一個女兒啊,竟然如此說她的父親,倒也把孔慶氣死了,看來她似乎有些恨孔慶哩,不過如此剛強的女子倒也少見,不知道以後嫁人了誰會受得了她呢?

盧蒙正在胡思亂想,一個宮裝女子卻攔住了他的路,卻正是孔靜初。

“你就是流氓。”孔靜初沒頭沒腦地道

“呵呵…”盧蒙不怒反笑。

“是啊,我就是流氓,孔姑娘火眼金睛,竟然發現了這個我一直隱藏的事實。”

孔靜初愣了一愣,說:“你這人倒有幾分奇怪,竟然自己承認了。”

“是呵,誠實也是美德呢,不過孔姑娘弱不經風的樣子,和我這個流氓在一起,倒有幾分危險呢。”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微笑,盧蒙道。

“我還會找你的。”又沒頭沒腦的丟下一句話,孔靜初轉身走了。

“真是奇怪哩。”看著她的背影,盧蒙自言自語道。

………………………

這是一所大宅子,窗欞上雕刻著的精美花紋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也顯示了這所宅子的主人不是平凡之輩,窗外是一個花園,此時已是秋末,所以也沒什麼花,只是有些常青樹和楓葉,但是這花園也布置得極為精美,似乎暗含了一種奇門陣法,各種樹木錯落有致,層次分明,在春天的時候,這裡也是花團錦簇吧。

“郝雲連,別以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雖然你是教主派來幫助我的,但是我畢竟是香主,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說話的人背對著窗口,聲音有些蒼老,身著一件長袍,依稀有些白髮,不過聲音中卻隱含著威嚴,顯然是習慣發號施令之人。

郝雲連面對著那人的背影,顯然是不太服氣,哼了一聲,道:“我也是試探一下虛實,看看他們有沒有能力接受我們的委託罷了,我這也是為了我教的利益。”

“還敢狡辯?你的心思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是不服氣,以為我看不起你,這種事讓你去做便好了,是不是?”那人冷冷地道。

郝雲連頭皮一硬,道:“是又怎樣?”

“你難道忘了教主的話嗎?要低調,現在不是暴露我們實力的時候,我知道這件事我們也能辦,可是這個時候讓敵人覺察到了我們的存在便是得不償失,我的身份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再說,你也沒有撈到什麼便宜吧,我早就跟你說過,‘斷箭’不是尋常的組織,而能做它的總舵主的人也絕不會是尋常人物,自然不會輕易著了你的道,你太過輕敵哩。”

郝雲連皺了皺眉頭,說:“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按兵不動,以觀後效,待他們找到那個刺客再說。”

“那教主的計劃呢?”

“那自然要實施的,不過我們不宜陷入太深,只要關注那件東西的走向便成了,只要我們放出風聲,不愁沒有人上鉤,到時候雖天下英雄,還不是任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

過了一會,那人又道:“接下來你就什麼事都不要管,就盯著那件東西,千萬不要丟了,教主對它可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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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如約而至

如果一個長相美貌的看似大家閨秀的美女站在門口,然後要求見一個被她稱為流氓的男人,會有什麼反應?

現在盧蒙就處於此種境地中,自從門僮通報有人在外面口口聲聲地要找他這個流氓後,盧蒙便知道那人便是孔靜初了,想不到她還真的來了,可是,她究竟有什麼意圖呢?

出得房門,盧蒙立刻感到四周的眼神不對,其中夾雜著艷羡,最多的是一種男人都懂的曖mei的眼神,當然,蘇若蘭刀子一樣的目光也絕對不能忽視。

“總舵主,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嗎?”洪六關心地問道。

“沒事,沒事。”

“您如果有什麼困難,儘管告訴我,處理這類事情我是有豐富的經驗的,即便是那女子有喜了也沒事,最多給她點安家費了,如果您不方便出去,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眼看旁邊的蘇若蘭就要發■了,盧蒙連忙辯解。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哪裡會有這種事?可能有什麼事要找我幫忙吧。”

“你也算正人君子?我看你都壞到骨頭裡去了,定是在哪裡勾來了風liu債吧,真是把我們‘斷箭’的臉都丟光了!”蘇若蘭冷冷地道。

雖然心裡鬱悶,這蘇若蘭管得也寬了點,且不說沒什麼事,即使是事實,她也管不著哩,但是盧蒙知道現在講不清,隨即道:“我出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事!”

隨即便出去了。

那人正是孔靜初,只見她不停地在大堂裡走來走去,顯是等得不耐煩了。

“不知孔小姐來找我,有什麼事呢?”盧蒙問道。

“哦,我來是告訴你,從現在起,我便是你的情人哩。”

盧蒙頓時嘴張得大大的,一時竟失去了思考能力,不知道這位大小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你還說沒事?你究竟乾了什麼缺德事?”蘇若蘭怒道。

“孔小姐,你,你說什麼?”

“我說現在便是你的情人啊。”

“那你父親叫什麼名字?我叫什麼名字?”

“我父親叫孔慶,你這個流氓叫盧蒙啊。”

看來她沒發瘋啊,可是怎麼說出這種胡話呢?

“孔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你父親知道你來這裡嗎,你可是大家閨秀,這種話可是不能亂說的,不然我是無所謂,但是對你的名聲大有危害啊。”

蘇若蘭卻是忍不住了,道:“別再演戲了,這位妹妹,這個流氓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告訴我!”

說完,盯著盧蒙,一字一句地道:“我一定會幫你主持公道的!”]

盧蒙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沒有啊,我跟他沒什麼關係的,我就是喜歡這個流氓啊。”

盧蒙再也忍不住了,倒了下去。

蘇若蘭把孔靜初引入了內堂,盧蒙也被她拖了進去,各人都用一種佩服的眼光看著盧蒙,盧蒙只是苦笑,也不知道這位小姐哪根筋搭錯了,自己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如果自己真的占了她什麼便宜也就罷了,關鍵是自己什麼好處都沒撈到,真是比竇娥還冤啊,此事實在是太過詭異。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哩。

雖然說了一段驚世駭俗的話,但是顯然孔靜初不是被盧蒙所吸引,因為顯而易見的是她對盧蒙的厭惡。

不過孔靜初和蘇若蘭倒是一見如故,不一會,似乎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了,盧蒙管這叫作臭氣相投。

不過這天裡,倒沒有發生什麼事,孔靜初連看都不看盧蒙一眼,只是跟在蘇若蘭後面近來出去。

“真是冰雪聰明啊,不過一會,就知道了這裡誰才是真正的老大!”洪六讚嘆道。

到了晚上,孔靜初似乎一點回家的念頭都沒有,這使得洪六對盧蒙更加敬佩了。

不過,事實卻沒有洪六想象的那麼猥瑣,孔靜初是跟蘇若蘭睡的。

……………

一陣嘈雜聲把盧蒙從夢中驚醒,其中還夾雜著幾聲怒吼。

盧蒙睜開眼睛一看,天剛有點亮,不知道這個時候誰會來搗亂呢?

待到盧蒙收拾整齊了出去一看,卻是父母官孔慶大人,渾身顫抖,嘴脣哆嗦,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刺激,而在他對面站著的卻是女兒孔靜初,仍然是面無表情。

“你,你,你真的要把我氣死我才安心是吧!你竟然夜不歸宿!便如那些風塵女子一般,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掛?”

“是啊,到現在你還是關心你的老臉,你不是教我賢良淑德嗎?你不是教我謹守婦道嗎?我偏不聽你的,我偏要和你做對!你談的是仁義道德,做的卻是雞鳴狗盜之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女兒是一個不要臉的人,看見那個叫盧蒙的流氓沒有?我現在已經是他的人了!”

盧蒙瞬時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一次呆呆地愣在那裡。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你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孔慶已是滿臉悲憤。

“因為,因為娘親便是被你害死的!”孔靜初帶著哭音道。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娘親是因為得了重病,不治而亡的,我請遍了應天的名醫,卻也沒有辦法啊。”

“不是的!娘親說你是有了新人忘舊人,不錯,你是請了許多大夫,但是你有看過娘親一眼嗎?你只知道陪著新娶的小妾,無數的夜裡,我陪著娘親淚流滿面,你知不知道?娘親鬱郁而終,完全是你害得!今天,便是我對你的報復,我要讓你聲名掃地,你知不知道?你欠娘親太多啊!”說到後來,孔靜初已是淚流滿面。

廳中充滿了令人壓抑的靜寂。

盧蒙終於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不過是人家利用的一件工具而已,完全和自己的風度抑或是內涵無關。

過了許久,孔慶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滿臉的灰敗,全身都寫著“遲暮”二字,緩緩地道:“看來你還真的是恨我入骨呢,我這個父親就這麼失敗嗎?罷罷罷,隨你去吧。”

說完,孔慶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院子,就如這個身體不屬於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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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起風波

北風不停的從遙遠的北方吹來,帶來一陣陣的寒意,此時的草原早已經是冰天雪地了,牧民們早就躲進了氈帳裡,帶著他們的牛羊,希望在又一個殘酷的冬天能夠生存下去。

韃坦京城。

“混賬東西,你丟盡了我們草原兒女的臉面,我為有你這個沒用的兒子感到羞愧!”迎接雅克夏的是早就預料到的怒火。

“竟然和明室簽訂了永不犯境的合約?你知道這是多大的恥辱嗎?你要不然就戰死在那裡,你要不然就站在應天!在我們草原的字典裡,永遠沒有‘求和’這兩個字!”

雅克夏此時也不敢多說,只是低著頭,似乎在懺悔著自己的錯誤,是呵,他早就想到這個結局了吧。

“軍師李皓是奸細?用你的腦子想想吧,沒有李皓,我們還在草原上不斷的遷徙呢!這種人會是奸細?即便他是奸細,這種人能留給敵人嗎?也許有一天,韃坦將會因為你的決定而萬劫不復!你妹妹呢?你竟然把她一個人留在了中原!你這個畜牲,下去,下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待到雅克夏下去後,韃坦可汗冷靜了一下,問道:“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父汗,現在事已至此,怪二哥也沒用,現在大明最重要的人便是朱棣,只要除去了他,便一切好辦了。”說話的是韃坦的三皇子雅穆鏡,只見他看上去弱不禁風,臉色蒼白,身材瘦小,卻又帶著些神秘,他在靼坦一直是飽受爭議的人物,有人說他深藏不露,也有人說他整天無所事事,難成大器。

“那怎麼除去他呢?我們現在的實力,已經不允許再有大的行動了,而且雅克夏還和敵人簽訂了合約,更不好動手啊。”

“我們和大明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顧不得這些條條框框了,要除去朱棣,還有別的方法,現在明室正在內戰,自然有人想要朱棣的命,到時候我們只要推一把就可以了!”

“你是說……,但是這可能嗎?畢竟我們和他們是死敵哩!”韃坦可汗雅其銀疑惑地問道。

“當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還顧得上這些嗎?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雅穆鏡道。

“好吧,這件事就交給你辦,別忘了打聽你妹妹的下落!”

…………………

“總舵主!我們查探到那個刺客的下落了!”洪六興奮地說道。

“好,乾得不錯,起碼比官府那幫飯桶有用一些。那現在便帶我去吧。”

盧蒙作勢便要出門,而蘇若蘭自然是隨他出門了。

“我也要去!”這幾天簡直跟蘇若蘭的影子差不多的孔靜初突然道。

“我們這是去辦事,說不定會有打鬥,血雨腥風的,你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去幹什麼?我看你還是回家去吧,我們這種地方不適合你,看見那個叫洪六的沒有,你看見他色迷迷的眼光了嗎?你在這裡實在是太危險了,還是回家去繡花吧,大小姐!”顯然對於自己被李利用了懷恨在心,盧蒙沒好氣地道。

孔靜初不由自主的縮了一下,說:“我怕什麼?我有蘇姐姐保護!”

蘇若蘭配合地用凌厲的眼光掃了一圈,似乎在說:“誰敢動她?活得不耐煩了嗎?”

“罷了,怕了你了,我可事先聲明,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不負責任!”

就這樣,盧蒙一行,包括洪六、孔靜初和蘇若蘭打扮成一個貴公子出遊一般,由洪六帶路,看似悠閑的向雅合媚藏身之地走去。

………………

“你倒是會享受生活喲,辦事都要和玩樂結合在一起。”蘇若蘭冷冷地道。

盧蒙也發現洪六領他去的地方竟然是天下聞名的秦淮河,至於是以什麼天下聞名,只要是男人都會知道。

“我早就說他是流氓了,那個豬腦子裡哪裡會有什麼幹淨的想法!”孔靜初在一旁幫腔道。

盧蒙哭笑不得,問洪六道:“究竟在哪裡啊,你不會領我們到一個倚紅偎綠的地方吧。”

“總舵主實在是英明啊,這種事都猜得出來!”

“我知道你的忠心,但是你沒看見後面這兩個掃帚星嗎?這不太合適吧。”盧蒙苦笑道。

“可是,雅合媚就躲在那裡啊。”

盧蒙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說:“看來這雅合媚還有幾分頭腦哩,竟然想到躲在這種地方,難怪那幫蠢豬怎麼找也找不到,再說,即使那幫色狼到了那裡,也沒有幾分心思找她了吧。”

三個人盯著盧蒙的眼神裡蘊含的顯然是:你到了那裡不是一樣?

…………………

逛妓院的人多的去了。

但是帶著兩個絕世美女逛妓院的卻是古今罕見。

盧蒙就在很多的詫異的眼光中進了這所名叫“紅香樓”的妓院。

照例來說,按照盧蒙的這身打扮,肯定是大受歡迎。

不過,卻沒有人來理盧蒙,因為,他身邊的兩個女子實在是太出色了,使得那些女子都自慚形穢,不敢上來搭訕,當然,也有別的客人嫉妒的眼光盯著盧蒙,恨不得一口把他身邊的這兩個美女給吃了。

洪六輕車熟路地帶著盧蒙來到了後院的一間廂房裡,早已有幾個“俠義門”的人守在門口。

盧蒙打了聲招呼,進的房去。

雅合媚早已不復往日的媚態,臉色蒼白,不過卻又帶了一種病態之美,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呵呵,那日在廟中見你,就知你不是平凡之輩,想不到竟然被你詐死騙過我,更想不到你竟然是官府中人,咳……咳……,既然落到了你手裡,我也沒什麼話講了。”雅合媚盯著盧蒙,說道。

“雅小姐不必驚慌,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官府爪牙,恰恰相反,我還是他們的敵人。”盧蒙笑道。

孔靜初和蘇若蘭看著盧蒙的微笑,眉頭都皺了起來。

“那還真是幸運呢,你能量也不小啊,我藏的這麼隱秘也瞞不了你,咳……咳……,那你要怎麼處置我?”

“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所以,我和雅小姐,是朋友哩!”

“你這個流氓!”後面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咳…咳…,看來,你的朋友有些意見哩。”雅合媚笑道。

“哪有,這個流氓關我們什麼事!”

Ps:因為週末要出去,所以提前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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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破雲出世

白月光

心裡某個地方

那麼亮

卻那麼冰涼

每個人

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

卻欲蓋彌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兩端

在心上

卻不在身旁

擦不幹

你當時的淚光

路太長

追不回原諒

你是我

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綁

無法釋放

白月光

照天涯的兩端

越圓滿

越覺得孤單

擦不幹

回憶裡的淚光

路太長

怎麼補償

你是我

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綁

無法釋放

白月光

心裡某個地方

那麼亮

卻那麼冰涼

每個人

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

卻在生長

…………………

(取自張信哲的《白月光》)

歌聲在安靜的夜裡飄蕩著,婉轉中帶著哀傷,那一絲絲的哀愁,似乎連天空中的雲彩的感染了,悄悄地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月光,夜空下面,一個宮裝女子站在庭院中,如此美妙卻帶點凄涼的歌聲卻正是從她那裡傳出來的,看來,即便是如此美麗的女子,也有不為人知的傷心事哩!

那人正是孔靜初。

她自己都沉浸在了歌聲的意境中,對身邊發生的一切絲毫沒有覺察。

一曲歌畢,院中只剩下的寂靜。

一聲嘆息打破了平靜,孔靜初掉過頭來,那人卻是盧蒙,由于先前的印象根深蒂固,孔靜初臉上露出難以隱藏的厭惡之色。

不過令孔靜初有點驚奇的是,盧蒙臉上沒有平常總是掛在臉上的玩世不恭的微笑,更沒有那種頹廢之氣,反而全身上下似乎籠罩的是一股憂傷之氣,往日迷茫的眼眸裡蘊藏的是無盡的深邃。眼角似乎還掛著幾滴水珠,難道是淚水?不可能吧,流氓無賴怎麼會感覺得到歌聲中的悲傷?一定是露水吧。

“看來,每個人都有一段難以忘懷的悲傷哩,只是不知道孔姑娘如此年紀,歌聲裡卻有如此的滄桑感,真是令在下驚奇哩。”似乎不願打擾這份寧靜,盧蒙低聲道。

“哦,這首歌我娘親一直在唱,我聽了許久,漸漸地也會了,只是我娘親說,沒有經歷過傷痛的人,是無法感受到其中的悲傷的,一直以來,我都不明白娘親為何這麼說,你又是如何會有這種感覺的呢?”

盧蒙苦笑了一下,這種感覺還是沒有為好哩,不過,誰又能選擇自己的命運呢?

“哦,我哪裡會有什麼經歷,不過是覺得你唱的很好聽,比起那些歌伎來也是絲毫不差啊,想不到我竟然忽略了身邊的美女啊,呵呵,僅僅是好聽而已,沒什麼別的了,今晚的天氣,呵呵,不錯啊………”盧蒙連忙打哈哈。

竟然把我與那些歌伎相比!孔靜初勃然大怒,這個人果然是個流氓,又好色,他怎麼會懂歌詞裡包含的悲傷?就像上次抓住的那個女刺客,如此的膽大妄為之徒,他竟然待之如上賓,肯定是垂涎那人的美色,真是無可救藥了。

然而,孔靜初卻沒有注意到盧蒙轉移話題的慌亂,和他悄悄的拭去眼邊的淚水的小動作,有些人,即便是悲傷,在人前,也是笑容滿面吧。

………………

“不知道總舵主有沒有聽說過‘破雲劍’?”洪六問道。

“‘破雲當空,血雨腥風’,說的便是這破雲劍吧?”盧蒙道,“不過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你跟我說說吧,為什麼突然想起來這個呢?”

“這破雲劍乃是一把絕世寶劍,傳說乃是紂王的佩劍,乃是萬年火精所鑄,紂王死後,流落民間,傳說破雲劍有靈性,得此劍者可以武功大進,而且嗜血如狂,所以每次破雲劍出世,便會在江湖上攪起風浪,而此劍幾乎都是與名震天下的魔頭聯繫在一起,所以破雲劍也幾乎成了殺戮的象徵。”

“但是,江湖人誰會在意這些呢?他們關心的就是破雲劍的絕世無雙,畢竟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對於武林中人的吸引力是莫大的,更何況其中包含有武功大進的秘密哩。”洪六道。

“那這破雲劍與我們‘斷箭’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會突然提起此事呢?”盧蒙道。

“因為,最近突然有風聲傳出來,破雲劍就在應天!”洪六緩緩地道。

“什麼?真的嗎?”各人都驚呼出聲。

“千真萬確,不知道是誰散布出這個消息的,最近應天的武林人士明顯增加了許多,到處都可以看見背刀抗劍的江湖人活動,而且已經引起了九門提督的注意,加派了巡邏的兵丁。”

“那我們還等什麼?快出去打探消息啊,憑著我們的消息網,如此明顯的目標,還不是手到擒來?不然,落到別人手裡,臉就丟大了。”俠義盟一個香主李慶急切地道。

“是啊,聽到這個消息,我們的確應該馬上動手,把那個什麼勞什子破雲劍奪來,再研究研究什麼的,說不定有什麼驚天的秘密在其中呢,即便是沒有,一把絕世寶劍也是千金難求啊。”盧蒙緩緩地道,一邊掃視著眾人的反應。

只見眾人臉上都露出急切之色,只有洪六還穩穩地坐在那裡,臉上掛著一付職業式的微笑,顯得成竹在胸。

看來,能做一方之主,這個洪六,也不是簡單的人物哩,盧蒙暗道。

“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啊。”盧蒙問道。

下面躍躍欲試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每個得到這個消息的人也會這麼想嘍?那我們得趕快行動了,不然就會被別人搶在前頭。”

“好算盤啊,真是打得好算盤!”盧蒙突然大笑,道:“你們這些人,被人家的一招小小的引蛇出洞,就弄得原形畢露了。”

眾人頓時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紛紛盯著盧蒙,就好像他臉上有答案似的。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個消息會泄露出來?如果你們是發現破雲劍下落的人,會把這個消息泄露出來嗎?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怎麼就想不到呢?”

盧蒙頓了一頓,似乎是留些時間讓他們思考。

“再聯繫到破雲劍的傳說,此刻應天黑白道雲集,看來會有大事發生了。既然有人敢散布這一消息,要不然就是根本沒有這回事,要不然就是散步消息之人已經完全控制了局勢。”

“你們認為,無論是哪種情況,我們能輕舉妄動嗎?敵人說不定就是要誘使我們暴露實力,到時候敵暗我明,你們認為我們會有什麼好果子吃嗎?對於刺客來說,用光了所有的底牌,就等於束手就擒。”

“那如果是真的,我們就白白放棄了這個機會?”

“當然不是。”盧蒙笑道,顯然是早有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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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將計就計

“既然有人要玩,我們就陪他們玩玩。”盧蒙笑道。

“什麼意思?”

“既然他們大局已定,現在來引蛇出洞,自以為可以控制局勢,那麼我們就將計就計,給他們多招些牛鬼蛇神,直到超出他們的控制能力,我看到時候他們怎麼來收拾這個爛攤子,待到局勢混亂了,我們再來渾水摸魚,看看究竟是誰是那個漁翁哩。”盧蒙胸有成竹地道。

蘇若蘭站在盧蒙身後,越來越覺得盧蒙不簡單了,如此的行動部署,完全就是一個老奸巨滑的老狐狸的形象,加上奇怪的九死神功,看來他不像表面上那麼慵懶懈怠哩,難道師兄早就知道了他的底細嗎?那他平時的所作所為,又是為了掩蓋什麼呢?或者是在逃避什麼呢?

蘇若蘭看著身前這個謎一樣的男人,不知道他的內心裡,隱藏著什麼哩。

……………

不過幾天,各處通闕大道,人群密集之地都有人在談論了。

“有沒有聽說過破雲劍?”

“哦,就是那把傳說中殺人無數,誰拿了就變成大魔頭的破雲劍?聽說過啊,關我什麼事啊,那種凶器,還是少碰為妙,誰知道會惹出什麼禍事來?”

“兄台此言差矣,也難怪,看兄台如此英明神武,風liu倜儻,肯定是無暇顧及這些江湖傳聞的,關於破雲劍的事,自然是難入兄台的法耳了,不過是些絕世武功、巨額寶藏和增強男人的吸引力的事,就不和兄台多說了。”

“什麼?什麼?你說清楚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這些小事還是不信為妙。”

“你就說吧,雖然我聰明絕頂、江湖經驗豐富,但是聽你說說還是有必要的,所謂不恥下問是也。”

那個說話的人,顯然是忍住了要吐的衝動,依然是笑逐顏開的樣子,道:“這破雲劍,不但鋒利無比,吹發可斷,而且其中還包含了驚天的大秘密!”

那個聽眾頓時來了精神,上前一步,小聲道:“什麼驚天大秘密?”

“傳說其中暗藏著一本武功秘籍和一個寶藏的地圖,是當年韓國用來復國的寶藏,據說得此寶劍,天下之大,再無所畏!”說到這裡,那人又眨了眨眼睛,道,“據說,那破雲劍能使人延年益壽,更可使異性一見傾心,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啊!這也是多少人為了它爭得頭破血流的原因啊,自古以來,多少人為了它喪命啊,還是不沾為妙!”

聽的那人卻是兩眼放光,道:“那此刻,破雲劍在哪裡?”

“哦,也沒在哪裡,就在應天罷了…………”好像是漫不經心地隨口說了出來。

“在應天?”聽的人眉飛色舞。

“糟糕,我這張臭嘴,沒,不在應天啊,我只是隨便亂說,你別信啊,我這人就是這個缺點愛吹牛,我剛才跟你都是胡說千萬別信啊也別告訴別人,這些都不能信的,哎呀,我這張嘴遲早會把我害死的…………”

那人卻早已經走遠了。

幾天之後,四面八方的人像潮水一般涌向應天,倒把九門提督嚇壞了,這些人一看便是會家子,不知道為了什麼,突然間竟然齊聚應天城。

江湖上也是亂紛紛的,很多隱居已久的人物都出山了,因為傳說只要你想得到的東西,破雲劍都能給你,幾乎是把無所不能的魔劍了,但是,卻很少有人懷疑傳說的真實性,因為,他們都被太過誇張的傳說迷惑住了。

飛蛾撲進火焰裡之前,火焰在它的眼裡,也是無比的絢麗吧。

…………

雅合媚的笑聲讓蘇若蘭很不舒服,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對面前這個女人如此的反感,按照自己以往冷冰冰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感覺的吧,難道這次是因為直覺嗎?

當然,和蘇若蘭一向同仇敵愾的孔靜初也是對雅合媚非常的厭惡,和蘇若蘭不一樣的是,她的內心幾乎都表現在臉上,和對盧蒙的態度一樣,原因僅僅是因為雅合媚這樣的女子,在她眼裡,幾乎就是放蕩和壞蛋的代名詞。

其實從內心來看,孔靜初是一個非常保守的女子,所有驚世駭俗的行為只能歸結於“仇恨”二字,在她心裡,一個女子若有像她一樣的行為,便真是無藥可救哩,這也反映了她的內心的觀念。

這一切雅合媚都看在眼裡,但她仍然是言笑晏晏,看守她的人雖然看不見,但是雅合媚清楚的知道,他們就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自己若是要逃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即使逃了出去,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勢力在千方百計搜查她,不見得比在這裡好多少。

對於雅合媚來說,這真是萬分險惡的處境吧。

但是,她還是每天笑嘻嘻的,試圖和每一個人交談,親切的和隔壁的大姐姐一樣。

當然,這一切都被洪六仔細分析後,打上了危險的警告。

在這種情形下還笑得出來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人物吧。

對於雅合媚來說,原因卻是十分的簡單。因為,她很高興,既擺脫了擔驚受怕的境地,又有人為她療傷,每天的生活閒適無比,對於早就抱定的必死的信念的她來說,已經是多麼好的結果哩。

而且,她根本就沒有打算離開這裡。

盧蒙看著雅合媚,突然覺得很頭痛,因為直覺告訴他,又一個漩渦在等著他。

看著面前的盧蒙,雅合媚越來越覺得他不簡單,也堅定了她一定要把他的底細查清楚的決心,至於這是不是一個自欺欺人的藉口,沒有人知道。

“我每天在這裡吃白飯也不是個道理哩。”雅合媚用自以為迷死人的眼光看著盧蒙,口中道。

“哦?那你想怎樣?”盧蒙淡淡地道,似乎在和空氣說話。

“我嘛,就想幫你的忙,看你們‘俠義門’人手似乎不夠嘛,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是也可盡一份薄力哩!”

洪六頓時用一種警惕的眼光看著雅合媚,不知道她的心裡,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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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逼君上架

“哦?想不到雅小姐還真是古道熱腸啊。”盧蒙仍是淡淡地道。

“那你同意還是不同意呢?”

“同意,同意啊,人多力量大嘛,像雅小姐這樣傑出的人才,我們自然是歡迎的,你們說對不對?”

各人陰沉著臉,態度都和孔靜初一樣,都寫在臉上。

“呵呵,既然大家都不作聲,那就是同意嘍,那就這麼定了,雅合媚雅小姐現在就是我們俠義門的巡查使啦!喂,你們都笑笑嘛,擁有如此漂亮的巡查使,是我們的榮幸啊,也提升我們俠義盟的形象嘛!”

只有洪六配合地動了一下嘴角,雖然他和其餘眼中露出痛心疾首的目光的人的想法是一樣的:又一件狐媚惑主的事發生了,眼看著盧蒙就要落到人家的手心裡去了。

孔靜初卻沒有如此的想法,因為臭味相投,狼狽為奸的想法早就在她心裡根深蒂固了。

雅合媚自然知道眾人心裡在想什麼,但她卻知道,自己沒有成功,面前這個看似隨便,什麼都不在乎的男人,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哩。

不過這也激起了她的鬥志,這個人,她一定要征服哩。

待到雅合媚出去,頓時亂成一團。

“流氓,你這個無賴,看來靜初果然沒有看錯你!”蘇若蘭的反應出奇的強烈。

“總舵主,你為什麼會答應呢?”洪六不解地問道。

“你能給我一個她會害我的理由嗎?另外,我向來對自己的感覺很有信心!”說著,盧蒙走遠了。

把身家性命都寄託在一個看上去頹廢不堪的人的感覺上,這是否太過瘋狂哩?

………………

盧蒙來到孔府的時候,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的,在出發前,他在俠義盟應天分舵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在聽見他的慘叫或者一個時辰之內還不出來的時候,無數的蒙面人就會不顧一切的衝進孔府,救他出來。

雖然蘇若蘭和孔靜初斥之為貪生怕死的鼠輩行為,但是全體分舵人員設身處地的考慮到孔慶的反應,都認為這種預防措施是恰當而且又必要的,老謀深算的洪六甚至提出了暫時逃出應天或者是隱蔽起來的建議,因為顯而易見的是孔大人將會有超出想象的報復手段到盧蒙身上。

至於雅合媚的明顯的唯恐天下不亂的陪盧蒙去的提議,自然是被眾人否決了,儘管雅合媚的理由是:她在處理此類桃色事件上有充分的經驗。

不過盧蒙還是來了,在他的心裡,荊軻當日的心情,應該和他現在差不了多少吧。

現實卻是出人意料。

不但迎接盧蒙的人是滿面笑容,沒有一絲官府的架子,而且態度出奇的好,猶如春風拂面,溫暖無比,這自然讓以為迎接他的準是刀槍棍棒的盧蒙大吃一驚。

鴻門宴,一定是鴻門宴,這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安寧而已。

盧蒙暗暗對自己道。

“呵呵,賢婿,怎麼才來啊,我可等你好久啦!”孔慶一改那日的沮喪,滿面春風地道。

“什……麼?”盧蒙大吃一驚,連基本的禮節也忘了,說話也有點語無倫次。

“怎麼?你不舒服嗎?”孔慶疑惑地說道。

“噢,沒什麼,不知府尹大人剛才叫草民什麼,小人一時不察,沒有聽清楚。”長吸了一口氣,盧蒙靜了靜心,低聲道。

“賢婿啊。”

“啊,這……,大人,小人雖然尚未娶親,但是如此貿然的定下小人的終身大事,是不是過於草率?”盧蒙一邊小心翼翼的盯著孔慶的反應,一邊小聲說道。

“大膽!”孔慶怒道。

“來了。”盧蒙心中一緊。

“小女自幼便習得四書五經,知書達理,更有沉魚落雁之貌,遠近聞名,向老夫提親之人,絡繹不絕,其中更有王公貴胄,老夫都沒有看上眼,一一拒絕,現如今那個,你們都已經這樣了,老夫也不嫌棄你,你為何還如此推遲,難道娶了小女會辱沒你不成?”

“什麼沒有看上眼啊,恐怕是等待更大的魚吧。”盧蒙心道。

不過嘴上卻不能這麼說,但是還要辯解一番,這個要求可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這個,大人,令千金儀態大方(那天早上你也在我那裡看見了,就那麼個樣子),謹守禮教(如果是這樣,你怎麼會看上我),小人實在是配不上,而且那天之事,實是另有隱情,而且小人更是冤枉之極……”

“夠了,好你個大膽刁民,本官初始見你還是頗有幾分賞識,哪知卻是如此油嘴滑舌,難道說,是小女誘拐你,你完全是被冤枉的,被你占了這麼大的便宜,你卻還想置身事外,還裝出事不關己的樣子,難道靜初說的都是謊話,她在你那裡呆了這多天,如果你不要她,那她的名譽將置於何地?老夫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孔慶越說越氣,好像孔靜初做的這一切都是盧蒙教唆的,他鬱悶了這麼多天都是盧蒙一手造成的,也難怪,他憋了一肚子氣,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個機會,自然要發泄一頓。

“今天便是由不得你了,你答應要答應,不答應也要答應,來人啊,把他給我圍起來!”

頓時從偏廳裡出來幾個人,步伐緩慢,速度卻是極快,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是高手,看似閒適的站在那裡,卻隱隱把盧蒙的退路都封死了。

盧蒙原以為孔慶要把自己五馬分屍的,哪知他要逼婚啊,這求援也不行,也不知道孔慶從哪裡請來的高手,自己想逃都不成,真是臭大了,一時間竟也六神無主,不知道怎麼辦了。

“老夫知道你也是江湖中人,有幾分武藝,所以從大內請來了這幾個高手,看你今天還有什麼花招可以耍!我告訴你,今天你就是死在這裡,也要做了我的女婿!”孔慶冷冷地道,一付吃定了盧蒙的樣子。

於是盧蒙當時便明白了那些被逼婚的女子的悲憤和無可奈何。

事情的經過無人可知,當事人也保持絕對的緘默,只是後來人們打聽到孔慶留下了盧蒙簽字畫押的契約,至於契約的內容,則更加無人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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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案驚天

“呵呵,賢婿,既然一切都是一場誤會,那我們就當它是一場風,吹過就算了,老夫也是愛女心切,雖然方法有點不太恰當,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而且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你要體諒我的一片苦心啊!”孔慶道,一付志得意滿,大功告成的樣子。

盧蒙卻是坐在那裡,情緒低落,顯然是遭受了巨大的挫折和磨難,哪有心思和孔慶說笑呢?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酒,要是別人得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嬌妻和當大官的岳父,說不定高興的覺都睡不著哩,而盧蒙卻如喪考妣,他的確是一個怪人哩。

“我這次請你來,除了與你商量小女的事外,還有一事想請教於你。”孔慶道。

“孔大人這商量的方法倒是特別呢!”盧蒙冷冷地道,雖是屈服了,但是嘴上卻不饒人,也不承認孔慶認為生米早已煮成熟飯的事實。

孔慶顯然是心情好得很,知道盧蒙一下子思想還轉不過彎來,也不和他計較了,在孔慶看來,這生米早就煮成粥了,還怕他做甚?

“事情是這樣的,九王爺朱思突然被人行刺於家中,而且九王府被洗劫一空這件事,不知賢婿可曾耳聞?”孔慶繼續道。

盧蒙皺了皺眉頭,低聲道:“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九門提督更是封城大搜查,我又豈會不知?”

“你知道便好,老夫今天找你來便是為了此事,我知道你和江湖中人有來往,不知道可有什麼消息?我這兩天心急如焚,上面也沒有給我什麼話,但我卻是更擔心了,這個月接連發生大案,今次弄不好真的要倒霉了!”

盧蒙心中一動,看來孔慶對自己逼婚也是不得已啊,看來他對孔靜初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至於九王爺被刺一事,盧蒙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他還是一直監視此事的發生的。

這九王爺朱思兵馬嫻熟,而且好武成痴,若是多加歷練,說不定又是一個朱棣,但是一直在應天閒置不用,今次朱棣事發,更引起了朱允文的猜疑。

更重要的是,朱思喜歡收集兵器,府中更是雲集了不知多少名兵利器,而且名聞天下的“破雲劍”也在最近被他得到,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典故,只是把它當作一把不可多得的利劍,極是喜愛,成日帶在身上,也不時向賓客親朋展示,誰知卻引來了殺身之禍。

雖說江湖人悍不畏死,但是敢於行刺一個王爺的,也沒有幾個,而且得手之後,竟然堂而皇之的洗劫王府,不是膽大包天便是勢力極大,行動部署也極為周詳,沒有露出一點破綻。

但是,事發後,如此大事官府的態度竟然是如此的曖mei,只是草草搜查一下了事,還留下幾個明顯是敷衍的官員調查,顯然是明顯的不合常理。

“難道……”盧蒙“咯■”一下,“難道這其中有什麼關聯?”,盧蒙頓時思考起來,竟然把孔慶晾在一邊了。

“賢婿,賢婿,可有妙計?”孔慶卻容不得他思考,打斷了盧蒙的思緒。

“哦,這個嘛,事情其實是很簡單的。”盧蒙沉聲道。

“是嗎?那怎麼個簡單法呢?”

“剛才孔大人說上面倒現在還沒有催你或者是責難你,這不就是事情的關鍵嗎?”

“賢婿怎麼這麼見外呢,應該叫我岳父大人抑或是泰山,你和我家小女既然名份都定了,也就不要在乎這一點時間問題啦。”孔慶顯然對於盧蒙的叫法不滿意。

“哦?見外?對不起,孔大人,我這個頭痛病又犯了,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你剛才說什麼啊,我這件事實在是什麼法子都沒有,您才高八斗,機智過人,這點小事怎麼會難得倒您呢?我還有點事,先忙去了!”

盧蒙顯然是對於剛才的屈辱懷恨在心,雖然說鬥不過孔慶,但是這搗點小亂,搞點動作,拖拖後腿什麼的,還是可以的,這不,擺明了不合作,拔腿便要走人。

“等等,賢婿,我知道你害羞,這就算了,慢慢適應了便好,這回的事你可一定要幫我拿個主意啊,不然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可要連累到你們夫妻倆的啊。”

盧蒙不禁氣結,這孔慶也太會打蛇隨棍上了,看來他這回是怎麼也逃不出孔慶的手心了。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事情是很簡單的,有些事並不是查個水落石出便是辦的好的。”

“賢婿此話怎講?”

“這件事,不是要查出什麼結果,而是要看看,上面要得到什麼結果,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此大案,上頭竟然一句話也沒有,是不是太過不合情理了?再說,就憑你手下這些飯桶,如果沒人幫忙,會查到什麼蛛絲馬跡嗎?”

孔慶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對啊,如果要嚴查,也是東廠的事啊,而且現在是一點風聲都沒有啊。”

盧蒙露出一絲微笑,道:“你難道忘了上次的事嗎,那個刺客的事,不也是不了了之樂嗎?”

“你的意思是說,上次上頭根本就沒指望我會查出真正的刺客,這次,上頭的幾位,根本就沒有指望我去查,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盧蒙眼神中露出讚許,不過表情顯然在說:事實證明,即便是豬,有時也會有些小聰明的。

“孔大人,你再聯想一下北方那位最近鬧得轟轟烈烈的王爺,再想想為什么九王爺會被閒置在京城,掌權的幾位大人和當今皇上對他是什麼態度,再想想為什麼會是這個結果哩。”盧蒙意味深長地道。

孔慶聞聽此言,低著頭,苦苦地思索,繼而一拍腦門,大驚失色,道:“難道,難道皇上他……”

“不可言,不可言,孔大人你應該知道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即便是事實,你也要當它不存在一般,否則,嘿嘿……”

“竟然如此的狠心,畢竟是他的親叔叔啊……”,孔慶仍然處在驚訝中。

“北方的那位不也是親叔叔嗎?這種事,怎麼會顧及親情?”盧蒙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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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不如死

當盧蒙帶著滿心的沮喪,和萬般的不情願回到俠義盟應天分舵的時候,裡面早已亂成一團。

各種嘈雜聲不斷的傳出來,但大多數都是“快,快,快……”的聲音,待到盧蒙跨入大門,裡面已經打扮的差不多了,一律黑衣蒙面,看樣子是要執行盧蒙的“救人”計劃了。

不過一會,眾人已看見盧蒙了,自然手中的動作也停了,都是一臉詫異之情,顯然對於盧蒙能完好無損的回來這一事實難以接受。

“嗯,這個,總舵主,您回來啦,這太好了,你看,我們正準備接應您去那,我早說了,您武功蓋世、天下無雙,自然不會有事啦,他們偏偏不相信,這不,鬧得歡那。”

“噢?真的嗎?還真是多謝你關心啊,有你這種部下我還真是幸運啊,可是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好像聽到誰在大叫:散夥分髒,哦,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啊,我當然不是說的你啊。”盧蒙冷笑著對那個趕忙上來拍馬屁的道。

洪六這時早已迎了上來,喜道:“只要總舵主沒事便好,也省得我們在這裡瞎忙活了,我看總舵主生龍活虎的,就放心了,看來孔慶也是個明白人啊,我們是多心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腑啊。”

說完,他轉過身,對那些還楞在那裡的人道:“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既然總舵主已經回來了,那計劃就取消啦,大家辛苦啦。”

然而盧蒙臉上卻無一絲的笑容,只是有氣無力地道:“我們還是進屋再說吧。”

………………

待到盧蒙把事情的原委講清楚,當然,省略了按手印一段,廳中的大部分人的眼色裡傳出的只有兩個字“鄙視”。

這讓盧蒙鬱悶不已,他以為其餘的人肯定是鄙視他這種軟弱的行為了,他的確不像個寧死不屈的男子漢哩。

哪知他的猜想和實際情況卻是差了很遠。

“我們強烈鄙視你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行為!”

“什麼?這是什麼說法?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當然是啦,平白無故得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跟著一個有權有勢的泰山砸開門硬送,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啊,江山美人盡在手,你還想要什麼?大部分男人的夢想你都實現了,還愁眉苦臉的裝傻,像話嗎?再說,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把人家一個好好的大家閨秀的名聲給壞了,不應該負責嗎?孔慶這算好的了,你要遇上個狠的,早拉去津豬籠啦。”

“我早說過了,我是被冤枉的,我和孔靜初之間完全是清白的,完全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你看我這麼正直,這麼陽光,這麼具有俠義心腸,會幹出這種齷齪事嗎?”

“會,當然會,能當上我們的總舵主的人,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吧。”

“你們!”盧蒙一時語塞,這幫流氓是什麼邏輯啊?

“得了,少在我們這裡裝苦大仇深了,還是去做你的乘龍快婿吧!”

………

“什麼?”孔靜初聽到這個消息後,只說這麼一句話,便衝了出去,速度驚人的快,蘇若蘭自然是追了出去,孔靜初一路向孔府的方向去了,怒氣沖天,蘇若蘭卻被擋在門外,眼睜睜的看著孔靜初回了孔府,由於擔心孔靜初會出什麼事,蘇若蘭就一直等在孔府門外。

過了好一會,孔靜初才出來,卻是失魂落魄的,面色灰暗,對了,和前幾日孔慶從俠義盟應天分舵出去時的表現驚人的相似。

從孔靜初的表情可以看到,她和孔慶交涉的結果是災難性的。

這也許便是報應吧,自己當初利用那個流氓來報復父親,也算是大逆不道吧,於是我今天便是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絕路上哩。

孔靜初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女子,這從她對孔慶報復的手段就可以看出,如今遇到了這種事,她的反應會是什麼呢?

回到住處,孔靜初已經平靜了下來,而且是出奇的平靜,慢慢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付要遠行的樣子。

自從那句“什麼?”以後,蘇若蘭還沒有和孔靜初說過一句話。

“蘇姐姐,我這裡有幾件我最心愛的東西,我把它們送給你,你以後看到它們,便會想起我吧,算是我給你的紀念。”

“怎麼?你要幹什麼?怎麼說這種話。”蘇若蘭問道。

“幹什麼?這便是命吧,我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我想,我最該去的地方,應該是娘親那裡吧,那裡恐怕沒有憂愁哩。”

蘇若蘭大驚失色。

“什麼?傻丫頭,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與其嫁給一個流氓,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孔靜初面如死灰。

“你怎麼會這麼想?其實盧蒙也不算一個壞人,再說,誰說你要嫁給他的,有我在,誰都不能強迫你!”

“可是父母之言,怎麼能違背呢?再說,我現在已經名譽全毀了吧,還有什麼臉活在這個世上呢?”

“父母之言,你早就違背了,還怕多違背一次嗎?再說,你只要呆在我這裡,誰也動不了你,你不要理別人說什麼哩,再說盧蒙那個傢伙,我說什麼,他還不是就做什麼,到時候我一句話,他敢亂動嗎?”

“這件事已經傳開了,我又有什麼臉去見人呢?”

“真是傻丫頭,你難道為了別人而活著嗎?只要自己認為自己過得幸福,別人說什麼重要嗎?別人怎麼說,會傷害到你嗎?你只要當作聽不見便好了!”

“可是……”

蘇若蘭正色道:“別可是了,看你很大膽,哪知卻是如此保守,這點小事就尋死覓活的,像話嗎?你就跟著姐姐我,幫我的忙,看誰敢說三道四,我不扒了他的皮!至於盧蒙那小子,就更不用擔心了,姐姐我讓他向東,他絕不敢向西,又怕他作甚?”

孔靜初臉色稍緩,道:“先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讓我好好想想。”

“好,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蘇若蘭一邊出門,一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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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又見故人

罵街所有人都聽說過,特別是潑婦罵街。

但是一個大男人站在別人的房門外罵就很少見了。

很幸運,俠義盟應天分舵的人有幸見到了這一“美景”。

早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盧蒙,早已經把風度、面子、外形等他一向重視的東西忘得一干二淨了,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孔靜初。

不必驚慌,現在盧蒙就是如此的瘋狂。

“給我出來,孔靜初!你給我出來!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嫁我還不如死了算了!”盧蒙睜著眼睛,像要噴出火來一般。

旁邊一幫人躲在角落,憋紅了臉,拼命忍住了笑。

“想我盧蒙風liu倜儻,英俊不凡,雖不能說是少女殺手,也算是廣大小姐們的偶像,想不到你竟然會因為你父親要你嫁給我而去死!要死就死吧,誰在乎你啊,實話跟你說了吧,要不是孔慶抱著我的大腿,哭著求我收留你,我怎麼會答應他?你也不想想!”

別人是發泄一會就算了,而盧蒙卻是越說越來勁,想想也對,剛被父親欺負了又被女兒鄙視,這佛都有火啊。

“你要自殺,我還要自殺呢,要不是有這麼多人拉著我,要不是顧及到身上的擔子,我還真就找個地方自殺算啦,你這種沒有教養,沒有涵養,沒有眼光的女子,跟你聯繫到一起,我生不如死!你不是要死嗎?你死去啊,沒有人攔你,誰敢攔我跟誰急!”

看來盧蒙是真的急了。

不過孔靜初卻沒有一絲反應,這和她平時為了一點小事就要和盧蒙吵個不休的行為大相徑庭。

這邊盧蒙也罵的累了,旁邊人笑話也看夠了,紛紛感嘆: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不過,這邊倒有反應了。

只聽“吱呀”一聲,門開了開來。

“對攻戰!”觀眾們心裡都是這個念頭。

現實總是令人吃驚,門裡露出的是孔靜初如花的笑臉,似乎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對她大聲贊頌的仰慕者。

盧蒙也是有點吃驚,本來看上去他是要罵得孔靜初狗血淋頭,無顏活在這個世上的吧,否則看來難以消解他那看上去沖天的怒火。

當面對的是敵人的笑容的時候,會是什麼感覺呢?

當你的敵人對著你微笑的時候,意味著什麼呢?是掌握了你的底細,看透了你的一切,準備好了對付你的方法;還是你的行動在他眼裡,不過是跳梁小丑呢?

看來盧蒙是猜不透這一切哩。

“這麼說,看來你對這一切是無比的憤怒呢?我這個什麼都不是的女子的存在,對於你來說,便是個最大的侮辱,從此後,你的人生便滿是灰暗呢?”一雙美目盯著盧蒙,孔靜初緩緩地道。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想不到你還尋死覓活,我其實才是真正應該去找個柱子撞死的人!”盧蒙的語氣裡仍然含著悲憤。

露出一個傾倒眾生的微笑,孔靜初輕聲道:“那麼,相公,別生氣啦,我們現在是夫妻了,這樣吵來吵去,像什麼樣子呢?”

“什麼?”盧蒙和躲在暗中準備看好戲的人一齊喝道。

“既然你認為這對你是一個莫大的侮辱,我很高興能把這件事繼續下去!”仙子一樣的笑容的背後,卻是不住打擊盧蒙的話語。

“你,你休想,我不會給你機會的。”盧蒙方寸大亂。

“哦?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爹爹那裡好像還有你的那個什麼契約哩,要不要拿來讓大夥瞧瞧?”

“這……,別做夢了,我就是去當和尚,也不會嫁給你的!”似乎迷失了神志,盧蒙大叫道。

這麼熟悉的話,立時引爆了四周的大笑,看來壓抑的挺辛苦哩!

如果這時青花石的地面上有個洞,不,有條縫的話,盧蒙肯定會馬上就鑽進去了,四周的笑聲,就像針刺一樣,打擊著他哩。

神采又回到了孔靜初臉上,說:“既然我沒什麼事做,便來做做你的噩夢哩。”

盧蒙早就耐不住,氣衝衝地走了,正如他氣衝衝地來。

周圍的人看著這對似乎是前生的仇家的人,不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

然而,沒有人看到,盧蒙離去時嘴角的微笑。

“呵呵,讓一個人不再有死的想法的方法,就是讓他有個目標吧,不管目標是什麼哩,即使是有一個要解決的仇家也行吧,看來,你果然不是那麼簡單哩,如果有誰認為你會像你表面上那麼簡單的話,就會像你身後的那群人一樣,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哩,這個遊戲,似乎越來越有意思哩。”雅合媚站在屋頂上,自言自語道。

盧蒙打了個噴嚏。

………

當門外再次有人指名道姓的找盧蒙,聲稱是他的朋友的時候,本來沒什麼。

但是,如果又是個如花似玉的美女的話,事情就要另當別論了。

接到通報的時候,盧蒙頓時一陣頭大,蘇若蘭表情充分說明了她的憤怒,孔靜初也擺明了看好戲的態度,而其他人的眼神則不相同,似乎都在說著:

“高,實在是高!”

然後仍然是曖mei的眼神。

“想不到啊,你小子現在倒混得不錯哩,高房大瓦,隨從多多,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一個盧蒙無比熟悉的銀鈴一般的聲音傳了進來,越來越大,顯然說話人正向廳中走來。

似乎另一個“陳世美”又要現形了哩。

那人卻是秦時月!

盧蒙喜出望外,連忙上去迎接。

但是,一個身影比他更快,一把拉住秦時月,連聲道:“姑娘,你是不是被她騙了?這個流氓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放心,我在這裡,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別怕他!”

秦時月還沒來得及有所表示,孔靜初便唯恐天下不亂的跑了出來,笑道:“你好,我是他的妻子!”

秦時月只聽得眉頭連皺。

“這什麼跟什麼啊,她是我朋友,你們就別給我添亂了,想到哪裡去了!”盧蒙連忙道。

在那時,一個女子如果和一個男人是朋友的話,顯然就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似乎越描越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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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奇聞秘辛

“是什麼好事呢?說出來讓我聽聽!”

秦時月擺了擺手,漫不經心地道:“也沒什麼,就是對付魔教罷了。”

盧蒙大吃一驚,這秦時月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啊。

“噢?那麼說,你是背叛魔教嘍,要我和你一起對付魔教,我有什麼好處呢?抑或是你掌握了魔教什麼要緊的東西,逼得你要找個幫手一起對付魔教呢?是不是武功秘籍或者鎮教之寶什麼的,如果是,那請你放心的交給我,我一定會幫助你的!”配合著的是盧蒙“誠懇”的微笑。

“你小子想到哪裡去了,哪裡學得一付奸商嘴臉?我怎麼會背叛,我爹不揍死我啊?”秦時月哭笑不得。

“那你怎麼要我和你一起對付魔教?”盧蒙更加迷惑不解了。

“哦,這也怪我,沒跟你講清楚,這事說來話長,待我慢慢和你講來。”說到這裡,秦時月突然停了下來,不住地使著眼色。

盧蒙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哦,你是說這兩個人在這裡不方便說是吧,是啊,這兩個地位卑微,又喜歡亂說的大嘴巴在這裡的確是不合適的,不過你也不用使什麼眼色啊,直接讓她們下去便是了,這些人不用給她們面子的,他們也不會生氣的,哦?”盧蒙嘴一歪。

蘇若蘭和孔靜初臉都氣綠了。

盧蒙展顏一笑,仍是那種語調,道:“呵呵,生氣有益身心健康,看吧,你們臉上立刻就多出了些顏色。”

如果目光可以吃人的話,盧蒙早已連骨頭都不剩了。

面色一整,盧蒙的嬉笑之氣一掃而光,對秦時月道:“但說無妨,告訴我便是告訴她們,我會不相信我自己,但不會不相信她們。”

這個笨蛋,還是如此的容易輕信別人哩,不過,也許這就是他的魅力之所在吧。

秦時月心中暗暗想道。

“話說在很久以前,有一個美麗的小村莊。”秦時月緩了一緩,繼續道,“那裡牛羊遍地,芳草如茵,那裡有清澈的小河流過,一個小木橋便橫跨在河上………”

“夠了,能不能不講廢話?”盧蒙道。

“知道了,急什麼急?就到了。”秦時月沒好氣地道。

“那裡的人與世隔絕,也就沒有了世人的俗禮的約束,而他們也以為,這世界上,他們便是唯一的存在了,他們安樂的在小村莊裡自給自足地生活了很多年。”

盧蒙又在吹鬍子瞪眼了。

“後來,直到有一天,有一個獵人從山外來到了這個藏在大山深處的山村,那裡的人才明白,在很多座山的那邊,有一個比這山村大的多的世界,那裡有比山村多得多的人,那裡遍地牛羊,富庶安康,那裡有很多山村裡沒有的東西,比如說商鋪,或者是官府,由一個叫皇帝的人管理著,比山村清貧的生活好多了。

盧蒙打了個哈欠,看著那邊聽得津津有味的兩個人,這種無聊而又乏味的故事只有女人才有興趣聽吧,不過,實在是有夠長哩,秦時月不能快點講嗎?

秦時月顯然不知道盧蒙心裡想的是什麼,仍然是不緊不慢地講著。

“於是,山村裡的人便向山外走去了,直到他們接觸到山外那神秘而又多彩的世界。”

“但是,”秦時月的聲音低了下來,“那個獵人沒有告訴他們,山外的世界是多彩的,但是也是複雜的,那裡有山裡沒有的富饒,但是也有山裡所沒有的勾心鬥角和卑鄙無恥,最重要的是,那裡有山村裡沒有的:世俗。”

“於是,山裡的人被人當作猴子一樣觀賞,也被人當作猴子一樣侮辱,他們純樸的風俗也被當作是愚昧無知,世上的事便是如此,愚昧無知的人往往會嘲笑他人的無知,於是山裡的人很痛苦,他們的一切看上去和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難道,真的是他們只不過是一群未開化的野人嗎?他們的村子,他們的親人,不過是一群動物嗎?”

蘇若蘭和孔靜初露出擔心的神色,顯然已經被秦時月的話所吸引了。

盧蒙仍是一臉冷笑,一付萬事不出所料的樣子。

“無數的衝突發生了,勢單力孤的人永遠是失敗者,是呵,誰會對一群野人有哪怕是一絲的關心或是同情呢?在他們眼裡,山裡人有什麼值得關心呢?”

秦時月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終於,山裡人無法忍受,逃出了那個被獵人稱作‘美麗’的世界,回到了他們的山村,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的心已經受到了深深的傷害,外面的世界帶給他們的,只有痛苦的回憶。但是人性便是如此,既然已經接觸到了那五光十色的世界,又怎麼會甘心離開它呢?”

“於是,一場重來沒有過的爭論在山村裡蔓延開來,最後,終於變成了公開的矛盾,純樸的人們似乎被山外的那些人感染了,有了無法調和的矛盾。一部份人的觀念是:既然山外都是一些令人難以忍受的惡人,那麼我們為什麼還要到山外去呢?原來安定祥和的生活又有什麼不好呢?既然與山外的社會格格不入,那就沒有必要去自尋其辱哩,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哩,照樣過以前的生活吧,不要再和那些自以為是的人來往了。”

“而另外一部分人在見識了山外的繁華後,已經沒有辦法再靜下心來過以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了,他們感到憤怒,為什麼別人可以占據那肥沃的土地,而我們則必須要在這山村裡與自然的抗爭,同時還要受他們的嘲笑呢?我們為什麼要退縮?我們也要爭取生活在那裡的權利!”

“不知道哪個先人說過:既然世界無法改變你,你就去改變世界!後一部分人要做的正是這件事,他們要改變山那邊的人,這顯然與另一部分人的想法大相庭徑,於是矛盾不可避免的發生了,過了不知道多久的安定祥和生活的山村就這樣產生了無可彌補的裂痕。”

似乎是有些累了,秦時月停了下來,接著道:“說了這麼多廢話,下面就告訴你們有關於兩個魔教的事情吧。”

盧蒙眼中光芒又是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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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兩支魔教

“兩支魔教?怎麼會有兩支魔教?”孔靜初不解地問道。

“不懂了吧,且聽我慢慢講來。”秦時月面有得色。

“哦?還真是有模有樣啊。”盧蒙笑道,眼神裡分明是:嘲弄。

“怎麼?不服氣啊,誰叫我懂得比你多呢?”秦時月一付得意忘形的樣子。

“懂得比我多?呵呵,我看是背書背得痛苦吧。”

“你怎麼知道的?”毫無防備的秦時月一下子把自己出賣了。

“我怎麼知道?我就是有這種神通啊,看你得意的樣子,忍不住拆穿你的把戲罷了,說吧,這一套是誰教你的,看你也不像講的出這種有內涵的故事的人,要是我嘛,還差不多。”盧蒙仍是漫不經心地笑道。

“怎麼?想死啊?敢瞧不起我?我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被盧蒙這麼一激,秦時月原形畢露,頓時就要“教育”盧蒙。

“好吧,好吧,你繼續說,我不打擾你。”顯然是吃盡苦頭的盧蒙連忙改口。

“嗯。”秦時月故作深沉地咳嗽了幾下,一付老夫子的樣子,繼續講她的故事。

“有的人遇到和自己意見不同的人的時候,會試圖改變他們,而另一種人卻會不管不問。當山村裡的矛盾終於到了爆發的時候,有一部分人選擇了離開,而他們,試圖改變人們的觀念,讓自己能夠被別人接受。接下來的事,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孔靜初和蘇若蘭配合地搖了搖頭,盧蒙仍是莫測高深地笑著。

“當觀念經過無數代的傳承,終於變成了教義,而那一部分人,也被人們稱作魔教,想來也是,他們完全沒有一點世俗的概念,也不知道如何與外界的人打交道,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認為是理所當然的行為在別人眼裡是多麼的驚世駭俗,惡性循環下來,越是想被別人承認,越是為人們所難以接受。”

當然,另外兩個女人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另外的人離開山村後,並沒有與山裡斷絕聯繫,相反還是不停地把自己的動向傳遞給山村中人,想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正確。但是,結果顯然不如他們想象的那樣,同時,留在山村的人也看到了他們對於山外世界的巨大破壞力,於是,為了制止他們,另外一部分人也走出了山外,於是,江湖中便有了兩支‘魔教’。”

“時至今日,起初的教義或者是目的早已扭曲,或者是被拋到不知道哪個地方去了,留下的只是兩支魔教的對抗,和試圖改變人們,傳播自己教義的信念。”秦時月緩緩地道。

“呵呵,想不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故事啊,真是驚世駭俗哩,不過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呢?或者說,是什麼人,懷著什麼目的讓你告訴我呢?”盧蒙問道。

“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哩,為什麼呢?”秦時月道。

“很簡單,這麼長的故事,這麼高深的道理,以你的年紀,怎麼會明白的這麼透徹呢?還說沒有人教你?”

“哼,還是不相信我,算了,怪不得那個老狐狸說你怎麼都不會信的,好吧,我是背熟了的,又怎麼樣?”見蒙不過盧蒙,秦時月露出“英雄本色”。

“好,好,我敢把您怎麼樣吧,你大老遠跑過來,不是為了給我講故事吧,既然已經廢話了這麼多,說說你的真實目的吧。”

“哼,我不說了,那個老狐狸把你說的天花亂墜,無所不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什麼實力,來吧,我們來打一架!”秦時月顯然是對自己落於下風極不滿意。

“呵呵,還是那麼蠻不講理啊,打架這種大煞風景的事我怎麼會乾?來,蘇若蘭,你不是閑得慌嗎?她要打架,你不如陪她活動活動吧。”盧蒙笑道。

早就被秦時月調侃得一肚子火的蘇若蘭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報仇”的好機會。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怎麼?打就打,還怕了你不?”秦時月也一個箭步跨了出去。

這時,外面的人見有好戲看,紛紛涌了進來,打架見得多了,而且這裡不乏身經百戰的人,但是兩個大美女打架可就見得少了,這幫色中惡鬼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飽眼福的機會,同時他們也要看看,那座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冰山有什麼真本事。

“呵呵,這幫傢伙,還真是毫無紀律啊,看來我要好好管教管教了。”身後的盧蒙苦笑道。

見蘇若蘭早已站在那裡,秦時月似乎一點也沒有感受到她的壓力。

遠處,雅合媚還是坐在屋頂上,好像屋頂上便是她的家似的,輕聲道:“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要取敵性命,這似乎是刺客的風格哩?”

也不多說,秦時月大條地衝了上去,不見她如何動作,左手早已指向了蘇若蘭的雙眼,速度極快。

蘇若蘭微微一笑,這在她的臉上可不多見,身形一動,早已失去了蹤影!

這一刻失去蹤影,下一刻卻出在秦時月身後!蘇若蘭毫不客氣地一掌向秦時月拍去,竟是毫不留情,也許,在蘇若蘭的字典裡,絲毫沒有手下留情這四個字吧。

盧蒙大驚失色,當下便要大呼出聲,這蘇若蘭真是夠狠的!

秦時月也是一片茫然,顯然她也不知道蘇若蘭哪裡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秦時月一個巧妙的轉身,腳下踏著一種奇怪的步伐,險到極點,同時又妙到毫顛的躲過了那毫不留情的一擊。

蘇若蘭也是一愣,似乎沒有想到秦時月竟能躲過她這一擊。

“好!”下面人狼嚎一般地叫道,秦時月這一躲妙到極點不假,但是更重要的是,在高速的運動中,秦時月的衣襟飄了起來,露出了美到極致的纖足,和那一雙xiu長的美腿!這讓這幫色狼大呼過癮。

秦時月似乎不知道害怕為何字,在躲過了要命的一擊後,又撲了上來!纖足一挑,目標仍然是蘇若蘭的右眼!

又是一陣興奮的狼嚎。

“還不停手!這個笨蛋,想死啊!還不停手!”盧蒙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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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無端大戰

“死神的微笑!”所有人又看見蘇若蘭的微笑的時候,心底都是同樣的感覺。

顯然是毫不在乎秦時月看似凌厲的攻擊,蘇若蘭輕輕一拂便拂開了那似乎重若千斤的一腳,右手順勢抓住秦時月的腳踝,一下把她拉了出去。

秦時月此時早已失去了重心,控制不住身體,順著自己出腳的方向飛了出去,顯然已經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蘇若蘭這次下手輕了很多。

秦時月卻顧不得這麼多了,這時她只能顧著先穩住自己再說了,這時,卻有一股大力抓住了她。

那人卻是盧蒙,原來秦時月正好飛向了盧蒙,盧蒙也就順勢接住了他。

“夠了,不要玩了,太危險了!”

“要你管?我偏要玩!”秦時月落在下風,正打得火起,把盧蒙一推,又撲了上去!

“還真是嘴硬啊!”盧蒙苦笑道。

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自然是大呼過癮。

“還來?”蘇若蘭背著手,剛才她已經手下留情了,這對她來說還是頭一次,這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當然,我們還沒分出勝負那。”話沒說完,秦時月又撲了上來,手中使得卻是小擒拿手,看來她剛剛沒占到便宜,要和蘇若蘭貼身近戰,看看有沒有取勝的機會哩。

“我會怕你?”蘇若蘭也有幾分火起,竟然也是以小擒拿手迎了上去。

一時間,只見衣襟紛飛,手臂亂舞,煞是熱鬧,不時有嬌喝聲傳出,卻是無比悅耳,恰如天籟之音,兩個人的動作雖然凶狠,但是卻是無比優美,還不時躍向空中,如果此時是深夜的話,任隨都會以為這是落入凡間的仙子在當空飛舞吧。

這邊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不住地叫好,哪裡還顧得上別的?便是盧蒙,也被吸引了,也不考慮什麼後果了。

正在激鬥中的兩人哪裡管得到這麼多?

漸漸地,眾人也就看出來了,秦時月逐漸落在下風,起初還有攻有守,到了後來卻是隻守不攻了,以她的性格哪會如此?實在是蘇若蘭的武功高過她太多,秦時月雖是想反攻,卻是有心無力了,她原本就想教訓一下盧蒙,哪想到會惹上蘇若蘭?更哪裡會想得到蘇若蘭會是如此扎手?她素來便是要強的性格,又沒有遇到過什麼挫折,自然不會服輸了,所以雖是落在下風,卻也毫不示弱。

蘇若蘭越打越火,心道此人真是不知進退,自己礙於盧蒙和她所代表的魔教,已經多次讓她了,卻還是死纏不休。

蘇若蘭心裡這麼想,手上頓時加緊,秦時月自然也就險象環生了。

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卻又露出幾分怪異之處了,秦時月雖是支持不住,但是每到絕處,卻總能化險為夷,可以說是有驚無險。

漸漸地,終於露出端倪了,每到秦時月退無可退,眼看就要中招時,她就會用一種怪異的步伐,每每從旁人看來是不可思議之處躲過,不過也僅限於此,躲過之後,就又陷入蘇若蘭的狂攻中了,看來這奇異的步法是她的保命之招哩!

打鬥就這樣僵持了一炷香之久,圍觀者自然是希望時間越長越好,當然,很多人抱著兩敗俱傷、衣衫襤褸、春guang外泄之類的幻想哩。

盧蒙卻是坐不住了,他哪想到這兩人就如不共戴天般生死相拼?

“你們停手吧,點到而止罷了,怎麼搞成這樣?蘇若蘭,有這麼對待客人的嗎?把客人往死裡打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傳出去我們怎麼會有人敢來啊?真是太不像話了,快,快給我住手!”盧蒙大義凜然地喝道,似乎忘了這一切都是他一手挑起的。

他不說倒好,他這一喝,到引起了秦時月的注意力,想想把她逼到如此地步的人即是盧蒙這個混蛋!

秦時月越想越氣,嬌喝一聲,逼開蘇若蘭,也不管她的招式了,直向盧蒙撲來!凶狠的眼神令盧蒙不寒而慄。

蘇若蘭哪想到她如此不顧性命?卻也愣了一愣,沒有追擊,待到明白她的意圖,早就退到一旁,看好戲了。

“怎麼?我哪裡惹你了,別,小姐,我一向是敬重你的啊!”盧蒙一邊接招一邊大叫。

“今天不給你點厲害瞧瞧,還以為我好欺負那!看我不修理修理你!”秦時月怒道,手上卻是一點也不放鬆。

盧蒙叫苦不迭,哪知道秦時月遷怒於他?一邊忙著招架,一邊大聲辯解。

“哪裡的事啊,有話好好說嘛,動手動腳的多不雅觀,要不我們先歇會,慢慢說?啊……”

他本不是秦時月的對手,又要分心說話,不覺間已是中了一掌,只覺胸中一陣劇痛,這丫頭玩真的哩!

眼見盧蒙中了一掌,秦時月卻是毫不放鬆,又衝了上來,火氣看來還真是不小哩!不過盧蒙自打練了九死心法以後,抗打擊能力已是大幅增長,秦時月這掌若是打在別人身上,恐怕那人早已失去了戰鬥力了,他卻只是眉頭一皺,繼續招架秦時月那如潮水一般的攻擊。

盧蒙雖是內力深厚,卻苦於不知道如何運用,加之所會的招式有限,平時紙上談兵慣了,動起手來卻是不行,成了被動挨打的靶子了。

先前是秦時月被蘇若蘭壓製著,沒有還手的份,現時情況卻掉了個個,盧蒙在圈內只守不攻,她卻衣袖翻飛,不停的圍繞著盧蒙打轉,到了極致處,只見空中一團紅影和不停地傳出的呼喝聲了,也虧得她功力深厚,打了這麼久,竟沒有一絲力竭的樣子。

再看那一幫幸災樂禍的人,哪裡有一絲上前相幫的意思?

盧蒙心中叫苦不迭,手上卻不敢有一絲的放鬆。

漸漸地,盧蒙的防守逐漸有了破綻,動作也有些遲鈍,看來他終於守不住哩!

說時遲那時快,秦時月一掌打中了盧蒙的胸口!

盧蒙已來不及思考了,自然而然的一掌推向秦時月,同時身體向後急退!

不過,手中傳來的卻是軟綿綿的觸感,只覺十分舒服,就如打到了棉絮上一般!似乎還有幾分彈性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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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嬉笑怒罵

“流氓!”秦時月嬌喝道。

“啪!”

“不好!”待到盧蒙意識到自己剛才擊中到了什麼地方時,秦時月已經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而他還沉浸在剛才的觸感裡,竟然沒有躲讓。

秦時月紅著臉衝到內廳去了。

蘇若蘭和孔靜初一臉鄙夷的瞪了盧蒙一眼,也進去了。

盧蒙還楞在那裡,誰知道他想的什麼呢?

“看見沒有?你那點手段叫什麼?總舵主這才叫色狼的最高境界!總舵主會不敵那個丫頭嗎?他分明是早就設好了陷阱,等著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鑽進來呢!你看,便宜占到手,還叫人什麼話都不好說,高!實在是高啊!總舵主,你簡直就是我們的偶像,流氓的楷模啊!”下面有人叫道。

“住口!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再廢話我定有重罰!”盧蒙哭笑不得,只得進入內廳去了。

………………

孔靜初坐在那裡,滿臉的怒色,顯然是盧蒙的“流氓”行為已經觸怒她了。

蘇若蘭卻是一反常態的微笑,似乎要看看盧蒙怎麼收拾這個局面。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分辨出跳了幾下。

就連空氣都呼吸起來有點尷尬,秦時月紅著臉坐在那裡,竟有幾分可愛。

盧蒙心裡忽然冒出了這個想法,不過自然不敢多說,只得在那裡大眼瞪小眼,聽候發落了。

“真是太過分了,你這個流氓,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看來你跟外邊那幫人也差不多吧。”孔靜初終於忍不住了,喝道。

“那是自然,不然也不會做了總舵主!”蘇若蘭一反常態的添油加醋,一付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像你這種不知廉恥,輕薄於行的浪子,早就該拉出去浸豬籠了!”孔靜初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大火,還不放過站在那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盧蒙,“楚楚可憐”的樣子,真是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是啊,早就該浸豬籠了,不過你也得去吧,俗話說姦夫淫婦,生則同船,死則同穴,你也跑不了!”盧蒙也有些惱怒,心道“受害人”什麼都不說,你在這裡就如喪家之婦般的叫什麼?還真不當自己是外人啊,口裡也不由得回了一句。

“怎麼?還敢頂嘴?想死啊,給我家法伺候!”盧蒙倒是猜對了,孔靜初倒是一點不見外,儼然女主人的樣子,而蘇若蘭配合地拿出了“家法棒”,不,應該叫“家法棍”才對,一看就是不打死人誓不休的架勢。

“還真是會公報私仇啊,我又不是故意的,無意的罷了,用不著這樣吧?”

“無意就這樣了,有意的還了得?看來我們都得小心點了,有你這個無恥之徒在身邊,什麼地方都不安全啊。”孔靜初怒道。

真是佛都有火。

“放心,你是絕對安全的,就連外面那幫眼光差到極點的人也不會動你一下的,你就別自作多情了,再說了,憑我的條件,要不是你這個超級掃帚星在這裡攪和,我早就美女如雲了,我真是被你害苦了,還有臉在這裡廢話。”盧蒙忍不住反擊道。

“看看,看看,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我早說你不是好東西了!”

“哼,我不屑和你鬥嘴,你看看你,真是把你老爹孔大人的臉都丟光了,哪裡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我看你是看街後那個潑婦罵街看多了吧。”

“怎麼?關你什麼事?什麼孔大人!我看你就跟他是一路貨,他早就沒臉了,還怕我丟嗎?”

“撲哧……”聽到這裡,秦時月卻是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叫孔靜初的倒是有幾分可愛哩,竟然如此的離經叛道,這盧蒙到底有什麼魅力啊,怎麼他旁邊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哩。

“你看?人家都笑了,誰會像你這般小肚雞腸,秦小姐心胸寬廣,哪裡會跟我一般計較?”盧蒙連忙道。

秦時月聽到“心胸寬廣”一段,臉上沒來由一紅,做怒道:“你小子想死啊,哪裡學來的如此油嘴滑舌?”

盧蒙連忙賠笑,由瞥了一眼孔靜初,道:“是啊,跟素質低的人呆久了,不知不覺就變得油嘴滑舌了,看來要遠小人親君子啊!”

“你少廢話,占了本小姐這麼大便宜,你說吧,怎麼補償我?”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曖mei啊。

“啊?還要補償啊,我們這麼久的交情,這點小事就算了吧,要不,我就犧牲一會,讓你補償一次吧。”盧蒙做出一付“甘願犧牲色相”的表情。

“啊呸!想得美!”這回是三個女人默契地一齊喝道。

“其實我也是做了多麼大的犧牲啊,不接受就不接受嘛,為什麼要鄙視我?我只是說出一種解決的辦法而已。”盧蒙笑道。

“就你滑頭,這樣吧,念在我們交情的份上,馬馬虎虎賠個十萬八萬兩銀子吧,雖然我難以接受這麼微不足道的賠償,但是對於你這種人,也就不在乎了。”秦時月似笑非笑地道,也不知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這不是殺人嘛,得了,你直接殺了我算了,擺明了敲詐,再說我哪裡有那麼多錢?”盧蒙驚道,隨即擺出一付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流氓架勢,死不鬆口。

秦時月又是撲哧一笑,道:“早知是這個結果,你這種守財奴怎麼會同意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不是讀的那多聖賢書嗎?不知道錢財乃身外之物嗎?”

“那些都是騙人的,所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你要那些聖賢身無分文看看,還不是吃飽了沒事做!”盧蒙隨口道。

“得了,別跟我講那些道理,換個條件,不如這樣,你必須答應我,以後我有求於你的時候,你必須替我做一件事,怎麼樣?”

盧蒙裝腔作勢的沉吟了一會,道:“好吧,只要不違反我做人的原則,我就幫你個忙!”

“得了,我還不了解你,你做人還有什麼原則啊!”秦時月毫不留情地拆穿盧蒙的假面具。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你也不要說的這麼直接啊,給我留點面子啦!”盧蒙無奈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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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中滲透

“考慮到我如今的地位和權勢,你以後要我幫忙的地方肯定不少啦!”盧蒙一本正經地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秦時月迷惑不解。

“是這樣啊,鑒於我一貫樂於助人的本性,剛才的交易嘛,我們不如多做幾次啦,這樣對你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你個流氓!”待到場中三女明白盧蒙的意思,不約而同地伸出纖足,把盧蒙踹了個底朝天。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何必動手動腳,雖然我無所謂,但是對你們的名聲還是大有損害的啊……”盧蒙躺在那裡,猶自喃喃不已,看到三女越發凶狠的眼神,知趣地閉上了嘴。

“得了,不跟你胡鬧了,我還有大事那,差點被你攪忘了,我還是繼續告訴你點消息吧。”秦時月接著道。

“你還知道有事啊,我還以為你忘了那,光會說我,不知道是誰挑起來的……”看著秦時月的眼神越來越凶狠,盧蒙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再說下去後果是什麼。

“別跟那個流氓說,來,秦妹妹,跟我們講!”孔靜初道。

還真是強啊,這麼一會,就成“秦妹妹”了,不過,似乎沒有你什麼事呢?又來插一個槓子幹什麼?盧蒙心道,不過在人身安全沒有保證的情況下,這回是再也不敢說出口了。

“好,我剛才講到哪裡了?打了一架都忘光了,好累啊,好久沒有這麼痛快的打過架了!”秦時月道。

“講到兩支魔教!”盧蒙連忙道,生怕她的思緒又被扯到剛才的事上。

“哦,對了,繼續講,現在你們知道我是哪一支魔教的了吧。”

另外三個人都搖了搖頭。

“唉,說你們笨還真是不冤枉你們,就算不知道也可以猜啊,看我這麼漂亮,這麼善良,如此的有魅力,武功蓋世,就知道我是後一支魔教的啦!”

三人仍是一臉迷茫的眼神,裡面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鄙夷。

“真是受不了你們,怎麼這麼沒眼光呢?傳說中當壞人出來做惡,生靈塗炭的時候,總會有人出來拯救世界,不好意思,我就是那個傳說中救民於水火的女俠,而我們,正是與另一支魔教對抗的魔教!”秦時月意氣飛揚地道。

“這話說著多好聽啊,不過話說回來,誰不是這麼說啊,照你這麼說,那些標榜著除魔衛道的名門正派豈不都是擺設?你們這麼偉大,怎麼到今天都被人指為魔教啊!”盧蒙冷笑道。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雖然我們做事有些不擇手段,所以不被那些所謂的正道中人所接受,但是所謂的正義衛士們,卻可能正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哩!”秦時月不經意道。

“什麼?你這話什麼意思?”盧蒙臉色一變,似乎秦時月的話觸到了他的一些心事,連忙問道。

“呵呵,想不到你還挺警覺的嘛,不過就算你意識到了事情的真相,也恐怕難以阻止災難的發生了!”秦時月故作沉重地道。

“這話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有人讓你告訴我的?”盧蒙語氣出奇地凝重。

“知道你就不會相信我,好了,是有人托我告訴你的,他還說,你和你身後的那個大人物,似乎就是能夠輓救局勢的關鍵哩!”

我身後的大人物?看來是指朱棣了,這人看來不簡單哩,這種事都知道了,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就不會那麼簡單哩,可是,在我心裡,不是越困難,越複雜,便越是高興嗎?

盧蒙心道。

“好吧,既然知道了這麼多事情,又聽聞了你們的秘辛,那麼,我似乎已經被拖到一條難以回頭的路上哩,是呵,世上沒有白占的便宜,不過,回去告訴那位人物,我的便宜也不是這麼好占的啦,我有機會一定會要回來的!”盧蒙笑道。

秦時月卻是一臉驚奇,笑道:“呵呵,你做人還真是失敗哩,連反應都被人說中了,放心!他說了,一定會有讓你滿意的好處的!”

“呵呵,還真是了解我啊,我倒有見見他的興趣了!”盧蒙笑道。

這時孔靜初倒是忍不住了,插道:“夠了,別繞口令了,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吧!”

“好吧,也不多說了,事實便是:另一股魔教,早已經滲入了中原武林,或者可以這麼說,那些叫嚷著替天行道的人,或許便是魔教中人哩!”

盧蒙淡淡一笑,道:“這有什麼?互相滲入乃是常事,那段明亮不就是一例嗎,按照你的說法,你們魔教也變成了正道哩。”

“是啊,互相派奸細是常事,但是據我們打探,他們謀劃已久,一些門派的領導權已經被他們控制,而且不僅僅是一個兩個門派,如此看來,他們的目的恐怕不是打探消息這麼簡單吧?”秦時月顯然早就想到了盧蒙會這麼問,說道。

“是呵,照你的說法,他們圖謀的的確不僅僅是打探消息這麼簡單了,如果那些竊據了高位的魔教分子,利用門下互相攻擊,又不知道又有多少無辜的人會陷入其中哩。可是,我還有一個疑問,這個消息,顯然是魔教機密中的機密,你們怎麼會知道呢?就算你們和他們同出一源,但是既然現在已經是敵人,他們不會傻到告訴你們吧!”盧蒙道。

“至於消息的來源,自然是十分可靠了,現在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時機到了自然會告訴你!不過我保證是十分可靠的。”秦時月認真地道。

“我暈,就因為你保證?這算什麼啊,你的話有什麼可信啊,就像孔靜初說她本是良家婦女一樣,誰信啊?”盧蒙笑道。

孔靜初和秦時月做勢便要教訓盧蒙。

見況不妙,盧蒙連忙改口道:“是啊,你說的話怎麼可能不對呢,我可能是信口開河,但是秦小姐您是不會的啦,而且從種種跡象來分析,你說的話是完全正確的,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你又何必當真?”

“看來,這一切都不簡單哩!”盧蒙喃喃道。

Ps:最近更新沒什麼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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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志在天下

“如果要混入一個名門正派,而又要坐到高位,自然需要年級輕輕就要加入門派,然後要身家清白,又要天資聰穎,如此的人物,是何等的難找啊,而且據你說,還不是一個兩個門派,這樣看來,魔教謀劃此事已久,而且耗費了大量的精力,當然,如果成功了,得到的利益也是巨大的!”盧蒙說道,不知是對他自己說,還是旁邊的秦時月道。

“是啊,所以才要阻止他們的陰謀啊!”

“可是,花了這麼大心血,目的就是控制武林這麼簡單嗎?那豈不是目光太短淺了?按照他們要改變世俗觀念的教義,要是我,肯定會弄個皇帝什麼的當當,然後說什麼就是什麼,還不簡單?反正難度也差不離啊!”

秦時月大驚失色,道:“怪不得那個老傢伙那麼推崇你,你還真是不簡單啊,想不到他們圖謀的是天下你都知道,我正準備告訴你,很多跡象表明,當今朝廷許多重臣都被魔教中人控制,或者根本就是魔教中人哩!”

“切,他怎麼會想得到?他不過是壞到家了,和魔教想到一塊去了罷了!”孔靜初一下子指出了事實的真相。

盧蒙卻是沒有心情和她鬥嘴,一臉凝重,沉聲道:“怪不得我總覺得金陵的事有些不尋常,你這麼一說,倒是可以解釋最近發生的事,也與我的推斷不謀而合,這樣也就間接證明了你的消息是正確的,看來這些人的志向還真是不小啊,若是讓他們得逞,還真是會驚天動地哩!”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們竟然跟你這個混蛋想到一塊去了,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人的目標還真是遠大大啊,這麼說,就更不能讓他們得逞了!”秦時月說道,一付運籌帷幄的樣子。

“是哩,這話說起來多麼輕鬆,不過他們既然圖謀已久,恐怕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被我們揭穿他們的面目哩!現在我們就是老虎吃天,無處下口啊,敵人難道會跑上門來,對你說:嘿,美女,我就是你查了很久的魔教另一支,我這麼帥你這麼漂亮,不如我們聊聊吧!”盧蒙說道,眼神裡透著戲謔。

“就你油嘴滑舌,不說話會死啊,這個不用你煩,我早有妙計,你只要依計而行便好了,包你成功!”秦時月胸有成竹。

“哦?想不到你也有妙計啊,這麼說,這天氣不對啊,太陽是從東面出來的嗎?得了,你說說吧,我看看,別出個餿主意,白高興一場。”盧蒙仍是一付懶洋洋的樣子。

“哼,敢瞧不起我?也不跟你一般計較,我就讓你看看我的妙計吧,最近破雲劍出世的事傳的沸沸揚揚,你不覺得奇怪嗎?”

盧蒙幾乎要大笑了,不過仍然問道:“是啊,我是覺得奇怪啊,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你笨就笨啦,怎麼會想通其中的關鍵呢?再聯繫到九王爺朱思的被刺,就更加明顯了!”

“九王爺遇刺和破雲劍會有什麼關係呢?”盧蒙仍是扮豬吃老虎。

“這個九王爺就是破雲劍的主人啊,當然,是前主人,據我調查,這件事就和潛伏在朝廷中的魔教分子有關,最近各方武林豪客齊聚金陵,雖說是和覬覦破雲劍有關,但是事情鬧得這麼大,顯然不合常理,所以我懷疑其中有什麼陰謀,所以我們可以以此為契機,來調查魔教的底細!”秦時月搖頭晃腦地道,顯然是對於自己的計策極為得意。

“哈哈……”盧蒙卻是再也忍耐不住,大笑出聲。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看我太聰明了嫉妒啊。”秦時月道。

盧蒙卻是沒有空理睬她,猶自在大笑,卻把秦時月弄得越來越糊塗了。

“看來你們還真是有緣哩,連計劃都想到一起去了。”蘇若蘭似笑非笑地道,沒等秦時月有所反應,她又道:“這件事我們也發現不對,所以這個消息倒有大部分是我們散布的哩,目的和你一樣,都是要引出幕後的黑手,只是想不到這幕後的黑手竟然是魔教,不過事已至此,我們的合作看來是很有必要哩。”

秦時月終於明白了盧蒙大笑的原因了,看來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妙計,人家早就想到了,而且早就實施了,不由得嗔道:“就你行?笑什麼笑?”

盧蒙卻是面色一整,道:“不過這兩天我也發現了些蹊蹺之處,金陵出現了大量武林人士不假,而且大多數是衝著破雲劍而來,但是據打探消息的風媒說,近日城裡竟然出現了些許胡人,這就令人起疑了,看來有人和我們的目的一樣,要渾水摸魚哩。”

“真的?胡人難道也想要染指破雲劍?”秦時月道。

“話雖是這麼說,怕就怕他們是以此為藉口,來達到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的目的,那麼事情就不是如此簡單了,躲在暗處的敵人永遠是最可怕的敵人。”

“得了,少在那裡故弄玄虛了,說說吧,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秦時月不耐煩地說道。

“哦,我們接著嘛,就喝喝茶,彈彈琴,看看美女,聽聽小曲,享受一下生活的樂趣啊。”盧蒙隨意道。

“算了,跟你這人說不出什麼東西來,就知道吃喝玩樂!”秦時月有些惱怒。

“你懂什麼?這招守株待兔雖然笨了點,但是因機制敵,後發制人乃是兵家正道,敵人藏得深,我們要比他們藏得更深,讓他們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自然也不會防備我們,待到他們的底牌全都出盡的時候,我們再打他個措手不及,總比你橫衝直撞好的多?”盧蒙隨口道,似乎聊得不過是家常罷了。

秦時月思考了一會,道:“不得不承認,你小子雖然傻了點,但是有時候還是有些小聰明的,雖然你的計劃在我眼裡不過是兒戲,但是為了鼓勵你,就按你說的辦吧。”

“那現在我們幹什麼呢?”蘇若蘭問道。

“睡覺嘍!”

“休想!”三女臉都一紅。

“切,真是,想到哪裡去了?我說我累了,想去睡一覺,關你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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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兵家大事

順天的秋天向來是很短的,短的讓你無法察覺,一陣北風吹過,又是一個寒冬要來了,蕭瑟的景象也隨處可見,似乎冬天是個愛耍排場的君王,在到來之前,總要顯示一下他的威勢。

如果沒有戰爭的話,這個時候的平原上,應該是一派豐收的景象吧,穀物的顏色,人們的笑容,和滿天的白雲,可能是天底下最美麗的畫卷吧。

可是,這種畫面什麼時候能夠再現呢?

不知道在想什麼,站在城墻上的朱棣嘆了口氣,眼中竟有一絲落寞,如果他換了這一身盔甲,走到大街上,幾乎沒有人會認為他是個決定天下走勢的人吧。

“不知道殿下有什麼心事呢?難道是擔心南方那個一直龜縮不出的笨蛋嗎?於清岩問道。

“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輕視任何一個人,給你致命一擊的往往是你認為最不可能的人,人生即是如此,小心使得萬年船,有些人身居高位,不因為他們比別人聰明多少,只是因為他們比別人多了一顆警惕的心。”朱棣淡淡地道。

“屬下知錯。”於清岩道,但他眼神裡透出的顯然是不信,他接著問道,“那個李景隆一直按兵不動,難道我們就這樣跟他耗下去嗎?不如我們出城去殺他個片甲不留,省得在這裡幹著急!”

“那就正中李景隆的下懷了。”旁邊傳來李皓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他也來到了城墻之上,也不見侍衛通報,顯然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得到了燕王充分的信任了。

“哦?這話怎麼講起?”朱棣劍眉一挑,問道。

李皓也是一臉微笑,道:“燕王早有定計,又何必問我?李景隆雖不是什麼名將,但是也有幾分實力,加之官軍兵力遠在我軍之上,他現在巴不得我們去跟他決戰,雖不說我軍必勝,但是到時候的局勢就不是我們所能掌握的了,他前次被我們打怕了,自然不敢胡亂攻擊,他倒有幾分才智,竟然可以猜到我軍的糧草不能維持如此久的對峙,他糧草雖然運輸不易,但是比起我們來壓力卻是小多了,打得真是如意好算盤哩。”

“先生言之有理,不過,看先生胸由成竹的樣子,好像有些主意哩。”朱棣笑道。

“在下這點雕蟲小技自然瞞不過燕王了,我的計策只有一個:等!”

“這不等於沒說?”於清岩插道。

“呵呵,清岩不得胡言,你懂什麼?”朱棣道。

“所謂上下一心,方能克敵制勝,李景隆的計策是不錯,我軍也沒有實力和他耗下去,我們的確比他急,不過,比起我們,有個人更急!”李皓笑道。

“哈哈哈哈……,那自然是我那個初登大寶的侄兒嘍!”

“是啊,據上次探子來報,朱允文得知燕王大敗靼坦,暴怒不已,難道他會放過按兵不動的李景隆嗎?他只不過是一個黃口小兒,自然不會有李景隆的耐心了,更重要的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戰鬥,只會在廟堂上發號施令,有時候,兵力優勢並不一定會帶來勝利哩。”

“這麼說來,雖然不見動靜,不過這麼多天來,李景隆這個老狐狸的日子一定不好過哩!我那侄兒一定是催得他夠急了吧。”朱棣和李皓相視大笑。

“既然這樣,我們還有什麼好急的,那條老狐狸再不出來,怕是不用我們動手,便會人頭落地了吧。”

“看來,決定一場戰爭的,不僅僅是將領哩。”

李景隆看著緩緩下落的斜陽,嘆道。

建文帝的聖旨已經是第八次到了,看來皇上對自己是越來越不滿意了,而明顯是派來監視自己的督軍,也是整天叫嚷著要出戰,在他眼裡,這麼多人馬,即便是踏也可以把朱棣踏平吧,哼,一個只知道溜鬚拍馬的傢伙怎麼懂得打仗?竟然派這種人來做督軍,真是想不敗都難啊。

朱棣呵,朱棣,你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呢?

“李大人真是悠閑啊,竟然還有空在這裡看夕陽。”一陣令人厭惡的聲音傳了過來,卻正是督軍何進,他本是不學無術之徒,只靠溜鬚拍馬在齊泰手下混事,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齊泰、黃子澄得勢後,自然要培植自己的親信勢力,所以就把他提拔上來了,而今又把他派到前線來督軍,可以說是恩寵之極了。

這小子自然也用心的很,滿心盼望著弄些軍功,回朝之後也好升官發財,他自然沒有一絲作戰經驗,自以為憑著這多人馬,朱棣不過是手到擒來罷了,現在這個李景隆竟然按兵不動,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思。

“這個,何大人,本官幹什麼事,用不著向你報告吧?”李景隆不客氣地道,他和這何進勢同水火,自然不會給何進好臉色,再說他也是倍受恩寵,便是齊泰、黃子澄也動他不得,不然也不會被委以北征重任,自然不會怕這個跳梁小丑。

“哼!李大人,為臣者當為君分憂,如今這燕賊就在眼前,你卻按兵不動,這是什麼道理?皇上心急如焚,你卻在這裡優哉游哉,哪有一點忠心?難不成你與燕賊是舊識,下不得手?”何進陰陽怪氣地道。

“放肆!何進,老夫馳騁沙場的時候,你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輪得到你來數落我嗎?兵家大事豈是你這種只會拍馬屁的人所能懂的?這數十萬大軍的身家性命豈能兒戲?這兵法上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還是回去多拍拍你的主子的馬屁吧!”即使以李景隆的涵養,也是有幾分怒火。

臉皮厚到何進這等程度的,聽到了李景隆這毫不客氣的話臉上也是一紅,心裡雖把李景隆恨死了,不過嘴上卻是不再多說什麼了,只是淡淡地道:“皇上的聖旨又到了,你還要死守嗎?”

“這個老夫自有定計,不用你多心,皇上那裡我自會交代!”李景隆冷冷地道。

何進回去寫給皇上的奏摺了,裡面自然是把李景隆說得狗屁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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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逼不得已

秋天的天氣大抵是晴好為主,特別是在乾燥的北方,往年的這個時候,天空中幾乎是連一絲雲都沒有的。

這幾天的天氣卻是反常的陰暗,似乎它也知道,在雲層的下面,將有一場不死不休的大戰。

朱棣抬頭看看陰沉的天氣,再看看出奇忙碌的敵軍大營,對身旁的李皓道:“看來真的不出你的所料哩,不知是他自己沉不住氣了,還是朱允文逼得太緊,李景隆這老狐狸終於要出動了。”

李皓看看身後精神抖擻的將士,笑著說:“燕王您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是啊,這幾十萬人馬便像一堵大山一樣壓在這裡,使我動都不敢動,有了上次的經驗,李景隆不會再給我分兵的機會了,不解決了他,我就沒有辦法南下,時間就是生命,拖得越久,朱允文的皇位就越穩固,我們必須盡早南下,李景隆這個絆腳石耗去了我們太多的時間。”朱棣道。

“可是朱允文不懂得這個道理哩,不然,我們怎麼會有機會?”李皓笑道。

朱棣面色一整,道:“他若是這麼聰明,我自然不會用這個方法對付他,勝利只有一個,贏得勝利的方法卻是不同,雖然遇到厲害的人物會難纏一些,但是僅僅是多花一些功夫而已,任何擋在我面前的人只有一條路。”

朱棣身上自然而然透出的威勢令李皓也不由得一愣,這種無往不利的自信需要多少血與火的戰鬥才能形成啊。

而在另一邊,李景隆同樣在忙碌著。

既然不得不動手,那就盡全力去攻擊,在決定的那一刻,所有的負面想法都應該被拋棄,這便是李景隆做人原則,也是他能坐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元帥的原因。

不過,他心裡隱隱覺得,這也許是他的最後的戰鬥了吧。

畢竟,面對面對名動天下的燕王朱棣,不會害怕的只有何進那種戰爭白痴吧。

而何進正躺在美女的懷裡,享受著溫香軟玉,做著凱旋而歸的美夢,是的,軍營裡是不允許出現女眷的,可是誰敢惹這個連李景隆都敢當面斥責的督軍呢?要是他在戰報中參上一本,除了李景隆以外,誰都吃不了兜著走吧。

所有的人都聞到了空氣中濃濃的戰意!

………………

一聲炮響,李景隆的先鋒華楊意氣風發地縱馬出陣,在燕軍大營外叫罵,照常例來看,燕軍還會是龜縮不出吧。

不過事實卻是相反,燕軍竟然出擊了,一隊黑衣黑甲的騎兵衝出陣來,為首的將領就連臉都是用黑巾矇著,令人看不透他的底細。

“狗賊朱棣無人可用了嗎?竟然派出個藏頭露面,不敢見人的鼠輩出來,我看你還是乖乖的投降吧,這樣本先鋒還可以饒你一命!”伴隨著華楊的話的是兵丁的哄笑。

那人也不言語,縱馬來到華楊的對面,死死地盯著他,眼光中竟無一絲生氣。

華楊感到就如突然進到了冰窖裡一般,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怒道:“裝酷有什麼用?我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話沒說完,就衝了上去,手中的長矛前指,加上高速衝刺的衝力,倒有幾分氣勢。

遠處的李皓眉頭一揚,華楊早就被黑將的氣勢所壓製,他那看似凌厲的一擊,完全是在對手的蓄意牽引下發動的,到此地步,想不敗都不可能。

華楊看到對手眼中的嘲弄之色的時候,心中大叫不妙。

可惜已經遲了。

紅色,滿天的紅色,這是華楊最後看到的顏色。

眼力好的人看見白光一閃,眼力差的什麼都沒有看見,那黑甲將軍的劍似乎沒有出鞘一般,但是華楊已經倒下了,眼中滿是不甘。

一合斃敵!

明軍頓時一陣騷動,大多數是恐懼,那個黑甲將軍就如來自陰間無常一般,來勾去他們的小命。

黑甲軍仍是鴉雀無聲,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他們只是靜靜的騎在馬上,連馬都一動不動。

相對於喧嘩,沉默帶來的是更大的壓力。

不一會,那黑甲將手一揮,整個馬隊立時便有了生命,飛速的向明軍衝去,就如黑雲壓陣一般,整齊劃一的動作透著的是無比的自信!

明軍的前鋒馬隊還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中沒有恢復,又怎麼可能抵擋住橫行天下的燕騎?就如豆腐一般被輕鬆的切開,毫無抵抗力。

那對將近千人的黑騎兵卻沒有一絲的遲疑,也不在明軍的馬隊上多耗一分精力,他們的目標是明軍的中軍!

是的,那幾十萬的中軍,那淹沒這一千人連浪花都不翻起一朵的中軍!

老兵們都知道在平原上,步兵遇到衝鋒的騎兵會是什麼後果,雖然雙方人數相差太大,但是終究是有人要擋那第一刀的,那馬蹄,終究會踏在前面的人的屍體上的。

誰用自己的屍體來阻礙敵人的前進,是我嗎?

幾乎每個人都這麼想。

於是堵在前面的弓箭手們退縮了,雖然後面的將領們拼命壓製,甚至殺了幾個後退的士兵,但是隨著黑騎兵的推進,正面的步兵早已混亂不堪,更別談什麼陣型了。

遠處的李景隆看到了前線的慌亂,他卻絲毫不緊張,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也沒指望那些兵丁能擋得住燕雲鐵騎,既然自己占了兵力上的優勢,自然要好好利用,他令旗一揮,一股幾乎是黑騎軍十倍的騎兵圍了上去,務必要全殲那股精銳的騎兵。

任你如何驍勇,我也要一口一口吃掉你!

黑甲將領顯是驍勇之極,在他手下幾乎沒有一合之將,只要近得他身前,俱是白光一閃,然後就倒地不起了,待到看清楚了,他手中卻沒有重武器,卻是一把寶劍,不過卻是削鐵如泥,尋常的兵器俱是一觸即斷,這也讓他占了不少便宜。

但是在戰場上,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隨著黑甲軍的深入,壓力越來越大。

終於有一個小隊保持不住隊形,散了開來,立時便像落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見了。

Ps:在鄉下,上網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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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黑白雙煞

眼看著黑甲軍很多人都受了傷,而且有不支的跡象。

那個黑甲將領看來卻不是魯莽之人,手一揮,發出清亮的嘯聲,如此看來,這人竟也是個內家高手。

黑甲軍聽到這個信號,頓時改變了策略,向中間靠攏,終於合成了一股,以那個將領為箭頭,形成一個塔形的攻擊陣型,硬生生把明軍的陣型衝開了一個缺口,由此得以脫身。

“有勇有謀,真乃虎將啊!”李景隆贊道。

“哼,李大人,你這都是些什麼酒囊飯袋啊,這麼多人圍著幾個敵人都抓不住,真是沒用啊,難不成你和朱棣那廝有什麼協議,只是在這裡做做樣子?”何進陰陽怪氣地道

“何大人,既然你這麼說,不如我直接說我私通叛賊得了,何必拐這麼大個彎?不過,聽說何大人文韜武略,無不精通,在下真是佩服啊!”李景隆沉聲道。

何進臉上面有得色,說:“那是自然,如果讓我來,擊潰燕軍不過是手到擒來,哪裡費得這麼大功夫?如果我出馬,燕軍哪有一合之將?”

“呵呵,把何大人埋沒在這裡,倒是本官的失職哩,話雖是這麼說,不如何大人馬上去燕營外迎戰吧,把敵將殺得一個不剩,倒也好顯出你的英雄氣概!”李景隆冷笑道。

何進臉色一變,聲音小了很多,道:“這個,這個,本官近來身體不適,不宜出戰,否則哪裡輪到他們猖狂?”

“那何大人和你的小妾大戰三百回合時,又怎麼沒有不適呢?”

何進臉色一沉,藉口巡查軍營,走開了。

但是明軍的噩夢並沒有到此結束,又一隊騎兵衝出城來,與前一隊黑騎兵不同的是,這些騎兵連同戰馬在內,全身都是雪白,為首的將領沒有遮住臉龐,幾乎所有人都可以看見他臉上的:微笑。

不錯,如春風一般的微笑,好像鄰居家的大哥哥一樣,讓人不由得發自內心的溫暖,當然,也讓人發自內心的失去警惕。

如果前一隊的黑騎兵在他們的頭領帶領下,猶如來自黃泉的無常,那麼像陽光般閃亮的白騎兵們在同樣像陽光般奪目的首領帶領下,就如來自仙界的天兵天將,不過兩者帶給明軍的信號是一樣的:臣服,絕對的臣服。

護住渾身浴血的黑將,白將向他投去關心的眼光,黑將令人難以察覺的微微點了點頭,帶著同樣渾身浴血的黑騎兵,進入城內。

白將轉過身來,吼道:“燕雲趙翰在此!誰敢一戰?”氣勢逼人,身後的白甲騎兵也是齊聲怒吼,其聲震天,其勢驚人!

“大膽反賊,待你爺爺來收拾你!”明軍叢中也躍出一將,他早已被那黑將氣勢所攝,見黑將進了城,似乎自己可以撈一點便宜,便縱了出來。

“我趙翰手下不過無名鼠輩,報上名來!”似乎被那明將激怒了,趙翰也吼道。

“吾乃李大元帥手下參將徐雷,你這乳臭未乾的小輩,竟然口出狂言,待你爺爺我來收拾你!”

徐雷話未說完,便拎了雙錘縱馬衝了過來,那雙錘顯然極為沉重,看來這徐雷是個大力士,他這一錘砸下去,可能連石板都能被砸碎吧,更何況是血肉之軀?

說時遲,那時快,徐雷早就來到了趙翰的前邊,一錘便向同在飛奔中的趙翰砸去,沒有任何花巧,顯然他並沒有耍任何花巧,比得就是力氣!他這錘顯然比趙翰手中的長槍重了許多,如果比拼力氣的話,徐雷顯然占了很大便宜。

但是趙翰會傻到和他比力氣嗎?

一個聰明的將領不會,但是趙翰會。

摧毀一個敵人意志和信心的最好方法,便是在他最得意,最有把握的方面擊敗他,雖然也許會費點功夫,但是得到的回報也是巨大的。

趙翰便是這樣做的,還沒等徐雷反應過來,他的槍尖便以一個怪異的角度頂在了徐雷那似乎極為沉重的錘上,在巨大的壓力下,槍身都彎了過來,但是這槍顯是精鋼所鑄,所以韌性極強,雖然彎了過來,但是沒有一絲支持不住的跡象。

趙翰顯然極為膽大,他的槍尖頂在錘上,這不但需要極高的眼力和技巧,而且還要有極強的臂力。

趙翰看著徐雷,臉上仍然掛著一絲微笑。

此刻的微笑看在徐雷的眼裡,不啻是極大的嘲諷,他本是莽撞之人,見趙翰顯然是在侮辱他,他也似乎不記得自己還有另一支錘了,只是死死的握住和趙翰相交的那支錘,用力的頂回去,因為在他一向自以為天下無雙的力氣上,他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勝過他的。

如果徐雷看到趙翰一直按在劍上的左手的話,他也許會慶幸自己沒有動另一個鐵錘了。

當然,這是後話。

現在徐雷的唯一目標就是用自己的鐵錘壓死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帥得多的傢伙,就像自己過去壓死無數的情敵一樣。

但是不管徐雷怎麼用力,他那沉重無比的鐵錘都難以前進哪怕是一寸,用的力越大,相應的抗力就越大,似乎徐雷面對的是另一個自己一般。

徐雷的臉因為用力,憋得越來越紅,到後來就如猴屁股一般,整個腦袋都充滿了血,而原本黝黑的臉龐,這時早已變成了紫色,幸運的是,此時除了對面的趙翰,沒有人看得到他的窘境。

待到趙翰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徐雷終於明白自己參與了一個耍猴遊戲中,令人尷尬的是,他似乎是那個猴子,在耍猴人的指引下,配合地演戲。

在嘗試了最後一次後,徐雷終於忍受不住了,大吼一聲,撤去了大錘。

在士兵們看來,這兩人不過是經過一次勢均力敵的交鋒而已,紛紛吼叫,為己方的將領打氣。

隨著另一聲怒吼,徐雷又再次揮舞著雙錘衝了上來。

趙翰臉上閃過一絲寒光,手中的長槍沒有使出槍勢中的刺或者是挑,竟是如長棍一般,直直的往徐雷頭上劈去。

能看到這招的明軍都是一陣哄笑,這白將看似英武,哪知卻是愚蠢之極,哪有如此用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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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蛟龍出海

但是下一刻發生的一切讓所有的明軍都驚呆了。

趙翰的長槍劈在徐雷早就架好的雙錘上,巨大的力量雖沒有劈斷鐵錘,但是徐雷早就虎口俱裂,握不住鐵錘。

“當啷!”一聲,鐵錘都掉在了地上,徐雷的戰馬一聲長嘶,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趙翰緩緩地騎馬越過坐在地上,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的徐雷,一點不把他放在眼裡,因為他知道,徐雷這個手下敗將,將再也沒有勇氣拿起他的雙錘!

當然,如果徐雷能再拿起他的雙錘,他必將又是一個威震天下的猛將,能夠勇敢面對失敗的人,能夠勇敢面對一切。

但是,這種人萬中無一,徐雷會是嗎?

沒有人知道,至少現在呆呆地坐在地上的不像。

上兵伐謀,攻心為上!燕王手下能人輩出,這樣的人還有多少呢?有了這樣的將領,天下何愁不克?

站在城墻上的李皓心道,而燕王,在戰鬥開始的時候,早就不知道消失在了什麼地方。

趙翰顯然達到了他的目的,戰場上鴉雀無聲,明軍眼中滿是驚駭之色,有的人就連手中的長槍都握不住了,那個叫趙翰的白衣將軍,他還是人嗎?

仍然保持鎮定的,只有趙翰和他的白馬騎兵們,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局面,他們紋絲不動。

過了一會,震天的吼聲才從燕軍中爆發出來。

趙翰臉上仍然掛著微笑,不過此刻在對面的明軍看來,這微笑代表著無堅不摧的王者之氣,這樣的人,誰能擋得住他?

何進滿臉的沮喪和不可思議,又帶著一絲絲的害怕,那個白將已在他心裡種下了無敵的印象,至此他也終於明白,戰場上不同於朝廷之上,最後決定一切的是實力,如果燕軍都是如那個白將一般,那這仗都沒有打得必要了,但是,我們還有幾十萬雄兵,敵人雖然驍勇,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我們還是占優勢的。

何進不停的安慰自己,他的表現早就落在了眾將眼中,加之他帶了幾個美女之事已鬧得眾人皆知,所以人人都發自心底的對他產生了鄙視,當然,沒人敢當面表現出來,只是統一的在身後豎起那流傳千古的中指而已。

明軍中如果說幾乎所有人都對趙翰的表現感到震驚的話,李景隆就是那唯一一個例外吧,雖然那個參將敗的這麼快令他吃驚,但是失敗還是他早就預料到了,是呵,他早就沒有盼望一隻綿羊會贏了一隻狼,雖然這隻狼披了一身羊皮,雖然那隻羊身後有一群比狼多得多的羊支持他。

戰爭總是要死人的,李景隆相信,送那個參將去死的原因是他需要試探敵人的虛實,如果那個參將贏了,那才需要警惕,因為勝利背後往往掩藏著敵人的意圖,勝利者總是贏在最後。

既然一隻羊鬥不過一隻狼,那麼就一群羊來鬥吧。

更何況,朱棣這個號稱不敗的王爺的行動,早就落到了我的眼裡,也許,我將是又一個名將哩!

李景隆嘴邊露出一個不合時宜莫測高深的微笑。

……………………

趙翰顯然和那黑將秉持的是一樣的戰略,藉著剛才的威勢,趙翰率領著同樣威猛的白甲騎兵,向漫山遍野的敵軍衝去。

李景隆毫不慌亂,雖說這個趙翰也是勇猛之極,但是有了先前的教訓,他的騎兵也早有防備,失去了奇兵的效果,這千把人攪不起多大的風浪,雖說如此,素來謹慎的李景隆也派了一個大隊的騎兵去支援,力求圍殲這股絲毫不把這數十萬大軍放在眼裡的敵軍。

沒有那黑將張狂,看似溫和的趙翰卻是出乎意料的勇猛,一桿長槍猶如蛟龍出海,上下翻飛,到了極致處,早已舞成一堵青色的墻了,雖不見他如何出槍,但是擋在他身前的敵人猶如狂風中的草芥一般四散飛舞,當者披靡!

這不由得使場中的眾人想起了當日長阪坡中的趙子龍,百萬軍中,來去自如,不過如此吧,而這個和他同姓的趙翰,竟然也是如此的驍勇,因此,雖是人數遠遠少於重重圍困自己的敵人,但是在趙翰的帶領下,這隊白甲軍竟然絲毫沒有頹勢,一直向明軍的核心殺去。

只見得,風起雲涌,天地變色,隨著這隊白甲騎兵的是血色的長廊和涌上來的明軍!

隨著趙翰和他的騎兵的深入,李景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種行動對於士氣的打擊是巨大的,幸好那個騎兵大隊已經和白甲燕騎接觸。

不可否認,在戰場上,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再說,個人的力量也是有盡頭的,看著白甲騎兵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趙翰不由得一陣心痛,臉上的微笑再也保持不住了,這些人可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都是燕雲的勇士,如何不叫人心痛呢?

但是,信號還沒有到,自己還要繼續前進吧。

“活捉李景隆!”隨著趙翰的口號,騎士們吼聲震天。

雖然這口號實現的幾率接近於零,但是趙翰的勇猛使得圍追堵截的明軍產生了這一切都可能發生的錯覺。

於是,敵軍本能地向著中軍一側傾斜,所有人腦子裡都回響著:“大帥,我來保護你!那個人他過不了我的,我智勇雙全,別怕!”“好,做得好,待我班師回朝,一定向皇上保舉你,到時候榮華富貴,任你享用!”

“這幫蠢蛋!”看見逐漸出現傾斜的陣容,李景隆怒道。

早已被嚇得發抖的何進也顧不得什麼了,問道:“李將軍,眾將士護主心切,你怎麼還責罵他們?若是你我出了什麼事,這可怎麼辦?”

“混蛋,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貪生怕死之徒嗎?最重要的是,你認為就憑一個人和那幾個騎兵,能進得了這幾十萬重兵把守的中軍嗎?若是如此,那為什麼還要發動戰爭呢?派幾個人去就行了!敵人的目的顯然不在此,你難道看不出來?你跟外面那幫蠢蛋一樣,都是酒囊飯袋!”憤怒到極點的李景隆也顧不得什麼了,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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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虛則實之

何進氣得臉色鐵青,嘴脣直哆嗦。

李景隆看也不看他,連忙下令讓那些失位的士兵回到原位,務必要嚴嚴實實的包圍起那些白甲燕騎。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一聲炮響,即便是勇冠三軍的趙翰也不由得松了口氣,同時,早已透支的騎兵們默契的重新組合到了一起,赫然便是黑甲軍的陣形,又一次向城內衝去!

同時,李景隆的將令也已經到達。

可惜只晚了一步,那些頭腦發達的明軍將令們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切只是誘敵。

留在後面,只是意味著死亡。

血透徵衣的白甲騎兵們又一次爆發了戰鬥的激情,手中的長槍再一次插進了敵人的胸膛。

趙翰早已經力氣用盡,手中的長槍也似乎重逾千斤,敵人的防線就在眼前,可是,連同戰馬,卻是一步也邁不動了。

可惜啊,離突破明軍的陣線只差一點,而白甲騎兵小隊卻再也頂不住了。

倒在終點前的,永遠是最多的。

眼看就要全軍覆沒,又是一聲炮響,城門再次打開,早已消失的黑騎將又衝了出來,早已對他深懷恐懼,明軍不由得讓出一條路來。

似乎已回覆過來的黑將仍是那一身打扮,依舊勇猛,不多時便衝破了包圍,救回了早已不支的趙翰,但是卻是無法輓回白軍全軍覆沒的結局,看著那些猶自拼殺的騎兵,嘆了口氣,抱著趙翰進了城,城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同時關上的還有很多人生存的希望。

“為什麼呢?”李景隆自言自語道。

“大人,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寫白甲騎兵已經被我們收拾了,雖然那個趙翰偶然逃掉了,但是這樣也算是一個勝利啊,大人還有何擔憂的呢?”一個參將問道。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如此一員虎將,竟然出來送死,你不覺得奇怪嗎?”李景隆低聲道。

“是啊,是有些奇怪,不過朱棣那個反賊自然是笨蛋啦,哪裡會像大人您這樣高瞻遠矚呢,他出什麼昏招也不稀奇,我看他就是黔驢技窮,日暮西山了!”

“哼,你這個蠢蛋,盛名之下,朱棣若是如你所想的一樣,我還用費這麼大的力嗎?我看這一切的背後,一定隱藏著我不知道的意圖,也許,這便是戰鬥的關鍵所在,畢竟,派出兩個勇冠三軍的勇士出來送死,這事實在太過蹊蹺。”李景隆道。

“我看他們就是為了耀武揚威,顯示一下燕軍的強大,同時打擊我軍的士氣,使士兵們心生怯意!”一個看似深沉的幕僚,搖著扇子,緩緩說道。

李景隆沉思了一會,說:“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是我總覺得這還不是事情的關鍵所在。”

李景隆心裡隱隱不安,正是這種野獸般的直覺使他逃過了無數次一敗塗地的危局,所以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聯繫到心中所想,以及對朱棣行動的推測,不由得心中一動,不過這時還不到公布的時候,只是淡淡地道:“我們還是看看燕軍的動向再做決定吧,既然已經打退了他們的襲擊,那麼帶上所有的攻城器械,給我攻城,第一個登上城頭的,賞黃金百兩,官升三級!”

不一會,城下已喊殺聲震天。

順天城內。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總兵府內的人明顯比往常少了很多,不知道是因為防線吃緊,都調到城墻上去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與外面的嘈雜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總兵府的大部分地方都是靜悄悄的。

當然,大廳內還是很熱鬧的,趙翰坐在為首的太師椅上,身上纏滿了紗布,白甲上也印著血跡,他面色蒼白,顯是受傷不輕,想不到他年紀輕輕,竟然便是總兵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不過聯繫到他的表現,這倒沒什麼稀奇的,現在戰事吃緊,看來他也顧不得休息了。

坐在他旁邊的便是那個黑甲將,頭盔和面紗早已除去,看上去頗為清秀,仔細一看便可發現,竟然是個女子,怪不得要矇著面紗了,她靜靜地坐在那裡,顯然也是受了傷,蒼白的面容裡夾雜著冷酷,不苟言笑的模樣很容易與那個摧城拔寨的黑將聯繫起來。

不過,當她的眼光看到趙翰的時候,竟也夾雜著幾分溫暖和關切。

當然,這一切不細心觀察是發現不了的,這個時候大兵壓境,也沒有人有心思去觀察。

“咳,咳,這個,兵法有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雖然我們現在兵力不足,但是我們不能表現出來,燕王既然帶兵離開了順天,自然有他的目的,這個我們無法猜測,我們現在只要把城守好便成。”趙翰強忍著傷痛,說道。

“大人,敵人數十萬大軍壓陣,我們不過數萬人,其中更有許多老弱病殘,叫我們如何應對?”一個偏將問道。

“說實話,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顯然燕王現在需要時間,我們的任務就是為他爭取時間,守得一個時辰便是一個時辰,即使拼光了這裡所有的人,也不能讓明軍衝進來,我不知道燕王有沒有指望我守住這座城,但是我一定與它共存亡!”趙翰的話裡透著堅定。

堂下的將官似乎被他的話所感染,雖然嘴上什麼都沒說,但是眼中透出的堅毅充分說明了他們的想法顯然是和趙翰一樣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立刻組織守城嗎?”那黑衣女子問道,雖然是冷冰冰的,但是悅耳的聲音還是給肅穆的大廳裡帶來了一絲春意。

“當然不,這麼一點人,要守城自然守不住,現在敵人不知道我們的底細,我們就來個虛則實之!”趙翰沉聲道。

“你是說,像剛才一樣,用騎兵去衝擊敵人?”

“對,在嚴密守城的同時,派人去衝擊明軍薄弱的地區,這樣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在敵人不清楚我們的底細的情況下,我們還可以拖延一段時間,直到燕王回援!”

廳中的眾人都知道出去迎敵的結果是什麼,但是沒有一個人的臉上露出哪怕是一絲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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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早有定計

當李景隆手中有五十萬雄兵的時候,他可以選擇攻擊順天任何一個城門,甚至可以同時攻擊各個城門,沒辦法,實力說明一切。

由此看來,李景隆的行動實在是太過謹慎了,他僅僅選擇了一個方向攻擊,甚至僅僅派出了和全軍相比是九牛一毛的兵力來攻擊,甚至連絲毫不懂軍事的何進都認為李景隆太過小心了。

但是,這對於明軍來說微不足道的兵力都對守城的燕軍產生了巨大的威脅,明軍攜帶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守軍自上而下發射的箭矢對躲在盾牌和衝車後面的明軍幾乎沒有什麼威脅,只有那些神射手才能給那些不小心暴露在射程內的士兵以致命一擊,但是這些都無關大局。

直到護城河上被架起長梯,而明軍們在衝車的掩護下開始填河的時候,明軍的傷亡才成幾何級數增加,城墻上,沸油、石塊、弩箭猶如下雨一般落了下來,那些試圖攀上城墻的士兵頓時人仰馬翻,戰事陷入膠著狀態,順天畢竟是天下有數的堅城,在燕王進駐後,又進行了特別的加固,這樣就更難攻破了。

相比於明軍的傷亡,燕軍的傷亡顯得微不足道,但是明軍的傷亡早在李景隆的預料之內,不付出一定的代價就想奪取順天簡直是痴人說夢,戰爭,總是要有人死亡的,那些倒在異鄉的士兵在李景隆眼裡不過是一個個數字而已。

一將功成萬骨枯!

雖然傷亡極小,但是燕軍還是感到捉襟見肘,更重要的是,守城的武器在剛才明軍的衝鋒中消耗極大,所有人都清楚地明白如果這些器械消耗光了,對他們來說,就要用身體或者性命來補充了,那時,還擋得住敵人嗎?

沒有人想這個問題,或者說沒有敢想這個問題。

“李大人,眼看敵人就在面前,皇上的囑託還在耳邊,你怎麼就只派了這幾個兵給敵人撓癢癢?你究竟想不想攻下順天?你還究竟把不把皇上的命令放在眼裡?”敢這麼陰陽怪氣的和李景隆說的,只有何進了。

“哼!何大人,本官如何用兵,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吧,我自有我的計劃,用的著你來指手畫腳,胡說八道嗎?如果攻不下順天城,我自會給皇上一個交待,但是現在我是主帥,你不要在這裡聒噪!”李景隆不耐煩地道。

雖然同樣對李景隆的布置疑惑不解,但是面對何進這個令人討厭的督軍,幾乎所有的將領都統一的表現出了厭惡之色。

這時戰場上卻發生了變化。

在明軍不是全力攻擊的城門,幾乎都有騎兵衝了出來,把以為燕軍會堅守不出的明軍打了個措手不及,慌亂之下,損失了不少士兵,但是騎兵的數量畢竟有限,所以損失的士兵還有限,待到明軍有了準備,雖然不停地有騎兵從城裡衝出,來代替前一批筋疲力盡的騎兵,但是造成的麻煩越來越小了,相反,騎兵的傷亡卻越來越大。

明軍中軍帳。

“大人,看來燕軍早有準備啊,你看他們還不停地有騎兵衝出來襲擊我們,看來我們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啊。”一個參將說道。

李景隆卻陷入了沉思中,似乎沒有聽到那個參將的話一般,也不回答。

“哈哈哈……”李景隆一陣大笑。

這突然的變化把帳內的各個將領弄得迷惑不解。

“大帥,眼看這燕軍守的嚴嚴實實,不知你有何妙計呢?”

“噢?守得嚴嚴實實?真是如此嗎?”李景隆笑道。

“難道大帥有什麼克敵的妙計?”

李景隆顯是極為高興,說:“我早就說過,朱棣是一個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的將軍,他的性格決定了他絕對不會和我們在這裡決戰!”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現在已經在順天城下了,難道他還有後路可以退嗎?”

“對,他是沒有路可以退了,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乖乖地呆在順天城裡等著我們來攻擊他啊!”

“難道,難道朱棣不在城裡?大人是如何得知的呢?”

“對,他不在城裡,而且順天城裡兵力空虛,至於我如何得知,這話說來就長了,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是不是都認為我是被皇命壓得沒有辦法,才發動攻勢的?”李景隆問道。

眾人雖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是臉上的表情表明了他們心裡顯然是這麼認為的。

“呵呵,難怪你們這麼認為,不得不承認,何進督軍和我演了一場好戲,雖然他是被我利用了,而我則是有意讓所有人這麼認為,你們會這麼想,朱棣也會。”

頓了頓,李景隆又說:“其實,我早已收到密報,朱棣早就不在城內,而是率兵去襲擊大寧(在今內蒙古寧城縣境)了,那裡的寧王朱權和他的三衛兵馬是朱棣的心頭刺,我早說過他不會安心在這裡跟我對峙的,他一定會耐不住的,我守的嚴嚴實實,他自然沒有空隙可鑽,所以他就把目光轉向了寧王。”

“原來大人把和何進的矛盾鬧得沸沸揚揚就是為了向燕王表明你自己是不會想攻城的,所有的這一切不過是迫於無奈,即使攻城也是馬虎了事,以讓燕軍放鬆警惕?”參將司馬雲恍然大悟。

“呵呵,不錯,你倒還有幾分才智,我打得便是這如意算盤。不過,我還是怕情報有誤,所以還是要仔細的試探一下,如果燕軍死守不出,做出一付兵微將寡的樣子,我便不會貿然攻城,因為這很可能是個陷阱,畢竟,不能只靠情報來決定戰爭的勝負!”李景隆顯然是心情極佳,面有得色地道。

“那大人你現在又為何如此肯定呢?”

“正是因為燕軍強勁無比,四處出擊,擺明了不怕我們,決一死戰的樣子,如果是你們來,自然會以為朱棣這是要和我們耗下去,開始便要壓住我軍的氣勢了。”

又笑了一笑,李景隆又道:“若是如此,那就不是朱棣的作風了,敵軍這麼做,顯得很有氣勢,卻是告訴我他們外強中乾,虛張聲勢罷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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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廈將傾

“大人真是英明神武…(照例省略五百字,沒辦法,什麼人都有)”

“好說,好說,哈哈哈……”李景隆眉開眼笑,顯然對自己也是極為滿意。

“哼,看來你就是在利用我嘍?”不知道什麼時候,何進也出現在了帳中,不過他顯然是對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極不滿意。

“這個,何大人拿得起放得下,自然也是深明大義,由於我們的目的都是為了效忠皇上,所有的這一切我都會如實向皇上稟報的,所以還請何大人見諒!”李景隆不知道是由於心情極佳還是隨口亂說,說得何進心驚肉跳。

“這個,李大人,我也是一片苦心啊,你看這個……”何進一臉尷尬之色,即使他也明白,如果這一切如實向皇上稟報,他的靠山再硬也保不住他,所以雖然看不慣李景隆,但是還是不得不低頭。

“這個,面對千軍萬馬需要勇氣,但那只是有勇無謀的匹夫,但是,為了皇上的大業,滿懷忠心,面對自己的同僚們,雖然滿心厭惡,卻還要扮成令人噁心的角色,每天過著言不由衷的生活,這才是最難最難的啊,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漢!皇上怎麼會責罰何大人您呢?”深明官場之道的李景隆顯然知道得罪小人的後果,所以自然也就順水推舟,讓他下台了。

“哪裡,這都是大人運籌帷幄,小人不過是奉命執行大人的方案罷了,說到大英雄,李大人自然當仁不讓嘍!”何進連忙道。

兩人相視大笑。

難道,朱棣就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嗎?

很多年以後,早已和朱棣變成君臣的李景隆每每念及此事仍然唏噓不已,每當有人問他有什麼感觸的時候,李景隆一臉嚴肅地說:“在戰場上面對皇上的時候,永遠不要幻想他會犯錯誤!”

而當朱棣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只是淡淡地說:“笑的最早的人,往往笑不到最後。”

不過這一切現在沒有人可以預知,李景隆不知道,所以他在高興,而朱棣呢?他在哪裡呢?難道真如李景隆所說,陷在寧王朱權那裡了嗎?

………………………

不知道什麼時候,烏雲已經籠罩了順天城,在翻滾的烏雲下面,順天城越發顯得巍峨,不過這一切已經掩埋在嘈雜中了,正在生死相拼的雙方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景色。

既然心裡有了底細,李景隆也就沒什麼顧慮了,放開手腳進攻,幾乎一半的兵力都堆集到了城下,這還是因為太狹窄展開不了的緣故,若是空間足夠的話,相信他絕不會留哪怕是一絲的兵力,畢竟現在朱棣不在城內,越早攻下越好,否則等朱棣得到消息,趕回來後,便要腹背受敵了。

明軍一加緊攻擊,順天城上頓時險象環生,原來還可以派騎兵騷擾一下敵人,打亂一下敵人的陣腳,現在所有的騎兵都已下馬,來到城墻上,拼死血戰,李景隆不讓他們有休息的機會,輪番攻擊,城墻上也已血流成河,幾乎找不到沒有受傷的士兵,留守的總兵趙翰和所有的將官早就在城墻上了。

這時候,已經沒有什麼戰術可言了,將領的作用只是不停地調派那些還能動的士兵填補一個又一個缺口而已,待到敵人攻勢猛烈的時候,將領便如一個個士兵一般,殺退那些撲上來的敵軍。

從城墻上往下去,下面的敵人密如螻蟻,箭矢早已用完,有人連大刀都砍缺了口,護城河有的地方早就被明軍用土石填滿,而那些還有水的地方浮著數不清的屍體。

明軍的營寨在城外早就連成了長龍,不斷有兵丁從裡面進出,或是補充,或是受傷的士兵運回去,或是疲憊的兵丁回去休息。

不知道打退了敵人多少次進攻,連喝口水的空都沒有,敵人又衝上來了,燕軍傷亡慘重,有的小隊只剩下了幾個人。

下一刻,也許就是城破了吧。

雖然戰友們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燕軍的鬥志卻沒有絲毫的削弱,戰士的尊嚴讓他們即使是倒下去,也要像一個英雄般離開這個世界。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信念還在,只要燕王沒倒,那麼戰鬥就沒有結束,百戰百勝的燕王總會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他現在既然不在,自然有他的理由,燕王一定會來贏得勝利的,這是無數的勝利證明的真理。

靠著信念的支持,燕軍拼死抵抗著敵人。

可是,血已流盡,信念靠什麼支持呢?

李景隆遠遠看著戰況,唏噓不已,如果大明的士兵都像這些守城的燕軍一般,這世上便再也沒有可以抗衡的他們的軍隊了吧,只可惜原本是兄弟的人要互相廝殺,把血流在自己的土地上。

朱棣,你難道就看著這些英勇的士兵戰鬥到最後一刻嗎?

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但是雙方都以為自己知道朱棣在哪裡,李景隆相信他的情報和推測,現在的朱棣應該還在和寧王朱權交戰,而由於保密,順天城裡的將士雖然不知道朱棣在哪裡,但是他們的信念告訴他們,朱棣一定會出現在最需要的地方。

一個名將和普通的將領的區別就在於名將永遠是決定戰爭勝利的關鍵。

李景隆認為他已經掌握了戰鬥的主動權。

可惜,如果每一件事都能預料對的話,歷史就不會發生了,歷史總是由許多的不確定構成的,而這些偶然往往就是歷史的精華所在。

正當順天城就要被攻破的時候,歷史長河的另一個浪花翻了起來。

一陣炮響,炮聲是從四周傳來的,傳遞給每個人直觀的信息便是四周都有大批的兵馬,但是沒有人知道是誰,懷著什麼目的。

由於全力攻城,李景隆幾乎沒有派斥候到除了北面以外的地方偵察,導致的直接後果便是他也不知道是誰。

不過他心裡卻是咯■一下,不好的預感一下子涌了上來,在這個要命的關口,如果出現敵軍真是致命的打擊。

可是附近並沒有大股的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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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孰是愚者

當寫著斗大的“燕”字的帥旗在四周都隨風飄揚的時候,答案已經十分明顯。

如果仔細看,可以看見眾多的旗幟裡面還夾雜著寫有“寧”字的帥旗。

朱棣和他的橫行天下的燕騎終於在最後關頭出現在了就要失陷的順天城下,而且是出現在了敵人的身後!

眼前的一切對於李景隆和他的軍隊來說,是多麼的不可思議!

不過,李景隆還不失為一個優秀的將領,當勝利的天平剎那間向著另一方傾斜的時候,他迅速作出的決定:所有的士兵立刻後撤,放棄所有的攻城器械,立刻轉入防守隊形。

李景隆的決定是明智的,可惜戰場是需要反應時間的,越是優秀的軍隊,從接到命令到毫不遲疑的執行需要的時間越短。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人數眾多的明軍都和優秀的軍隊這個名字夠不上一點聯繫。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身後的變化,破城就在眼前,榮華富貴也就在眼前,但是現在卻是另一個問題了:不知道能有安葬之地否?

從天堂到地獄的轉折是巨大的,速度也是極快,帶來的衝擊力顯然不是一下子就能化解的。

但是李景隆的命令還是得到了執行,不過卻不是整齊的撤退,而是:潰退,處於攻城狀態的軍隊本來就難以控制,再加上突然變成後撤,便很難保持隊形的完整了。

更何況,大多數的士兵現在心裡滿是恐慌,這次撤退不是一個失敗的信號嗎?

面對著一個在你身後突然出現的名震天下的雄師,誰的心裡沒有恐慌呢?更何況它是在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出現的,你絲毫不知道敵人的底細,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常常誇大了敵軍的力量,現在便是這種情況。

伴隨著另一聲炮響的是一連串的煙花,雖是白天,但是也可以看清其爆發出的絢麗的顏色,熟悉燕軍信號的都知道,這便是燕軍全線攻擊的信號。對於燕軍來說,這就是勝利的號角了,因為沒有十分把握,朱棣絕對不會發動全線攻擊的,當然,手裡的牌全亮出來的時候,便是最終的決戰了吧,朱棣自然不會打沒有把握的決戰的。

此時李景隆臉色雪白,顯然他知道這信號的含義,如果明軍有最脆弱的時候的話,現在就是了,敵人顯然是挑選了這個時候開始攻擊的,真是一針見血,能這樣洞悉戰場的形勢,也能在敵人最脆弱的時候發動致命一擊的,自然只有名動天下的朱棣了。

事實證明,優秀的將領往往能根據戰場的狀況,作出事先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合適的決定,所以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優秀的將軍和謀士往往不制定過於詳細的計劃,等到了臨場的時候,根據實際情況作出合適的決定,才能百戰百勝,攻無不克。

由此看來,趙翰也具有成為一個名將的潛質吧,雖然他與城外的部隊暫時失去了聯絡,而且現在城內的士兵幾乎沒有一絲的戰鬥力,他卻做了一個以後看來是無比英明的決定:他組織了一批還能動的人,騎上了戰馬,由趙翰和那黑甲女將帶領著,衝出了城外,同時鳴響號炮。

如果明軍停下來和城內衝出的騎兵大戰一場的話,他們就可以發現這些看似勇武的騎兵既沒有很多人,也一碰就倒。

但是這個時刻已經沒有明軍敢回頭一戰了,在他們眼裡城內的敵人和城外的敵人顯然是有預謀的給他們下了一個套子,而現在,便是這套子收緊的時候了,哪裡還敢回頭?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一窩蜂地向大營奔去,自然也就沒什麼隊形了。

趙翰也沒有指望自己能夠大展神威,斬敵八千,他的目的只是衝散明軍,並製造恐慌,事實證明他的行動起了很大作用。

李景隆從心底涌出挫敗的感覺,想想也是,眼看著到手的勝利就這麼飛了,無論是什麼人都會有灰心的感覺吧,顯然他也認為這是一個圈套。

而剛才還趾高氣揚,準備接受勝利的果實的何進,此時早就不知去向了,想來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躲命了吧。

李景隆還是有幾分能力的,此時也不是感慨的時候,還是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吧,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吧,不過,現在的局勢,已經完全掌握在了還不曾露面的朱棣手上了。

……………………

朱棣站在山坡上,身旁站著李皓和於清岩,面無表情的看著士兵們向明軍早已混亂的陣營衝去,不知道在想什麼,大局已定,也許他想的是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吧,不過他身邊的人卻是猜測不到,眼前活生生的事例告訴他們:永遠不要猜測朱棣的心裡的計劃。

這時明軍靠近城墻的一側也露出了混亂的跡象,依稀可見有新的旗幟飄了起來。

即使是對部下要求極為嚴格的朱棣剛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淡淡地說道:“趙翰這小子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這麼被動的情況下也知道配合我的反擊,這樣一來,明軍可真是腹背受敵了。”

“是啊,趙將軍不愧是有勇有謀啊,雖然他的攻勢起不了多少作用,但是這加速了明軍崩潰的過程,這也就夠了。”李皓接著說道。

“殿下,你是如何誘使李景隆這條老狐狸上當的呢?”於清岩問道。

“誘使?我並沒有誘使他啊,我不過把事實誇大一些而已。”朱棣笑道。

揚了一揚眉頭,朱棣繼續說:“李景隆這條老狐狸,沒有絕對把握是絕對不會出戰的,一般的誘敵之計自然對他是沒有用處的,而在他心裡,我早就是個只喜歡出奇兵,耐不住寂寞的將領吧。”

李皓眼光一閃,說:“怕是燕王故意給人造成這種印象吧!”

“呵呵,倒是被你猜中了,不過你是如何得知的呢?在我印象裡,好像沒有跟你說過吧。”朱棣問道。

“很簡單,要取得一場戰鬥的勝利,耐心是必不可少的因素,一次勝利是運氣,無數次的勝利就是實力了,為將者戒驕戒躁,燕王您會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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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勝利在手

“呵呵,李先生還真是聰明哩,我現在越來越慶幸邀請李先生加入我方哩。”朱棣大度地笑道。

“哪裡,說到聰明智慧,在下哪裡敢和燕王相比?就拿燕王誘使李景隆進入包圍圈來說,我就到現在都猜不透您是如何做到的,不知燕王能否為在下答疑解惑?”李皓答道。

“呵呵,不是本王比先生聰明到哪裡去,只是本王比先生更了解李景隆而已。”朱棣說。

“哦?願聞其詳。”

“這李景隆向來是謹小慎微之人,沒有十分的把握,是絕對不會出戰的,加之我已經對他用了一回疑兵之計,現在就更加難以誘使他上當了。”

“那他怎麼會陷在這裡呢?”於清岩急道。

“呵呵,既然他不會上當,那麼我就放個真消息給他,你們隨我行了一路,自然知道我確實是去收編寧王朱權的軍隊嘍?”

李皓更加疑惑不解,問:“那這又跟誘敵有什麼聯繫呢?”

“有聯繫,大有聯繫,我之所以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李景隆,就是要讓他有我短時間內不能回來的錯覺,真消息他是無論如何不會懷疑的。”

“你們也可以看到,決定成敗的關鍵就是時間了,李景隆認為在他攻城這段時間內我是絕對回不來的,因為寧王朱權也不是豆腐做的,他和他的三衛兵馬也有幾分戰鬥力,如果我們馬不停蹄趕到大寧,再攻城,即使攻得下來,也是絕對不能趕回來的。”

緩了一緩,朱棣看了看戰況,明軍已經崩潰,繼續說:“他的推測是對的,換作是我,也會是這麼想,但是這就是我要給他的結果。你們跟我去了大寧,李皓,你說說你的看法吧。”

李皓苦笑了一下,說:“依在下看來,寧王朱權根本就沒有一絲抵抗的意思,即便是只有幾千兵馬,依託堅城,至少還可以堅持幾個時辰,決不會如此輕鬆的拿下大寧,此事必有玄機。”

“呵呵,難道李先生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留著大寧在我身邊虎視眈眈嗎?如果換作是你,你會留著朝廷的兵馬在臥榻旁,等著被兩面夾攻嗎?朝廷已經來討伐我,而寧王卻紋絲不動,這不奇怪嗎?”朱棣似笑非笑地說。

“難道說……,我明白了,朱權早就和殿下結盟了,之所以沒有在表面上顯示出來,就是為了給敵人製造假象!”李皓恍然大悟。

“不錯,我之所以沒有把這件事抖出來,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敵人越摸不透我們的實力,我們的勝望就越大。我既然給李景隆造成了這樣的錯覺,而朱允文小兒又催得緊,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在他認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李皓接著道:“於是燕王就和寧王上演了這一出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好戲,表面上是攻下了大寧城,實際上軍隊並沒有在大寧停留,而是合併了寧王的兵馬,連夜悄悄迂迴到了明軍的後方,打他個措手不及!”

“呵呵,不錯,正如先生所說。”

李皓滿臉驚訝之色,說:“且不說這計劃的嚴密程度,即便是有了這計劃,我想也沒有幾個人敢將它付諸實施,因為如果其間稍有差池,耽誤了一點時間,後果不堪設想。也恐怕只有您敢做出這種決定吧。”

“我既然想出這個計劃,自然有使他成功的手段,李景隆錯就錯在,他天真地在我的地盤上打一場註定要失敗的戰爭!”朱棣看著還在廝殺的戰場,說道。

李皓看著朱棣的背影,眼前的這個人,也許真的將是天下的主宰哩。

不過朱棣卻不讓李皓休息,繼續問道:“李先生,如果你是李景隆,當我的騎兵出現在你的身後的時候,你的第一選擇是什麼?”

李皓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問,一時不察,想了一會,說:“如果我是李景隆,我會命令加緊攻城,以求在沒有接觸之前拿下順天,到時候燕軍沒有了根據地,勝負還很難料,不過,如果一開始我是李景隆,我便不會讓自己有腹背受敵的窘境,一定會在燕軍回援之前攻下順天的。”

說完,李皓身上不由得透出一股自信。

“呵呵,本王倒是相信先生有這個能力,經過先生訓練的士兵的戰鬥力跟那些明軍不可同日而語,不過,先生認為自己贏定了嗎?”朱棣早就不顧大局已定的戰場,竟然和李皓推演起沙盤來。

李皓眉頭一揚,說:“難道在這種情況下,燕王還有什麼後計嗎?”

“呵呵,也難怪先生想不到,先生可記得大同的事?”

李皓臉色一變,說道:“難道?難道?”

“不錯,事實就是這樣。”

“殿下,難道滿城的百姓的性命都如那螻蟻一般,不值得一點珍惜嗎?”李皓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旁的於清岩被他們這打啞謎似的對話弄糊塗了,問道:“殿下有什麼特別的準備呢?我也想聽聽,還請殿下明示,這樣打啞謎小人實在不明白!”

李皓一臉悲憤,說:“燕王的確早有定計,現在順天城內早就埋好了火油和zha藥,如果敵人攻進城去,只要將其點燃,再由城外攻進去,不愁敵人不敗!燕王的確好計策,這樣一來,無論結果是什麼,明軍的結局只有失敗,真是打得如意算盤啊!”,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朱棣看他這個樣子,自然知道他想什麼,低聲道:“先生,我知道你心裡想著什麼,不過戰爭便是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這是戰爭,容不得一絲仁慈,我知道如果你說的情況發生了,將會有大量的人民的傷亡,但這也是沒辦法,如果我們失敗了,你我將死無葬身之地,這些燕軍的也將性命不保,再說,城裡的百姓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我也盡量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還望先生見諒!”

李皓也相同了,嘆了口氣,說:“我也能理解燕王,只是希望燕王盡量減少百姓的傷亡。”

朱棣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兩人的身後,明軍已經被擊潰。

歷史,又翻過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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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北方來客

北方和南方,前方和後方,永遠是兩個世界。

一邊百姓流離失所,一邊歌舞升平,一邊餓殍遍野,一邊像盧蒙一樣的人在尋花問柳,遊山玩水,真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盧蒙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他正和秦時月進行他們的“守株待兔”大計,不過,應天城裡江湖人物雲集,不時有打假鬥毆之類的小事發生,想想也是,這些草莽人士哪裡會顧及什麼王法?加之這次各方人物雲集,自然少不了有些仇的,即便是沒有仇,一些磕磕碰碰也是免不了的。

雖然大部分人的目的是為了破雲劍,但是在沒有消息,如沒頭蒼蠅般亂撞的日子裡,這些江湖好漢自然是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了,倒是把孔府尹忙壞了,每天就忙著處理凶殺案,甚至連錦衣衛都驚動了。

應天這條長河裡雖然有些漣漪,但是總體上還是平靜的。

但是,一股由北而來的寒流,攪亂了底層的水流,當然,表面上還是平靜的。

……………

有人來到煙花之地是為了找樂子,依紅偎綠也許是每個男人的夢想,當然,來到天下聞名的秦淮河的,差不多和盧蒙一樣,也是懷著這個夢想的吧,秦淮河以畫舫和歌伎聞名,天下名妓大多雲集於此,在這裡過一夜常常會是耗費萬金,既然價格如此,自然也有人趨之若鶩,這也成了顯示身份的標誌之一。

世人便是如此,越是耗資巨大,感興趣的人就越多,這也是人性之劣吧。

不過,有人到這裡來卻不是為了尋花問柳,這種嘈雜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極好的掩護,因為沒有人會想到會有人到這裡來談什麼正經的事。

當然,到這裡來談的不會是什麼正經事,不過,卻是嚴肅的事。

在月色和燈光的掩照下,秦淮河邊熱鬧非凡。

一行貴公子打扮的人悠閒地邊看著風景,邊向前走去,不過如果仔細的觀察就可以發現,這群人顯然是護送著一個老者,那人氣度不凡,雖已有幾分老態,卻仍是不怒而威,年輕時肯定也是雄霸一方的人物。而在護送的人群中,赫然便有郝運連在其中,令人越發奇怪他們的目的。

不一會,一行人來到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畫舫前,也沒見打什麼招呼,便進得畫舫,那群人除了郝運連隨那老者進得畫舫以外,其餘都看似悠閒地在畫舫周圍岸上的人群中遊玩,顯然是在暗中警戒。

進得畫舫,其中卻無一般游舫中的歌伎舞女,只有幾個面容頗為清秀的侍女在端茶送水。

“不知貴主人約老夫前來,有何要事?”那老者對一個侍女問道。

那個侍女微微一笑,轉過身去,進入內艙去了,顯然是去通報了。

“哈哈……,久聞張壇主不僅功夫過人,而且英武不凡、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隨著長笑聲出來一個身材高大,體格挺拔,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人,顯然是個內家高手,目光炯炯有神,顯然也是個精明的人物,口音頗有些奇特,顯然不是應天人士。

那個叫張壇主的老者臉色一變,他的身份極為隱秘,加之他現在的身份極為顯赫,如果透露出去則大事不妙,不過眼前這人也是頗為了得,這麼機密的事都能被他知道,當下不由得收拾了輕視之心,認真對待這個神秘的主人。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張壇主隱隱泛起的敵意,笑道:“張壇主不必太在意,在下此次約見張大人是絕對沒有惡意的,相反,在下有個對你我都非常有利的計劃!”

你當我是三歲小兒嗎?那個張壇主心道。

心裡如此想,嘴上自然不會客氣,說:“我一向跟閣下這種藏頭露尾的人沒什麼好談的,若是閣下真有誠意,何不亮明身份?有什麼計劃再談也不遲!”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那人卻是毫不在意,臉上掛著一付職業性的笑容,說:“張壇主不必生氣,我的身份自然會告訴你,不過,不如張壇主猜一猜吧!”

那老者沉吟了一下,說:“照你的口音看,閣下自北方來?”

“不錯!”

那老者立時警覺起來,手已經握住了劍柄,而郝運連則警惕地站在了那老者身前,擋住了有可能對老者的襲擊。

看到這兩人起了敵意,那人知道起了誤會,說:“不必如此,我沒有敵意的!”

“哼!朱棣那個狗賊就等著受死吧,不必多說!”那老者喝道。

“哦?朱棣是狗賊,而你們魔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吧?”那人似笑非笑地說。

原來那老人便是魔教在應天的壇主,而郝運連出現在這裡也不稀奇了。

張壇主倒吸一口冷氣,想不到這人竟然毫無遮攔的把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顯然是有恃無恐,不過他也不敢亂動。

“不過呢,張壇主不要驚慌,我不是燕王朱棣的人,我來的地方,比燕王那裡還要往北,而我這次來,便是要和張壇主共商對付朱棣的大計!”

那張壇主也不是愚笨之人,想了一下,頓時明白那人來自何處了,自然也明白了他的目的,冷冷地說:“原來閣下是韃坦的說客,在下雖然不才,但是還沒有到了依靠你們的地步,對付朱棣這件事我們自己做便可以了,不勞你們費心,即便是你拿我的身份來威脅,我也不會答應的,告辭!”

話一說完,頭也不回便出了畫舫,竟是絲毫餘地都不留。

那人也不攔他,任他出了畫舫。

待人都走光後,艙中有人閃了出來,說:“殿下,難道你就任他這麼走嗎?那我們的計劃呢?”

原來那人便是韃坦的三皇子雅穆鏡,他竟然已經悄悄地潛入到應天來了。

雅穆鏡笑道:“任他去吧,他不和我合作,那是因為他還沒有認識到朱棣的厲害,自以為能對付他,待到他撐不住了,自然會回來找我!你去告訴他,如果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看來,他還沒有得到最新的消息哩!那麼,在他回來找我之前,就讓我來見識一下這名滿天下的應天的繁華吧,不出三年,這裡將會是我們韃坦國最熱鬧的地方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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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軍情緊急

那老者怒氣衝衝地出了畫舫,雅穆鏡的提議對於他來說不啻是一種侮辱,即使有身份被揭穿的危險,他也顧不上了。

一行人走到一個昏暗的小巷裡,那裡早有轎子和大隊人馬在等候,為首的銘牌上赫然印著大大的“齊”字,恐怕不會有人想到,名滿天下的齊泰,天子跟前的紅人會在這裡出現,在下人眼裡,這齊大人也是男人,到這裡來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據說連皇上都曾經偷偷地來過哩,當然,為了掩飾身份,化化裝,少帶些人也是必要的,總不能敲鑼打鼓地去說:我家齊大人要來嫖妓吧。

齊泰倒是不大害怕自己的身份會被揭穿,一是揭穿自己的身份對於雅穆鏡來說沒什麼好處,對於他們這類人來說,沒有好處的事是絕對不會去做的;二是雅穆鏡他自己也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出來遛的,雖然他告訴齊泰有示好的原因,但是如果搞得魚死網破對大家來說,都不好。

再說,即使身份暴露了,只要朱允文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了,不相信,還是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別的不行,把朱允文哄得服服帖帖他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加上他的老搭檔黃子澄,雖不能說是指鹿為馬,但是若說是不讓什麼消息傳到朱允文耳裡,不過是小菜一碟。

這齊泰便是魔教在應天的分壇主了,現時他們的利益已經和朝廷的利益捆到一條船上了,所以他自然要對付朱棣,而朝廷的實力和魔教的勢力就是他的依靠,不知道魔教已經多大程度上控制了朝廷哩。

這樣一來,這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釋,雖然朱棣是強敵,但是還沒有到需要勾結外敵對付他的地步,畢竟朝廷的幾十萬大軍擺在那裡,實力足夠強大,與韃坦合作猶如與虎謀皮,韃坦人自然不會白白的幫你,這付慢性毒藥雖然可能解一時之急,可是等到勝利之後就可能是引狼入室了,到時不知道有沒有能力驅狼哩。

齊泰自然是精明之人,在情況不明時引狼入室顯然是愚蠢的行為,況且如果此事透露出去,不但自己身敗名裂,而且朱棣更師出有名,到時候恐怕自己神通再大,也保不了項上這顆人頭吧。

所以幾乎在一瞬間齊泰便做了決定,這個韃坦人是理不得的,現在看來,與他們合作絕對是弊大於利。

上了轎子後,齊泰對郝雲連耳語了一番,郝雲連連忙回頭去了。

待到郝雲連帶了幾個高手回到那艘畫舫的時候,裡面早已經人去船空,只留了一張紙條:蒙兄不棄,故回探望,恐余不能承受,因有要事,暫行離去,多謝眷顧。

除了那張紙條外,還有一封信,裡面詳細寫明了下次的聯繫方法。

郝雲連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此人果然不簡單,不但猜到魔教會對他不利,從他信裡的口氣看,竟是算定魔教還會去找他,他為什麼這麼有把握呢?

待到郝雲連回到齊府,本待回覆齊泰,讓他來決定下一步的動作,不過齊泰一回府就被朱允文派來的太監叫進宮裡去了,看樣子很是著急,不過這也不奇怪,整個應天城的人都知道這齊泰齊大人和黃子澄黃大人猶如當今皇上的奶媽一般,離了他倆,皇上什麼事也辦不成,在家中突然被叫去乃是常事,所以如今不見齊泰也是不稀奇。

等了很久都不見齊泰回來,這時間已到深夜,看來他是在宮中休息了,郝雲連也不等他了,自行去歇息了。

第二天到了將近中午的時候,齊泰才回來,不過臉上卻是滿臉疲憊,雖說這練武之人精力過人,但是齊泰看來是一直沒睡,而且恐怕看來是一直在耗費精力。

齊泰一回到府中,便坐在中廳裡,雖然很疲憊,卻沒有一絲歇息的意思,臉色陰沉,不住地長吁短嘆。

見此情況,郝雲連便走進中廳,對齊泰說了昨晚的經歷。

齊泰倒不說話,坐在那裡,沉思了好久,臉色忽晴忽暗,顯是內心衝突,拿不定主意,見此情況,郝雲連也不打擾他,靜靜站在一旁。

過了好久,齊泰長吁一口氣,說:“看來這個韃坦人還真不是個簡單角色哩,不但先我們一步得到消息,而且還算定了我會回去找他哩!”

郝雲連頗為驚奇,說:“那人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不假,但是我們必須回去找他是什麼意思哩?我們有什麼要去求他呢?”

“哦,這個也不怪你會有此問,我剛才在宮裡到現在也是為了此事,昨夜收到前線的消息,李景隆中了朱棣的誘敵之計,被朱棣兩面夾攻,死傷無數,卻是兵敗如山倒了!”

“什麼?”郝雲連驚呼出聲,“那李景隆號稱名將,難道竟是如此容易的就敗了嗎?那五十萬大軍都是紙糊的嗎?”

齊泰苦笑一聲,說:“這也怪不得他,這皇上催得緊,那些兵士也大多是老弱病殘,比起兵強馬壯的燕軍來說,卻是如紙糊的一般,本來就不是人家的對手,加之退敵心切,敗了也不稀奇,我們的皇上以為兵力多就行了,哪裡懂得這多?這一敗,倒也慌了手腳,一時竟六神無主,我和黃子澄被他罵得狗血噴頭,又連夜商量,組織兵力在河北一線先攔住燕軍,以圖後計!”

“想不到啊,想不到,這朱棣竟然如此厲害,這連李景隆都擋不住他,不過這樣一來,朱棣自然不會和我們合作,如果拿不下他,對於我們聖教的大計可是大大不利,那麼下一步我們怎麼辦呢?或者說,我們怎麼除掉朱棣呢?”

“唉……”齊泰又嘆了一口氣,說:“這樣看來,雖然現在朝廷的兵力還是zhan有很大的優勢,但是要想在戰場上戰勝朱棣,就如要想打敗當年壞了我們大事的展翔一般,實在是難之又難的事!”

“這個,朱允文也這樣想嗎?”郝雲連問道。

“朱允文自然不會這麼想,他還天真的以為是李景隆太不中用,只要多派兵力,就可以解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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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回心轉意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郝雲連問道。

“怎麼辦?”齊泰苦笑了一下,說,“現在所有人都在問這個問題,這朱棣如此了得,若是任由他這麼發展下去,莫說是朱允文皇位不保,即便是我們聖教,也難得容身之地啊!”

“壇主說的也是,這朱棣老辣成精,自然不會像朱允文這麼好騙,而且這天下是他辛辛苦苦奪來的,更不會我們來插手,而且他是以壇主和黃子澄為理由起兵的,若是他得勢,我們魔教不但在應天的勢力難保,而且壇主也難以呆下去了,雖然不至於性命不保,但是也難以得到什麼好結局,所以是絕對不能讓朱棣得勢的。”

齊泰又是苦笑,說:“話是這麼說,我們和朱允文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任誰都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不知道如何抵擋朱棣呢,難道,我們真的要和那個韃坦人合作嗎?”

“壇主何出此言?韃坦不也是被朱棣打敗?他們難道會有什麼好主意嗎?我看還是少惹為妙,畢竟他們打得也不是什麼好主意!”郝雲連說道。

“不然,他既然這麼有把握的來找我,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樣子,如果沒有妙計是不會來找我的,事已至此,我們且去看看他有什麼妙計,雖說與韃坦人合作沒有什麼好結果,但是事情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待到平定朱棣以後,再許給他們些錢帛美女便好了,韃坦人連年掠奪中原,圖得無非是這些罷了,倒也容易解決!”

“那,壇主,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嗎?”郝雲連仍然有些想不通。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畢竟現在對付朱棣是首要的任務,其他的都可以妥協,再說,此乃驅虎吞狼之計,待到韃坦人和朱棣鬥的兩敗俱傷,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豈不妙哉?此事不再多議,你馬上給我安排和那個韃坦人見面!”

郝雲連見齊泰決心已定,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依令行事。

齊泰對於自己的這個決定也是無可奈何,比起朱棣的威脅,韃坦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個符號而已,和南方隔著整個中原的韃坦對於他們來說,似乎還遠在天邊吧,沒有到過邊境,沒有親眼見過韃坦人的凶殘的人,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他們的野心哩。

派出去了郝雲連,齊泰嘆了口氣。

看來,是向教主再要一些援軍的時候哩。

…………

仍然是秦淮河畔,仍然是遊人如織,所謂“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雖然是人不同,目的卻是幾乎相同哩。

依然是一艘畫舫,不過卻比上次的那艘漂亮了許多,在郝雲連的帶領下,齊泰又一次來到了韃坦人的領地,不過,心情和目的都變了許多。

“哈哈……,張壇主,幾日不見,顯得越發精神哩,真是老當益壯啊!”這次雅穆鏡卻是早就在船裡迎接了,臉上仍是掛滿虛偽的笑容,遠遠看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見面,哪裡想得到這兩人完全是對立的敵人?

“哦?我哪裡比得上您啊?先生神機妙算,真是世人難及啊,不知先生在韃坦官居何位?”齊泰也不管這麼多,單刀直入,問道。

“哦?想不到張壇主還是個直性子啊,也罷,我就直說了,我乃韃坦二王子雅穆鏡,此乃我的印信!”怕齊泰不信,雅穆鏡自懷中掏出了一個印信,樣式古樸,上有龍紋,顯是極為珍貴之物。

齊泰倒吸一口冷氣,內心驚駭至極,不過表面上卻沒有露出一絲跡象,笑道:“原來是二王子殿下,這麼來說老夫實在是失禮了,不過既然二王子來了,何不和我早說,我也好有所準備。以免被歹人所趁。”

“哦?小王保護自己這點能力還是有的,而且我早就和我們大汗說好,如果有人想挾持我,借機來要挾我們韃坦,我們大汗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這個不勞張壇主費心!”雅穆鏡臉上掛著微笑,漫不經心地說。

被他一語道破心事的齊泰內心雖然波濤洶涌,不過仍是一臉平靜,口中淡淡地說:“那便好。”

雅穆鏡似乎也不生氣,拍了拍巴掌,從裡艙裡出來幾個歌女,看上去清麗脫俗,俱不是平凡的歌伎,雅穆鏡說:“這個,張壇主,你看今夜的月色這麼好,用你們中原的話來說便是‘莫使金樽空對月’,我們還是把酒暢談,這裡有幾壇我從韃坦帶來的烈酒,不如我們來品酒賞月聽曲吧!”

那幾個歌伎早就擺開陣勢,唱的卻是“西江月”,歌聲雖有些凄涼,齊泰此時聽來倒有幾分貼切,一時竟如痴如醉,竟連畫舫離開岸邊都沒有覺察,郝雲連也不好多說,只好暗中提高警惕。

一曲唱罷,過了良久齊泰才回過神來,說:“想不到在這裡也能聽到如此清幽的曲子,跟著幾位比起來,我府上的那些歌伎不過是鮮花野草,這樣看來,二王子也是個雅人哩!”

“呵呵,不敢當不敢當,小王從小就仰慕中原文化,別的也不在行,就懂些吃喝玩樂的東西,為此,沒被父汗少罵過,玩物喪志啊,先生繆贊了!”雅穆鏡笑道。

“哪裡,哪裡,如二王子這樣的才是真正的懂得欣賞生活的人啊,成日的打打殺殺,爾虞我詐的,哪裡有什麼樂趣哩。”

雅穆鏡也不回答,只是站在船頭,身形有些佝僂,目光有些渙散,看上去竟有幾分頹廢,似乎是想到什麼心事了,不過,過了一會,就恢復了過來,與第一次和齊泰見面時的氣勢臨人不同,此時的雅穆鏡倒有幾分儒雅,看似不可能相容的兩種氣質竟在他身上同時出現了。

只是,究竟哪一種,才是他的真面目哩?

看著面前這個韃坦二王子,齊泰不由得生出一股高深莫測的感覺,不過他也承認,如果不說話,這個二王子走到哪裡都沒有人會覺得他不像一個中原人。

這一切,究竟是好是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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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共謀禦敵

在梟雄的眼裡,從來沒有什麼對錯,也沒有好人壞人,有的只是永恆的利益,事情只有兩個方面:有利的和不利的,只要是利益一致,不共戴天的仇敵也可以馬上好的像親兄弟一般,相反,若是利益不同,再好的朋友也只會是死敵。

很多年以後,有人說燕王朱棣是一代聖君,大明朝在他手裡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如果沒有他,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哩。

不過也有人說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為了奪取江山,什麼都可以不顧,竟然對自己的親侄子下手,挑起中原的內戰,致使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實在是罪該萬死。

然而,這只是後人的評述而已,朱棣只是為了他的利益在做對他有利的事,從這個層面上來說,朱棣不是英雄,因為他只考慮到自己,從來沒有為別人想過,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自己。

不過,這也算不了什麼,在天下大亂的時候,所謂正義,所謂英雄,所謂替天行道,到最後往往被證明是一個藉口和美麗外衣而已,藏在外衣下面的醜惡不計其數。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名言是很多人的信條。

世人大多如此,因為早有人說過:英雄,只是用來送死的。

而在此時的秦淮河上,有兩個從身份上看是不共戴天的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歡,只因為那句: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他們所圖謀的,便是對付看上去不可一世的朱棣。

“二王子殿下,你此次這麼有把握的來約見我,不知道有什麼妙計來對付朱棣呢?”齊泰問道,

“呵呵,看來還是瞞不過張壇主啊,不錯,沒有把握,我是絕對不會來見你的,現在我便要給張壇主一個正面禮。”坐在那裡,搖著完全沒有用的扇子,雅穆鏡說道。

“哦?是什麼禮物呢?可否讓在下一觀!”齊泰笑道。

雅穆鏡便從懷裡掏出一張薄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東西,把它遞給了齊泰。

齊泰接了過來,認真地看了起來。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齊泰全身一震,也顧不得上什麼禮節了,仔細地看了起來,看到後來,已是臉色蒼白,顯是極為震驚。

雅穆鏡顯然早就料到齊泰會有這種結果,也不多說,微笑地看著齊泰,神情甚是悠閑。

過了好久,齊泰小心地合起那張紙,收進懷裡,長噓一口氣,神情竟有些輕鬆。

“張壇主,我這個禮物你還滿意吧!”雅穆鏡笑道。

“呵呵,可笑我還以為應天密不透風,想不到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了這麼大的漏洞,讓王子殿下見笑了!”經歷慣了大場面的齊泰收拾了心情,笑道。

“哪裡哪裡,不是你們作戰不力,實在是敵人太過狡猾,而且朱棣經營已久,一時不察也情有可原,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張壇主實在不必過於自責!”

“哦?是呵,既然已經這個樣子了,後悔也沒有辦法,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及時補救也不是沒有可能。”齊泰說。

“呵呵,今次我約張壇主出來的目的就是這個了,敢問張壇主,你覺得朱棣能戰無不勝,依靠的是什麼呢?”雅穆鏡問道。

“依靠的自然是橫行天下的燕騎了!”

“張壇主此言差矣,雖然說我們韃坦新敗,但是我還是要不謙虛地說一句:若是比較戰鬥力,我們韃坦一點也不燕軍差,可惜還是敗在了朱棣手中!”

“那,是朱棣才智過人,算無遺策?”齊泰疑惑地問道。

“不盡其然,你們中原有句話: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難道這多的大臣、謀士,還抵不上一個朱棣?”雅穆鏡仍是否定道。

“這個,二王子就別再賣關子了,說說你的想法吧。”齊泰終於不耐煩了。

“好,依我看來,朱棣之所以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原因就在於:情報。”

“情報?這又從何說起?”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朱棣在情報方面,下了大功夫,張壇主你也可以看見,名單上所列的名字,無非不是你們大明朝的要緊官員,如此說來,你們還有什麼調動能瞞得過朱棣,你們的行動在朱棣面前就如透明的一般,又有何秘密可言?”

齊泰想了一會,微微點了點頭,默認了雅穆鏡這一說法。

“不但在朝廷和軍隊中布滿了探子,而且在江湖中,在民間,朱棣也有太多的耳目,經過這麼多年的經營,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網絡,更可怕的是,種種跡象表明,中原最大的暗殺組織‘斷箭’和朱棣的燕軍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依照這些只認錢不認錢的刺客組織的性格,想來只要朱棣給錢,他們什麼都會乾吧,張壇主,你想想,若是大軍行動時,重要的軍官、謀士全都暴斃,這又會是什麼結果呢?”雅穆鏡分析道。

“這麼來說,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可是話雖這麼說,但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當然有用,既然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我們就可以聯合起來,對付朱棣了。”

緩了一緩,雅穆鏡又說:“這些人猶如朱棣眼睛一般,只要除去了他們,朱棣便成了睜眼瞎,到時候要對付他便容易許多,我們韃坦的軍隊也可以和大明朝的軍隊相呼應,在適當的時候前後夾攻,到時候任他朱棣本領通天,又有什麼辦法?”

“那依照二王子的意思,現在的任務就是除去這些人嘍?這些事自然是我們來做嘍?不過,二王子不過動動嘴,我這裡就要生死相拼,這是不是太過不公平哩?”齊泰不愧是老狐狸,瞬時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問道。

雅穆鏡卻是不慌不忙,因為他知道他的誘惑齊泰是絕對不會拒絕的,說:“自然不會如此,我已經聯繫了高麗的王太子和東瀛的林行幕府,不日就有高手前來,加上我的力量,自然會助張壇主的一臂之力的!”

齊泰倒吃了一驚,想不到有這麼多的勢力摻了進來,想想也沒有辦法,依靠他的人手,是絕對不夠完成這個完全不能動用官府力量的任務,現時也只好和他們合作了,再說,到時候也還要依靠他們的力量夾擊朱棣哩。

應天的晚上有些灰暗,這一刻,又有新的雲層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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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陡遇強敵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一個月便過去了,前線不斷地有戰報傳來,雖然燕軍在北平城下大破明軍,但是由於顯而易見的兵力優勢,明軍很快地便在河北河間一線組織起了另一道防線,不過也是僅此而已,只能是被動地防禦了,而燕軍經過一場大戰以後,似乎需要休整,倒也沒什麼行動。

而因為破雲劍的出世而蠢蠢欲動的應天城卻漸漸冷靜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謠言再多,只要在一定的時間內,再也沒有事實出來,就一定會平息下去。

事實也是如此,雖然一開始傳得沸沸揚揚,但是破雲劍從一開始便根本就沒有出現過,那些江湖客哪有耐心等得了許久?過了旬月之後,便把這個傳言當作一個謠言,漸漸地離開了。

這倒和秦時月的大計大相徑庭,不過她也是少年人心性,想出個注意也不過是三天的熱情,過了幾日,竟也不管這事了,只是每日和孔靜初、蘇若蘭在一起玩耍,加之她年紀本輕,似乎也沒有人管她,也就任由她去了。

盧蒙早知秦時月的性格,也沒有人逼她去做什麼事,所以也就不管她,每日只是自己做事,表面上仍是一付放蕩不羈的樣子,只是每日出出進進頗有些神秘,用孔靜初的話來說便是:“每日只是做些偷雞摸狗的齷齪事!”

這邊一個樂不思蜀,一個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麼,他們的“守株待兔”的計策似乎被忘得一干二淨了。

烏雲悄悄籠罩了應天城的時候,幕後的黑手終於伸了出來。

當盧蒙在睡夢中驚醒的時候,外面已經是殺聲震天。

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盧蒙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似乎是同樣的場景,在揚州城裡的那個夜晚,那個無數次在他夢裡重現的那個夜晚。

不過,熊熊而起的火光和越來越大的喊殺聲卻越來越清晰的提醒他,這不是在夢裡,而是活生生發生的事實。

盧蒙大驚失色,連忙衝了出去,已經經歷過噩夢的他絕對不想讓另一個噩夢發生。

外面的庭院裡、屋裡、甚至房頂上都有人在打鬥,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蒙面人顯然是占據了優勢,而外面墻上影影綽綽的人影說明敵人顯然是還有餘力,那些人看來是阻斷外人對這裡的救援吧。

雖然盧蒙這些手下都是刺客出身,無論是誰都可以和外面江湖上那些響當當的人物相提並論,但是敵人委實太多,而且實力都不弱,從場中的呼喝聲看,幾乎每個人都對上了幾個蒙面人,而抵擋得住,而且游刃有餘的,只有場中不停的穿插飛舞的蘇若蘭了,但是她也由於要保護絲毫沒有武功的孔靜初,而漸漸落在了下風。

所有的這一切都告訴盧蒙,這些蒙面人都是有組織的,而他們已經陷入了敵人的陰謀中。

“這麼晚了,各位還有這麼高的興致,不知舞刀弄槍的,是什麼目的呢?”盧蒙提氣喝道。

聽見盧蒙的喝聲,俠義盟的人逐漸匯集到了他的身邊,圍成一個圈,拼命抵抗著外圍越來越大的壓力,而在圈裡的是盧蒙和孔靜初,就連平時嘻嘻哈哈的秦時月,也一臉陰沉,加入到戰圈中。

而那些蒙面人似乎沒有聽覺一般,只是埋頭猛攻。

“盧兄,別來無恙?哦,對不起,我叫錯了,是不是應該叫盧分舵主?而你們的舵主朱棣可安好?我這次來,是有些事想委託你們斷箭幫忙哩!”從圍墻上躍下來一個人,卻沒有蒙面,定睛一看卻是郝雲連,腰上掛著一把式樣古樸的長劍,似笑非笑地說。

盧蒙心下一涼,郝雲連提到了朱棣,看來今天是吉凶難測了,當下定了定神,說:“哦?郝兄這種請求幫忙的方法可真有些奇特哩,好說,好說,既然是大家合作,不如我們收手,到屋子裡面談談怎麼樣?”

“哈哈……”郝雲連一陣長笑,說:“不必了,在這裡談也是一樣,我就是要兩件東西,一是你的幕後主使朱棣的人頭;二是我手上這把破雲劍!閣下果然不是普通人物,瞞得我好苦!”

盧蒙心裡一緊,他也不知道哪裡泄露了風聲,這郝雲連一付吃定他的樣子,破雲劍已經在他手中,看來這魔教和官府勾結的事是千真萬確了,說道:“郝兄,不知道在下哪裡得罪了貴教,需要這麼勞師動眾的來問罪?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談呢?至於朱棣,他不過是我們的一個顧客而已,我們雖幫了他做了幾件事,這不過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哪裡談得上什麼幕後主使?”

話雖這麼說,盧蒙卻知道今夜難以善了,趁著間隙示意蘇若蘭一有機會便帶著孔靜初和秦時月突圍。

“呵呵,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盧兄又何必再隱瞞?閣下既然用盡心思謀奪我手裡這把破雲劍,甚至不惜放出風聲,使得應天城內風聲鶴唳,逼得我不得不深藏不露,這筆帳我怎麼能不和你算算呢?再說,朱棣乃是叛賊,你們這夥人乃是朱棣派在應天的奸細,我怎麼會放過你們呢?這麼說來,我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到時候報告給朝廷,也是大功一件,你們這些叛賊廢話少說,若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在下或許還會手下留情,若是仍然不知悔改,休怪我不客氣!”郝雲連喝道。

“噢?我等皆是叛逆?不知道郝兄有什麼證據呢?再說,恐怕你們這些魔教餘孽沒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吧!”

“想不到閣下倒是消息靈通,倒是我小瞧你了,不錯,我們便是魔教的人,不過我勸你不要打要挾我的主意,你以為還有人會相信你們嗎?再說,就算是這個消息泄露出去了,你們無憑無據的,到哪裡去告我們?”

“哦,我倒是忘了,你們魔教早就和官府沆瀣一氣了!”

郝雲連倒是一愣,他確是想不到這秘密也被盧蒙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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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記憶重現

郝雲連吃了一驚,不過者卻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說:“既然這樣,今夜這裡的人就更不能走了,來啊,給我上!”

“慢著!”盧蒙喝道,臉上滿臉的陰沉,往日的浮誇一掃而空,仔細看去的話,可以看見他的臉在不住地抽搐,面色也是陰晴不定,似乎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怎麼?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郝雲連說道。

“郝雲連,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看你也是條漢子,我投降,你放過這些人吧,他們和這件事無關,都是我一手策劃的,他們都是受了矇騙!”

郝雲連掃了一眼,說:“噢?什麼時候心狠手辣的斷箭也有了人情味?”

待到他看到蘇若蘭身後的兩個女人,突然笑道:“原來是為了紅顏知己捨生忘死啊,這份精神在下真是佩服呢,不過……”

“不過什麼?”盧蒙早已方寸大亂。

“你還真是天真那,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們是魔教,還問這種問題幹什麼?我們魔教,自然是*擄掠,無惡不作了,今晚這裡的男人,沒有一個會活著回去,至於小姐們,我們自然要帶回去替你憐惜憐惜了,大夥說是不是?”

郝雲連和眾蒙面人一起發出一陣陣的淫笑。

話說到這裡,外表如冰山,心內卻是火熱的蘇若蘭卻是再也忍耐不住,嬌喝一聲,向郝雲連撲去!

“喲?看來還是一朵帶刺的玫瑰呢?不過,大爺我喜歡!”旁邊衝出來一個護衛模樣的蒙面人,說道,手下卻是不含糊,向蘇若蘭的胸脯抓去,心裡存了輕薄之意的同時還帶著幾分輕視。

蘇若蘭哪裡受到過這種侮辱?心內雖是憤怒,卻是仍然什麼話都不說,不過臉色卻是鐵青。

不過多時,兩人已在空中接觸,風聲突起。

“嘶……”一陣怪異的響聲。

那蒙面人的眼神由輕薄變為驚訝,再由驚訝變為絕望。

原來他的胸口早就被掌風撕裂了。

“你,你到底是誰?”那人口裡說著,仰面倒了下去。

蘇若蘭落了下來,面色仍是鐵青,卻如一個厲鬼一般,憤怒到極點的她終於展現了全部的力量。

可惜,一絲微風是擋不住滿天的烏雲的。

………

眼前的一切,在盧蒙來說,是多麼的熟悉,似乎一下子時空倒轉,回到了那個揚州城裡喊殺聲震天的夜晚,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重複而已。

命運似乎是一個殘忍的君王,要把盧蒙刻意忘記的傷疤一切統統揭開,把他隱藏在放蕩不羈、風liu倜儻、嬉笑怒罵下面的真面目放在別人眼前。

不知道什麼時候,盧蒙已經淚流滿面,眼前的危機並沒有令他有一絲害怕,但是勾起的回憶卻使他徹底崩潰,揚州的一切使他從一個純樸的書生變成一個浪蕩江湖客,他一直躲在似乎是頹廢,似乎是遊戲人間,似乎是不羈的外表下面,一直在逃避那段回憶,只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一個人舔著似乎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

盧蒙呆呆地立在那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依稀可見幾滴淚珠掛在臉旁。

“哼!已經呆了嗎?看來我的確沒有判斷錯誤,這個盧蒙真是一個窩囊廢呢,待我解決了那個女子,便去要你的命吧!”郝雲連自言自語道。

只見一陣紅光閃過,郝雲連手裡聞名天下的破雲劍已經出鞘,劍身上閃爍著怪異的紅光,似乎一隻擇人而嗜的火龍被放到了人間,那火紅色在夜色下竟有幾分詭異。

看到那一團紅光撲來,蒙面人紛紛閃開身來,似乎那把劍和他的主人敵友不分似的,郝雲連很容易便加入進了戰團,而他的目標正是似乎已經殺紅了眼的蘇若蘭,他英俊的臉龐在紅色的映襯下同樣顯得十分詭異。

蘇若蘭卻是絲毫沒有怯意,嬌喝一聲,對上了郝雲連,身形展動之下,和郝雲連游鬥開來,場中也只有郝雲連能跟上她的身形了,其他人只能看到他們的影子,和滿院的紅色。

盧蒙痴痴呆呆地站在那裡,場中俠義盟的人早已失去了指揮,幸好他們戰鬥經驗豐富,仍然維持著圓形的防禦陣形,幸虧如此,中間的盧蒙和孔靜初才得以沒事,而孔靜初匆匆被從房裡拉出來,以免遭了敵人暗算,倒現在她還沒有弄明白這到底是這麼回事。

蘇若蘭早就游離在了戰圈之外,和郝雲連一起脫離了混戰,單打獨鬥,旁人不是不想幫助各自的一方,只是他們的速度委實太快,難以插手其中。

眼看這俠義盟的人雖然落在下風,但是也不是輕易間就可以攻下來的。

這時,一個蒙面人看到了猶自在發呆的盧蒙,回想起他剛才和郝雲連對話的樣子,似乎是個領袖,也不管他為何發呆,揚手一把飛刀就向盧蒙射去,雖然是夜晚,但是仍然可以看見那飛刀上綠熒熒的,顯是淬了劇毒。

而盧蒙卻視而不見。

“你這個呆子,這時候還發什麼呆?”秦時月適時衝了出來,打掉了那把飛刀,喝道。

旁邊的孔靜初已經被滿眼的血腥嚇得六神無主,只是躲在盧蒙的旁邊,死死盯著他。

而這邊郝雲連也是越打越急,這蘇若蘭武功竟出乎意料的高,他仗著一把寶劍才與她戰個平手,不過也僅此而已,雖然忌憚他武器鋒利,但是蘇若蘭的掌勁也是逼得很緊,她憑藉著一雙手便與手持利劍的郝雲連戰個不相上下,其實力顯然是在郝雲連之上。

這郝雲連越打越急,他們這乾得也不是什麼正大光明之事,雖說外面有人把守,但是時間拖長了恐怕掩蓋不住,鬧大了對他們沒有好處,假如敵人有援兵來的話,就更加不妙了,總之速戰速決對他有利。

但是郝雲連本就目高於頂,加之仗著寶劍鋒利,本以為今日不過是手到擒來,又是偷襲,哪裡料想的到會遇到這麼頑強的抵抗?一時心下大急。

蘇若蘭仍是鐵青著臉,毫不放鬆,有幾次郝雲連分心之下,幾乎著了她的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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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伊人逝去

蘇若蘭聽見秦時月的叫聲,忍不住看了盧蒙一眼,雖然沒有任何表示,眼裡卻掠過一絲關切。

別人自然沒有注意到她,不過郝雲連卻是看在眼裡,蘇若蘭一分神,倒被他逼在了下風,不過僅僅是一瞬而已,待到她恢復過來,卻又打得難解難分了。

郝雲連雖然長得像個君子,但是究其所為,卻和君子一絲邊都靠不上,見此情形,心中一動,當下已有決定。

“蘇小姐果然武功過人,不過所謂擒賊先擒王,我還是先解決盧蒙這個礙事的呢,看他呆呆的樣子,看來是在等我哩!哈哈……”郝雲連一陣長笑,轉身便向圈中的盧蒙撲去,他仗著寶劍的鋒利,當者披靡,立時便被他衝出一個缺口。

郝雲連突然加速,長劍前指,目標正是猶自夢遊的盧蒙。

“你敢!”蘇若蘭喝道,連忙追了上來,不過她是跟著郝雲連,卻是趕不上了。

“哼!你當我不存在嗎?”秦時月叫道,說完便魯莽地撲了上來。

郝雲連毫不在意,看似輕輕一拂便掃開了秦時月,去勢雖是一緩,卻仍是指向盧蒙,此時任是沉穩如蘇若蘭也是忍不住驚呼出聲,場中的人也停下來,這裡成了決定成敗的關鍵。

眼看盧蒙就要遭遇不測了,在火紅色的破雲劍下,任是鋼鐵之軀也是如敗革一般吧,更何況是血肉之軀?

當命運長河進行到這裡的時候,又拐了一個看似是對盧蒙有利的彎,不過即使是很多年以後,盧蒙都願意它一直前進下去。

還沒有等盧蒙反應過來,紅影一閃,同時一個身影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擋在了盧蒙身前,隨之而來的便是利刃刺入身體的沉悶聲。

誰也不知道孔靜初是怎樣擋在盧蒙身前的,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替盧蒙擋下那致命的一劍。

不過已經沒有人去想這些了,事實已經發生了,再問為什麼已經沒有意義了。

盧蒙已經清醒了過來,在事發的一瞬間,他看著穿透了孔靜初身體的長劍,大叫道:“為什麼?為什麼!”

所有人都已經停下來,看著盧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孔靜初臉上卻帶著笑容,說:“別難過,這是我自找的,跟你沒有關係,這也算是我還你的人情吧,畢竟你也幫了…,幫了我這麼多,不然,我早就死了。”

“為什麼?你就讓我死了算了,你這麼做值得嗎?你不是說我是流氓混蛋嗎?”盧蒙吼道,扶著孔靜初,似乎已經有些歇斯底裡。

“這種話…,這種話不必再說哩,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這種大逆不道的人,沒有存在世上的必要吧……”

“不,你不要離開我們,我現在就去找人救你!”

鮮血不停地從孔靜初的身上流下來,她臉上已經有些蒼白,氣息越來越微弱,她看了看穿體而過的破雲劍,說道:“你一定要逃出去,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對待蘇姐姐和秦妹妹,我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天空中一顆流星劃過,在夜空裡留下絢爛的色彩,用自己最後的光芒照亮了大地。

孔靜初,在夜色下的應天城裡,離開了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塵世,留下的只是後人的懷念和悲傷。

“夠了,小子,別再親親我我了,不一會我就送你到黃泉路上和你的老相好相聚!”郝雲連喝道,似乎再提醒盧蒙現在萬分危急的現實。

盧蒙一言不發,緩緩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眼中竟是充滿了血紅色!

又一個女子因為他而離開了塵世,現實把他又逼到了絕境,終於逃避不過這個充滿殺戮的江湖哩!

“血債血償,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盧蒙像野獸一般低聲吼道。

“哼?就憑你?”郝雲連發出一聲冷笑。

沒等他反應過來,盧蒙已經像野獸一般撲了上來,動作似乎已經超越了人體的極限!

郝雲連一時沒有防備,下意識的一掌向盧蒙拍去,帶起一陣罡風。

一聲悶響,盧蒙卻絲毫沒事,仍是撲了過來,如野獸般一口向郝雲連持劍的右手咬去!

郝雲連失了先機,而且足可碎金裂石的掌力竟對盧蒙絲毫沒有作用,手臂突然一痛,放開了手中的破雲劍,盧蒙順手便抄起那把名震天下的破雲劍。

若說是盧蒙去搶奪破雲劍,還不如說是破雲劍指示盧蒙去搶奪。

當盧蒙抬起頭的時候,胸中已經被殺意充滿,再無別的念頭,已經陷入了瘋狂中,太多的壓抑一下子爆發了出來,積蓄已久的憤怒都聚集到了郝雲連身上。

這破雲劍乃是天下有數的凶器,其劍中充滿了戾氣,這把通靈的寶劍裡面存在的只是殺意。

感應到了盧蒙無盡的毀滅yu望,破雲劍猶如從沉睡中甦醒一般,頓時向盧蒙展開了召喚,而只剩下了野獸般本能的盧蒙瞬時便感受到了召喚,所以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和召喚他的東西相會!

當破雲劍到了盧蒙手中的那一刻,劍芒爆漲,劍身由火紅色變為血紅色,不錯,和盧蒙眼中的色彩一樣,強大的殺意已經波及到院中各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滔天殺意,沒有別的,只有如野獸般毀滅一切的yu望。

而盧蒙卻沒有任何動作,站在那裡。

而此時他心中卻是巨浪滔天,無數的記憶由劍中涌向他。

…………………

滿地都是親人的屍首,他們的眼睛睜著,死不瞑目是他們要告訴自己的東西,而自己最好的朋友,和那些屠戮自己全家的凶手,獰笑著圍在自己身邊,而耳邊傳來的,是妻兒無助的叫喊。

那一刻,天空有雪花飄下。

手中名震天下的寶劍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怒意和毀滅的yu望,原本青色的劍芒一下子變成了沖天的紅色,不錯,是鮮血的顏色,上面即將滿是鮮血,只有鮮血,才能喂飽那吞吐的劍芒;只有鮮血,才能澆滅那滔天的怒意;只有鮮血,才能慰藉那冤屈的亡靈!

Ps:一個與現實出入太大的人,終究將被世俗吞沒吧,絕對的特立獨行難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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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俠蹤突現

當手中的利劍再一次揚起的時候,最後一個敵人眼中滿是恐懼,他的身軀也在下一刻緩緩倒下,那一刻,連飄下的雪花都是血色的。

不過這不是結束,殺意已經籠罩了身體,現在要做的,只是隨著這劍,殺光每一個人。

場景迅速地變換。

四周都是敵人,還有不知道多少人隱藏在若隱若現的迷霧中,不過都是覬覦手中的這把劍吧,在得到這把劍以後,自己的命運就變得崎嶇不平了。

所有的朋友,世交們,似乎都變成了另一個人,眼中毫不掩飾的露出貪婪。

也許,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該得到手中的破雲劍吧。

可惜,已經太遲了,自己的莊園,自己的家人,自己的門派,都在敵人和朋友們的手中毀於一旦,這世上,已經再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吧,所有的情誼和交情和貪婪比起來,不過是塊遮羞布而已。

既然如此,這個世界給自己的是無比的絕望和虛偽,那麼就用鮮血來澆灌手中的寶劍吧,一切因它而起,一切因他而終。

似乎感應到自己的殺意,手中的利劍蠢蠢欲動,是呵,只有鮮血才能讓它滿足吧。

破雲出鞘的那一刻,天空中滿是紅色的光芒,而下一刻,鮮血改變了天空的顏色。

※※※

所有人都說我是魔頭,從我拿起手中的這把破雲劍開始。

不錯,我的確殺了不少人,其中什麼人都有,有邪魔歪道,有自命不凡的俠客,也有我最好的朋友,殺人如麻?也許是吧。

可是他們都該死,或是冠冕堂皇,或是醜惡不堪,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我手中的這把劍,我最好的朋友則出賣了我,也是為了這把劍。

手中沾滿敵人鮮血的我,對於別人怎麼看我,或者是我得了一個什麼樣的名聲,本來是毫不在意的。

可是,當我發現我最愛的女人,在我的酒中下毒的時候,整個世界似乎都是我的敵人,雖然她的理由是她的爹爹告訴她要為民除害,雖然她的爹爹說得到我手中的這把劍以後,就立刻銷毀它,可是她為什麼就沒有一絲的懷疑呢?她怎麼不知道,她不過是別人的一顆棋子而已。

不過,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從那一刻起,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現在,我站在她面前,體內的劇毒在撕裂著我的身軀,我看見她眼中的冷漠,和別人眼中的興奮,是呵,我快要死了,他們就要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了。

可是,我不在乎了。

殺意伴隨著怒氣充滿了我的身軀,他們既然說我是殺人如麻、十惡不赦的魔頭,我既然已經無法洗脫自己的冤屈,那就做一回又何妨?

手中的寶劍似乎要自動離鞘而出,那紅色的劍芒已經溢出鞘外,似乎它也已經感受到了我心中毀滅一切的yu望,要來幫我一把哩。

它的凶名還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哩,也罷,今天我就順從它的願望,在我不多的生命裡,把這個大廳染紅吧,而染料,正是他們的鮮血!

※※※

各種場景如流水一般從盧蒙的腦中流過,其中都是破雲劍自己的記憶。

而打開破雲劍記憶的大門,使它發揮出最大威力的鑰匙便是殺意,便是毀滅一切的yu望,從這點上來說,破雲劍的確是天下少見的凶器。

而這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而已。

而此時盧蒙眼中再無一絲人氣,只能讓人聯想到兩個字:魔鬼。

揮劍劈開了身邊一個俠義盟的弟子,盧蒙無一絲的猶豫,此時在他心裡已經沒有敵人或者是自己人的概念,只有兩種人:活人或者死人。

憑著野獸一般的憤怒,盧蒙向郝運連撲去!

此時就連蘇若蘭也是滿臉的駭色,此時的盧蒙可怕的令人難以動彈。

看著盧蒙火紅的眸子,郝運連定了定神,喝道:“竟敢搶我寶劍,看我來收拾你,其餘人把剩下的人都圍好了,不要放走一個!”

說完,郝運連便迎上盧蒙,這次再不敢大意,使出渾身解數,圍著盧蒙,不停地往他身上招呼。

盧蒙雖是發揮了破雲劍的威力,但是此時的他只能說是有本能所控制,移動不便,所以不多會便挨了不知道多少掌,不過他卻絲毫沒有退縮,仍然不住地往郝運連撲去,嘴裡只是低吼著:“殺了你……殺了你……”

郝運連也是有幾分駭然,想不到這人竟然如此強悍,不由得加大了攻擊的力度,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

終於,盧蒙也感覺到了受不了了,長劍一揮,逼開了郝運連,長身而起,往城外的方向飛去,身形竟出奇的快。

“你們還看什麼?快下來幫我收拾了這一群人,我好去追那個發瘋的小子!”郝運連吼道。

墻上立時又下來幾個蒙面人加入到了戰團中,戰況立時便向一邊偏轉。

情勢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刻。

這時,一聲長嘯忽然印入眾人的耳中,而且越來越響,顯然來人在高速接近中,看來那人甚是急切,也顧不上驚世駭俗了。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個身影已經立在了庭院中。

“談鑄道!”不知誰說了一句。

不錯,來人正是名震天下的談鑄道。

“可惜,還是來遲一步!”談鑄道看著滿地的屍首,淡淡地說。

“想不到名聞天下的談鑄道還來趟這一趟渾水,這些人都是朝廷通緝的奸細,我勸你還是收手為妙!”即便是狂傲的郝雲連也不得不低頭。

“閣下也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人物吧,至於這些人,你不要用官府來壓我,我不是他們的同夥!”談鑄道仍是淡淡地說,似乎這一切和他沒有關係。

“那閣下來這裡是何用意?難不成是來賞月的?”

談鑄道眉頭一皺,說:“今日幸虧是我來此,換了別人必然會大開殺戒,我勸在場的各位,還是各自散了吧,在我面前,別再動任何刀槍了!”

轉過頭,對著秦時月道:“還不快走?”

秦時月跺了跺腳,說:“走就走!”說完,拉著猶自震驚不已的蘇若蘭飛也似的離開了。

“轟!”一聲,談鑄道看似不經意的一拂,便把一個作勢便要追去的蒙面人拂倒在地,那人似乎沒有受到一絲損害,身下的石板卻是如粉末一般四散紛飛,顯是談鑄道手下留情,想到被那種勁力擊中的後果。各人都不敢亂動了。

“各位都不是什麼清白的人物,我也不想趟這一趟渾水,只要各位各自離開,我便不會為難任何人!”談鑄道說道。

這顯然是一個不利於魔教的決定,郝運連怒吼了一聲,用充滿怨毒的語氣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筆帳我一定會和閣下好好算算的,告辭!”

說完,郝運連便帶著蒙面人滿心不甘的離開了。

“唉!”談鑄道嘆了口氣,消失在了小巷中。

Ps:本卷完,請期待下一卷《長風鏢局》,可能會休息幾天,還有論文要趕,說實話,看得人那麼少,真是沒什麼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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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鏢局怪客

長風鏢局在徐州來說,只能算個中下游的鏢局,不過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裡,即便是長風鏢局這樣的小鏢局也是忙得不可開交,稍微有些錢財的人家都會雇傭鏢局來保護自己出門,大鏢局是為那些富可敵國的人服務的,有的鏢局走一趟鏢的費用就抵的上長風鏢局幾年的用度了,不過這也難怪,那些鏢客趟子手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這些人的工錢自然是高得嚇人的,所以那些大鏢局的保費自然也就高了上去,相應的,自然安全很多。

畢竟,這個行裡也有它的規矩。

不過,這世上有很多人,有錢人怕事,沒有錢的人也怕事。

長風鏢局的服務對象便是那些沒有什麼錢,卻也要花錢買個平安的人,鏢局不過幾個人,鏢頭陳漢傑負責所有的事務,他年輕時乃是一個大鏢行的趟子手,雖不說名動一方,但是也頗有些才幹,後來便自己出來立了門戶,和自己二十歲的兒子撐了門戶,加上幾個夥計,倒也像個樣子。

話說回來,值錢的鏢是不會有人讓他們保的,他們也不敢保,長風鏢局最多不過防些小賊而已,不過道上的朋友倒沒有幾個會對他們保的小鏢感興趣,這樣一來,從鏢局開張以來,竟也沒有一次丟鏢。

加之陳漢傑素來為人正直誠懇,要價又公道,在那些小客戶裡倒也闖出了幾分名聲。

陳漢傑知道那些大鏢局都是從一無所有漸漸發展而來的,所以他也不氣餒,只是盡力做好每一趟鏢,只是沒有人知道,看似忠厚老實的陳鏢頭的志向竟是要讓長風鏢局成為天下第一大鏢局。

長風鏢局到過的最遠的地方便是京城應天了,對於這麼小的鏢局來說,也算個遠地方了。

而這次便是他們第一次到應天,所幸也沒遇到什麼事,到了地方,領了工錢,陳漢傑也沒準他的鏢手兼兒子多玩,只買了些陳嬸叮囑要買的東西裝在鏢車上便回程了,當然,兒子兼鏢手陳林自然是不滿意好不容易來了京城一趟什麼都不讓玩的,不過最多心裡罵罵,也不敢多說。

不過,事情卻在這個僅僅由三個人組成的鏢隊離開應天,返回徐州的時候,變得有些不平常。

原因是因為陳漢傑救了一個人。

※※※

當他們發現這個躺在路邊奄奄一息的公子哥模樣的人的時候,不過是清晨時分,時近隆冬,要說在野外露宿欣賞風景自然是不可能的。

這人看上去慘不忍睹,遍體鱗傷,似乎受到了極為殘忍的折磨,以陳漢傑的經驗和眼光看,這人八成是中了什麼掌力,而且還不止中了一掌。

最令人感興趣的是,這人手中拿了一把式樣古樸的長劍,即便是江湖經驗淺薄的陳林也一眼看出這是把不可多得的寶劍,後來想想,這恐怕是他極力攛掇他老爹救這人的原因吧,雖然用了很多“見死不救,惡莫大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之類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然陳林都看出來了,陳漢傑更沒有理由看不出來,但是他卻有些遲疑,陳漢傑出來跑江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多少也知道江湖上一些事,眼前這個人怕是遇到了什麼仇家,手中所拿的寶劍顯然不是平凡之物。

種種跡象表明,眼前這個人不簡單。

江湖上有些事是他們這種小鏢局所不能惹的。

但是,做人的原則卻使陳漢傑頗有些不安,再說,一個立志要做天下第一鏢局的鏢局哪能見死不救?

有些小道理,所謂的大人物是不屑一顧的,有言曰: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可惜陳漢傑卻是一個頗為死板的人,所以當陳林一露出謀奪這個依然昏迷不醒的人的寶劍的時候,陳漢傑立刻不客氣地臭罵了他一頓。

雖然陳林一再強調一把寶劍和救命之恩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

“如果救人是為了謀求別人的財物,那不如不救!既然要做天下第一鏢局,做事就得光明磊落,否則道上的兄弟哪裡會尊敬你?即如揚州大俠劉安邦,為人正直,為了主持正義,不惜得罪天下群豪,即便是身死家滅,江湖上人提起來,哪個不伸出大拇指,說一聲‘劉大俠實是好漢!’,做人當如此,豈可像你般貪圖小利?”陳漢傑強調。

“是你說要做天下第一鏢行的,我又沒說……”陳林自然又是頗多不滿。

“懷璧其罪啊,此等寶劍又怎是你能拿的?你又怎麼保得住?”陳漢傑低聲喃喃道,沒有讓任何人聽到。

可惜,大多數人不懂得這個道理。

人往往一時衝動做了一些後來不斷後悔的事,很幸運,陳漢傑還沒有到這種地步,不過他也頗有些煩惱。

這次出來,為了不讓陳漢傑自己和兒子陳林亂花錢,他們只帶了很少的錢,少到只夠他們辦完事立刻回來,當然,陳林對這個決定依然是憤懣不已,但是依然是沒辦法,至少到現在,他還沒有什麼發言權呢。

陳漢傑是一個堅持自己做事原則的人,而他形成這個性格的原因是他常說的一個以名震天下為目的鏢局,自然會堅持自己的立場,即便是小事也是如此。

如果把這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留在路邊,那等於沒救他,就現在的情況看,這個年輕人雖說是一付貴公子的模樣,不過如果現在丟下他,就看他這渾身的傷口,不用多久,便會駕鶴西游吧。

論到治療跌打損傷,陳漢傑可是徐州遠近聞名的好手,他的解釋便是:一個人數眾多的鏢局,整日刀頭上找生活,怎麼能連一個精通傷藥的人都沒有呢?他從前所在的振遠鏢局可是花了重金去請了跌打醫生的。

而和這個陌生人留在這裡,對於陳漢傑來說,顯然是不可能的,若是他的仇傢什麼的追來了,那可大事不妙了。

兩相權衡之下,陳漢傑做出了一個陳林認為是無比荒誕的決定:把這人帶回徐州。

可是陳林哪裡知道他老爹是懷了私心哩。

這個受傷的陌生人便是盧蒙了,這樣一來,魔教任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盧蒙哪裡去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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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攔路搶劫

即便是沉默如水,也要不時泛起幾朵浪花;即便是安靜如山,也會有飛流直下;即便是和煦如風,也有狂暴難耐。

而陳林看著眼前這個人,不知道怎麼形容他了。

由於他的衣服早已撕爛,所以陳林只好讓他穿自己的衣服,不過即使是粗布衣服也難以掩蓋他的英氣,這樣看來,這人真不是一般人物哩。

陳漢傑調制的藥果然效果不錯,不過兩天功夫,盧蒙身上的傷口便好得差不多了,外傷好治,內傷難養,不過這卻不用陳漢傑發愁,盧蒙身上似乎從來就沒有過內傷似的,待到陳漢傑再次給他把脈的時候,竟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跡了,這令陳漢傑驚嘆不已。

不過,自打盧蒙甦醒以來,說過的話沒有幾句,只是告訴陳氏父子他叫盧蒙,別的什麼都沒有說,竟連謝謝都沒有一聲,一付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在陳漢傑江湖經驗豐富,知道他準是經歷了什麼慘事,所以也就不多問,任由他去了。

而盧蒙眼中透出的灰暗讓陳林感到莫名的恐懼,對了,他見過一次這種眼神,那是他一次看死囚處斬的時候,那死囚的眼神和這個盧蒙並無二致,這人清秀的面容下面,究竟隱藏的是什麼呢?

存了這個念頭,陳林便有意沒意的試探他,惹他說話,不時講個笑話什麼的。

可惜,這個盧蒙便如一根木頭一般,什麼反應也沒有,這讓一心想挖掘出什麼大故事的陳林灰心無比。

這一切陳漢傑看在眼裡,不過他卻不多說,早已歷經人情冷暖的他知道,時間是治愈一切創傷的良藥,這個盧蒙一下子恢復不過來也是正常,待到有什麼機會,便開導開導他吧,不過,現在可不是時候。

盧蒙渾渾噩噩的,也不問車往哪裡去,也許他根本不關心車往哪裡去,到哪裡對他來說,都是一樣吧。

存了私心的陳漢傑也不去提醒他,車子向北而去。

這日,眼看著就到徐州了,陳漢傑為了省錢,晚上就沒有住宿,而是連夜趕路,用他的話來說,便是:“夜色這麼好,你看這銀白色月光照耀下的大地,多麼的美,我們怎麼能辜負它呢?吃飯睡覺這種俗事和它比起來,是多麼的渺小啊,你們呢,什麼時候才能理解啊!”

懂得發抖,嘴裡不停的念叨的陳林自然是不能“理解”!

而盧蒙,正看著明亮的月亮,呆呆地,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正在陳漢傑似乎詩興大發,而肚子裡卻沒有一點墨水,憋了很久,最多不過出來一句:“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這種完全不符合情況的句子。

這時,有人出來打擾陳漢傑的詩興了。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這時路旁衝出十來個標準強盜打扮的人,面蒙黑巾,身上似乎是裹著黑甲,不過破破爛爛的,倒是不太好看,有幾個人竟是官兵打扮,不明就裡的人一看,還以為是哪裡出來的巡查隊呢,不過這樣看來,恐怕是哪裡來的逃兵吧,如今這兵荒馬亂的,有幾個落草的逃兵也是正常。

不過,現在月色這麼好,這些人的打扮也就不合適宜了,一看之下就暴露了身形和底細,想想也對,現在做這行也不容易,哪裡有餘錢來置辦行頭?

“哪裡來的小賊,竟敢來打徐州第一鏢頭陳漢傑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是多大的料,沒有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陳林出了這麼多鏢,卻沒有見過打劫的,也是年輕人的心性,早就盼著出來個劫匪什麼的,也好讓他見識見識,出了什麼事自然有陳漢傑盯著,於是大呼小叫地說道。

“休得胡言!”陳漢傑拍了陳林一下,沉聲道:“不知是哪條道上的朋友,也請報個名來,我和淮北道上的何大當家也算是老相識,不要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

他這麼說,也是江湖慣例,這個何當家乃是淮北綠林的大當家,陳漢傑這麼說,一是怕這些人就是他的手下,也好放他一馬,二是也可嚇嚇那些不知好歹的小賊,你想人家都和淮北的老大是老相識了,你動他,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一般人聽了這話,一定會問個清楚,或者是稍許的收一些過路費,也就相安無事了,這也是道上的規矩,所謂“盜亦有道”,大部分情況下也是這樣。

其實陳漢傑所謂和人家是老相識最多不過見上一面,他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他罷了,他這種小人物和那些當家的哪裡會是真的熟識?

他欺這些小毛賊不知道真相,所以就這麼說了。

哪知這些人比他想象的還差勁哩。

這些人聽了陳漢傑的話後,嚷嚷道:“什麼何當家海當家,關老子毛事啊,快乖乖的給老子把錢財和女眷留下來,若是老子心情好了,或許還可以放你們一命!”

陳漢傑心裡咯■一跳,常言道:不怕狠的,就怕愣的。這幫人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跑出來的愣頭青,什麼規矩也不知道,自然也不好按規矩了。

看來,只有嚇嚇他們了。

想到這裡,陳漢傑一揚頭,拿下背後的大刀,擺了個架勢,倒也有模有樣,沉聲道:“既然這樣,不知哪位好漢上來指教一二,若是在下僥倖贏了,還請各位放我們一馬,若是在下學藝不精輸了,那也無話可說,任由各位好漢處置!”

陳漢傑欺這些人看上去不怎麼樣,便要和他們單打獨鬥,這番話也是依了江湖上的規矩,不曾少了禮數。

哪知這些人就是些鄉巴佬,哪裡懂這麼多,為首的叫道:“我們這是打劫,又不是比武,哪裡來的這多規矩?大爺們忙得很,哪裡有空跟你這個老頭比試?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識相的給我把東西交出來,大爺們還有事,不跟你囉嗦!”

想來他們也知道自己和這個武師模樣的人單打獨鬥沒什麼好果子吃,他們又不懂什麼江湖規矩,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一起上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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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衣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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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漢傑也有幾分火起,眼看這些人軟硬不吃,活脫脫一副流氓樣,冷哼一聲,吩咐陳林和剩下的那個鏢師護好車,口中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不用多說了,動手吧!”

於是一群攔路賊裡面便出來幾個人,看上去長得五大三粗,顯是搏鬥的好手,上來二話沒說便惡狠狠地向陳漢傑撲來!

陳漢傑倒不敢大意,手中長刀一揮,迎了上去。

陳漢傑畢竟是習武之人,對上這些不知道哪裡跑來的小賊自然是很輕鬆,但是,這是指在一對一的情況下,這時一個人要對付幾個人,便顯得有些吃力了。

這些人倒不像看上去那麼沒用,配合竟也有幾分默契,似乎在一起練過,進退之間也頗有幾分樣子,而這些人的攻擊雖說看上去沒什麼章法,不過卻是刀刀追命,直往陳漢傑的要害招呼,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也沒有一絲花巧,力求在用最快,最簡單的方法要了陳漢傑的性命。

陳漢傑早就不復當年英勇,打了一會,漸漸力不從心,氣息也越來越沉重,防守圈也越來越小,雖然還能堅持一會,但是明眼人便可以看出失敗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突然陳漢傑靈光一閃,怒道:“你們,你們都是逃兵!這種招式只有在軍營裡才能練得出來!你們竟然落草為寇!”

想想也對,只有戰場上才力求簡單實用,這些人的這些把式看來便是在戰場上練成的哩。

“老東西,是又怎樣?大爺們就是當不慣兵,跑到這裡自己風liu快活,那又怎麼樣?你這老胳膊老腿的,馬上就要被爺爺們收拾了,管那麼多幹什麼?”其中一人笑道。

“爹!我來幫你!”眼看著陳漢傑漸漸不支,陳林也知道不妙,怒吼道,作勢便要上去幫忙。

陳林卻突然停在那裡,因為身後突然伸出來一支白淨的手,看上去沒什麼力氣,可是卻握住了陳林的手臂,陳林自認為力氣也不小,卻是動都動不了。

陳林怒氣衝衝地回頭一看,卻是一身白衣的盧蒙拉住了他,滿臉的冰冷。

“你去了也沒用!”盧蒙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你這個混蛋,說什麼呢?難道就看著我爹被他們殺了!難道你和他們是一夥的嗎?你快放手,不然,不然,我殺了你!”陳林急得方寸大亂,揮了揮手中的鋼刀,吼道。

盧蒙淡淡地看了陳林一眼,眼神裡冰冷的死氣竟然把陳林嚇得站在那裡,原本準備噴薄而出的髒話也硬生生咽回了肚中,一時竟手足無措。

盧蒙卻也不理他,緩緩向正打得風聲水起的陳漢傑那裡走去,速度慢得竟像是隨意散步一般,不快,卻很堅定。

“小白臉,怎麼?想找死啊,或者是送上門來想大爺疼愛?對不起,大爺我不好那一口!”一個觀戰的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笑道。

盧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說,仍是向陳漢傑走去。

陳漢傑正要支持不住,看著盧蒙向戰圈中走來,不禁又氣又急,說:“你來送死啊,還不快回去!”

盧蒙卻是像沒有聽到一般,走進了戰圈,而那些劫匪的刀都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到了他身前都自動避開了。

“嘿!還真邪門了,弟兄們,先把這個小白臉收拾了再去收拾那個老東西也不遲!”

盧蒙扶著似乎連站都站不住的陳漢傑,說:“你們走吧!”

“哈哈……”圍著他們的幾人暴出一陣大笑。

“我說這個小白臉還真是天真啊,你以為穿個白衫就是大俠啦,你要爺爺們走我們就走,我們算什麼?”

盧蒙仍是不動聲色,口裡只是說:“你們快走,我不想殺人!”

又是一陣暴笑,人群中有人揮了揮手中的鋼刀,叫道:“小白臉,看見爺爺手中的刀沒有,可是真傢伙,可不是戲文裡演的東西,看你這樣,見過血沒有?還是回家呆著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再說,即使你爺爺我答應了,你爺爺我手中的鋼刀可不答應!”

盧蒙卻沒有露出一絲那人想象中的驚慌之色,他的反應奇怪到了極點,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淡淡地說:“好,那便好,陳鏢頭,帶著陳林退到鏢車那邊去,呆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過來,不然,我什麼人都不認的時候不要怪我!”

陳漢傑什麼都沒有說,拖著猶自要拼命的陳林回到了鏢車旁邊,陳林自然迷惑不已,這個叫盧蒙的人莫不是瘋了,這不是明擺著找死嗎?老爹莫不是看他不順眼,這便要借刀殺人?

陳漢傑卻知道盧蒙既然這麼說,自然有他的目的,而且從盧蒙沉著的表現來看,沒有把握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是,他見過盧蒙這種古井不波的眼神,那是在關西大俠吳孟良身上,他知道,只有經過真正血與火的洗禮的人,才會有這種眼神。

“既然這樣,就怨不得我了,這世上太多不得不的殺戮哩!”盧蒙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少說廢話,待爺爺送你去西天快活!”先前圍攻陳漢傑的四人中的一人不耐煩地說,揮著鋼刀便衝了上來,從架勢上看,竟是不留後著,顯然是瞧不起盧蒙。

也不見盧蒙有何動作,只見空中紅光一閃,那人便倒下了,臉上滿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傷口在心口處,一刀致命。

而破雲劍已經出鞘,紅芒不斷地閃爍,卻像一個要不住吞沒生命的生靈一般。

那群劫匪早已驚呆了,又怒又怕,不知誰喊了聲:“大夥並肩子上啊,給老三報仇!”

這回這群劫匪倒是不敢大意了,小心翼翼的衝了上來,手中的鋼刀不斷飛舞,仿佛這樣可以帶給他們力量似的。

而盧蒙卻是站在那裡,嘴角掛著猙獰的微笑,舌頭不時伸出來舔一下沾在嘴角的鮮血,顯得無比恐怖,和先前淡漠無比的形象相比,恰似變了一個人似的,看得圍上來的劫匪不由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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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禍福難測

紅色的劍芒在夜色裡顯得極為耀眼。

莆一接觸便高下立分,和破雲劍接觸的鋼刀便如泥做的一般不堪一擊,一碰便被削斷了,倒不負了破雲劍削鐵如泥的英名。

那群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劫匪猶如草芥一般倒下,更令人心驚膽戰的是倒下的人就再也沒有起來過。

一擊致命!還是一擊致命,甚至連一個傷者都沒有!

那些平時欺凌弱小慣了的逃兵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嚇得肝膽俱裂,有人甚至連褲子都不知不覺中尿濕了。

不過他哪裡會注意到這些?

一旁的陳氏父子也是驚訝無比。

這時候哪裡會有人再想去要眼前這個煞神一般的人的命?只求自保便是了,一時間這群劫匪竟是有默契的同時調頭,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如鳥獸般四散開去,奪路而逃。

盧蒙嘴角仍掛著一副殘忍的笑意,那看著那些逃跑的劫匪的眼神,就如看著慌張的獵物一般。

顯然,他並不準備放過這些已經毫無鬥志的人們。

說時遲那時快,盧蒙早已長身而起,越過剛才還神氣無比的劫匪的面前,什麼都不說,一劍接一劍的刺下去,一時間只聽見呼呼的風聲和破雲劍劃破空氣的聲音,當然,還有那些劫匪臨時前不甘的呼喊。

這些剛才還神氣活現的人,這時的叫聲聽起來無比凄厲,裡面滿是不甘和怨恨。

盧蒙不時飛起來,追殺那些四散奔逃的劫匪,在月色的映照下,矯健無比。

待到最後一個逃到遠處的劫匪倒下去後,隨著破雲劍入鞘的脆聲,四周又恢復了寧靜。

陳林長吁一口氣,他雖說也見過打假鬥毆什麼的,最多不過流點血罷了,哪裡見過如此的景象?這個叫盧蒙的人看上去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竟是下手如此狠毒呢,不過,要變成如此的鐵石心腸,不知道要經歷多少人間慘事哩。

“爹,你看他,似乎不像個好人哩,舉手之間竟殺了這麼多人,會不會對我們不利啊?”趁盧蒙不注意,陳林小聲對陳漢傑說道。

“唉,年紀輕輕就如此狠辣,不知道是福是禍哩,他手中那把寶劍頗為怪異,似乎跟他有什麼聯繫,不過,看來暫時他還不會對我們有什麼危害,而且你要記住,想要成就大事,婦人之仁是絕對要不得的,而且我看他似乎是受了什麼刺激,才會如此狠毒吧。”

陳漢傑自然看不出來盧蒙手中所拿的便是名聞天下的破雲劍,不然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想法哩,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命運從那一刻起,就偏離了似乎是原來的軌道,而離他的夢想靠近了。

可是,誰又知道,哪裡是命運真正的方向呢?

※※※

當破雲劍回鞘的時候,盧蒙似乎立刻就換了一個人似的,劍拔弩張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和冷漠,不過看見剛才盧蒙表現的人清楚的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面孔下面隱藏了什麼。

當然,看到這一切而又能夠活下來的只有三個人而已,陳林和那個趟子手根本不能掩飾眼中的恐懼和懷疑,而能保持平常心的,只有看上去若無其事的的陳漢傑了,當然,沒有人發現他手心的冷汗。

因為,他看見在料理完所有人之後,盧蒙火紅的眸子似乎向鏢車這邊看了一眼,一閃而過的目光裡沒有一絲生氣。

陳漢傑當然不會認為這是友好的表示。

不過還好,僅僅是一閃而過而已。

和應天城內那個狂暴的夜晚比起來,盧蒙已經安靜了很多,對於破雲劍的控制能力也強了很多,否則,他會毫不猶豫的殺光視野裡的人哩。

不知道是由於心情平靜了,還是殺意有所削弱才使對於破雲劍的控制能力又強了幾分,不過,也僅此而已,對於有敵意的人,還是不會有一絲僥倖的,所以盧蒙一開始才會讓他們走的吧。

這世上還是太多的不自量力之徒哩,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其中一員呢?

盧蒙甩了甩頭,不去想了,每次想到應天的那個夜晚和以前的一切,他的頭就會不由自主地痛了起來,似乎在下意識的迴避這個問題。

而他現在心如死灰,便隨著本能,不去想了。

盧蒙掛著破雲劍,帶著滿身的血腥味,緩緩地走到了猶自發呆的陳林面前,說:“走吧!”

陳林一愣,便如躲瘟疫一般,立刻飛也似的跑到車前去了。

陳漢傑嘆了口氣,拋給盧蒙一件乾淨的長衫,什麼都沒問,沉聲道:“上路!明早再去衙門裡說一聲!”

而那個趟子手早就話都說不出來了,哆嗦著手趕著馬,旁邊坐著同樣臉色不太正常的陳林,這趟子手早就打定了主意,回去後還是換個鏢行乾乾吧,雖說這陳老伯待人不錯,但是招惹了這無常一般的人,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呢。

陳漢傑坐在馬車上,看著依舊是明亮的月光,嘆了口氣,陳林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如此的人物,怎麼能擔負起他的夢想呢?

說到底,這不過是他自己的夢想罷了,陳林有他自己的想法,陳漢傑也不知道自己把自己的夢想加在陳林身上,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哩。

盧蒙依舊是那副樣子,什麼話都不說,呆呆地坐在那裡,讓人很難把他和剛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煞星聯繫起來。

陳漢傑看著面前這個謎一般的人,突然很好奇,究竟是什麼能讓一個年輕人變成這個樣子呢?

不管是什麼,想來不會是好事吧。

“你怎麼會要那些人走開呢?既然你想放了他們,為什麼又全部殺了他們呢?”陳漢傑問道,而坐在車前的陳林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顯然這也是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哦,因為當我手中的劍出鞘的時候,我都控制不了自己,我早就警告過他們,可是他們沒有聽進去,把我的話當作笑話的人,只有死路一條!”盧蒙低聲道,隨即轉過身去,顯然是什麼都不想多說。

而此時,東方有幾絲魚肚白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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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徐州軼事

時近中午,經過幾天的跋涉,長風鏢局的車終於回到了大本營徐州,這次走鏢雖是長風鏢局最遠的的一次,但是倒也沒什麼事,眼看著家門在望,陳漢傑心情倒也不錯,昨夜的事似乎早就拋在了腦後,甚至還哼起了小曲。

陳林和那個趟子手顯然沒有陳漢傑那樣的調控能力,看著盧蒙的目光還有幾絲躲閃,臉色還有幾分不自然。

而盧蒙便如一個木頭人一般,只顧著坐在車上沉思。

這徐州也是北方重鎮,雖然現在是戰時,但是街上來往的行人還是絡繹不絕,雖然從衣著上看有些破爛,但是和一路上走過來看到的那些流民相比,卻是好了太多,當然,大街上也不時有橫衝直撞的騎兵飛奔而過,提醒人們,這裡還處在戰爭狀態。

不過小民們卻沒有閒心來管這些事,他們關心的只是自家的糧食夠不夠吃啊,今天又賺了多少錢啊這些眼前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很多年以後,也沒有人能說得清這是不是一種幸福。

馬車在街上走著,不時有相熟的人和陳漢傑打著招呼,看來他在本地還是頗有人緣的,陳漢傑也是笑容滿面地回應,當然,也有人對車上那個沉著臉的人有幾分好奇心,畢竟,大家鄉里鄉親的,都熟的很,這個人卻是很陌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陳漢傑乃是成精了的人物,自然不會實話實說,往往以“這是我的遠房侄子,這兵荒馬亂的,家裡呆不下去了,到我這裡來混口飯吃的,唉,雖說我也不寬裕,可是大家都知道我陳漢傑一向是心腸好得很,看他可憐,也就幫他一把了,沒辦法,誰叫我是個好人呢?”作為藉口罷了。

“什麼心腸好,我看是精到家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陳林喃喃道,不過自然不會讓陳漢傑聽見。

“爹,你們回來啦,應天好玩嗎?怎麼這麼久才回來?給我帶什麼好東西了嗎?”還沒有到家門,一個粉色的身影伴著一連串問題便衝了出來,不讓人有一絲喘息的空間。

“死丫頭,鬼叫什麼?也不讓你爹歇會?”隨即出來一個普通婦女打扮的人,看來便是那個女孩的的母親了,看上去頗有幾分凶悍,不過臉上卻也是掛著歡喜的神色。

“內當家的,我回來啦!”陳漢傑笑道,說著便把手中的行李遞到那人手中,拍了拍那個小女孩的頭,說:“小涵,爹不在家有沒有聽娘的話啊?有沒有幫娘幹活啊?”

陳漢傑笑得臉上都開了花,顯然對這個最小的女兒極為溺愛。

這個身著粉衣,雖然穿著儉樸但是掩蓋不住那滿身的秀色,更重要的是,初一看到她,沒有人會注意她的容貌什麼的,而會被她身上的那種天真無邪所吸引,在她面前,任何人都會被她看上去的純潔所掩蓋吧。

對了,她叫陳涵。

這時陳林和那個趟子手已經從後院回來了,他們剛才去後院把馬安頓好,並沒有在前面進來,畢竟對於陳漢傑這個小小的長風鏢局來說,一匹健馬也是重要的財產哩。

“哼,小涵,我看你這麼開心的樣子,是不是又偷懶啦?我跟你說,你別整天給我古靈精怪的,小心以後嫁不出去!”陳林板著臉,說道。

陳涵秀臉微微一紅。

不過,如果有人以為她會就這麼乖乖投降的話,那就錯了。

“哼,我哪裡不聽話啦,你就知道亂說,沒事,既然這樣,後街的林姐姐托我帶的話我就忘了,哼哼,我忘得一干二淨啦!”陳涵翹著鼻子,道。

“哦?真的嗎,好妹妹,我亂說的,你是出了名的乖巧聽話啦,快告訴我,她托你帶什麼話?”陳涵的話似乎有什麼魔力似的,陳林立刻拋棄了自己的立場,陪著一臉卑賤的微笑,說道。

“哼,你別說,我忘了,忘得一干二淨啦!”

“好妹妹,你看我手裡的是什麼?”一計不成,陳林立刻轉換方針。

“咦?這多的花花綠綠的頭帶是哪裡來得啊?真好看!”陳涵立刻眉開眼笑。

“當然是你哥哥我從應天帶回來的,當然,這都是給你的啊!”陳林笑道。

“好啊,看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陳涵對著陳林的耳朵,說起了悄悄話。

“對了,我想起來了,你騙我,你肯定把好東西都留給林姐姐了!”忽然明白了什麼,陳涵大叫道。

這把正眉飛色舞,準備去偷會佳人的陳林鬧了個大紅臉。

不過陳涵顯然不準備就此放過他,說:“這事用娘說的話來說就是什麼來著,就是常說爹的那句話,我怎麼忘了,容我想想……”

陳涵一拍手,說“對了,你就喜歡討好那些野女人!”

說完,她一臉得意地看著陳林。

場中除了滿臉通紅的陳氏夫婦外俱是大笑,就連盧蒙的嘴角也掛著一絲微笑。

“這個死丫頭,哪裡學來的這多話,看我不收拾你!”這時她娘終於看不下去了,吼道。

“我,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嘛?”看來陳涵的唯一剋星便是她娘了,口中頗有些畏縮的答道。

又是一陣大笑。

“看我,看我不收拾你!”她娘立刻恢復了凶悍之氣,吼道。

“呀,爹,你看見沒有,自從你走了後,娘就是這麼對付我的,你看我,簡直就是個奴婢啊,人家說:後娘的心,黃連的根。我是不是我娘生的啊,對門二狗子他後娘也比我娘好多了!”陳涵眼珠一轉,可憐兮兮地說道。

“死丫頭片子,嘴還真能說啊,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她娘立刻手拿掃帚這一潑婦兼後娘專用無敵武器,作勢便要打。

“夠了,夠了,我這剛回來,我看她也是太高興了,你就省省吧!”不得已,陳漢傑出來打圓場。

“都是你給慣壞的,我看著她總有一天會把你氣死的,這次去應天,是不是又去找那些不幹不淨的女人啦?錢呢?快上交!”主攻方向立刻轉換。

“得了,還有客人呢,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陳漢傑吼道,顯然是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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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免費勞工

“咦,這個大哥哥是誰啊?是爹你又遇到的嗎?看來又是爹您騙來的免費勞工哩,不過也不錯,自從上次那個笨蛋明白過來跑掉以後,我就被娘壓迫了很久了,嘿嘿,這次又有呆頭鵝上當了!”陳涵終於看見旁邊的盧蒙了,口無遮攔地說道。

一陣靜默,這陳涵還不是一般的沒心機哩,這麼快就把陳漢傑的大計給泄漏了。

陳漢傑則是一臉的尷尬,誰知道他當初是怎麼想的呢?

盧蒙則是覺得有些好笑,為什麼天下人都想的一樣的妙計呢?

“哪裡,小姐說到哪裡去了,我是被你爹救了,然後我看你爹武功蓋世,所以就投奔你爹的,也好學個一招半式,以後闖蕩江湖,也好有個保障,我正是誠心實意的拜師學藝,哪裡圖什麼報酬?所以也就談不上騙不騙的了!”

陳漢傑聽得有些目瞪口呆,他原以為這便要撕破臉,哪知道這盧蒙卻幫他圓了場,他心裡究竟打得是什麼主意呢?

待到盧蒙說道拜師學藝,陳漢傑就更不是滋味了,這誰教誰還不一定呢?

“呵呵,這真是個笨蛋啊,上次我爹就是用拜師學藝這個藉口騙來的勞工,想不到今天又來一個………”

話沒說完,陳漢傑便拖走了她,這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麻煩哩,這口無遮攔的,要捅多少婁子啊。

再看看盧蒙,卻是什麼反應都沒有,就如沒有聽到一般,也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

※※※

在無事可做的鄰居們口裡,流言是很快蔓延開來的,一個也許是微不足道的消息就如插上翅膀一般,在無數人的口中迅速流傳開來,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也許有人會說:這也太無聊了吧。

恭喜你,答對了(賞臭雞蛋),在那時的社會中,在徐州這個城市中,的確有無數的市井小民們無聊的很。

不過幾個小時,陳漢傑的鏢行裡來了個奇怪的年輕人的消息就傳開了,在這個小巷子裡,想保持各秘密幾乎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熟人,陌生人一看便知是哪個。

不過,陳漢傑卻沒有說盧蒙是什麼人,即便是他想說,他也說不清吧。

事實不夠,想象來湊。

“你知道嗎?陳鏢頭家裡來了個長得不錯的年輕人,跟他家非親非故的,怕是陳漢傑在外面生的娃子吧,不然,哪裡會有這麼好的事?”

“你知道嗎?陳漢傑家裡來了個玉樹臨風的年輕人,看上去恐怕是什麼達官貴人,看來陳漢傑家這回要發達嘍!”

“你知道嗎?陳漢傑那個老狐狸不知在哪裡勾搭上了個達官貴人,那小子這會就在他鏢行裡呢,據說陳漢傑要把小涵許配給他呢,看來他這回要得到天大的好處嘍!”

消息經過很多次不知道故意還是無意的傳遞後,自然就變了樣子,等到傳到陳漢傑耳中,不知道衍變了多少中版本,各種內容都有,淫穢的、邪惡的、無恥的、怪誕的,也讓盧蒙開了回眼界。

眼看著情況就要失控,陳漢傑自有辦法。

第二天一早,他便拉了盧蒙,挨家挨戶的敲門,口中不斷的說:“這便是我新收的徒弟,以後大家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他也算是晚輩了,還望街坊鄰居們多多照顧!”

“陳漢傑那個老東西,不知道又從哪裡騙來了個長工,我怎麼沒這麼好的運氣呢?”知道了內情後,大多數人便有了上述的反應,當然,這些話是不敢當面說的。

※※※

不過,似乎是受騙上當的免費勞工對於這一切似乎都不在意,他的行為甚至使人們猜測這是不是他自己的要求哩。

“小涵,如果你被愛人拋棄了,你會怎麼辦?”

“愛人?什麼愛人啊?哦,我明白了,是愛打人的人嗎?就像我娘一樣?那種人,拋棄了就拋棄了,我會找個地方大吃一頓,以示慶賀!”

“你?算我沒問,換個人,陳林,如果你被你的那個什麼林小姐拋棄了,你會怎麼辦?”

“這個嘛,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啦,不過是不可能的啦!”

“哦,我知道了,原來愛人就是像我哥和後街的林姐姐那樣的關係,可是他們為什麼拋來拋去的呢?好玩嗎?”陳涵依然是搶著回答道。

這時,問問題的人一臉憤怒,喉道:“我有沒有問你呀?給我一邊呆著去!陳林,別迴避問題,說吧!”

陳涵一臉憤怒的蹲在一邊了,不過顯然她是被罵慣了。

“我啊,真要是有那種情況發生啊,我就會把自己的事安排的滿滿的,忙得昏天黑地,什麼都不想,或者說是什麼都沒空想!”陳林苦苦思考了一會,說。

這時,隔壁的不良大叔,也就是不停問問題的人,歪了歪嘴,指著一副勞工形象的盧蒙說:“就像他這樣嗎?”

只見盧蒙不停地在院子裡進進出出,有事做完,沒事找事做完,燒飯洗衣掃地洗碗挑水招呼客人,幾乎把能做的事都做完了,把整日陰沉著臉的師娘的臉閑開了花。

經過一段時間的精心觀察加盲目推測後,在一個不良中年大叔的刻意往歪路指引下,一個青年和少女終於相信,眼前這個苦力完全徹底的是在自虐哩!

或許,又有兩個不良年輕人誕生了吧。

他們都沒有看到,剛才還一副解疑答惑聖潔的大叔臉上的陰險的微笑。

“那個叫盧蒙的小子還真是可憐哩,我還是幫幫他吧!”陳涵說道,但是如果你認為她那是愛心泛濫或者是良心發現的話,那你就錯了。

“幫助一個人,就是要順著他的心意,他既然想忘記過去,我就幫他哩,喂,盧蒙,你看我娘剛才叫我去幫他去買東西,你幫我去吧!”陳涵顯然不會放過每一個偷懶的機會。

陳林卻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口中道:“是哩,如果我是他的話,對那些該死的強盜也是絕對不會收手的,看來,我是有些誤會他哩。”

“既然不想回憶,那就忙得天昏地暗吧。”

盧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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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尋釁滋事

幸福是什麼樣的生活?

不同的人的答案自然不同。

對於現在的陳涵來說,現在的生活便是無比幸福了吧,什麼事都不用做,即便是她娘硬塞給她的瑣碎的小事,只要她一開口,那個新來的叫盧蒙的呆子便會代她做哩。

這人一旦閑了下來,各種念頭也就來了,陳涵自從享受了傳說中的大小姐生活後,這想法也似乎變了不少,這幾日竟比平時安分了許多,也不上街去惹事生非了,把隔壁的不良大叔倒驚訝的幾日吃不好飯,在他的念頭裡,如此安靜的陳涵只會在謀圖著更大的陰謀。

不過事實證明他錯了,什麼事都沒有。

當然,如果由此下結論陳涵小姐“改斜歸正”的話,那就又錯了。

女孩子都喜歡布娃娃之類可以任由自己擺布的玩具,陳涵自然不例外,不過由於陳家也不是什麼有錢的戶,所以自然不會給她買這些東西,至於她娘給她做一個的念頭,幾乎從沒想過。

現在盧蒙這個大大的木頭在陳涵面前,她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自然便是她的活“布娃娃”嘍,或者說,潛意識裡陳涵是這麼想的。

比如“把後院的木頭都搬到前院,再從前院搬到後院”這類的事,陳涵不知道吩咐了多少次,就連旁觀者的陳林都看不下去了,不過他卻不敢多說什麼,他自己妹妹的脾氣和鬼點子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這個時候出來說話等於是惹火燒身。

不過,這種在陳林看來是備受摧殘的生活其實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盧蒙自己造成的。

因為,無論陳涵怎麼逗他,他都沒有露出一絲笑容。

既然這樣不行,陳涵決定換個方法:折磨他,直到他發火或者求饒為止,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一個木頭人。

就這樣,陳涵就和這個“木頭人”鬥上了氣,不過到現在為止,盧蒙還沒有一絲不耐的跡象,換句話來說,他似乎是在“享受”虐待哩!

“這真是兩個怪胎!”這是隔壁不良大叔的評語。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凶客,這樣的情況顯然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因為這兩個人顯然都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

“喲,這就是名聞天下的長風鏢局啊,果然是好氣派!”這日,將近中午時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鏢局門口傳來。

“哦?過獎,過獎,不知這位先生此來有何貴幹?”陳林似乎絲毫嘲諷之意都沒有聽出來,照單全收這人的“誇讚”。

“貴幹?到你這豬圈一樣的鏢局來,自然是有鏢要保嘍!”那人依然是陰陽怪氣地說道。

陳林臉色一變,便把那人引進了中廳,同時去叫陳漢傑。

“噢?這便是道上有名的‘混江龍’武爺嗎?不知駕臨寒舍有何鏢要保啊?”陳漢傑一見到那人,臉色輕微的變了變,陳林不知道,他可知道這人可是江湖上有名的“混江蛇”武四通,頗有幾分本領,不過卻是從來不幹好事,在道上的名聲也不是太好,也做過幾單大案,至今仍是公門榜上有名的主,不過由於他武功實在不弱,一般的大派又不願去抓他,所以倒也活得自在。

若說是這混江蛇有什麼鏢要讓長風鏢局這樣的小鏢局來保,那自然是個託辭,所以當下陳漢傑便安了幾分心眼,看看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所謂“上門便是客”,陳漢傑也不好推辭,只好硬著頭皮問話。

“你爺爺我自然是有鏢嘍,否則哪裡會到你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武四通鬼眼一翻,說。

旁邊的陳林卻是按捺不住,作勢便要衝上去。

陳漢傑臉色一沉,拉住陳林,口中道:“不知是何寶物,要我們來保呢?”

“這寶物便是你爺爺我的右手!”

“什麼?武英雄你這手仍在你臂上,要我怎生保呢?這不是為難我嗎?”陳漢傑面有難色地說。

“對了,你爺爺我今天就是來為難你的!”武四通喝道。

“你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也敢來我家門上撒野?”陳林再也忍不住了,喝道。

陳漢傑也是不在忍耐了,說道:“既然如此,還請武朋友劃下道來,也好讓我明白明白。”

武四通仍是陰著臉,口中道:“你爺爺我和安平鏢局的李鏢頭乃是至交,聽說你最近橫的厲害,把他逼得開不了張,你爺爺我氣不過,今天就來秤秤你究竟有多少斤兩!”

陳漢傑一聽便明白了,隔了幾條街的安平鏢局和他素來便是競爭對手,不過這安平鏢局名聲不太好,聽聞說和黑道有聯繫,甚至有夥同強人劫鏢的事發生,所以自然沒有多少客人,這邊長風鏢局自然是比它好多了,所以遷怒之下,就怪到了陳漢傑頭上。

不過,這樣看來,這安平鏢局的確是和黑道有幾分聯繫哩。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我也無話可說,這李鏢頭縮頭烏龜當得好,卻讓武朋友來討教討教,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說吧,武朋友,你要怎樣個秤法?”

“好,大爺我沒空跟你囉嗦,你馬上把這家鏢局關了,即日離開徐州,我什麼話都沒有,若是不依我,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秤秤你這把老骨頭!”

“哈哈……”陳漢傑一聲長笑,“武朋友果然好氣魄,說話間便要我遠去他方,只是這回怕是你要失望了,即便是我答應,恐怕我手裡的刀也不答應!”

“你這老兒偏是話多,咱們手底下見真章,看看究竟是聽誰的!”武四通喝道,顯然是早已有了踢場的準備。

這武四通乃是淮北道上有名的高手,陳漢傑乃是一個無名的鏢頭,哪裡敵的過他?在明眼人看來,這不用打,陳漢傑便是輸定了。

陳林自然知道自己的老爹不是敵人的對手,他是個老實人,剛才既然敢大罵武四通,自然在他心裡有對付敵人的方法。

也難怪,任誰見過盧蒙這個“徒弟”出手後,也不會怕這個猥瑣的“混江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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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徒弟出手

經過這麼一鬧,整個鏢局自然都被驚動了,雖然整個鏢局不過幾個人。

盧蒙慢慢騰騰的進了中廳,還是一副似乎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

而陳涵一臉興奮的表情,口裡叫著:“好啊,好啊,去看看有什麼熱鬧的事,叫得這麼風生水起!”,一邊便向中廳衝去。

不過她向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只見她娘一把拉著她的後襟,惡狠狠地說:“小孩子家搗什麼亂?還嫌你爹不夠亂啊,外面可是動刀動槍的,你去湊什麼熱鬧?給我乖乖呆到一邊去!”

陳涵乖乖地往回走了,不過臉上的表情顯然是在說:“動刀動槍才好玩啊。”

而門外隔壁的不良大叔早就那裡看熱鬧了,這人也奇怪,似乎整天沒事可做,有熱鬧就湊上來,也不管人家樂意不樂意。

這裡陳林拼命的向陳漢傑使眼色,不過陳漢傑就如沒有看到一般,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鋼刀,而另一邊的武四通早就不耐煩了。

千鈞一發!

“這個,對付你這種小賊,哪要我爹出手?只需要我爹的徒弟出手便成了!”陳林見機不妙,連忙吼了出來,說著指了指了一邊的盧蒙。

陳漢傑乃是老成精的人物,哪裡會不知道他的意圖?

不過他卻絲毫沒有讓盧蒙出手的意圖,對陳林說:“你記著,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逃避的,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到最後你終究要面對,所以不要妄想困難會自己走開,克服它才是正道!”

陳漢傑說著這話,眼睛卻看著盧蒙,似乎是對他說的。

陳林見他爹意志堅決,雖然心下著急,但他知道陳漢傑素來便是不大會聽人勸的人,所以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在那裡幹著急。

盧蒙卻是身軀一震,轉而又發起呆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武四通卻是再也等不及了,一刀劈出來,不帶任何花巧,卻去勢驚人,看來他也不是浪得虛名,在徐州這種地方,若論武功,倒也算是個好手。

這也難怪武四通覺得麻煩,以他的身手,對付陳漢傑這種名不見經傳的鏢頭,的確是有些浪費,要不是安平鏢局的李鏢頭跟他素來交好,而且又許了錢財好處,他是絕對不會動手的,即便是如此,他也要萬分小心,否則被道上的朋友知道了,是要被瞧不起的。

顯而易見的是,陳漢傑和武四通的差距是巨大的,武四通這看似平白無奇的一刀,陳漢傑竟是見都沒有見過這種刀勢,他也是使刀的,自然知道他不知道和武四通差了多少火候。

這箭在弦上,卻是不得不發。

陳漢傑卻是無法招架,百忙中使了個懶驢打滾,才堪堪避了開來,身上卻是沾了很多塵土,他臉上卻是不好看。

眾人都是心下一沉,這剛一動手便高下立分了,只有廳外的不良大叔還在不停地笑,看來是幸災樂禍哩。

而陳涵躲在後面剛叫了句“滾得好!”便從她娘要吃人的目光裡知道她又說錯了話。

而武四通卻容不得陳漢傑有一絲休息的時間,又逼了上來。

陳漢傑勉力架了幾下,卻是明顯不支了。

陳林見勢不妙,連忙道:“爹,算了,我們還是答應他吧!”

武四通也退了一步,說:“如何?你還是自行認輸吧,省得爺爺多事!”

陳漢傑氣喘吁吁,卻是大怒:“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我什麼時候教過你投降?我們學武之人,既不可學人家恃強凌弱,也不可學人家膽小怕事,即便是死,也要死的像個男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才是我們學武之人的骨氣!”

武四通大怒,冷笑一聲,說:“好,好,爺爺今天便遂了你的心願,讓你死得其所!”

說完,武四通又加緊了刀勢,陳漢傑立時便招架不住,險象環生,落敗乃至命喪武四通之手看來不過時間問題。

“哧…”,陳漢傑的衣裳被刀割破,血迅速滲了出來,立刻把他的半邊手臂染紅了。

不過這僅僅是個開始,不過幾息功夫,陳漢傑身上又多了幾處傷口,立時到處都是血。

“你爺爺我今天便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武四通陰笑到,顯然他殺了陳漢傑不過是舉手之勞,現在便是要折磨他了。

廳中人俱是大急,第一這乃是公平決鬥,如果他們插手對鏢局的名聲卻是不利,第二即使他們插手也不過是多送一條性命而已,所以只能幹著急。

而後面的陳涵已經看得是淚光閃現,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面?而且自己的爹正被人家苦苦相逼,她不過一個半大的孩子,一時又急又怕,竟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形勢十分危急,陳漢傑已經是面色蒼白,支持不住了。

英雄們在危難關頭總是不會讓天真的少女們失望的。

“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待到眾人察覺到場中多了一人,盧蒙已經擋在了陳漢傑身前,冷冷地看著武四通。

“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敢管你爺爺我的事?”武四通惡狠狠地說道。

“哦?我看你還是不知道吧,我便是陳漢傑的徒弟哩,怎麼算得上多管閒事?”

“哈哈……,有趣,你師父尚且不是我的對手,你也出來送死,看來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那我就送你一程,再讓你師父和你在黃泉路上團圓!”武四通笑道。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盧蒙突然面色一整,對著身後的陳漢傑道,“師父,受教了!”

“你爺爺的,你們這裡是書館嗎?怎麼這麼多話?要打要殺,動手便是!”武四通不耐煩地說。

“師父,你師從何派?”盧蒙問了個顯然不符合他這個徒弟身份的問題。

“八…八卦門!”陳漢傑強忍著傷痛,顫聲道。

“好吧,我今天便用八卦門的精義,來會會你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一絲微笑從盧蒙的嘴邊泛起。

“耶,好帥啊!”躲在後面的陳涵叫道,先前的不快早就忘得一干二盡了。

Ps:考試臨近,更新會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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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速成法

前言:小弟放假了,恢復更新,現發上自己看到的一篇帖子,更新隨後就來,轉載文章,呵呵。

有雲的地方,就有天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趙客漫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江湖,有刀光劍影,有荊棘叢生,有人心險惡,也有豪氣乾雲。

江湖,有世事無常,有一諾千金,雖險境重重,卻精彩紛呈。

任何充滿兩面性的東西都散髮著難以抗拒的奇異魅力,比如罌粟花,比如本*拉登

,亦如———江湖。

江湖,現代成人童話裡永恆的天堂,無數人夢想置身其中,縱馬馳四方,仗劍走

天涯,憑一己之力獨步武林,懲惡揚善,最終美人得抱,名利雙收。無奈現實和夢想的巨

大差距磨滅了許多人的壯志雄心。行走江湖,沒有一身好功夫怎麼行?而自己又確實不是

一塊練武的料,從小就沒進過武校,沒削髮為僧也沒出家為道,無名師指點,無師自通更

是遑從談起。童子功?倒是練過十多年,只是從來不見成效。

好,就是你,今天我要點醒的就是你這種人。

我最近連看了四十集《倚天屠龍記》,幾集《射鵰》,再加上以前看過的無數本

李尋歡、楚留香、陸小鳳等武林成功人士的生平傳記,得出幾點經驗。只需詳讀本文,你

的武林之夢即將成為現實。

好,出發吧,臨淵羡魚,不如退而結網。

一、出身

這裡的出身與地主貧農無關,指的是你生下來時候的家庭狀況。

很多人肯定認為最好是生在武林世家,這是個流行的謬誤。武林世家從來都出不

了曠世大俠。

比較出名的武林世家如山西彭家,五虎斷門刀的絕技世代相傳。寫哪朝哪代的小

說裡都有他,但每次出場的第一個鏡頭不是被故事頭號反面人物一掌震死就是被故事頭號

正面人物一腳踢飛,反正都是綠葉的角色,只起襯托和修飾的作用。

再如福建林家,和五虎斷門刀一樣,有祖傳的辟邪劍法,卻練不出一個高手,才

被余滄海滅了滿門,終於有個林平之學到了真貨,卻搞得絕子絕孫,雙目已盲。

總之一句話,祖傳的東西都是撇火yao,害人害己,千萬學不得。

還有比較著名的是四川唐門,以暗器和毒著稱。從軍事學的角度來看,遠程兵器

的確比肉搏兵器先進了一大步,可是莫忘了這裡是江湖,講究的是單打獨鬥,講究的是光

明磊落,暗箭傷人難免被人不齒。所以說四川唐門只是在重蹈薩達姆的覆轍,發展大規模

殺傷性武器(暗器)和生化武器(毒),必將遭到武林同道的制裁。

還有其他一些世家,諸如游家莊(游駒)、牛家村(傻姑)、溫家堡(這地名怎

麼這麼耳熟?)、李家城(??)…………等地也千萬去不得,投胎的時候,切記切記。

那麼,武林世家不能去,就找一個武林中的大門派,父母都在其中工作,雙職工

,有車有房。虎父無犬子,自己也可子承父業,成為一代大俠?

又錯!

所謂虎父無犬子純粹是一句屁話,誰要是還相信,宋遠橋和宋青書就會馬上跳出

來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再往上古走,劉備和劉阿斗?典型的虎父犬子。關羽、關平?一

代不如一代。趙雲和趙……,趙雲的兒子是誰?不知道?那就是無名之輩嘛。

所以,不要以為老爸的俠名遠揚會給你帶來點什麼,那反而可能成為你一生揮之

不去的陰影,就好比克魯伊夫之於小克魯伊夫,少年英才終成仲永。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最好的出身是什麼?下面我來公布正確答案。

是孤兒!

閉上你張大的嘴,把你鼓出來的眼珠子按回去,沒錯,就是孤兒。

孤兒多好啊,無牽無掛,可以放手幹一番大事。比較成功的例子是石破天,從小

就不知道父母是誰,整天在江湖上漂著,終成一代大俠。

可沒有父母的照顧,一個孤兒怎麼活啊?

放心,你看江湖上那麼多人,從來就沒有固定工作,整天東晃西晃,唯一愛好的

兩件事就是打架和耍個性,可人家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還經常一擲千金,錢根本就不是

問題。

所以,那麼多孤兒成了大俠,不是孤兒的製造成孤兒也要成大俠。所以張翠山夫

婦才會被逼死(張無忌的爹媽),所以郭嘯天才會就義(郭靖他老爹),所以胡一刀才會

被小人害死(胡斐他爸)。

況且,孤兒還有另一個好處,等你學成武藝之後,可以借追查自身身世之名在江

湖中上竄下跳東奔西走以求揚名立萬。要不然,你整天無所事事的在江湖上晃著,豈不成

了追名逐利之輩?老大,我可是想把你塑造成俠義的化身啊,你也給我留點發揮的空間行

嗎?

所以啊,阿彌陀佛,你不當孤兒,誰當孤兒?

但是也有例外。林平之不是也被滅了滿門的孤兒嗎?為什麼他沒有成為一代大俠

呢?

當然,要成為一代大俠,僅僅當個孤兒還是遠遠不夠的,要不然孤兒院豈不成了

武林中最強的門派?

二、選派

好,現在你回絕了山西彭家、福建林家以及四川唐門等一系列武林世家的請求,

同時,也婉拒了陸小鳳、楊過以及令狐衝等一系列大俠的邀請,你獨自一人來到世間,當

你睜開雙眼,你發現自己睡在一間破落的茅草屋中,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恭喜!你已經是

一個孤兒了。

但是你要戒驕戒躁,要知道孤兒院並非武林中最強的門派,要成為一代大俠,身

為孤兒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以後的路還長。

行走江湖當然要有一身好功夫才行,江湖上門派眾多,你準備選哪門哪派呢?

少林,武林泰斗,七十二絕技聞名天下,只要學會其中一兩樣便可傲視群雄。雖

說投身少林須得出家,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找MM,可為了學武,你忍了。

兄弟,我佩服你,可你還是趕緊從少林寺辭職不幹了吧。翻翻整個武林的古代史

和近代史,那兒除了達摩祖師以外還出過哪位牛逼人物?達摩祖師怕也是後來的少林和尚

吹出來的吧,什麼一葦渡江,我想古時候“葦”是一種貨幣的單位也說不一定。

少林後山的無名老僧?對,他是很牛,慕容博和蕭遠山兩個人加一塊兒也乾不過

他,可他這輩子除了這一把還幹過點別的什麼事?只有一件事,掃地,隱姓埋名的掃了一

輩子地。也許這是他的個人愛好,我們不應該戴著有色眼鏡來看無名老僧,但他的行為,

確實是與我們原定仗劍走天涯、名利雙收的基本原則是背道而馳的啊。況且大材小用,未

必就能把小事辦好,試想用日月鞭法放羊(那明天可以改行賣羊肉串了),用降龍十八掌

打蚊子(最好不要是臉上的蚊子),用龍爪手打牌(用鑽石來做麻將先)…………

那麼武當呢?和少林一樣,難以造就大才。況且張三丰成就太高,你不想一輩子

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吧?再說這些武林大派,雖然平時名聲甚大,卻都是浪得虛名之輩,

每當武林浩劫來臨,他們就變得弱不禁風,輕易被殺得七零八落,根本不抵事(廢話,抵

事了把我們得主角往哪兒擱?),所以這些門派都不宜選擇。

幾千年過去了,什麼明教、古墓派都早已消聲匿跡,少林、武當也日見勢危,只

有昔日的武林第一大幫————丐幫,如今依然欣欣向榮。你不見,天橋下仍舊散布著他

們的眼線,廣場上到處奔走著他們的舵主…………

打住,打住,你是想加入丐幫?兄弟,你肯吃苦我也不忍心啊。丐幫自洪七公以

後就沒出過能人,原因在於他們傳銷式的經營是行不通的。好比,今天,我把我們系的人

全部拉去加入了丐幫,好,我就是丐幫磨子橋分舵的舵主,然後你把你們寢室的人全部叫

來加入了我丐幫,我就封你為丐幫北園分堂的堂主,享受處級待遇,每天不用去要飯而別

人要來的飯你先吃…………。這顯然不行嘛,長此以往,一個幫被搞得嚴重冗員,職務臃

腫不堪,急需分流下崗一批…………

算了,還是不討論丐幫的問題了,反正不能加入丐幫。如果你已經加入了,那請

與《武林日報》聯繫,該報社急需聘請戰地記者一名,丐幫人多,唯一的好處就是打探消

息較快。

那麼,不選這些大派了,選一個普通點的門派可不可以呢?比如,巨鯨幫?

這可萬萬使不得,巨鯨幫可算江湖上有名的爛派了,武功爛,人也爛。和前面提

到的彭家五虎斷門刀一樣,巨鯨幫也是幾乎每本小說必有,該幫幫眾一般是從頭到尾只會

一招黑虎掏心,跑去搶劫又往往遭遇敵軍主力,他們的台詞通常只有兩句,一句是,“此

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另一句是,“英雄,饒命啊,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

下有…………”兩句台詞一說完就徹底從鏡頭上消失,是個徹頭徹尾的群眾演員。

加入巨鯨幫的想法從此休得再提。

那麼究竟選誰呢?記住,你要的不是加入哪一門哪一派,也不是要拜誰為師,而

是學武功,學世界上最牛逼的武功,絕對不要拘泥於師承和門派。

三、尋師

那到底要怎樣才能學到最好的武功呢?把諸位武林成功人士的傳記拿來看看吧。

令狐衝,雖為華山弟子,卻是在將被逐出師門,面壁於思過崖之時才遇風清揚學

到獨孤九劍,從此笑傲江湖。

楊過,從全真教到古墓,都沒學到什麼真本事,直到後來掉入山谷碰見獨孤求敗

那隻大鳥(此處指獨孤求敗生前養的那隻大鳥,勿生歧義),才學會玄鐵劍法,功力大增

張無忌,更是在身中玄冥神掌,又墜入山崖,將死之時方學到九陽神功,此後罕

逢敵手,獨步武林。

…………………………

古語雲“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勞其心智,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他們都是遭遇了一番苦難才學會絕世武功的,所以…………,你明白了嗎?有苦難你要去

遭受,沒有苦難製造苦難你也要去遭受啊。

所謂水逢山則增靈,山逢水則添韻,山水之間乃靈韻之地,你的苦難最好在富含

靈氣的山水之間經歷,成功的機會更大,而那些在城市的高樓上跳下來的人,從來都是死

路一條,沒看見誰學會了絕世武功。(張國榮)

好了,現在你就可以出發,來到山水之間,看看有沒有什麼苦難會降臨。沒有?

那麼製造苦難吧,跳崖其實不失為一種好的方法。

要成大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時需選黃道吉日,人和當有無畏之心,地

利?則要好好斟酌斟酌。

強烈推薦:

1、峨嵋山

峨嵋天下秀,人所共知。峨嵋距成都不遠,往返車費只需幾十塊錢。若報必勝之

心,確信能有去無回,不成功便成仁,那麼車費還可只算單邊,花費的確比較合算。峨嵋

山風景宜人,此行還可兼做旅遊之用,實在是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山腰以下都算凡俗之地,不提也罷。自清音閣起,脫俗之感便油然而生。“傑然

高閣出清音,仿佛仙人下撫琴。”這種地方絕不缺少世外高人,李白有詩為證:蜀僧抱綠

倚,西下峨嵋峰,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李連傑(無名)說,武功琴韻雖不

相同,但原理相通,都講求大音希聲之境界…………。峨嵋山能秀出如此琴韻聖手,那必

然也孕育得出蓋世得武學奇才,所以啊,峨嵋山你算是來對了。

清音閣往上,經十二盤,上華嚴頂,再到蓮花石、鑽天坡、洗象池、雷洞坪……

……,一路美景盡收眼底,不禁要感嘆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隨行還有貌美聲脆的導遊小姐一路解說,無須付費,只要悄悄跟隨其他旅行團即

可。

過九十九道拐,金頂就在眼前,再往前的曙光台,就是你尋師學武的最佳之地,

還猶豫什麼?跳吧。

2、青城山。

青城天下幽,聞名遐邇。青城山條件和峨嵋山相似,也是風景宜人,可一舉兩得

,只是青城山離成都更近,花費更低,還有上山纜車索道,可供反覆跳崖之用。

3、長白山。

長白山上終年積雪,跳崖安全係數更大,還有千年人蔘,可增進內功,更有排毒

養顏之功效。

千年人蔘豈是那麼好找的?

是啊,有的江湖中人,找了一輩子也找不到,可對於我們的主角,是摔一跟斗都

可以撿一個起來,這一點在很多武林往事中得到了驗證。所以啊,你根本不用擔心,去那

裡你可以不帶乾糧不帶錢不帶信用卡,就拿千年人蔘當飯吃。(蘿蔔?)

4、神女峰

曾聞神女之名,心生敬畏,寒假親往一看,果然非同凡響。昔日襄王有意,而神

女無心,此峰亦如之孤高清絕,傲氣臨雲,巍然而立,俯視蒼生。下臨長江如纏腰玉帶,

光影波瀾,過往千帆。此處動靜皆宜,俯仰生姿,實乃旅遊觀光,自殺輕生之勝地。

適合跳崖的名山還很多,以上的僅供參考,還有一些山是欲跳崖學武者的大忌,

這裡也列出來,謹記謹記。

1、塔子山。

雖說車程更短,來往方便,但此山實在太矮,完全沒有隱聖納賢之兆,實在無任

何跳的意義,僅能供練習之用,兼可做燒烤。

2、珠穆朗瑪峰。

此山下抵凡俗,上臨九宵,高不見頂。終年冰積雪蓋,雲遮霧罩,不能說不是一

塊跳崖寶地。無奈海拔實在太高,且常有雪崩,想跳崖之人恐怕還沒走到山頂,就被崖跳

下來砸死。

山上倒是確有聖賢,去年有五名來自北大的武林後起之秀上山求訪,不見歸來,

相傳已被他收為關門弟子,此番奇遇,羡煞旁人。但只恐我等千里迢迢的趕去,路途遙遠

,舟車勞頓,他卻突然宣布非北京戶口者不收,乘興而去,敗興而回,豈不枉然?

所以建議無北京戶口者莫登此山,即使真到了此地,也只可做觀光之想,勿生雜

念。

諸多選擇,莫看花了眼。切記,登山不是目的,跳崖只是工具。好了,多說無益

,快選一座山吧,你馬上就可以學到絕世武功了

四、學武

好了,現在你孤身一人來到峨眉山,站在曙光台上,面前雲海洶涌,頭上天光閃

爍,如此美景,此生不必再作它想,你兩眼一閉,縱身跳下。

你在空中飛著,你自覺身輕如燕,你緊閉雙眼,你在想什麼?

你現在肯定感覺到作為孤兒的好處了吧,試想如果你不是孤兒,你要到峨眉山跳

崖,那你鼠目寸光的父母肯定會為你的行程製造最大的障礙。

你的臉幹嘛抽搐啊?別怕,別緊張,江湖的確險惡,沒一件事情是安全的,吃飯

會被人下毒,走路會被人暗算,睡覺會被人吹迷香…………,但據我的經驗,跳崖卻是絕

對安全的,崖壁上總有一棵樹會攔住你,山腰總有幾根樹藤會把你纏住…………,從來沒

見哪個跳崖的人會死,聽說狼牙山五壯士現在都還健在…………

現在你好點了嗎?別緊張了,睜開眼,帶點微笑,對,就是這個表情。來,跟我

一起唱鄭均的《第三隻眼》,一、二、三、“…………我一直以為我自己,是在向上飛,

耳邊傳來的聲音,似乎非常美,我沒想到,我是在,往下墜,往下墜………………”

咦,怎麼大半天了都還沒被掛住,那些松樹、山藤呢?怎麼沒了?*!不是叫你們

保護環境嗎?

“■”,一棵萬年老松旁逸斜出,將你攔住,你感激涕憐,差點跪下。松樹爺爺

啊,就算全世界都已把我放棄,至少還有你…………。

“■”,怎麼又有“■”的一聲?什麼,萬年老松都被你兩百斤的體重壓斷了?

*,不是早叫你去減肥了嗎?身為一個武林人士怎麼可以如此放任自己?

你此時萬念俱灰,自認必死無疑。不過你放心,個體的鬥爭始終無法擺脫宿命的

韁繩,你不會死。這不,幾根樹藤纏住了你,把你懸在半空,樹藤從崖壁上一個洞中長出

,你沿著樹藤,爬進了那個山洞。

現在你孤身一人被困於絕壁,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方圓一百里之內人跡罕至,你又沒帶手機,更沒有互聯網,總之一句話,你出不去了。

好,恭喜,兄弟,你有福了。喂,別哭啊,你來看看,你馬上會發現洞裡流淌著一彎

清泉,泉水甘甜可口,清冽宜人,可供飲食洗漱之用。這可是正宗的礦泉水啊,如假包換

,童叟無欺。你還會發現洞里長著很多蘑菇,將就點吧,山洞裡實在也只能長這些東西了

,什麼,你要吃葷?好吧,你馬上又會發現泉水裡游著許多小白魚,而且天生愚鈍,極易

捕捉,這下你每日四菜一湯,都有保障了吧。而且,這些洞裡的蘑菇和魚都絕對無毒,可

放心食用,且富含維生素C,經常服用可大大增進內功。

好象一般這類山洞裡的東西,統統都是大補之物,以後諸位進得其中,請快些動

手,哪怕一根草也摘來吃了,須知機緣不等人,好東西數量有限,欲搶從速。

你現在飲食無憂,還可增長功力,怎麼樣,這小日子過得還不錯吧?什麼,你不

喜歡吃魚?……%¥#%$@……多隆,關門,放狗。

好吧,現在你在洞中飲食數日,內力大增。某一日你無聊之極突然發現洞壁上仿

佛有一道石門(你大腦缺氧,前幾天幹什麼去了?),可惜開門需要口令。你將芝麻開門

、大蔥開門、天王蓋地虎、showmethemoney、三個代表等歷史上一系列著名的口令通通

試了一遍,門就是不開,你氣急敗壞,罵道“我操,到底要怎樣才行?”,這時,門應聲

而開,原來口令就是這一句,事情就是這麼巧。(這算什麼,比這巧的還多著呢)

你欣喜若狂,一躍而進,這是一間石室,你面前有一個或古樸或華麗的箱子,其

中似乎藏有異寶(幾乎是百分之百的有),可惜那是個密碼箱,而輸錯密碼會觸動機關而

死(幸好銀行的ATM不是這樣),沒關係,你也不用怕,走過去,閉上眼睛,隨便按幾下,

就是那個號碼,機緣巧合啊,你又對了(一般都是這樣。哥們兒,還練什麼武啊,直接去

銀行取錢得了)。密碼箱自動打開,裡面有一本書,啊!!原來這就是五百年前威震武林

,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九天十地菩薩搖頭怕怕霹靂金光雷電掌》。

暫停!說到這裡插兩句,什麼武功啊兵器這些,好象都是越古老的越凶,動不動

就是幾百年前的,動不動就是上古秘籍,這已經成為了一個思維定式。兵器就更不說了,

上古神兵方能所向披靡。照這個推理,歷史上武功最高的人可不是什麼寫《九陰真經》的

黃裳,更不是揮刀自宮的東方不敗,而是曾經隱居於北京龍骨山周口店的山頂洞人。可山

頂洞人也不是最厲害的啊,根據達爾文的理論,猴子應該更厲害些啊?也對,要不然孫悟

空怎麼能夠大鬧天宮,打遍諸神無敵手呢?可孫悟空為什麼又被如來佛壓在了五行山下呢

?因為如來佛用的是五行山啊!你還想不通?根據科學考證,早在地球上出現猴子的幾億

年以前,地殼運動已經把岩石擠壓成山體,五行山可比孫悟空老多了。

現在你已經拿到了武林中獨一無二的絕頂武功秘籍,高興吧,那你還等什麼,快

練啊。

什麼,你是文盲,不識字?*,你早說嘛。

好吧,這時石室的角落處走出一個佝僂的身影,千萬別怕,他不是鬼,他是這本

秘籍的第N代傳人,是在此地隱居了一百多年的武林老前輩,至於隱居的原因可以有多種,

或者是被情人拋棄,或者是為了一句誓言,或者是因為看破紅塵,反正多半是為了耍個性

,這原因你可以不管,你只要清楚,他會收你為該門派的第N+1代弟子,並且將這本秘籍的

精義詳細的傳授給你,怎麼樣,有此名師,練成絕世武功不應該再存在任何問題了吧。

什麼,老前輩說的是文言文,你聽不懂?……好,算你狠(我要是老前輩就一掌

劈了你),可老前輩他厚德載物,義品仁心,本著我佛慈悲的大無畏精神,只是長嘆了一

聲“劫數,劫數啊”,然後一掌按在你的天靈蓋,一掌抵在你的丹田,兩股渾厚的內家真

氣輸入你的身體,幾個時辰下來,老前輩已經將畢生功力悉數傳給了你,而自己則油竭燈

枯而死,臨死之前還輕輕唱了一句“……俺們那旮都系東北人……”。

你假意悲傷一陣,覺得留在此處已再無意義(反正你是文盲,沒有老前輩你無法

再有進展),你想要出去闖蕩一番。你已學會絕世武功,千仞絕壁再也攔不住你,你運起

絕頂輕功,左腳點右腳背,右腳點左腳背,分分鐘就飛到了山頂(完全不符合力學原理)

好,現在你已有一技傍身,胸中又有雄心壯志,少年英才,意氣風發,只等在江

湖上闖出一番名頭。你弓身曲腿,舉手遮眉,高瞻遠眺,在夕陽下的山頂上擺下幾個奇酷

無比的造型之後,就要轉身離去,從此踏上一生的俠義之途…………

慢!專家指出,身負絕世武功和成為萬人景仰的大俠之間絕對不能劃等號,在此

之前,你還有幾件事情需得辦好。

五、取名

現在來回想一下,千百年來萬人景仰的大俠都是哪些人?有楚留香、西門吹雪、

獨孤求敗、令狐衝、葉孤城…………,現在我來問問,我們最記得的是他們的什麼?武功

?長相?性格?身材?血型?三圍?…………

全錯!是名字。你沒發現這些名字有什麼特別之處嗎?很好聽,很順口是吧。闖

蕩江湖沒有一個響亮的名字怎麼行呢?你叫什麼?牛大春?*!叫這種名字還敢來江湖上混

沒關係,現在江湖上還沒人認識你,趕緊改還來得及,反正你是孤兒,姓什麼叫

什麼都沒人敢管你,現在你又體會到孤兒的好處了吧。

給你取個什麼名字呢?要朗朗上口,要有深意,又要讓人一聽就忘不了…………

,這不容易,取名可不是一門簡單的藝術。

歷史上武功最高的人(也就是原始人,原始社會以前的雖然武功更高,但那不能

叫人)應該沒有名字,那時候是依據每個個體的特徵來相互辨認的,直到現在還有些原始

部落保留了這個傳統,有電影《與狼共舞》為證,那裡面的名字,什麼揮拳向天、風中散

發、踢鳥…………等都是個體特徵的描述。可後來人多了,這樣取名就行不通了,你揮拳

向天,可我也經常向著天揮拳啊,你叫風中散髮,可我的頭髮比你還長…………,怎麼辦

?所以需要名字來區分個體,名字就此誕生了。

最早的名字,可能是堯、舜、禹,看看,那時候人的名字多古樸大方啊,可到了

黃帝那兒,取名就開始興起浮華之風了。黃帝叫什麼名字?*!你TMD是不是炎黃子孫啊…

……

好了好了,我不罵你了,我忘了你是文盲,有時候我也確實有些衝動。黃帝叫公

孫軒轅,怎麼樣,這個名字象個武林高手吧。

閒話就不多說了,下面談談怎樣給你取名,先談姓。對普通人來講,姓是爹媽給

的,沒得選擇,可你就不同了,你是孤兒嘛(孤兒好象很拽)。

姓的選擇首推複姓。“西門吹雪吹的不是雪,是血…………”這句經典名句你該

耳熟能詳吧。象西門、歐陽、司馬、慕容、令狐、獨孤…………等都是上上之選。如果實

在不喜歡複姓,單姓也並非不可,象楚、古、秦、白、江…………等也都是不錯的選擇。

凡事有兩面,有的姓則是行走江湖的大忌。比如金,銅臭味太重,多半是個為富

不仁的商賈,準備作我們主角的殺富濟貧對象吧。牛,鄉土氣太濃,只適合在你們村員外

家當個打手。毛,恭喜,趕快去作山賊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去吧…………

總之,姓要儒,要雅,要姓得有內涵,千萬不可草率,要慎之又慎,須知姓對名

字整體感覺的影響是非常大的,比如楚留香,如果姓王,那他可能只是個下崗女工。令狐

衝如果姓趙,好,電腦城四樓賣盜版光盤的第二個攤位上坐的就是他了。

我個人認為歷史上最酷的一個名字是西門吹雪,可為什麼大家都姓西門,西門豹

就只能是個小官吏,而西門慶則註定是個淫賊呢?

姓畢竟不是一切,名也同樣重要。和姓一樣,名也不能淺薄,要深沉,要朦朧,

要有詩情,要有畫意。同樣推薦復名。象公孫軒轅,軒轅二字於朦朧中帶著古意,是上佳

之選。關羽,羽字雖平常,但云長二字盡顯悠然之意,一種高手寂寞的感覺馬上撲面而來

。張飛,飛字雖俗,但翼德二字,威猛之勢盡出。慕容複姓得那麼好,可為什麼落得凄慘

下場?錯就錯在名字,如果改叫慕容龍城,那就定是威震天下,勢不可擋的武林霸主,如

果叫慕容秋水,那必然是天資國色,絕代佳人,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了。

取名還有個講究,就是根據你的五行。所謂五行聚則萬事興,所以五行缺一不可

,那麼缺水的就在名字裡面加個淼,缺木的加個森,缺金的加個鑫…………

什麼,你五行都缺?那你就叫金木水火土吧,怪是怪了點,好記。

有了名字,那還不夠,還得有號。蘇軾號什麼?東坡居士嘛,從此蘇東坡之名流

傳千古。不過這裡所說的不是這種號,而是江湖上的名號。比較偷懶的方法是用地名加數

字再加一個鬼、怪、仙、虎…………之類的名詞,比較著名的如黃河四鬼、江南七怪、桃

谷六仙…………等。這種方法看似聰明,實則行走江湖的大忌。你看那些七鬼八怪們每次

不是被當作黑道扛壩子為禍武林的證據就是被當作白道大俠們除暴安良的舞台,反正幾乎

都沒什麼好結局。

仔細想想,其實好多著名的武林人士,都沒有號,比如張無忌、令狐衝、郭靖…

………。那些什麼長白五虎、塞外三熊之類的,多半是為了烘托氣勢,營造氣氛之用。

不過世事無絕對,楚留香號盜帥,楊過號神鵰大俠,獨孤求敗號劍魔,所以說這

個號嘛,可有可無。有就必須精,沒有也無所謂。(這麼半天說的都是廢話)

好好想想吧,千百年後當人們傳頌你的事跡,首先想起的就是你的名字。牛大春

這個名字你也想讓它流傳千古?我看你還是趕緊改行當個獸醫比較合適。

再補一句多餘的,獸醫其實也是一個很有前途的職業,《周漁的火車》相信大家

都看過了吧。

六、擇兵

現在你肯定想了一個好名字吧,叫司馬雲長還是令狐春水?好吧,我不管你,反

正你自己負責。

喂,站住,別忙走啊,你就準備這樣赤手空拳的去闖蕩江湖?行走江湖,沒有一

件稱手的兵器怎麼行?

你練的是掌法,不用兵器?俗!簡直俗不可奈。你以為兵器只有打架的時候才用

?大錯特錯,兵器不僅是殺人的工具,更是個性的象徵,氣質的表率,內涵的體現。一件

好的兵器能和你的名字交相輝映,給後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小李飛刀就是其中一個成功

的典範。

那麼,刀槍劍棍,十八般兵器,該選哪樣呢?

首推是劍。劍乃兵中君子,劍是尊貴的象徵,古代的帝王將相,不會武功,但都

以佩劍為榮,王孫公子也多佩劍為裝飾,劍的意義,可以說已經遠遠超過了一件普通的兵

器。劍,早已洗盡血腥之相,盡剩儒雅之氣,一旦擁有,別無所求,實乃行走江湖,殺人

滅口,必備工具。

再看江湖歷史,歷來大俠多用劍,令狐衝、楊過、獨孤求敗、風清揚、西門吹雪

…………一想就是一大堆。用劍,能體現你清雅脫俗的氣質,如果有名劍,那更能錦上添

花。

江湖自古多名劍,數不勝數。

軒轅:昔日黃帝持之於指南車上,驅迷霧,掃陰霾,率應龍旱魃,御百獸而戰蚩

尤!

干將、莫邪:此兩劍為名師所鑄,威力無比,氣宇非凡,持之能開元創世,斬妖

除魔。

太阿:乃帝王之兵,持之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純鉤:乃將帥之兵,持之能揮兵百萬,克敵制勝。

三清:天地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化三清,而三清生萬物。

湛盧:威力毀天滅地,鋒利亦冠絕當世,乃千古神兵。

乾坤:此劍左右兩邊分別以黑白兩種奇鐵熔鑄而成,一黑一白,切合乾坤之道,

包含陰陽之氣。

…………………………

此外還有魚腸、巨闕、工布、昆吾、龍泉、飛虹…………等等千古名劍可供選擇

名劍雖好,豈是那麼容易拿得到的?

你放心,還記得先前石室裡面那個密碼箱嗎?只要你選好一把,你打開密碼箱取

得秘籍的同時,就會發現你心儀已久的寶劍正好躺在裡面,爽吧。什麼,你要選一把純金

打造重一百公斤的劍?……*!吃我一腿先…………

如果實在不喜歡用劍,刀也可以。不過選刀,就必須要有特點的刀、有個性的刀

,比如李尋歡的小刀、傅紅雪的黑刀、謝遜的屠龍刀。象什麼金絲大環刀、厚背紫金大砍

刀之類的,還是留給先前那位會五虎斷門刀的彭家公子用吧。

槍?槍乃百兵之王,剛猛無比,氣勢如虹,不能說不是一件好兵器。哦,你肯定

看過《英雄》對不對?不然你怎麼會想到槍呢?看過就看過嘛,別不承認,看過《英雄》

又不是什麼可恥的事。那場棋亭大戰,甄子丹槍挑秦宮七大高手,再戰李連傑,的確打得

天花亂墜、火光四射,也確實把槍的威猛剛烈表現得淋漓盡致。不過行走江湖,一切以方

便為先,想想長空那把銀槍,起碼有一百多斤,江湖險惡,兵刃不可一日離身,每天扛著

那一百多斤的玩意兒,你當是練舉重,累不累啊?

行,你就當是健身,練肌肉,可你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某一天你站在

朝天門前,手持長槍,臨江而立,望江水洶涌東去,如血的殘陽照在你刀刻般堅毅的臉上

,晚風拂起你額前的幾縷亂發…………,你正在想這個造型能迷倒多少MM的同時,一個人

走過來拍拍你的肩,“喂,棒棒,來把這兩百斤包谷給我挑到船上去。”你幾欲吐血,他

卻不依不饒“別楞著啊,看什麼看,還怕我不給你錢嗎?”你將來是一代大俠,你胸襟開

闊,不可能和這人計較太多,可是,多傷自尊啊!

選槍的想法就此做罷。

狼牙棒?喂,大哥,今天我講的是行走江湖,岳飛抗金的話題下回再說…………

斧?這樣兵器對人的外形、氣質等要求甚高,你先找塊鏡子照照自己象不象李逵

象不象程咬金象不象山丘之王?多半不象,那樣的人幾千年才出了幾個。如果硬要勉強使

用,反增其亂,你能想象東方不敗扔了繡花針手拿一輪板斧千嬌百媚的樣子?

錘?誰說的錘?來人,給我拖出去斃了…………………………■■………(槍聲

九齒釘耙?………………

要你命三千?………………

………………………………………………

I服了you,反正…………(吐了一口血),反正就這些選擇了,你隨便挑一樣

吧。

七、獨行

選好兵器了吧,看來你還是有頭腦的人,選了一把劍,沒有提根狼牙棒來見我。

好,現在你基本上可以出發了,茫茫荒原,天地一色,風舞勁草,亂雲飛渡,你

白衣長劍,獨行其中,脫俗離塵,飄然若仙。身負絕世武功,手持軒轅神劍,萬事具備只

欠東風,就差在江湖上創出一番大事業…………

問題是這事業該怎麼創呢?一切從小事作起吧,先K幾個毛賊漲點經驗值再說。

看見了嗎?前面路口站著的那位大漢,他就是以前我提到過的巨鯨幫幫眾,正在

那兒攔路搶劫呢,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這可是揚名立萬的大

好機會,別怕,他只會一招黑虎掏心。

你裝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走過去(你也真夠壞的),他馬上開始說他的第一句

台詞:此路是他開,此樹是他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我知道你是文盲,聽不懂文

言文,我幫你翻譯,他的意思是叫你把現金、信用卡、手機全交出來…………,*!你還真

交啊,你來這兒的目的可是為了除暴安良。對,先往地上唾一口,然後一個馬步向前,一

記左勾拳,右勾拳,再說一句:惹毛我的人有危險。

現在你可以聽到他的第二句台詞了,“大俠,饒命啊,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

有…………。”

雖然你身負絕世武功,但也須知仁者無敵,作人和做妖一樣,要有仁慈的心,有

了仁慈的心…………說到哪兒去了,反正你寬宏大量,看在他八十歲老母的份上,饒了他

一命。

巨鯨幫幫眾狼狽逃竄而去,圍觀的村民紛紛報以熱烈的掌聲,你報拳作揖,朗聲

說:“各位鄉親父老,大家好,小弟我初到貴寶地,望大家多多關照。我叫令狐春水大俠

,年方二十,今後除暴安良、殺富濟貧就是我的職責,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宣傳,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作仰天長笑狀)

周圍的村民馬上報以更加熱烈的掌聲和喝彩,雖然這喝彩中偶爾夾有一兩句什麼

“這傻B沒病吧?”“腦殼有包!”之類的,但也不必在意,須知行走江湖,臉皮不可太薄

,否則你怒火攻心,一掌將周圍的村民全部打成飛灰,豈不成了大*大惡之徒?

有個偉人說過,人要不斷的取得成功,而不要站在一次成功的山頂上停滯不前。

你闊步離開了喝彩的村民,朝村子中心走去。

前面傳來喧鬧之聲,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張員外家的小姐被一個

淫賊抱著正要離開。定睛一看,此人面目猙獰,手持一把金絲大環刀,竟是老熟人———

—先前提到過的五虎斷門刀彭大公子。

你小子真有福氣,懲惡揚善的機會又來了,還等什麼,上啊,不用擔心,他也只

是配角,對你構不成威脅。你大吼一聲:“站住,我令狐春水大俠在此,豈容你如此為禍

鄉鄰、欺壓百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不可推卸的權力和義務,我今天…………”。

行了行了,這句台詞還是短一點為好,你沒看見彭大公子都走到村口了啊。快點

吧,讓你把這句說完。

“…………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你衝過去就和彭大公子幹上,彭大公子身負五虎斷門刀絕學,無奈身為配角,不

能與你主角相爭,只好忍痛被你三招兩式打得滿地找牙,憋得一腔怒火準備回去一刀把導

演劈了。

你救得小姐歸來,張員外對你千恩萬謝,定要設宴款待你,你該怎麼辦呢?

其實要闖蕩江湖也不用這麼急,適當的時候拉近一下和普通百姓的距離也是好的

,這樣可以讓人覺得你平易近人,即使裝裝樣子也不錯。你沒發現逢年過節那些領導人都

要下到基層和挖煤的人握手和口臭的人聊天和要飯的人擁抱啊。

那麼你就盛情難卻、勉為其難的留了下來,一夜的把盞交杯,眾鄉親對你佩服萬

分,員外對你感恩戴德,小姐對你芳心暗許,怎奈你心有鴻鵠之志,怎可留戀此凡脂俗粉

。待眾人皆醉之時,你運絕頂輕功,左腳點右腳背,右腳點左腳背,踏著滿天的星光飄然

仙去。地上眾人爛醉如泥、渾然不覺,只有以茶代酒的小姐,舉頭仰望星空,腦中迴盪著

你遠去的背影,不禁臉上兩行清淚,胸中一縷閒愁。從此其他男人皆如糞土,獨身多年終

看破紅塵出家峨嵋,此後晨鐘暮鼓不絕耳際,青燈古佛長伴身邊,日日誦經念佛、焚香點

燭,乞求意中人的一世平安,這是後話。

八、思春

巨鯨幫的勢力,在長江以南絕對可以排在前三,而彭大公子的刀法已盡得真傳,

相信西南一帶使刀比他快的不會超過五人。你現在剛剛出道就接連挫敗了財雄勢大的巨鯨

幫,又打敗了五虎斷門刀傳人彭大公子,頓時聲名鶴起,江湖上大小報刊雜誌的頭版上盡

是你的名字,街頭巷尾也四處流傳著關於你與牡丹閣頭號青樓女子的誹聞,你成了公眾人

物,你的知名度也隨著你代言的唐記飛鏢和武當牌氈帽的大受歡迎而驟然升高,你現在是

風liu瀟灑、年少多金、好事不斷、志得意滿啊。

那為什麼你的臉上始終不見笑容?為什麼你始終眉頭緊鎖?傾訴一下吧,對我還

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在我面前你還裝什麼算啊?我早看穿你的心肝脾肺腎了,不就是因為上一集我

讓你離開了張員外家那位小姐嗎?幫主,品位太差了吧!

雖說你現在依舊煢煢孑立,形影相吊,仍然是單影無人相依偎,可是你放心,你

沒有命犯天煞孤星,也不會孤獨一生,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娶個三妻四妾都不為過……

……,但是,武林豪俠一般都是用情專一、從一而終的,花心是成就正義事業的大敵啊,

你不要跟我說韋小寶,我們這裡說的可是武林豪俠。

那麼,要怎樣才能找到你那位獨一無二的佳人呢?古語云:以銅為鑒可以正形,

以史為鑒可以清心。還是拿本歷史書來看看吧。

胡斐的老婆是誰?苗若男。苗若男她老爸是誰?苗人鳳,胡斐的殺父仇人。

段譽最愛的是誰?王語嫣。可王語嫣她老媽恨段家的人入骨。

郭靖他老婆是黃容,黃容他老爸和全真教向來不和。全真七子組成七星劍陣還和

黃老邪幹過幾架,而他們七個,正好是郭靖的師傅。

令狐衝他老婆的老爸,也就是他的岳父任我行,其真實身份是黑道扛壩子,江湖

公敵。

張無忌,明教教主,正好是趙敏她爹襄陽王通緝令上的頭號恐怖分子。

…………………………

這樣的例子太多太多。

那現在你知道該怎麼做了?想想你的敵人是誰?…………哦,你才出江湖,尚未

樹敵,那麼你該想想,你將來是萬人景仰的一代大俠,是英勇與俠義的化身,你的敵人還

能是誰,當然只有那稱霸一方,為禍江湖的黑道扛壩子了。好,現在你就去找他,他將解

決你的姻緣問題。

可黑道老大行蹤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就找不到嘛。不用擔心,既然上天

安排你和那位佳人將來會在一起,那你不用去找她她自然也會來找你,這叫冥冥中自有天

意,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這不,前方似乎有人向你奔來,莫非你的佳人已經等不及了?你大喜過望,迎上

前去,才發現根本不是什麼絕色美女,而是先前被你打得滿地找牙的彭大公子現在邀齊幫

手來找你報仇雪恨。你趕忙收回那顆盪漾不已的春心,因為一場惡戰已經拉開序幕了。

你本來就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先前憋了一腔怒火的彭大公子現在得到導演的允

許放手一搏,就更增其威勢。很快你被打倒在地,彭大公子獰笑著就要一刀取了你的性命

。突然一團黑影飄然而至,一個身穿勁裝(也就是緊身衣)的蒙面女俠從天而降,千鈞一

發之際救你於水深火熱。

雖然女俠用黑布矇著臉,但從她優美的身段你敢肯定她定然是絕色美女,而把臉

蒙上更有一番來自阿拉伯世界的異國情調,你流著口水還希望再幻想點什麼,但你很快因

傷勢過重而暈了過去。

一個時辰之後,你終於清醒了,你馬上就可以睜開眼睛看到你夢寐以求的仙子了

,恭喜恭喜。

慢!在你睜開眼睛之前,讓我們來想一想你的仙子到底是什麼模樣呢?外貌就不

用說了,當然是美若天仙、傾國傾城,那性格呢?

這就要看你喜歡哪一種了。有典雅淑女型的,比如王語嫣、苗若蘭,舉手投足間

盡顯大家風範。有古靈精怪型的,比如趙敏、黃容,雖然有時候刁蠻一點,但更為活潑可

愛。還有雙面嬌娃型的,對老公千依百順,對別人冷酷凶殘,比如任盈盈、梅超風………

…。各種類型不分高下,就如夏荷冬梅、春蘭秋菊,各領風騷。你選哪一種呢?

雙面嬌娃?強!…………算你有個性。

好,現在我數,一……二……三……,你可以睜開眼睛了,你首先看到的是一張

純白色的床,純白色的被蓋和蚊帳,你迫不及待的轉過頭,看見一個女子對你嫣然一笑,

你猛的倒抽了一口涼氣,昏了過去。她竟然是————如花!

為了避免你驚恐和失望交迫而死,我必須向你解釋一下,如花只不過是你仙子的

丫鬟而已,在這裡她的出場純屬友情客串,對你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純粹是為了襯托你意

中人的美麗溫柔大方。

九、遇美

現在你可以放心了,你可以胸有成竹的第二次從昏厥中醒過來了,你一抬頭就看

見了你的雙面嬌娃。

果然不出我所料,長得真是眼如杏、口若櫻、身似蛇、膚勝雪(妖怪?),發如

瀑、聲如鶯、胸如…………。不說了不說了,你自己看吧。

你看得目瞪口呆、鼻血橫流,可短暫的興奮並不能掩蓋你已身負重傷,你全身一

震,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仙子驚叫一聲,就要幫你敷藥,可是很不巧(其實是很巧),你的傷偏偏在大腿

、在腰間或者是在胯下,雖說你並不在乎你的清譽(你也有?),可古代的男女之防甚嚴

,男女授受不親的至理名言更是人人皆知,仙子此刻真是為難萬分。本來這事可以由她的

丫鬟如花來做,但算你小子有福,如花宣布她的友情客串只做先前那一幕,並且已經領了

工資走人。正當仙子猶豫不決之際,你嘴角又溢出一縷血絲,逼得仙子痛下決心,一咬牙

解開了你的衣襟。

這位古代版的南丁格爾本著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在你臭烘烘的傷口敷上了某某派的

療傷聖藥,但你顯然不甘心就此作罷,還要變著法子折磨人家。所以療傷聖藥敷上後你的

傷仍然不見起色,反而有加重的趨勢。

仙子暗罵了一聲“倒霉!”,在要求改劇本未果之後,看在薪水的份上,她扶你

坐起,雙掌抵在你的後心,兩股內家真氣輸入你的體內助你療傷。雖然理論上你只有一成

的康復機會,但那只是表面數字,多看武俠片就可知,此時你只須“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就表示你已經好了。當然,這口鮮血你也可以不噴,任由仙子那柔若無骨的雙手在你背心

不停的按摩,真是春風得意,其樂無窮啊。

但這回導演可不答應了,在連喊了三聲“噴”未果之後,他終於提了一把金絲大

環刀站在你的面前。

你在心中將導演的直系親屬統統操了一遍,終於噴出了一口鮮血。仙子長呼了一

口氣,將你放平於床上睡下。

當你終於又醒了過來,仙子連忙告訴你,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她給你敷藥純粹

是因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是本著我佛慈悲的大無畏精神才這樣幹的,其根本原因在

於她和白求恩一樣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其實她廢這麼

半天話只是要告訴你,她給你敷藥並不是因為她看上你了,更不是想占你的便宜。

不過你不用失望,她只不過是出於一個良家女子應有的羞澀才那樣說的,其實早

在你趕走巨鯨幫嘍囉又擊敗彭大公子的時候,就已經捕獲了她的芳心,從此開始默默的關

注著你,並終於逮住機會救了你一命,把你弄回了她的香閨。要不然江湖上每天砍死砍傷

那麼多人,她幹嘛不一一救回來敷藥療傷,或者本著懸壺濟世的杏林精神直接開一家武林

醫院?

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傷一天天的好起來,又毫無辦法,真是恨不得自捅兩刀以

求在此地再呆個一年半載。但男子漢大丈夫當以事業為重,兒女情長可暫且放在一邊,等

到最後一集再來解決。

你們終於要分別了,或者是因為你未來的老岳父急召仙子回家過年,或者是西北

某地又發生了一起滅門慘案,你要前去尋找懲惡揚善的機會,反正原因可以有多種。

送君千里,終需一別,此地長亭古道,碧草連天,仙子勸你更進一杯酒,西出陽

關無愛人。

泣別之際,仙子取下一根發簪放入你手,臉上羞得緋紅。從此你倆雖天各一方,

但日日睹物思人,牽腸掛肚,乞求明月千里寄相思,卻恨月也有陰晴圓缺。

也有大膽潑辣的仙子臨別之際會送你一肚兜,從此你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

人憔悴,逢年過節初一十五就從枕頭下翻出來嗅上一嗅,頓時精神煥發,戰無不勝。

當然,以你現在的武功才智名望地位人品相貌,你不可能不結識其他女子,江湖

中將來還會有很多女俠會對你傾心,但要牢記,花心乃武林豪俠的大忌,所以對於這些女

子,你要在占盡她們便宜之後告訴她們,其實你一直拿她們當妹妹看(一般都是這樣)。

她們或許會惱你一時,但絕不會恨你一世,最終都會自動退出,默默的為你倆祝福。

喂,令狐春水大俠…………,喂,發什麼呆,又在想你的仙子啊?最近你的武功

退步了很多哦,須知兒女情長之際最易英雄氣短,大丈夫當以事業為重,你看最近你在江

湖上的人氣可降了不少,你代言的唐記飛鏢都賣不出去了,武當集團的納斯達克指數也因

為你而降了六個百分點,你該反省反省了。

好,拋開兒女私情,到江湖上去幹點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重振人氣吧。

十、除惡

你終於又回到了江湖上,準備再K幾個毛賊賺經驗值,可你現在名聲在外,巨鯨幫

的嘍囉再也不敢在你面前囂張,彭大公子強搶民女的勾當也只有在背著你的時候才作,你

整日在江湖上晃著碌碌無為沒事可乾,你身為一代大俠這成何體統?

還記得你的出身嗎?你是一個孤兒,這下你的身份又派上用場了吧,前面我說過

,沒事乾的時候就去追查你的身世啊。

有了目標,你就有了動力,從此你每天在江湖中上竄下跳東奔西走南來北往左右

逢源前仆後繼,或一年半載,或三年兩年,你終於在某某武林元老或某某世外高人的口中

得知,原來你的父母就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某某某大俠。為了配合你給自己取的那個驚

世駭俗的名字,我們只得暫時讓你老爸叫令狐某某大俠。話說令狐某某大俠夫婦在生下你

後不久就被*人害死,你現在必須給他們報仇雪恨,因為你毫無疑問是他們的親生骨肉,這

一點有你肚皮上的胎記屁股上的痔瘡和臉上的雀斑為證。

那麼你的仇人是誰呢?經過一番苦苦追查,你終於找出真相,原來當年的*人就是

現在為禍武林,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的黑道扛壩子。

前面說過了,黑道扛壩子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飄忽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循。可是

工夫不負有心人,你終於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雖然你沒能找到黑道老大本人,但通過追查他的行蹤,你發現他正在醞釀著一場

大陰謀,而這場陰謀,也就是我以前提到過的武林浩劫。(*,我簡直是先知)

至於這場武林浩劫,其形式是多種多樣的,或者是把武林中人抓到一海外荒島加

以囚禁,或者是造謠他家祖墳裡有異寶引誘大家前去撞機關而死,或者是勾結官府對武林

人士加以剿殺,又或者是給每個武林中人發一個美女使其自甘墮落…………,不管怎樣,

反正良心是大大的壞了。

你是正義的化身,當然要把他的陰謀公之於眾,使大家早有防備。還記得先前我

介紹過的在武林中地位高如泰山北斗的幾個門派嗎?少林、武當、娥眉,這三個代表馬上

會主持召開一個名為《關於黑道扛壩子的陰謀及其他若干問題》的武林大會。不過不要對

他們期望過高,大會還沒開完,他們多半就會因為領導權的分配問題而打得不可開交,之

後誰也不服誰,個個心高氣傲的割據一方,等著武林浩劫的來臨將他們個個擊破。

黑暗勢力終於出動了,那些名門正派正如我所說的,都是浪得虛名之輩,三下五

除二就被打得人仰馬翻。當然,黑老大也沒忘了對你下手,由於你最近沉迷於愛情,武功

已大不如前,黑老大三招兩式將你掀翻在地,眼看你就要一命歸西,突然一個人跳出來橫

在你的咽喉和黑老大的兵刃之間,原來是你的仙子。

接下來的事是那樣的順理成章,仙子竟然是黑老大的女兒(這一點你不應該感到

奇怪),她宣布如果你被殺的話那麼她也活不成,同時也苦苦哀求你不要再同她老爸為難

。黑老大在長嘆了一聲“女生外向”之後,放下手中的兵刃對你大吼一聲“滾”。而你則

用堅毅的眼神勇敢的和這個黑道魔頭對視著,似乎在告訴他你絕不屈服,今天一定要戰鬥

到流乾最後一滴血,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並且見了棺材也不掉淚。

春水大俠,別硬撐了,快走吧。英雄氣概固然重要,卻怎麼也不如你的小命要緊

,須知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不,今天就當是你放過他,看在仙子

的份上饒他不死?

你馬上就聽進了我的順耳忠言,翻身爬起,撿起你的軒轅劍,獨自一人凄然離去

往後的一段時間裡你將陷入痛苦的矛盾之中,那父女倆一個對你是殺父之仇,一

個則有救命之恩,一個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武林公敵,一個則是你的知心愛人,你落入了取

與舍的兩難境地。在事業和愛情之間,你必須做出生死抉擇。

當然,以你現在的武功,你還沒有選擇的資格,所以在這段時間之內你將再碰上

兩三次奇遇,又學會幾樣絕世武功,其過程和第四章所講的大致相同。所以如果這奇遇遲

遲不來,你盡可往懸崖絕壁之處去,佯裝不會輕功多跳它幾回。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你終於明白了正義事業重於一切的道理。現在江湖上

的殺戮進行得差不多了,敢明著反抗的人已經全部被你的老岳父消滅乾淨,他已經稱霸天

下,自封為武林至尊了。

顯然,這時的他已經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他完全忽視了你的存在,或者是大大低

估了你的實力,他在明你在暗,你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到他,進行一場最後的世紀大戰。

有人說武俠和A片的共同點就是最後都以一次大戰收場,這也不無道理。如今你身負幾種武林絕學,已非當日的吳下阿蒙,老岳父則是功力渾厚,深不可測,你們倆這場大

戰打得是天昏地暗,飛砂走石,刀來劍往,電閃雷鳴,刀劍齊斷之後兩個人又拳腳相加,

打得花團錦簇,一直打了七天七夜,兩個人都…………都餓得爬不起身,最後*猜拳也好,

抓周也罷,反正你贏了你老岳父一招半式。你老岳父心高氣傲自認天下無敵,此刻羞愧難

當,“哇”的怪叫一聲,跳崖自盡。

想你老岳父處心積慮大半輩子,到頭來還不是為你做了嫁衣,你擺平你老岳父部

下的殘餘勢力後,終於因拯救了武林而榮獲天下第一高手獎,以及萬人景仰的一代大俠提

名。

十一、歸隱

現在你昔日的夢想都已實現,走到哪裡聽到的都是讚譽之聲,江湖上人人都景仰

你,當年罵你是傻B的村民也跑來向你致以誠摯的歉意,你現在是風頭正勁,如日中天啊。

但你還有一件事情沒辦好。對,就是你的仙子。雖然你憑藉自己的威望和地位在

江湖上廣布眼線,但始終無法找到佳人的下落,你陷入了深深的內疚和自責當中。

還記得先前張員外家的小姐嗎?後來到峨眉山出家那個。別怕,我的意思不是要

你和她重修舊好,這回她可以幫你的大忙,她會跑來告訴你,原來佳人就隱居在峨眉山上

白龍洞中,某一日在洗象池沐浴之時被她偶然看到(這佳人也真夠膽大)。現在你心急如

焚,馬上起程直奔峨眉山,踏著舊日尋師學武的足跡,找到了你的雙面嬌娃。

雖然她看上去已經心灰意冷,但在你的花言巧語之下很快就會原諒你幹掉了她老

爸以及違背了當初的誓言(不和她老爸為難)。你們倆就此結成神仙眷侶,笑傲江湖,縱

橫四方,無拘無束,逍遙自在。辛苦了大半輩子,終於可以享享清富了。

可就在這時最不幸的消息傳來,導演發話了,本故事就拍到此為止,你的江湖生

涯結束了。你氣壞敗壞,提著刀說要殺了導演全家,幾個人攔也攔不住,導演沒辦法,告

訴你,最多再給你半個小時讓你處理後事。

你連忙買田置地,和佳人商討歸隱之事,你們擇了一處清雅之地,夏日扁舟摘藕

,冬裡賞雪觀梅,秋來東籬采菊,春至品蘭數星,人生之極樂也不過如此了。

慢著!我們都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你老岳父可是跳崖自盡的,根據江湖慣例

,跳崖者絕不會死而只會增強功力,大患未除,武林中一場更大的劫難在即,你怎可現在

就封劍歸隱?

先別高興得太早,你不會再有出場的機會,本故事仍然得馬上結束。而讓你老岳

父跳崖自盡,這明擺著是為寫續集埋下伏筆嘛,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這麼多年在江

湖上你算白混了。

你隱居於一個小村落,從此解甲歸田,初時覺得新奇,日久難免生厭。你昔日在

武林中過得異常精彩,所以說今天你能夠安貧樂道純粹是鬼話。你每天在村子裡轉悠,逮

誰跟誰講你當初闖蕩江湖的牛逼經歷,可就是沒人相信,還罵你是瘋子,這件事讓你耿耿

於懷,鬱悶無比。

幸虧科技的發展,世界變得日新月異。村子裡通上了互連網,於是你靈機一動,

將當年闖蕩江湖的牛逼經歷統統寫成文章,並貼於網上,既可發泄自己的顯赫身世無處炫

耀之苦,又可指導武林後生如何闖蕩江湖,一舉兩得啊。

你們現在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吧,我就是當年…………,算了,還是不說為妙。

怎麼樣?武林之路的前途還算一片光輝燦爛吧,那就快照我說的話去做啊!前程

,是要*自己去創造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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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八卦門徒

“哈哈……,老子在徐州道上多少年了,這等狂言還是第一次聽見,莫說是你這窩囊廢的師父,即便是那八卦門沈三親來,也不敢下如此狂言吧!”武四通大怒。

“哦?真的嗎?”門外有人插了一句,待到有人覺察到他,早已經進得門來。

“八卦門沈和?”武四通驚道。

這沈和乃是八卦門門主沈三的獨子,自幼便才智驚人,一身武功更是上上之材,儼然便是徐州道上的青年第一高手,顯然更是八卦門內定的下任門主。

“師叔,您怎麼來了,你看我這點小事,這麼敢勞動您的大駕呢?”陳漢傑嘴上說是師承八卦門,其實也不知道哪裡學來了幾手把式,最多算八卦門的一個分支吧,根本指不上八卦門的人為他出頭的,這沈和年紀雖小,論輩分卻是他的師叔,陳漢傑連忙小心地招呼道。

“看來這回有好戲看嘍!”門外的不良大叔自然是局面越混亂他越高興了。

武四通也是一臉凝重,他剛才一不小心說了大話,八卦門可是他惹不起的,而他更不是沈三的對手,就連這個年紀輕輕的沈和,也不是輕易能對付的,更令他顧忌的是,若是惹了這沈和,那便擺明是和在徐州道上勢力龐大的八卦門作對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不由得他不考慮。

不過所謂“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株香”,他大話既已出口,又怎好意思反悔?

沈和微微一笑,說:“不知道武爺竟然只是嘴上厲害,這江湖上能人輩出,晚輩今次倒是開了眼界,想來如果排個吹牛天下第一的話,武自然是當仁不讓嘍?”

沈和到底是年輕人心性,早已被武四通先前的話激起了怒火,所以話雖說的和氣,卻是一點餘地也不留。

武四通臉色一變,說:“好,那就讓在下來領教一下沈公子的高招吧!”早已收斂了傲氣,小心翼翼。

門外的不良大叔怒道:“爺爺的,一場好戲就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小白臉攪了,你這麼多事,人家用的著你幫忙嗎?”

當然,他只敢小聲說說罷了。

這邊陳漢傑自然是大喜過望,且不說今日的一場大難可以化解,就是自己日後傍上了八卦門這座大靠山,走鏢自然會容易許多了。

而陳涵,只是呆呆地盯著沈和,口裡喃喃道:“好帥啊!”,就差流口水了。

事實也是如此,這沈和不但武功人品俱佳,長得也是俊俏無比,自然是懷春小女的如意朗君了。

正待這兩人劍拔駑張之際,一陣冷哼卻從身後傳來。

“他是我的對手,誰讓你插手了?”盧蒙冷冷地說。

“休得胡言,你這麼敢對師公這麼無禮,還不趕快道歉?”陳漢傑大急。

盧蒙這麼一說,沈和臉上自然掛不去,不由得臉色發青,恨恨道:“看來便是我多管閒事了,那便任這位兄台自己處理吧!”

他心裡雖然惱怒,卻也不曾失了禮數,說完便走到一邊,看著盧蒙。

盧蒙裝作看不見陳漢傑那似乎要吃人的眼光,對武四通說:“你還不動手?”

武四通見自己如同一個貨物般被搶來搶去,大怒,一聲不哼地撲向了盧蒙,刀風逼人,竟是絲毫不留餘地,一出手便是十成的功力!

盧蒙身形竟然動都不動,只是盯著武四通的雙眼,凌厲的眼神有若實質。

隨著越來越靠近盧蒙,武四通只覺壓力越來越大,到了盧蒙似乎觸手可及的時候,終於承受不了壓力,刀風頓了一頓。

盧蒙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刻,抑或是他藝高人膽大。

不過他的身形卻是動了起來,像一片落葉般隨風飄舞!

場中人都只能看見一道青影在不斷的飛舞,眼力稍好如沈和者,便可以看出這個看上去頗為清秀卻又滿臉陰沉的年輕人,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高速繞著武四通旋轉,而拳頭更是如潮水一般向武四通涌去。

“一,二……”盧蒙低沉的數數聲不住從場中傳來,其中還夾雜著武四通的痛哼,顯然他只有挨打的份了。

不過廳中的各人卻沒有人會對武四通有哪怕是一絲的憐憫,他剛才的醜態所有人都看見了,幾乎所有人都是欲殺之而後快罷了。

但是眾人的注意力卻不在這邊,盧蒙的大顯神威早已經吸引了所有的眼球,這個時候,這個上門來找碴的武四通倒是不引人注目了。

沈和自然是大吃一驚,陳漢傑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徒弟武功竟然高的驚人,就看他這一身出神入化的輕功,怕就不在沈和的爹沈三之下。

這沈和雖說是徐州道上有名的人物,但是畢竟沒有見過什麼大場面,這時如果八卦門主沈三在場的話,大概就可以看出盧蒙使得便是聞名天下的“流光御影”輕功了,就是這手功夫,便是沈三所不能及的了。

這時,打鬥早已結束,武四通猥瑣地縮在地上,滿身鮮血,面色卻是蒼白,嘴角掛著血漬,滿臉的絕望之色。

“你給我師父的,我一拳都不少,統統還給你!另外,我還免費幫你廢掉武功,你走吧!”仿佛來自幽冥之地的幽靈,盧蒙冷冷地說道。

現在眾人都知道武四通為什麼面如死灰了,對於他這種平時都用武力來欺壓別人的人來說,武功全失簡直就等於是宣判了他的死刑,如果知道了這個消息,他的仇家自然會排著隊來找他報仇,到時手無縛雞之力的他,不過是個活靶子罷了。

武四通自然早就想到了這層,也不做什麼表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掙扎著蹣跚出了長風鏢局的大門。

廳中只有陳林面色如常,因為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照理說,陳漢傑也應該是沒什麼感覺才對,但是他卻是滿臉的惶急之色。

也難怪他,這八卦門對他來說,卻是一點都惹不起的,現在自己這個“弟子”擺明了不給人家面子,雖說眼前的危機雖是解決了,但是得罪了八卦門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倒也把他難住了。

Ps:放假了,恢復更新的說,不過可能要對前面的文章做大的修改,所以如果更新不快的話,還請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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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難離江湖

正當陳漢傑臉色發白,連牙齒都似乎有點發抖了,戰戰兢兢地等著沈和發■的時候。

沈和竟然笑了笑。

接著說道:“陳鏢頭的這位徒弟果然是好功夫,看來是我多事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可笑我還多此一舉!”

陳漢傑長吁一口氣,這沈和看來也不是什麼蠻不講理之人,今日之事,大約可以善罷了,口裡卻說:“我這個徒弟不懂事,還望師叔多多包涵,今日之事,多虧師叔坐陣,那武四通才聞風喪膽,才使我這個不肖的徒弟一時得了手,那都是仰仗了師叔的威名!”

“這個也叫一時得手?”門外大叔冷笑,“陳漢傑,你這回可揀到寶嘍!”

即便是一個老江湖,聽了陳漢傑這麼明顯的馬屁,也會受不了吧。

沈和臉微微一紅,說:“陳鏢頭過謙了,貴徒武功蓋世,哪裡是我這種人比得上的?”

接下來自然是兩個人互拍馬屁,直到周圍的人噁心的似乎連早飯都要吐出來為止。

沈和似乎沒有走的意思,陳漢傑剛有輓留他吃頓飯的意圖,他就一口答應下來,不過他顯然不是為了一頓飯而已,不停地問陳漢傑關於盧蒙的問題,顯然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陳漢傑這個徒弟可是大有來頭,不過陳漢傑也是老江湖了,怎麼會多露哪怕是一點消息?也恐怕是他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的原因吧,只找了些搪塞之辭糊弄糊弄沈和罷了,每每到了關鍵時刻便裝聾作啞。

沈和怎不知他的心思?不過礙於面子,不戳破他罷了。

不過這個時候卻有人在和盧蒙做對哩。

在這種皆大歡喜的時候還會生盧蒙的氣的,那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皇帝也沒有她大的陳涵了。

她一直在生盧蒙氣的理由竟然是:剛才是一個帥哥展露自己風采的好時候,你盧蒙長著一付苦瓜臉,也去湊什麼熱鬧,搶什麼風頭?

盧蒙自然不會理她。

陳涵也不會饒了盧蒙,不停地給盧蒙找茬,比如什麼腿放的不是地方啦,眼睛長得太大啦,吃飯不像樣子啦,反正只要是能用的理由,幾乎都用到了。

盧蒙一付冷冰冰的樣子,自然也不去理沈和,沈和也不在意,以為高手自然要有些架子的,這樣才配得上高手的身份,他哪裡知道盧蒙根本就是懶得理他。

酒足飯飽後,沈和見問也問不出什麼結果,當下打定主意慢慢查訪,和陳漢傑說了些客套話後,便告辭了。

陳漢傑心情自然是不錯,不但眼前的大難消解了,而且還和八卦門搭上了關係,這個結果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不過盧蒙露了這麼一手,日後自然是名聲大噪,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廟還容不容得下這尊佛哩。

盧蒙仍是冷冰冰的樣子,不過眉頭的愁雲似乎有些消解。

“金子總會發光的哩,即便是掩藏在污泥裡,可惜,同樣的道理,金子也無法離開這個似乎是煩惱多多的江湖哩!”門外的不良大叔似乎是不經意地說道。

不過,自此後的幾天,長風鏢局卻是名聲大噪,武四通自然不會去說自己被一個無名小卒廢了武功,沈和也不知道是怎麼考慮的,竟也沒有吐露出什麼風聲,於是,陳漢傑由一個小小的鏢頭立刻變成徐州城有數的高手,而那個尋釁的李鏢頭,早就逃走了。

這名聲大了,自然來保鏢的人就多了,陳漢傑也不管究竟是什麼原因來了這麼多人了,銀子在增加便是硬道理。

人手自然是不夠了,於是盧蒙自然便由打雜的升為鏢手了,這樣一來,陳涵便又回到了她娘的“後娘式統治”之下,此時鏢局中所有人都是對盧蒙禮遇有加了,偏偏這小丫頭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竟是和盧蒙掐上了,幸好這是一面倒的戰爭,盧蒙卻是不會理睬她的,所以倒也沒有鬧出什麼大的亂子。

過了幾日,那沈和竟然回轉,還帶了一隊八卦門的弟子,帶著幾個看上頗為沉重的大箱子,大張旗鼓地來到了長風鏢局。

陳漢傑一見,連忙迎了出去,小心地問道:“不知師叔此來,可有什麼要事?”

“要事?自然有要事了,家父見陳鏢頭和我們八卦門師出一門,而陳鏢頭武功蓋世,因此存了讓陳鏢頭歸宗的念頭,若是陳鏢頭不嫌棄,長風鏢局以後便是八卦門的一堂了,不用聽任何人的吩咐,只要聽從門主的號令便行了!”沈和滿面笑容的說道。

陳漢傑聽到“武功蓋世”一說,老臉微微一紅,待到聽到後來,卻是越來越疑惑了,這八卦門乃是江湖上有名的門派,跟他這個小小的鏢局比就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今日竟如此屈尊降貴,其中緣故,實在令人費解。

不過這八卦門是江湖上的大派,說出去的話絕不會反悔,陳漢傑早就希望能拉上一點關係了,今日這個大好的機會在眼前,他自然不會放棄,也顧不得其中有什麼隱情了,不迭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便是幾天的儀式一般的慶祝,只是盧蒙似乎一點也不感興趣,只是不時一個人坐在後門口,靜靜地想著什麼事。

“天下沒有不要錢的晚餐,對吧?”盧蒙說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啊!”同樣坐在旁邊的隔壁的不良大叔說道。

“哦?你觀察了我這麼久,還不了解我嗎?我最不喜歡兜圈子了,你還是說說你的看法吧。”盧蒙淡淡地說道。

“你說什麼啊?我一個小民能懂什麼?”

盧蒙微微一笑,卻是突然發力,兩指直向近在咫尺的不良大叔的雙眼插去,速度極快,竟是絲毫不留餘力,眼看就要血濺當場了。

出人意料的是,那人竟是輕鬆地避了過去。

盧蒙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竟是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呵呵,想不到我還是小看了你,這麼小心都被你發現了,真是不服老都不行啊!”

“沒什麼,我就是和你聊聊,我不喜歡打探別人的隱私,但是也不喜歡別人打探我的隱私。”盧蒙淡淡地說道。

不良大叔飽經滄桑的老臉竟也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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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存心刁難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是身份,但是不要再窺探我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盧蒙冷冰冰地說。

“呵呵,這威脅還真是有夠強勁啊,想不到我會被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毛頭小子威脅,放心吧,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就不多說了,不過我的身份你也不要告訴別人,因為我和你一樣,也有自己的秘密。”那人仍是一付笑嘻嘻的表情。

“放心,我不會像某人一樣有打擾別人的興趣的!”盧蒙淡淡地說道。

“對了,我問一句,你怎麼知道我這個人對你沒有惡意的?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居心叵測之徒哩。”

“因為我在你眼中感覺不到yu望。”盧蒙淡淡地說道,然後再也不睬他,獨自一個人走遠了,身形竟有些落寞。

“大隱於市,誰說的這句廢話啊?想不到我隱居了這麼年,竟然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泄露了形跡,看來這好奇心真的會害死人哩!”那人也自言自語著走遠了。

……………

“陳堂主,少門主請你過去一敘!”這日,陳漢傑正在忙著招募新的趟子手的事,突然一個八卦門的弟子過來傳信,說道。

“好,你去告訴少門主,我馬上就到!”陳漢傑應道,隨即帶了盧蒙,出門去了。

這八卦門分為內三堂,分別是刑堂、日堂和月堂,其下又有金、木、水、火、土外五堂,加上長風鏢局這個新加入的分堂,現在是有九堂了,而陳漢傑一躍成了和外五堂堂主同等的人物,僅僅比內三堂堂主低了半級而已。

近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八卦門外五堂竟然有三堂的堂主來到了徐州,內堂月堂的堂主也隨沈和而來,看來事情不僅僅是遊山玩水這麼簡單。

待到陳漢傑來到了約定的地方,各人都已來齊,他滿臉堆笑地打招呼,在廳末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他這新加入的堂主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最低的一名堂主了。

他這麼賠小心,別人卻不怎麼買他的帳,除了沈和對他報以笑容以外,其他人都是仰著臉,一付愛理不理的樣子。

陳漢傑也不生氣,坐在那裡悠然自得。

可是卻有人不放過他,火堂堂主秦鳴說道:“聽說陳鏢頭武功蓋世,連我們八卦門都不放在眼裡,區區武四通之流更是不在話下,不知可否向兄弟們露幾手?也好讓兄弟們開開眼?”

他說話時用了“我們八卦門”一詞,顯然是並不把陳漢傑當作自己人,而這麼說,明顯是要給陳漢傑一個下馬威了。

“休得胡言!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傷了和氣!”沈和喝道。

陳漢傑也默不作聲。

“我們八卦門裡都是英雄好漢,要這種縮頭烏龜做甚?”那秦鳴喝道。

場面頓時僵了起來,沈和也是滿臉陰沉。

一聲冷笑突然冒了出來。

“小子,你笑什麼?”秦鳴指著陳漢傑身後的盧蒙,喝道,他正愁沒有機會鬧事,正好趁此機會胡攪蠻纏一番。

“我笑什麼?我笑你便如井底之蛙一般,只會在那裡大呼小叫,而且還蠢笨如牛,被人家當槍使還不知道,你說對不對啊?”盧蒙卻不對著盧蒙,盯著座中一個文士模樣的人說道,原來盧蒙見那人不停地向秦鳴使眼色,便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在幕後指使的了。

那人卻是水堂堂主顧瞬希,他微微一笑,說道:“閣下誤會了,這一切又與我何干呢?”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罵我?”那秦鳴是火堂堂主,脾氣便如那名字般,頓時暴跳如雷。

“你不過是一個渾人罷了,我怎麼會跟你計較?沈和,這就是你們對待我和我師父的方法嗎?倒是有幾分特色,傳出去也好寒寒天下人的心哩!”

“這是在下管教無方,我自會處理,還望賢師徒海涵!秦堂主,你還不給我退下!”沈和喝道。

“少門主,雖說禮賢下士乃是我門的規矩,可是讓這個不明不白,又沒有什麼資歷的長風鏢局加入我門,是不是過於草率?這叫兄弟們如何安心啊?”這時水堂堂主顧瞬希說話了。

場中的八卦門的人除了沈和之外都露出贊同的神色。

“那要如何才能使大家服氣呢?”

“既然秦堂主意見這麼大,只須讓陳鏢頭和秦堂主會會便可,又何需費什麼心力?”

原來顧瞬希看陳漢傑腳步輕浮,也不像是武功高強之輩,所以就讓秦鳴來挫一挫他的銳氣。

“那沒問題,我看盧兄弟意見也是不小,不如就代你師父和秦堂主切磋一下吧,不過點到即止便可以了,大家不要傷了和氣。”沈和對盧蒙的武功顯然是深具信心,說道。

“我從不跟渾人切磋,況且我的功夫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賣弄的!”盧蒙冷冷地說道。

“你這個混蛋,看你爺爺我怎麼收拾你!”那秦鳴不由分說便向盧蒙撲來。

他先被盧蒙不著痕跡的罵了一頓,後來又被沈和說了一通,他本是粗人一個,被盧蒙這麼一小看,怒氣一涌,便昏了頭,以他的身份,對一個後輩偷襲的確是大為失禮。

沈和臉上更難看了,不過他卻是不擔心,只要盧蒙使出上次對武四通用過的那種輕功,即便是三個秦鳴也挨不了他邊。

果然不出沈和所料,盧蒙身形一閃便躲過秦鳴雷霆萬鈞的一擊,還順手在他後面推了一把。

秦鳴本就是靠力氣吃飯的人,剛才盛怒之下的一擊也是用了全力,加上盧蒙的一擊,怎麼停的住?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秦鳴穿過了屏風,結結實實的摔了出去。

“你小子竟敢耍我?看我怎麼收拾你!”秦鳴好不容易爬起來後,頓時收拾了輕視之心,老老實實的擺開架勢,他的一身功夫全在拳上,瞧著樣子,便是要和盧蒙拼死一戰了。

“真是渾人一個,真的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嗎?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也好讓你知道我為什麼說你是井底之蛙!”盧蒙眉頭微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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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來勢洶洶

盧蒙話沒說完,身形卻已動了起來,只見場中人影一閃,而秦鳴只覺得勁風拂面,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定睛一看,盧蒙早已回到了原地,手裡竟然拿著他的帽纓。

盧蒙念他不過是渾人一個,怕是被人利用,做了出頭鳥,所以只是給他點警告罷了。

而秦鳴更是面如土色,剛才盧蒙那一下如果奔著他的要害而來的話,即便是他有九條命,恐怕也活不過去吧。

這邊場中眾人都是唏噓不已,盧蒙這一手的確耍得漂亮,一下子就鎮住了大部分人,事實上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那一招自己沒法接住,所以也不得不服。

“既然陳鏢頭的徒弟的功夫大家都見到了,還有什麼話說?當今大敵當前,各位卻在這裡和自己人過不去,成何體統?此事不得再議,違者幫規處置!”沈和趁熱打鐵,說道。

陳漢傑心中長出一口氣,不過也有些詫異,在他看來,這八卦門可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裡會有什麼麻煩?哪裡會有人敢來找他們的麻煩?

“這件事陳鏢頭不知情,我再稍微解釋一下,同時也讓上次不在總堂的堂主了解一下內情。”沈和說道。

“大約十天前的晚上,總堂的匾額上突然出現了‘順我者蒼,逆我者亡’八個大字,當時誰也沒有發現有陌生人在總堂出現過,所以事情十分蹊蹺,顯然是有人潛入總堂,總堂的守衛大家都知道的,看來這人以及他身後的勢力不是什麼等閒之輩。”沈和輕聲道。

“相信大家都知道這八個大字的含義,當年魔教呼風喚雨,勢力遍布天下,想不到潛伏了這麼多年,竟然重出江湖!”

“少門主,你看會不會有人冒充魔教之名,藉著魔教當年的聲威,來達到他的目的?”

沈和沉聲說道:“我看不然,魔教乃是眾矢之的,武林中人人人都想除之而後快,沒有人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借用魔教這個名號的,相比於其中的凶險,沒有人敢這麼做的!”

“對!沒有人敢!”廳外一人答道。

沈和大驚,他召集這個聚會本是十分隱秘,這個大堂也是戒備森嚴,竟然有人不知不覺闖到了門外,而且從跡象上看,竟然是潛伏了很久,所以令他不得不驚。

“門外是何人?明人不做暗事,閣下藏頭露尾,算什麼英雄人物?”一名堂主喝道。

“英雄人物?堂上的各位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吧,我乃魔教中人,當然是藏頭露尾,卑鄙下流的小人嘍!”那人笑道。

堂中眾人除盧蒙和陳漢傑外俱是倒吸一口冷氣,這人的名樹的影,魔教當年肆虐中原,在江湖人眼裡簡直就是一個噩夢一般的存在,任何門派或者是人惹上了魔教莫不是家破人亡的結局,所以才有後來的各派聯合對付魔教一舉,即便是這樣,也還是被魔教殺得片甲不留,由此可見魔教的恐怖。

而陳漢傑根本就不知道魔教為何物,自然不會驚奇,在他眼裡,這魔教怕是北方道上的某個大派吧,這門派之間的爭鬥乃是常事,又何須驚奇呢?

至於盧蒙,他早就想去找魔教的麻煩了,又怎會驚訝?

沈和畢竟也經歷過些大場面,不卑不亢地說道:“閣下遠道而來,八卦門招呼不周,還望海涵,今天天氣這麼好,不如閣下進來,有什麼事也好正大光明的說。”

“那是自然,我看你也是個人物,八卦門還是有幾個人才的,這樣吧,只要你肯歸順我教,我便留你一命。”說著,那人便走了進來,只見他身材修長,面目卻有些蒼老,雙目炯炯有神,令人一見難忘。

他說話的語氣,堂中的各人就如案板上的豬肉一般,任他宰割了。

不知道是因為敵人太強還是自己太弱,還是實在是休養到家了,沈和卻不動氣,淡淡地說道:“閣下口氣這麼大,怕就怕即使是我同意了,家父也不同意,家父同意了,八卦門全派上下千餘子弟也不會同意,即使大家同意了,我怕八卦門的列位師祖也不同意!”

“好!”眾人一齊喝道,沈和這番話的確說的是豪氣乾雲,令人不得不生出敬佩之意。

“呵呵,想不到你倒也有幾分骨氣,可惜啊,這世上骨氣卻不是能救人命的,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你自盡吧!”那人語氣竟然是出奇的鎮定,看上去竟像是和朋友在聊天一般,渾然不像是在談論別人的生死。

“哼,我們八卦門都是英雄好漢,怎會怕你這個邪魔外道?你有種就放馬過來,讓大爺我看看你究竟有幾斤幾兩!”秦鳴怒道。

沈微微點了點頭,說道:“秦堂主說的不錯,我們八卦門上下一心,閣下有什麼高招,還請使出來!”

“哦?”那人一陣冷笑,“八卦門上下一心?我今天倒要看看今天你們是怎麼個上下一心法!顧瞬希,你還等什麼?讓他們看看八卦門是怎麼個上下一心法,也好讓他們這群不知死活的人死個明白!”

“是!”顧瞬希走了出來,說,“大家畢竟同門一場,我教的實力不是爾等所能想象的,我看大家還是歸順我教吧,念在往日情面上,我自然不會虧待大家!”

“哼!想不到你竟然是內奸!”一個堂主怒火沖天,吼道。

“怪不得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總堂,留下那幾個字,怪不得這人竟然在我們開會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了進來,顧瞬希!家父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樣?”說到後來,沈和已是聲色俱厲。

“我本乃魔教中人,潛入八卦門乃是為了配合我教的大事,你們自己識人不明,又怎麼怪得了別人?”顧瞬希冷笑道。

“那這麼說,魔教就是對我門早有預謀了,閣下真是費的好功夫啊!”

“你們這種小門派哪裡費的了我教多大的功夫?不過是順便罷了,廢話少說,你們降是不降?”那人不耐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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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奇峰突起

那沈和倒也是一條好漢,頭一仰,冷冷地掃視了顧瞬希一眼,說道:“我八卦門上下自創派以來,就從來不知道投降為何物,你有什麼高招儘管使出來,老子我皺一皺眉頭就不算英雄好漢!”

到了生死之刻,沈和也不管什麼身份了,竟是江湖上的黑話都說了出來。

那人卻是不動怒,微微一笑,說:“既是這樣,在下便了了你這番心願,也好讓你和你那死鬼老爹一家團圓!”

“什麼?”沈和失聲叫道,“我爹他已經被你們這些奸人害死了嗎?”

“呵呵,你還真是天真那,你以為我做事會那麼不小心嗎?今天我既然敢現身來見你,自然是你們八卦門早就被我收拾妥當了!”那人冷笑道。

沈和只覺天昏地暗,一陣怒火涌上心頭,不過這時他的修養倒也起了作用,知道現在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一不小心便會全軍覆沒,當下收拾了心情,說道:“既然閣下已經布置妥當,在下也不好多說什麼了,技不如人,輸了也無可奈何,在江湖上混的,遲早有這麼一天,只是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些人和門外的那些弟子和這件事無關,往閣下能夠高抬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有什麼便衝著我來便好了!”

沈和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語氣裡透著堅定,他原本清秀的面容上竟印著幾分堅毅,遠遠望去,他站在堂中的身影竟有些許高大。

那人卻仍是微笑著說道:“那是自然,我們做事的手段你早該想到的吧。”

說完,他向外面做了個手勢,庭院中有人影閃過,想來也是如此,按照魔教一貫謹慎的風格,自不會只有他一個人出現了。

不一會,外面竟是慘叫連連,其中還夾雜著女子和小孩的哭叫聲。

“想不到你們竟然狠毒至斯!”沈和恨聲道,作勢便要衝出大廳。

那人兩手一伸,無形的勁氣便擋住了悲憤的眾人,冷笑道:“你早該知道不從我教便是這樣的下場,又怎麼怨得了別人?”

“你這個混蛋!爺爺我跟你拼了!”秦鳴卻是忍耐不住,向那人衝了過去。

誰知還沒碰到那人的衣服,他便在半路被人攔了下來,定睛一看,卻是顧瞬希,只見他冷笑道:“既然秦兄弟這麼心急上路,那麼小弟我就送你一程,也不枉我們相交一場!”

“呸!誰跟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是兄弟!只怪我秦鳴瞎了眼,認識你個混蛋!”秦鳴大怒,捨命向顧瞬希撲去。

這顧瞬希本是八卦門中一個以計謀出眾的堂主,武藝也不怎麼樣,平時的時候,他也甚少動手,漸漸地,在門中形成了這顧瞬希只是心計了得,武功其實不怎麼樣的印象。

如今這施展開來,眾人大吃一驚,才知道自己錯了,只見這顧瞬希仿佛變了一個人般,不但身形矯健,使得武功也是奇怪至極,這秦鳴的武藝在八卦門中雖不是最強的,但是也頗有幾分火候,誰知道在此刻的顧瞬希手下,就像一個剛學武的幼童一般,任人宰割。

眼看著秦鳴拳雖是打得虎虎生風,氣息卻是越來越亂,但是奇怪的是他卻停不下來,就如一個木偶一般,由顧瞬希操縱他做出各種動作。

到了最後,就連武功不怎麼樣的陳漢傑都可看出,秦鳴是如何的不情願了,只見秦鳴氣喘吁吁,手上的功夫卻使得越來越緊,不過卻是滿臉的痛苦之色,而看那顧瞬希則是面帶微笑,雙手揮動間便把秦鳴帶得團團轉。

“不好,少門主,再這樣下去,秦堂主就會脫力而死,快想想辦法啊!”旁邊一人急道。

沈和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自己知,且不說那個似乎是魔教大人物的人在一旁虎視眈眈,就看這顧瞬希現在表現出來的武功,就不是場中八卦門的任何一個人能對付的,怪只怪自己看走了眼,這麼一個人物就在身邊都沒有發現,再說他剛才海口已經誇下了,現在出去幹預,只怕遭人恥笑。

須知對於江湖人物來說,勝敗乃是常事,但是如果行事不當,被人恥笑,那可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的。

一念及此,沈和更是猶豫不決。

那邊陳漢傑卻是大急,他原以為這八卦門便是天下第一大派了,只想著加入八卦門後會有什麼好處,哪裡想到過會有殺身之禍?

可是,今次他不但大開眼界,見了許多聞所未聞的奇功,竟然有幸遇到了魔門重出江湖,不過眼看著什麼好處還沒有撈到的時候便要陪著八卦門在這裡喪命,卻是極其冤枉。

也怪不得陳漢傑會這麼想,明眼人便可看出八卦門這次是處在下風了,這邊魔教的頭領還沒動手,只出了一個臥底的人物,八卦門都招架不了,哪裡還有什麼勝算呢?而且以魔教雞犬不留的風格,這回他陳漢傑的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丟在這裡了。

這裡陳漢傑正悔之不迭,求神拜佛的希望能逃過此劫,秦鳴卻是越發抵擋不住了。

只見他全身汗如雨下,氣喘如牛,卻仍是騰轉挪移,看上去十分詭異。

“想不到在八卦門這麼多年,你的功夫還沒有落下,可見你確是用心了!”那人對顧瞬希說道。

“屬下為了我教大業,萬死不辭,自當用心,以報效教主!”顧瞬希說道,只見他劇鬥中仍能氣定神閑的說話,由此可知戰鬥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還真是囉嗦啊,我看你們魔教也就此到頭吧!”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

魔教的使者面色一沉,說道:“是誰敢出此狂言?不如出來亮亮,也好讓我來稱稱你的斤兩!”

盧蒙卻從陳漢傑身後走了出來,原來他一直站在陳漢傑的身後,不認識他的人,自然不會注意到他,所以他說話的時候,那人才不知道是誰說的,陳漢傑不過剛加入八卦門,所以自然沒有知道他的底細,所以這一下倒是出乎那人的意料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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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深仇大恨

魔教行事向來謹慎,顯然在向八卦門進攻前早就摸清了八卦門的底細,但是這樣一來,自然就忽略了陳漢傑。

事實證明,這從一開始便是一個錯誤哩。

魔教使者微微一笑,說道:“這世上有些人口氣很大,不知道他們的武藝是否和他們的口氣相符合呢?”

盧蒙伸手便擋住了正欲給秦鳴最後一擊的顧瞬希,冷冷地看著那人。

也不理睬他,似乎在對自己說道:“魔教此次計劃周密,而且經過長期的準備,如果告訴我說是為了謀奪這個小小八卦門,我是自然不信的,難道這後面有更大的陰謀?”

那人自進入大廳以來,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凝重,說道:“我看閣下也不是八卦門中的人物,不過今天既然在場,那也就由不得你了!”

盧蒙一陣冷笑,說道:“當然,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

“那這麼說,難道你和我還有幾分交情?”

“交情談不上,我跟魔教也就馬馬虎虎的不共戴天吧!”

那人大笑,說道:“跟魔教不共戴天的不計其數,可惜最後他們都去和閻王爺敘舊了,你是不是想和他們會會呢?”

“可惜啊,可惜,不知道如果展翔聽了閣下這段話後,會有什麼感想?”盧蒙笑道,眼神裡分明寫著嘲諷。

盧蒙這可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要知這展翔乃是魔教禁忌中的禁忌,當年展翔給魔教造成的傷害的確太過巨大。

“廢話少說,你今天既然強出這個頭,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沒有這個實力!顧瞬希,你給我結果了他!”那人怒道。

那邊顧瞬希被盧蒙輕易擋了他一擊,在魔教使者面前丟了面子,心裡也是十分惱怒,當下什麼也不說,惡狠狠地向盧蒙撲來。

盧蒙似乎沒有心情和他動手,兩眼一斜,一付瞧不起他的樣子,雙手不見有何動作,便擋住了顧瞬希看似凌厲的一擊,而顧瞬希下一式在舊力已去,新力剛生的時候,盧蒙的右掌早就擊在了他的手腕上,使他難受萬分。

顧瞬希怒吼一聲,退後了幾步,場中八卦門的人俱是發出一陣大笑,聽在顧瞬希耳裡更是刺耳。

“今天你便是我殺的魔教的第一人,這是開始,但不是結束,如果這世界上有殺人魔王的話,那我從此後,也算一個吧!”盧蒙說道,眼神中似乎有些霧濛濛的。

在他眼裡,顧瞬希就如一個死人一般。

顧瞬希又氣又怒,吼道:“今天便讓你嘗嘗我的厲害,也好叫你知道我們魔教……”

顧瞬希忽然停住了說話,因為他看見自己的胸口突然多了一把劍,一把血紅的劍,依稀可見有同樣是紅色的血順著劍在往下滴,他驚呆了,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盧蒙,而盧蒙眼中的冷漠在此時的顧瞬希看來,就如那無常一般。

盧蒙仍是滿臉的冷漠,他剛才猶如幽靈一般的速度似乎不過是幻影,但是插在顧瞬希胸口的破雲劍說明這一切是真的。

“想不到我倒是看走了眼,小小的八卦門裡竟然也藏龍臥虎,顧瞬希竟然不知道有你這號人物,也算自尋死路吧!”魔教使者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情緒波動,顧瞬希在他眼裡仿佛一條狗一般,沒有任何意義。

顧瞬希眼裡滿是不甘、怨恨,緩緩地倒了下去。

盧蒙冷笑一聲,說:“你就算不認識我,也認識我手中的這把劍吧!”

經盧蒙這麼一提醒,那人注意力終於轉移到了盧蒙手中隱隱有些紅光發出的劍上。

“破雲劍!”那人驚道。

“那你是……”

“不錯,你回去給我告訴郝運連,他給我的一切,我時刻銘記在心,有機會我一定會如數奉還!”盧蒙說道,眼神竟如手中的劍一般,有幾分烈焰映出。

陳漢傑大驚失色,雖然他早就知道盧蒙不是普通人物,哪裡想得到他竟然與那個“魔教”有些過節,而且從場面上看,似乎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哩。

陳漢傑雖說是沒見過什麼世面,但是見這些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八卦門弄的家破人亡,顯然不是等閒之輩,而且看情況,勢力更是非常大。

身為敵人的盧蒙,不但沒有絲毫畏縮而且口氣還很大,這樣看來,盧蒙也不是什麼普通人了。

陳漢傑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有道理。

“哈哈……”魔教使者卻是一陣大笑。

盧蒙冷冷地看著他,什麼也說。

“這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教主費盡心力都沒有找到你,竟然給我在徐州發現了你,哈哈……”那人笑道,頗是得意。

“只要拿到了你手中那把破雲劍,那我就一定會得到教主的重賞啦!”

“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命拿到這把劍了!”盧蒙冷冷地說道。

“哼,你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竟敢跟我誇下如此海口?你以為我是郝運連那樣的笨蛋麼?我今天就先收拾了你,再結果八卦門那幫不長眼的東西,也好讓你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那人笑道,仿佛盧蒙就如他手中的玩偶一般,怎麼也跑不掉了。

“我不想和你多說什麼,要打就來,不然就滾,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還要你去幫我報信呢?”

魔教使者大怒,揮了揮手,藏在門外的人都涌了進來,那些人都是販夫走卒般的打扮,不過從高高隆起的太陽穴來看,顯然都是內家高手,而且訓練有素,不一會就封死了大廳裡所有往外的通路,虎視眈眈地盯著廳中各人。

魔教使者顯然是對於盧蒙給顧瞬希的一擊大為顧忌,小心翼翼的看著盧蒙,抽出了自己的兵器,卻是一根長笛,上面隱隱泛出綠光,顯然不是凡品。

盧蒙左手提著劍鞘,右手的破雲劍似乎感覺到了越來越濃的殺氣,劍芒不斷的吞吐,劍身上的紅色也越來濃,劍身輕顫,就像一個擇人而噬的猛獸,急著擺脫主人的控制,來痛飲對手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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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刀光劍影

“你不要以為可以逃脫郝運連的追捕就可以在我手下再一次逃脫了,我可不是郝運連那種膿包!”魔教使者笑道。

盧蒙也不答話,從破雲劍再一次拔出後,他就沒有說話,他早已和破雲劍的殺意融合在了一起,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注意別的東西,他現在的目的只有一個——殺了面前這個人!

陳漢傑打了個寒顫。

盧蒙見他拿出了長笛,也不多說,長劍一揮,渾然天成般的一招向他刺去,是呵,當手中握有破雲劍的時候,只有勇往直前一條路吧。

劍乃兵器中的君子,不過此時盧蒙手中的破雲劍卻融合了槍的霸氣,刀的勇猛,獨獨沒有劍的輕靈。

旁人看來這一劍不過普普通通,速度也不快。

魔教使者卻是心中一凜,盧蒙這劍猶如長了眼睛一般,指的正是他氣息最薄弱的地方,而且這一劍看似緩慢而且沒有變化,可是劍尖輕顫,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動,這把劍便會幻化出無窮的變化,而且這一劍隱隱已經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剩下的只有硬拼一道。

雖說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但是這一劍的精妙和其中的奧秘,只有當事者才能了解吧。

魔教使者頓時收拾了輕視之心,這人的確不是等閒之輩,當下長笛一橫,“當”的一聲,長劍和長笛毫無花巧的硬拼了一記。

盧蒙一擊不中,立刻遠遠遁開,破雲劍猶自不住地顫動。

而長笛上卻留下了一道淺痕。

魔教使者心中一痛,這支長笛是他歷盡千辛萬苦,甚至殺光了皖北一個武林世家的全家才得到的,若是論堅硬,實是不遜於任何一把寶劍,這破雲劍果然不是凡品,竟然能在他愛逾性命的長笛上留下淺痕。

不過更令他驚嘆的是盧蒙的內力,他本想倚仗苦苦潛修的真氣來和這看似不過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硬拼一記。

招數可以憑籍天賦學得,但是內功卻是半點都取巧不得,只有經過長時間的苦練才能有所成就。

哪知他剛才籍由長笛輸過去的真氣猶如泥牛入海一般,什麼反應都沒有。

練武之人,真氣乃是自然而生,一般來說,遇到外力便會自然而然的生出抗力,若是絕頂高手,就憑護身真氣的反彈,便可置人於死地。

對外來的真氣毫無反抗之力的,只有不會武功的普通人而已。

盧蒙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那真是個笑話?

合理的解釋便是盧蒙練有一種極為怪異的內功,而且層次還不低。

盧蒙也是一陣難受,雖說那人的內力被九死心法化解了大部分,但是也有少許的內力順經脈進入了丹田,而且那人的內力之中還含有些許陰寒之氣,令人十分難受。

所幸盧蒙的經脈已經鍛煉的十分堅韌,這些小衝擊也只是令他稍微有點難受而已,實際上九死心法永遠不會把敵人的內力全部消解掉,總是留一部分來衝擊練習者的心脈,以此來達到鍛煉經脈和增加內力的目的。

盧蒙臉色一陣蒼白,那人的確不是等閒之輩。

魔教使者見了,以為盧蒙受了他一擊,已經受了傷,他對自己內力中夾雜的冰寒氣勁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等閒之輩受了一擊便會經脈受損以致受傷哩。

“即便是你再厲害,但是年紀輕輕,硬受了我這招,也要受點內傷吧!”魔教使者心道。

盧蒙的臉上隨即恢復了血色,出乎魔教的使者意料之外的是,他還微笑了一下,不過在他眼裡,盧蒙的這個微笑代表的只是諷刺罷了。

“不過如此嗎?”盧蒙說道。

魔教的使者顯然也是飽經風霜的人物,怎會被如此明顯的激將法惹怒,他平靜地說道:“彼此,彼此,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也請接我一招吧!”

話沒說完,他長笛一橫,做了一個看上去瀟灑無比的手勢,腳下卻是急行,不一會便到了盧蒙面前,長笛竟然當作判官筆,指向盧蒙胸口的檀中穴。

這實在是稱不上精妙的一招。

可惜,招數從誕生的時候就決定了它不是用來表演的,而是用來,殺人!

攻向盧蒙的這一招看似簡單,速度卻是極快,其中更是夾雜了陰寒真氣,勁風到處,空氣中竟有霧氣凝結。

盧蒙微微一笑,劍鞘一揮,擋住了魔教使者強勁的一擊,但是他握著劍鞘的左手顯然擋不住敵人全力的一擊,不過他卻藉著敵人的餘力,劃了一個詭異的圓圈,同時右手的破雲劍早就迎上了魔教使者電射而至的右腿。

原來隱藏在長袍下的右腿才是魔教使者真正的殺著,先前的一切不過是掩護而已。

這招最精妙的地方就在於大部分的氣力都用在了掩護的長笛上。

一般來說,用來掩護自己真正的意圖,迷惑敵人的虛招雖是聲勢浩大,但是很少會有實際的打擊力的,因為大部分力量都被用在了最後一擊上了。

久而久之,這便成了慣例。

習慣的力量是巨大的。

可惜,很多人都忘了,人體是很脆弱的東西,只要選對了地方,輕輕的一擊便可以讓人死於非命。

也許,這便是高手和庸者的區別吧。

魔教使者那看似凌厲的一擊從一開始便在他自己的計算之下了,他算定盧蒙一定會擋住他那看似致命的長笛,而且是全力擋住,然後他便藉著盧蒙的力來穩住那前衝的身形,好讓他那隱藏的有腳有用武之地。

這人的心機的確是深沉。

可惜盧蒙並沒有如他所願的那樣全力抵擋他的一擊,致使他的計算產生了偏差,從而暴露了自己的行動。

但這一切,盧蒙是從一開始便看出來了,還是完全是靠運氣才逃脫那計算周密的一擊?

沒有人知道事實,魔教的使者也不知道他面前的這個敵人是一個天才還是就是一個運氣好到家的傻瓜。

盧蒙掛在嘴邊的莫測高深的微笑讓人難以猜測。

只有人做傻事,沒有傻瓜。

事實證明,每個輕視盧蒙的人都將會付出意想不到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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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莫名其妙

“我原本也沒有指望你會給我帶來什麼威脅!”盧蒙笑道。

見盧蒙在和他激烈的打鬥的同時還有空諷刺他,那個使者的確有些惱怒了。

惱怒,往往是失敗的徵兆。

盧蒙的實力也讓他吃驚,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打鬥,盧蒙竟然沒有一絲力竭的跡象,也沒有越戰越勇。

越戰越勇對於高手來說,往往是氣力不濟的先兆。

真正可怕的對手是那種不急不躁,氣息悠長,內力深厚而又氣定神閑的人。

很不巧,盧蒙似乎就是那種人。

那使者越打越急,眼看著這樣下去,說不定會著了這個人道,而且盧蒙手中的破雲劍乃是天下有名的凶器,有時候小小的意外就會使人前功盡棄。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那個使者準備動用他的最後一招了。

“可惜啊,這麼早就要暴露自己的秘密武器,原本還想留到下次升級大會的時候才使用哩!”他想道。

盧蒙也不管他在想什麼,只是見招拆招,這個魔教使者確是他親自交手遇到的最強對手,對付這種人,實是不能奢望能一擊斃敵的。

沒有了絕對實力的差距,比的就是耐心,比誰不失誤,比誰能放得下,敵人忍受不了的時候,就是取其性命的最好機會。

盧蒙,也在等待這種機會。

那使者長嘯一聲,手上突然加緊,原本留著的些許力量也全部釋放出來,如果原來是用了八成功力的話,現在就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了,一時間勁氣橫飛,倒是比方才激烈了許多。

人死之前很短的一段時間,往往會回覆精神,有轉危為安的跡象,但是誰都不會由此而高興,因為這叫做回光返照,在生命用盡最後一絲潛力之後,等待著的往往就是生命最後的結局—死亡。

當魔教使者和盧蒙的戰鬥由均勢變為魔教使者攻勢大盛之後,幾乎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憂色,以為盧蒙畢竟功力不如他深厚,時間一長,差距就出來了。

但是作為他的對手的盧蒙卻知道事情卻不是這樣,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處於下風的原因不是氣力不濟。

那,魔教使者現在突然瘋狂進攻的解釋只有一個了。

盧蒙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現在,他只要守好,等到魔教使者油盡燈枯的時候,勝利自然手到擒來。

魔教使者看著盧蒙,心裡對他的想法了解了大致,即便是從他守的密不透風的招數中也可以知道他的想法,魔教使者乃是久經陣仗的江湖客了,又怎會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凶險?

可惜,誰都沒有猜到,這一切都是魔教使者他自己安排的哩。

現實往往是一條按照自己的路線奔流的長河,只要你把握住了他的流向,再依據他的流向來做出自己的決定,那麼你往往就是長河中成功的駕舟者,那麼歷史往往也會在你的手中按照你的想法書寫。

可惜,有一種叫做“天意”的暗礁,往往暗藏在平靜的河流下面,在它面前,再熟練的河夫,再堅固舟楫,也會舟毀人亡…

阻擋人們前進的往往不是高山大河,而是路邊不起眼的小陰溝。

八卦門的諸人都緊張的盯著廳中的打鬥,因為他們生還的希望都寄予盧蒙身上了,如果盧蒙也不敵的話,那他們自然只有死路一條了。

陳漢傑更是如此,在他眼裡,所有人的武功都比他高的多,若是論逃生的幾率的話,他自然是最低的了,而且從先前這些人的表現上來看,恐怕沒有人會捨命救他吧,沈和倒是有這個可能,但是人家年紀輕輕,又怎會冒這麼大的危險呢。

想到這裡,陳漢傑竟有些腿腳發軟,整個人都靠在了椅背上,若是站在廳中,怕早就躺在地上了吧。

倒是沈和還面色如常,其一是這裡他是首領,他如果亂了陣腳,那今天所有人就更加難以活著離開這裡了,所以他必須得鎮定,其二是他覺得盧蒙不會是一個如此簡單的人物,至於為什麼他說不來,直覺而已。

而那些扮成普通老百姓的魔教幫眾,臉上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不知道是冷漠慣了還是對自己人有足夠的信心,從他們的表現一點都看不出這個和敵人生死相拼的人和他們是禍福相依的戰友。

正當場中各人各懷心思的關心著戰局的時候,局勢卻迅速明朗起來。

隨著“叮,叮”兩聲,兩人迅速接觸,又隨即分開來,從盧蒙的表情透著一絲的意外,而魔教使者左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右手拖著長笛垂在地上,左手的指尖可以看見大量的鮮血涌出。

而盧蒙看上去完好無損。

勝負已分!

“你,你劍上到底有什麼東西?”魔教使者顫聲道,由於失血過多,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盧蒙這個運氣好到極點的呆頭鵝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上來回了一趟,大奇,隨即仔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破雲劍。

一看之下,盧蒙不禁大吃一驚,只見劍上粘了一蓬藍熒熒的的牛毛細針,這些針不斷的從劍上往下掉落,藍色的針尖還透著綠芒,顯然是淬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盧蒙也不是笨人,見了劍身上的細針,再看看魔教使者手中的長笛,立時便明白了為什麼會是現在的結果,想到自己完全中了敵人的圈套,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盧蒙平息了一下又驚又喜的心情,說道:“你的確是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可惜啊,你不相信自己的實力哩,旁門左道畢竟是旁門左道,即便是你得逞的了一時,你也得逞不了一世,依賴這種東西,你怎麼會有大的成就?”

好不容易有了說教的機會,盧蒙怎會放棄?

他畢竟還是一個年輕人哩,年輕人們總會在勝利面前趾高氣揚吧。

“你的計劃的確很好,我也中計了,可惜天命難為,也許你做的壞事太多了吧,想不到這把別人所說的凶器竟然救了我一命,好像有點諷刺哩?”盧蒙看著魔教使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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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神兵利器

那個魔教使者也不說話,只是眼神裡透露著不甘和憤怒。

不知道他回去後怎麼交待,因為魔教一向都沒有失敗者的座位哩。

盧蒙雖是意氣風發,但是今次實在是因為運氣夠好哩,雖然到現在他都不明白為什麼魔教使者那勢在必得的一擊會打倒他的劍上。

也許實在是運氣太好了吧。

其實,一切的解釋就在盧蒙手中的破雲劍身上。

這也是破雲劍的一大功能,盧蒙誤打誤撞的用上了,卻又不知道這個功能。

原來破雲劍其中蘊含了一種特殊的物質,這種物質和含在劍身內,卻不和劍外壁的玄鐵接觸,平時沒有什麼異樣,但是在高速的揮動之下,便會有吸引敵方兵器的作用,和某些地方發現的能吸引鐵器的“磁石”的功效差不多,但是由於在劍內,所以完全不會受到破壞,而且使用者功力越高,吸引對方的兵器的能力就越強。

當初鑄出這把寶劍的人可算是良苦用心了,有了這把破雲劍,對於敵人的暗器最不濟也能改變其方向,對於持劍人來說,這就幫了大忙了。

魔教使者的毒針暗器是暗藏在笛管中,由特製的機簧發出,在劇烈的打鬥中,如果事先不知道的話,的確是無從防起。

不過對於擁有破雲劍的盧蒙卻又是另一回事,這些細小的毒針受到破雲劍的吸引,大多數附在了破雲劍的劍身上,還有小部分同樣受到吸引力偏離了方向,所以自然就對盧蒙構不成威脅了。

別說盧蒙不知道其中的緣故,恐怕當今武林中也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吧,這把破雲劍顛沛流離,不知道經過了多少人的手才到達盧蒙手中,這個秘密失傳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便宜了盧蒙。

誰都不知道的秘密是永遠不會泄露的秘密,同樣,誰都知道的秘密也是一樣。

這也難怪魔教使者失敗了,在他以為必中的一招被敵人看似不可能的破解後,他的心神自然一亂,實際上他先前的一切都是在為這一招作準備,也沒有為自己留後路。

盧蒙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趁機重傷了他。

廳中歡聲雷動,眾人俱是大喜過望,誰知道看似不可一世的魔教使者竟然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手下,更令人驚奇的是他似乎只是八卦門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弟子。

雖然他們剛剛失去了自己的親密戰友和門主,也許剛才在外面失去生命的有他們的妻兒,但是在突如其來的勝利面前,他們還是欣喜若狂。

也許人們永遠只在乎眼前的東西吧。

而周圍包圍著大廳的魔教眾人面色更加凝重,但是卻仍然沒有一絲退卻的意思。

魔教使者這時似乎恢復了些體力,早有兩個人過去扶住了他,他雙手一撐,喝道:“給我上!一個不留!”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一道灰影閃過,隨即而來的是幾聲慘叫。

待到眾人的注意力轉到盧蒙身上,他的破雲劍早就入鞘,顯然他的輕功再一次發揮了功效,若不是他身後的鮮血灑了一地,很難有人會相信剛才的幾個人都是這個靜靜地站在這裡的年輕人殺的。

大廳中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盯著盧蒙,誰都不知道這個冷冰冰的人還要殺掉幾個人,魔教的人也是被震懾住了,不敢亂動,就算是再強悍的人,面對赤裸裸的死亡威脅還是要三思而後行的吧,特別是這種威脅是由躺在地上毫無聲息的同伴發出來的時候。

“我早就說過了,我今天不會殺你,但是你如果還是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還要上嗎?”盧蒙冷冷地說道,仿佛地獄裡宣判的無常,不帶一絲感情。

那魔教使者顯然難以接受這種結局,但是他也不是不懂得變通之人,恨聲道:“好,我便如你所願,但是今日之事我一定會討回來的,到時候別怪我心狠手辣!”

陳漢傑不禁打了個寒顫,這人語氣中的怨毒讓遠處的他都感到了極度的寒冷。

那,近在咫尺的盧蒙呢?

盧蒙什麼反應都沒有,只是握了握手中的破雲劍,眼神分明是在說:“還不走?”

魔教使者長哼一聲,卻牽動了傷口,不由得痛的臉都變了形。

魔教的眾人魚貫而出,卻很有秩序,殿後的人一直在注意著廳中的眾人,特別是盧蒙的動向。

誰都知道,如果打起來,殿後意味著什麼。

盧蒙看著在失敗後依然不慌不亂的敵人,突然覺得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看著魔教眾人戒備著出了大廳後,沈和長出一口氣。

從此以後,八卦門和魔教便是死敵哩,沈和恨不得現在就和魔教去拼命,多少弟兄,甚至他的父親都死在了魔教手裡。

可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哩,他擔負著廳中其他八卦門的人生存的希望,已經犧牲了這麼多人,不能再有什麼閃失了,況且,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如果沒有盧蒙的幫助,去找魔教算賬不過是死路一條而已。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魔教絕對不會好心的放過八卦門的,只要魔教存在一天,八卦門就永遠不得安寧,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

沈和嘆了口氣,他以前總是想做門主,以為做了門主是如何的風光,卻沒有想過做了門主的責任哩,怎麼自己沒有注意到父親越來越蒼老的面容哩,總是以為八卦門是天下有數的大派,總是以為自己是如何的年少得志,似乎這江湖就等著自己來收拾了,現在想想,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哩。

“你們最好先避避風頭,現在的魔教不是你們能對付的!”雖然是勸沈和,但是盧蒙還是冷冰冰的,語氣裡不帶一絲人氣。

陳漢傑長這麼大,也算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這才明白江湖中的打打殺殺原來不像他所想的那樣簡單,再想想剛才的凶險,一顆心猶自狂跳不已。

第一次,陳漢傑有些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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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戰略轉移

臘月似乎是一年中最艱難的時候。

當然,這是對於大部人來說的,忙了一年下來,各種賬目這個時候都要結算清楚,到處都是喝罵聲,似乎這樣可以說明自己的理直氣壯,忙了一年的農夫到城裡來交齊自己的田租,從破爛的衣服、落寞的表情上看,大多數人都在等著“年關”的過去,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生存成了唯一的理由。

還會有會奢望更好的生活呢?

比起那些凍死、餓死在城墻下面的人,或者是戰死在北方的兵士,這恐怕也算是幸福吧。

寧為太平狗,不為亂世人!

但是,似乎朱棣和朝廷都沒有在這個時候打一場誰都不願意的戰爭的意圖,所以局勢還算安定。

所以,這些漸漸淹沒在了日漸喧鬧的大街和小孩子的興奮中了。

不管別人怎麼想,陳涵始終都沒有認為自己是個大人,所以新年對於她來說,無疑是個極好的存在,這從她一天比一天興奮的表現上也看得出來,用她娘的話說便是:簡直就如一匹脫了韁的野馬!

心情好了,對於那個看不順眼的盧蒙的折磨就更加花樣百出了。

心情不好要折磨人,心情好更要折磨人,這便是陳大小姐的強盜邏輯。

不過,盧蒙卻是更加陰沉了。

上次盧蒙和陳漢傑從外面回來後,陳漢傑一臉興奮的表情,令人不得不起疑心。但是任憑陳涵用了威逼利誘加死亡威脅等諸多方法都沒有套出哪怕是一句消息。

順便說一句,敢對父親發出死亡威脅的,陳涵無疑是第一人。

從某種方面看,這也是陳涵變本加厲的折磨盧蒙的原因之一吧。

可惜盧蒙便是傳說中的“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人,而且在他有自虐傾向的情況下,似乎連神通廣大的陳涵都要甘拜下風了。

陳林自然堅持他先前的推斷,在他的影響下,陳漢傑一家除了陳涵以外,都一致認定盧蒙是多情種子中的多情種子,情況發展到後來,周圍的人都知道長風鏢局有個痴情男兒了。

於是,街坊鄰居吵架了、男主人多看了女客一眼了、一不小心到煙花柳巷“坐”了一晚了,女人們都會義正詞嚴的罵道:“你這個沒良心遭天殺不要臉的……,去看看人家陳家那個苦工,人家這麼樣,你怎麼樣?”

傳到後來,就連陳漢傑也被這麼罵了,這令他鬱悶不已。

當然自己成為男人中至情至性的代表,成為廣大男人們對比的對象,並不時成為引起家庭戰爭的導火索的故事,盧蒙並不知情。

但是盧蒙畢竟不是蠢人,從路人幾乎是一樣的表情和眾多“美女”(如果隔壁王大嬸也算的話)的異樣的關切上,他也看出了些不對勁。

但是盧蒙畢竟不是神,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到事情的真正緣故,以致於當有人“*”,主動要求“慰藉”他那顆“深受傷害”的心靈後,他都歸結到自己外形太出眾的原因上。

用陳涵的話來評論便是:世上總有些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也只有那些大媽大嬸們看得上了。

顯然陳涵隱瞞了盧蒙一直是她的玩伴們的偶像的事實。

實際上陳涵還利用了這一優勢得到了很多自己平時顯然不能得到的好處,這一點和遠在秦嶺中的某人實在是如出一轍哩。

不過,平靜的日子總是不長,就如大海總是缺乏安靜的時候一樣。

………………………

陳漢傑自從收到那封信後,就一直心神不寧,本來現在應該是一年中最忙的時候了,有些欠賬是必須趁著這個時候去收的。

哪知陳漢傑卻把自己關在房裡,一關就是半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半日,陳漢傑也不理會家裡人疑惑的眼光,拉了盧蒙便出了大門,來到對面街上茶樓的一間雅座裡,叫了一壺茶。

這對於向來吝嗇的陳漢傑來說,是極為不尋常的,盧蒙不問也知道發生了大事。

這邊盧蒙還在胡思亂想,陳漢傑卻遞給他一封信,信早已被拆開,而且被揉得皺巴巴的,顯然陳漢傑已經在手裡攥了很久。

盧蒙拿過來一看,原來是沈和寫給陳漢傑的,內容讓他也頗有些意外,卻又在清理之中。

原來八卦門自日前一役後,損失巨大,幾乎已經到了滅門的地步,雖然由於盧蒙的緣故,保留了一部分力量,但是實在已經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

八卦門乃是淮北道上的大派,以前雖是聲勢浩大,但是經此巨變,再也沒有能力對付敵對勢力,所以沈和當機立斷,立刻率領剩餘的門人退入長江流域的太湖中,那裡的太湖幫幫主古侖乃是已故八卦門門主沈三的經年好友,希望在他的庇護下,八卦門能夠修養生息,以圖日後東山再起。

其實八卦門遠遁他方的真正原因在於魔教,魔教的凶殘天下皆知,此次雖然陰謀沒有得逞,但是難保他們不會卷土重來,到時的反撲可以想見會更加猛烈,即使盧蒙肯出手相助,怕也是難得善罷,雖說八卦門和魔教有血海深仇,但是在力量相差如此之大的情況下還好勇鬥狠無異於送死,所以只得遠避他方,以圖後效。

由於長風鏢局乃是八卦門的分堂,而且上次盧蒙出手重創了魔教,所以如果魔教報復的話,長風鏢局顯然會是魔教的重點目標,所以現在長風鏢局的處境事實上是十分危險的,畢竟雙拳難敵四手,盧蒙再厲害也護不得所有的人,到時只要魔教找到了長風鏢局的地址,以魔教的作風,一場慘劇在所難免。

所以出於安全考慮,信中沈和勸陳漢傑和他一起去太湖暫避風頭,即便是不和他去太湖,也最好舉家遷徙,以避迫在眉睫的大禍。

經歷了家破人亡的沈和,也成熟了許多,他這一封信,不但指明了陳漢傑的危險,隱隱也把陳漢傑拉到了他的船上,正可謂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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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巧合之極

按照沈和的如意算盤,陳漢傑實際上已經和他上了一條船,惹了魔教,陳漢傑只有隨他遠遁一途而已。

陳漢傑既來,盧蒙又怎會走遠?有了盧蒙,八卦門必然聲勢大振。

所以沈和實際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盧蒙也。

這樣,磨難把一個只知好勇爭勝的名門子弟變成了一個熟悉爾虞我詐的江湖客。

可惜,他還是高估了陳漢傑。

從本質上來說,陳漢傑是個商人,而不是個好勇鬥狠的江湖客,他的性格決定了他絕對不會成為八卦門實際的擁護者,所以在收到信的第一時間他便否決了和沈和去太湖的提議。

但是,陳漢傑也不是傻子,既然八卦門都要避避風頭,他又豈會在這裡等著魔教找上門來?

雖說現在看來盧蒙的武功的確不錯,但是好漢也怕人多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而且盧蒙救的了他一時救不了他一世,所以他理智上是傾向於離開這個看上去不太安全的地方的。

但是,無數的人都有一種叫情感的東西,同樣,陳漢傑情感上也難以接受離開這個他一直生活的城市,雖然它現在看上去不那麼友好了。

這件事算是極端機密了,而且除了盧蒙以外,沒有人知道,而且不能讓別的人知道,否則就會引起恐慌,而且如果消息泄露了更是大事不妙。

所以陳漢傑沒有辦法,只好找上盧蒙這個看上去沒什麼關係的人了。

“盧蒙,你認為我要離開嗎?或者如果我留下來,會有什麼結局呢?”陳漢傑問道。

“留下來?會有什麼結局?結局就是死吧!”盧蒙冷冷地說道,似乎在討論一條狗的死活一般。

陳漢傑大吃一驚,聲音都有些發顫了,說:“不,不會吧,我又和魔教沒什麼過節,最多不過多看了兩眼而已,用的著這麼麻煩嗎?”

盧蒙盯著陳漢傑,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搞清楚,殺人對於他們來說,不是麻煩,而是樂趣!”

看著陳漢傑臉一下子變得蒼白,盧蒙似乎還覺得效果不夠好,說:“他們做事的風格一向是雞犬不留,你最好做好思想準備!”

陳漢傑似乎都要崩潰了,斷斷續續地說道:“你到底是誰?怎麼知道這麼多他們的事?”

“我嗎?我一直也在問我自己這個問題。”盧蒙笑了一下,如果那也能叫笑容的話,“不過現在我知道了,我是他們的敵人,你知道他們就是魔教吧?”

“那我們還是走吧,可是我該去哪裡呢?我又沒有可以依靠的朋友和親戚,你看這一大家子,該往哪裡去呢?”陳漢傑心神不寧地說道。

“往哪裡去?我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至少我不會走的。”盧蒙淡淡地說道,眼神中沒有一絲光彩。

“你剛才不是說他們殺人不眨眼嗎?你留下來不是送死嗎?”陳漢傑急道,看來他對盧蒙還是有一點的關心哩。

“哦?我忘了告訴你了,他們殺人不眨眼,不過,我也是!”盧蒙堅定說道,整個人身上都洋溢著一股冷酷之氣。

陳漢傑又打了個寒顫。

“那我們還是走吧,無家可歸總比在墳墓裡安家好一點!”陳漢傑小心地說道,“我看你一付交遊廣闊的樣子,跟魔教似乎都有些交情,你有沒有什麼武功蓋世的朋友什麼的能讓我們暫時躲避一下?”

“有嗎?”盧蒙低聲道,似乎在自言自語,眼神有些黯淡,“我似乎沒有臉再去見他們哩!”

“那怎麼辦?你武功這麼高,你父母一定也不是凡人了,我們不如去你家躲會?”陳漢傑看來是要利用盧蒙到底了。

“家?”盧蒙的聲音更低了。

這時,窗外樓下看上去是一家子的人走了過去,穿著看上去不是什麼有錢人,但是小孩在開心的笑著,而大人的笑容顯然也不是發自內心的。

看到這一切的盧蒙臉色更加青了。

陳漢傑乃是長於察言觀色的老江湖了,見到盧蒙這個樣子,又聯想到魔教雞犬不留的作風,再聯繫到盧蒙不共戴天的大仇,自然聯繫到人間慘劇上去了。

陳漢傑嘆了口氣,不說了,只是不住地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似乎上面有著什麼大文章似的。

“沒關係,我可以幫忙啊!”這時一個人從外間走了進來,大聲說道,卻正是隔壁的不良大叔。

陳漢傑嚇了一跳,顫聲說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知道?知道什麼啊?”不良大叔笑道,“我不過是有一個親戚在山上有個鏢局要盤出去,條件優厚,想問問你要不要罷了,我知道什麼啊?”

說完,他促狹地眨了眨眼睛。

“什麼?山上怎麼會有鏢局,你不會是耍我吧!”陳漢傑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什麼?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話?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深深的傷害了我,你要負責任!”不良大叔一臉被冤枉的表情。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太難以置信罷了,你老哥是出了名的童叟無欺,我怎麼會懷疑你呢!”陳漢傑一看他急了,連忙解釋道,不過顯然心裡還是不太信的。

“他說的不錯,這件事我也知道,他的確沒有騙你!”盧蒙突然說道。

“什麼?你和他什麼時候搭上關係的?”陳漢傑狐疑地問道。

“怎麼?你連我都懷疑嗎?”盧蒙冷冷地說道。

顯然他比笑嘻嘻的不良大叔更有威懾力。

陳漢傑連忙說道:“怎麼會!”

“我那個親戚有急事要出去,所以要盡快出手,如果過了年底,那恐怕就沒用了,所以你如果要接手的話,那就盡快準備啊,最好我這兩天就帶你過去吧!”不良大叔笑道。

事情巧合的就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命運就像在黑夜長巷中相對而行的兩個人一樣,他們的相逢是註定的,但是對於他們個人來說,卻是巧合。

所以,這世上沒有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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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舉家遷徙

“交給你我就放心了。”盧蒙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道。

“你不準備走嗎?”不良大叔眉頭一皺,說道。

這時陳漢傑已經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畢竟對於他來說,從現在開始有太多的事要忙了。

“你認為我會走嗎?”盧蒙看了看他,說道。

說完,盧蒙跟在陳漢傑身後走遠了。

“看來,這次又要收拾爛攤子啦,可惜啊,我的歸隱大計!”不良大叔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

………

所有人都不相信陳漢傑的話。

就連陳涵都覺得自己老爹這次是不是受刺激了。

當然,無論是誰,再過幾天就是新年的時候要舉家遷徙都不會樂意。

而且這個舉家遷徙的理由不過是為了一個似乎是要轉讓的鏢局。

陳漢傑嘴皮子都磨破了,還是不能使哪怕一個人接受他的提議。

他老婆很簡單地給了他一個耳光作為最有力的回答,雖然陳漢傑一向是一個懼內的人,但是事實上這是陳漢傑夫婦間的第一次動手。

至於陳林,如果你有一個似乎是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住在後街,而且感情已經發展到了就要談婚論嫁的地步的話,你就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了。

當然,你也可以理解他的以死相逼了。

相比較而言陳涵倒是最好說話的一個人了,就她而言,在新年的時候來一次似乎是沒有意義的長途旅行,倒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其實她早就厭倦了在家裡過好像是和去年一樣的新年。

當然,由於陳涵一貫以來的頑劣和搗蛋,她最後遭遇了和她爹一樣殘酷的鎮壓,同時還有一個據她說是“毫無人性,將來也是個怕老婆”的親哥哥的在落井下石。

對於陳漢傑來說,自然是越早離開徐州越好了,所以他只得祭出最後的絕招—事實。

“什麼,你說你得罪了魔教,如果不離開這裡,就要被魔教滅門?”陳夫人一臉疑問。

“是!”陳漢傑一臉嚴肅。

“魔教是什麼?街面上的哪個流氓集團啊,盧蒙這麼厲害,我們怕什麼啊?”陳夫人顯然對於魔教沒什麼概念。

“這個,說來話長,容我日後慢慢給你解釋,重要的是,現在我們實在是處在極其危險的境地了,如果不走,家破人亡的大禍就要來了!”陳漢傑喝了口水,說道。

“你少給我胡吹大氣,老娘我在這條街上多少年了,什麼人沒見過?你別在這裡亂言亂語,你別是因為勸我們走不成,搬個什麼魔教鬼教的出來嚇唬我吧!說,你到底安了什麼心?”陳夫人顯然也是個厲害人物,無知者無畏,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魔教在她眼裡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東西。

陳林顯然少許知道一些魔教的事,說:“爹,據我所知,魔教已經消失了將近二十年,江湖上從未有魔教重出江湖的傳聞,而且就算魔教重出江湖,爹,你覺得我在這個小小的徐州城的小小的鏢局值得人家出手嗎?再說魔教啊,不是隔壁那個流氓幫,做事向來是心狠手辣,爹你如果惹了魔教,還會有命回來嗎?換個理由好不好?”

“魔教?魔教裡有沒有特別好玩的東西啊,聽名字就這麼好玩,我們為什麼要走啊?等他們來了,我倒要見識見識!”顯然,能說出如此荒唐的話的只有陳涵了。

陳漢傑不禁氣結,想不到事實也無法使他們相信,他只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突然,他靈機一動,說道:“你們是不是不相信我?”

沒有人回答他,但是三個人的表情說明他們心裡顯然是這樣想的。

“好,你們既然不相信我,我就找個人來,讓他來和你們說!”

陳漢傑雖然感到有些惱怒,但是現在實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說完便跑了出去。

那三人倒是一臉的好奇,看看陳漢傑會找個什麼樣的人物來,用什麼方法讓他們接受這個在他們眼裡顯然是謊言的說法。

不一會,盧蒙跟在陳漢傑身後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已經成了他的招牌的陰沉。

半個時辰以後。

盧蒙走了出來,從神態上看,沒有什麼變化。

而房內的陳漢傑則是一臉的輕鬆。

再看看其餘的人,陳夫人號稱天不怕地不怕,此時的臉色竟有些蒼白,嘴脣也在不住的哆嗦,陳林倒是好一點,經歷了些場面的他不像他娘那樣失態,但是眼神中也透露著恐懼。

至於陳涵,她倒是全然不在乎,不過顯然她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到了別的地方了,眼珠子不住的亂轉,口中小聲道:“盧蒙這個傢伙到底是哪裡來的,怎麼這麼神秘?”

盧蒙打了個噴嚏,他還不知道,他已經落到某個人的重點調查名單裡面去了。

一旦形成了深刻的認識,行動起來自然快了許多,尤其在當家老闆娘把全家人的安全問題放在第一位的情況下。

陳漢傑倒也樂得輕鬆,現在已經不用他催促了,陳夫人猶如最嚴厲的奴隸主一般,不停地在收拾東西,處理著帶不走的東西。

至於陳林,從一開始便失去了他的蹤跡,當然,大家還是能理解他的,最後的戀人的晚餐讓他去只有享受了,而每次他回來時臉上的淚痕和似乎有些發紅的眼睛眾人都裝做看不見。

陳涵是不管這些的,她除了每日和玩伴們道別外就是不停地跟蹤盧蒙了。

盧蒙自然知道自己多了個跟屁蟲,但是他似乎不在乎,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也不理陳涵。

“盧蒙和隔壁的不良大叔必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這是陳涵旁觀幾次盧蒙和隔壁大叔的會面得出的結論,雖然他們倆幾乎一句話都不說。

可惜,雖然“小孩子”們的話很多情況下都是真的,但是同樣小孩子的話很多情況下都是沒人相信的,所以陳涵的這番堪稱真理的話就被人們拋在了腦後

即使在後來人們都發現盧蒙和不良大叔的關係之後,也沒有人想起,有人早已經就這一點做出了預言。

Ps:突然很累,呵呵,如果有一段時間不更新的話,大家不要罵,可能出去走走會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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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井底之蛙

一切以看來是不可思議的速度收拾停當了,而房子由於時間太緊,難以轉讓,所以陳漢傑就把它交給一個遠方親戚照顧。

現在就剩下隔壁的不良大叔的的承諾了,也不知道陳漢傑把自己的未來寄託在一個看來極為不可信的承諾上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只是,這句承諾有盧蒙支持。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陳漢傑一家的命運已經和盧蒙綁在了一起。

分離的時刻就要到來了,就連整天嘻嘻哈哈的陳涵都變得沉默不言了,陳林的眼中更是噙著淚花,人們終於發現,平時看來凶狠的陳大嫂竟然也有淚流滿面的時候,若不是現在這種特殊的時候,的確是可以拿出來大書特書的奇聞了。

由於事情進行的比較秘密,所以送行的多是相熟的幾個朋友,對他們也只是說出去住幾個月。

長路漫漫,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哩!

令陳家人有些傷感的原因之一便是盧蒙連一絲走的意圖都沒有。

“年輕人,你認為你真的對付得了魔教嗎?”不良大叔少有的嚴肅。

“這些人走了後,那便沒有什麼負擔了,怎麼說也要拼一下!”盧蒙冷冷地說道。

“我要提醒你,魔教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所謂天外有天,你不要坐井觀天,以你現在的水平,不過是送死而已?”

“哦?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魔教不過如此,上次不也被我全身而退嗎?你放心,打不過我退的信心還是有的,我意已決,今日絕不會再逃了!”

不良大叔搖了搖頭,低聲道:“還真是年輕人不懂事哩,看來這次我又要出山?唉,我的隱居啊!”

早已走到一邊的盧蒙沒有聽見,當然,說話的人也並沒有想讓任何人聽見。

看著裝滿東西的馬車漸漸地出了城門,盧蒙自己拿了些東西,坐在門口,自顧自的沉思。

從那個噩夢般的夜晚開始,多少時間是像這樣在沉思中度過的哩!

時間過了幾天,盧蒙幾乎都在默默地坐在那裡。

他在等什麼呢?

門外不停的徘徊的“閒人”引起了盧蒙的注意力,畢竟,在這個每個人都在忙著過年的時節,無所事事的人顯得那麼的突兀。

就像,盧蒙一樣。

“噢?終於來了嗎?”盧蒙自言自語地說道。

夜色如往常一樣漸漸地侵入了徐州城。

而盧蒙卻沒有如往常一樣,陳宅裡燈火通明,陳漢傑的那個遠方親戚早就被他安排到別的地方去了。

盧蒙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堂屋裡,右手握著酒杯,左手提著向來都不離身的破雲劍,雙眼微閉,神態竟有些悠閑。

月色從屋頂上灑下來,在冬天的晚上,銀白色的光芒都是冷的,在燈光的映照下,只存了些淡淡的顏色。

這種樣子,就如好客的主人在等待姍姍來遲的貴客,心裡盤算著如何罰酒三杯一般,頗有些寧靜安詳,遠離了人間的喧囂,捨棄了俗世繁華。

可惜,一切都是表象而已。

有人總是如不解風情的少年般打破這寧靜的夜晚。

“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來喝一杯呢?”盧蒙對著廳外喝道。

“哈哈哈……”一陣大笑傳來,“果然是高手,想來李香主敗在你手上倒也不冤枉!”

說話聲中,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躍了下來。

只見他相貌平凡,面容卻有些清秀,竟然頗為年輕,太陽穴也是平平,走路絲毫沒有風聲,始終是面帶笑容。

盧蒙心下一凜,此人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一看就比上次那個使者強上不少,看來今日不得善罷了。

“既然來了,就讓你的部下出來吧,何必躲躲藏藏,學那小人般的行徑?”盧蒙又說道。

“想不到你對我教的風格倒是蠻了解的,不錯,沒有把握我是不會來的!”那人微笑著說道。

只見他左手一揮,空中頓時風聲大作,數十個蒙面人頓時落在了院中。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就是小人,雖然現在看來對付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為了保險,我還是帶了些手下過來,呵呵,太過小心是我的優點,有時也是缺點!”那人笑著說道。

“哦?閣下難道就吃定我了嗎?”盧蒙說道。

“如果你認為不是的話,那就來試試吧!”那人滿不在乎地說。

盧蒙一陣氣結,竟有些惱怒。

其實盧蒙平時乃是慎重之人,哪裡會如此容易惱怒?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人的預料之中,從莆一進門開始,局勢就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下了,他不知不覺中施展出了“攝心魔功”已經影響了盧蒙的心神,這也是盧蒙心志頗為堅定的緣故,若是一般人,早就被他控制了心神了。

局勢早就在那人的掌控中了。

盧蒙心下大怒,他自己也覺得奇怪,今天的殺意怎麼這麼重,無數的傷心事就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那人也是頗有些吃驚,在他的攝心魔功的影響下,一般人早就忍受不住,撲上來攻擊他了,今天這個年輕人竟然不受影響,看來真的是頗有幾分能力,當下竟起了愛才之意,功力也收起了少許。

“我看你也是一個人才,不如加入我們聖教,到時候要什麼有什麼,不比現在庸庸碌碌的快活萬分?”那人慢慢地說道。

盧蒙只覺殺意略減,問道:“如果我想出將入相,魔教又有什麼幫助呢?”

那人見他似乎有些意動,連忙說道:“我說過你要什麼有什麼,你如果歸依我教,這些不過是輕輕鬆松的事而已!”

“哈哈……”盧蒙一陣大笑,“我早就懷疑魔教與官府勾結,今日一試之下,果然被我試了出來,這樣看來,你們還是和朝廷的大人物勾結嘍?”

那人大怒,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雙目紫芒閃動,魔功全力運作,顯然心中對盧蒙已經殺意滔天,再也沒有招攬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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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老將出馬

“早就應該動手了,誰叫你廢話那麼多?”盧蒙冷笑道。

盧蒙依然沒有發現自己的氣息已經有些受到敵人的牽引了。

“好吧,那就把你的殺氣和恨意爆發出來吧!”那人低聲道,猶如來自地底的幽靈。

“來吧!”盧蒙怒吼道。

那人嘴邊露出一絲冷笑,人在憤怒下往往失去理智,發揮自然大打折扣了,盧蒙現在的狀態,正是他所希望的。

可惜,他又犯了一個前人犯過的錯誤。

顯然,殺氣對於破雲劍來說,猶如食物一般,殺氣越濃,也就越能發揮破雲劍和持劍人的實力,所以那人催發盧蒙心中的殺氣,正好遂了破雲劍的心願,如果破雲劍也有心願的話。

但是,被破雲劍的魔性影響後,最大的缺點便是敵我不分,在這時的盧蒙眼裡,人只分成活人和死人兩種。

當然,在在場所有人都是敵人的情況下,這種缺點是不存在的。

“當……”

一聲輕響,那人擋住盧蒙以刀勢劈出的一劍,不禁也後退了幾步,心下頗為詫異,為什麼在自己的魔功影響下,盧蒙怎麼似乎武功不減反增呢?

略一沉思,他便立刻明白過來,笑道:“破雲劍果然是天下有數的寶劍,怪不得人人都要搶奪它,就連一向淡薄的教主都要我們全力搜尋,呵呵,你的運氣還真是好的很那!”

“不過”那人繼續說道,“今天我要讓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後決定成敗的還是實力,運氣這種東西,最多隻能稍稍阻擋成功者的步伐而已!”

盧蒙早已經失去了理智,敵人無論是讚美還是威脅對於他來說都毫無意義。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面前的人身上,所有的潛力都爆發出來。

不可否認,現在的盧蒙是很強大的,如果他還能被稱作“人”的話。

不知道一個只知道毀滅的人能不能還被稱做一個“人”。

可惜,正如那人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上,最後決定成敗的還是實力,若是激發出所有的潛力就可以贏的話,那就沒有高下之分了。

一上來,那人對於盧蒙那種完全出於本能的武學招式頗為不適應,加上盧蒙的勇猛,竟然和盧蒙打了個平手。

那人也頗為驚異,乍看上去盧蒙的招式毫無章法,可是他的每一擊雖然看上去都沒什麼威脅,可是待到近身的時候,卻偏偏指的都是必須要救的地方,加上盧蒙一付同歸於盡的架勢,那人自然不會與他硬拼,所以只待摸清了他的底細後才收拾盧蒙哩。

“想不到破雲劍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那人笑道,“但在你手中,實在是委屈了這把寶劍,今天便讓我來成為破雲劍新的主人吧,有了它,即便是遇上了教主我也有一拼之力哩!”

話剛說完,那人肉掌一揮便擋開了盧蒙看似凌厲的一劍,破雲劍仿佛刺入棉花中一般,亂綿綿的絲毫使不上力。

還不等盧蒙反應過來,敵人的左手早就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只聽一聲悶響,盧蒙狂噴一口鮮血,手中的破雲劍沾染了盧蒙的鮮血,更加鮮艷了。

而盧蒙卻毫無退縮之意,低吼一聲撲了上來,眼神中滿是血色。

“看來你還真是不見黃河不死心啊!”那人淡淡地說道。

早已經摸透了盧蒙的攻擊路線的他似乎再也沒有心思跟盧蒙捉迷藏了,不過幾下便又給了盧蒙重重一擊。

雖然在強烈的殺意下盧蒙可以暫時壓製傷痛,但是他畢竟是一個人,在受了接連而至的打擊後,神志竟也有些迷糊了。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盧蒙此時竟有些清醒了。

死亡來臨的時候,人們心裡想的是什麼呢?是不是充滿了不甘、怨恨和後悔呢?

盧蒙心裡卻是一片寧靜,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充滿了痛苦。

比肉體上的傷痛更強烈的是心靈的傷口。

自己,就要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嗎?那些熟悉的人,那些牽掛的人,會在那裡等我嗎?

盧蒙竟是再也沒有動手的意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神志越來越迷糊。

那人見已經到了這份光景,也不動手,而周圍的蒙面人也只是冷冷地看著盧蒙。

也許,從一開始,盧蒙在他們眼裡就不過是一具屍體吧。

“一樣的計劃周密,一樣的小心謹慎,一樣的強悍,對了,還是一樣的無恥!”院中忽然響起說話聲,而且越來越大,顯然來人是在高速接近中。

“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你們還是一點還沒有變啊!”聲音突然從墻上傳來。

卻見院墻上坐著一人,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他什麼時候在那裡的,嘻皮笑臉的,竟是隔壁的不良大叔!

“我說,都這麼多年了,你們就不能換個花樣啊?搞得我像回到了過去似的,唉,過去的我啊,美女們,你們還好嗎?”不良大叔自言自語道,一付自戀的模樣。

如果此時還認為不良大叔還是平常的角色的話,那就真是傻到家了。

那人也不敢怠慢,說道:“閣下是何人,為何來趟這渾水?”

說話的同時,攝心魔攻早已經施展,顯然他不會愚蠢到以為在這種關鍵時候出現的人會是來聊天敘舊的地步。

“哦?攝心魔功?想不到何老兒還有傳人啊,不過你師父沒有告訴過你嗎?我這個人向來沒有殺意的,用媚功對我比較有效,我一向是來者不拒!當然,你這樣的免談!”不良大叔仍是笑嘻嘻地說道。

“你到底是誰?”那人面色凝重地問道,不管是誰,提起他師父就像提起一起去喝酒的老友一般的人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你還真是沒用啊,回去問問你師父吧,他自然知道我是誰了,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當年呼風喚雨,不知道迷倒多少良家婦女的我竟然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唉,真是,歲月無情不留痕啊!當然,這也與我的一貫的低調是分不開的,今天想來,我似乎是錯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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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洪明歷五十六年的冬天來的特別的早,就像洪明朝廷的冬天一般,席捲了五洲大地。

青州城。

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形色匆匆,的確,在這個亂世,恐怕沒有人有心思去玩樂吧。

街上依稀可見幾個濃眉大眼的外族人,北部日漸壯大的禾木人的最大的特點便是眼睛裡帶著一絲藍色,幾乎所有五洲人都知道這點,就像都知道他們對於洪明朝廣大的土地的野心一樣。

隨著禾木族的逐漸強盛,五洲北部的草原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野心了,於是像過去草原上的每個強大的種族一樣,他們的目光瞄向了肥沃的中原大地。

禾木族的商人們漸漸從關外進入了中原,青州作為北方重鎮,出現幾個禾木人當然是十分合理的。

一襲青衫雖然有些破舊,但是仍然洗得乾乾淨淨,街中的青年士人明顯一副窮酸書生樣,卻是出門謀求功名的盧蒙。

在這個朝廷式微,豪門大閥紛紛擁兵自立的時代,武力已經成了唯一的象徵,各個豪門即使心裡不情不願,但是表面上還是要做出個求賢若渴的樣子來的。

可惜,他們求得多是有萬夫莫當之勇的蠻夫,對於像盧蒙這樣的人,卻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的。

即便是洪明朝廷還是開了科舉,也沒有人去應試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洪明朝便像那落山的紅日了,還有誰會去理它?即便是有幾個迂腐之人,這一路上兵匪橫行,也沒有幾個敢上路了,誰叫他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呢?遇上了強人,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百無一用是書生!”盧蒙突然想起了這句話,突然有一陣莫名的傷感。

是呵,在這個動亂的時代中,一個文弱書生又怎能把握住自己的命運呢?

一路走來,盧蒙不禁為自己的所見所聞而憤怒,在那些豪門世家眼裡,民眾的性命便如那草芥一般。

看慣了山河塗炭,看盡了世態炎涼,看破了紅塵滾滾。

對於盧蒙的悲天憫人的觀點,自然是沒有哪個世家豪門所贊同的,是呵,僅僅看到眼前的蠅頭小利的他們又怎麼會浪費精力和金錢在那些賤民身上?

得民心者得天下。

這句五洲大地上的千古名言,幾乎婦孺皆知,可是誰又明白其中的真正含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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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高談闊論

現實總是很殘忍,當盧蒙還有一絲關心別人的心情的時候,他不得不為自己的未來和囊中越來越少的銀兩擔心了。

坐在茶樓中,聽來往的旅人談論一下天下大事已經成了盧蒙最主要的樂趣了,他一副落魄的樣子,兼之又日日坐於茶樓中,卻從不叫菜,小二已經習慣了,心下頗有些鄙夷,但是卻也不好趕他,也就不搭理他,任由盧蒙坐在那裡。

盧蒙心下雖有些不舒服,但是自己貌似理虧,那小二不搭理他正好也樂得清靜,也就隨他去了。

時下天下混亂,各人都以能談論些兵戎為榮,所以來往的旅人們大多數也是談論各地的軍情,無非是些世家之間的征戰或者豪門之間的兼並。

今日的情況卻有些不同,不知是誰先談起了北方的禾木族,因為青州接近草原,所以談起禾木族來,卻是人人都有些話說。

不過說來說去,都是言必稱禾木騎兵強大,幾乎到了無堅不摧的地步。

盧蒙聽得心頭火起,冷哼一聲,道:“如各位所說,難道這天下便是禾木人的囊中之物乎?”

其時流行清談,即便是什麼都不懂,也要爭上幾句,又何況這件事人人都知道一些。

當下便有一個行商打扮的人冷笑道:“你一個足不出戶的文弱書生,能知道什麼?我有幸遠觀那禾木的大軍,見其來去如風,動若脫兔,靜如處子,呼吸之間便可斬敵於馬下,禾木人從小便習騎射,遠處可用利箭射之,待到近身作戰,便以馬刀斃敵,正所謂所向披靡,我觀這些漢兵,遠不是其對手!”

仿佛為那人作證,後面又有一人大聲道:“上月禾木人到涼州掠奪糧草,涼州李家派出五千騎兵截擊,竟被五百禾木騎兵擊潰,涼州上下無不心驚膽戰,自此再不敢出城迎敵,涼州城外便如禾木領地一般,任由其出入,北地牧民叫苦不迭,大部分人紛紛南遷,即使留在原地的,也再不受涼州的管制,只向那禾木交足賦稅,那涼州城李家竟也不敢多管,可見禾木人勢大!”

茶樓中人聽得他人如此說,心裡也頗有些不適,雖說這禾木強大眾人皆有所知,卻沒有想到竟然強悍如斯,加之這涼州城離青州也是不遠,怕這禾木人的觸角馬上就要伸到這裡了。

一時茶樓中大嘩,俱是言這禾木人如何殘暴的,殺人不眨眼,所過之處,雞犬不留之類,竟是愁雲慘霧,就好似那禾木人馬上就要殺過來一般。

那個行商打扮的人也是得意洋洋。

“如果真如這位兄台所言,禾木所向無敵,那我們真的要伸了脖子,等著挨宰嘍?”

“非也!”盧蒙大聲道。

那人冷笑一聲,道:“你倒是有什麼高見,不妨說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

“禾木人強大是不假,可我五洲千年曆史,自聖朝以來,北方的游牧民族哪時哪刻不威脅著我中原大地?百年之前的裂忽可汗軍功蓋世,向北直到北海,向西到密爾河,無不成了其屬地,而在我雁門關下一阻再阻,小子劉可,憑藉手中五萬老弱殘兵,竟擋住裂忽可汗四年,使其不得侵入中原一步,直至鬱郁而終,從而得出‘撼山易,撼劉家軍難’的驚呼!”

盧蒙緩了緩口氣,接著道:“我觀這禾木人,能強過縱橫天下的裂忽軍乎?草原民族向來騎戰出色,為何百年來不能入中原一步!爾等在這里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有何可得意之處?”

說到後來,盧蒙榮光煥發,精神抖擻,氣勢逼人,想他壓抑了許久,好不容易有機會,竟是顧不上掩藏自己。

“那照你說,該如何抵敵那禾木騎兵?”那人雖然氣勢稍微削弱,仍是不服氣,問道。

盧蒙微微一笑,道:“些許小事,又有何難?想我中原自聖朝以來,名將輩出,且不談劉可氣死裂忽,就看著前朝名將李琦,就是這涼州李族的先祖,把守涼州一十二年,北人寸步難進,反被其攻入王廷,倉皇逃入漠北,北人騎兵之利未曾虛弱過,如今又何須如此擔憂?”

“所謂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北人向來強於騎射,我們又何須在馬上於其硬拼?只須背倚堅城,北人不善攻城,北地又極其貧乏,必不能持久,如此而行,雖庸將亦能與之相持,加之禾木族向來人丁不旺,如此消耗下去,彼必不能堅持,又有何懼之?”

“此為庸將所為也,如得名將,勤以練兵,輔以妙計,破禾木大軍於城下又有何難?”盧蒙高聲道。

“我觀你不過一隻懂得空談的窮書生,又會有什麼高見?”那人恨聲道,灰溜溜的下樓了。

經盧蒙這麼一說,茶樓中人倒是放鬆了些,對盧蒙倒也是刮目相看。

待到盧蒙冷靜下來,心裡卻是有些忐忑不安,顯然剛才的一番話和他低調的風格太不合了。

盧蒙心中還在胡思亂想,卻有人已經找上門了。

“這位兄台,我家主人有意請兄台到隔壁一敘,不知可否賞光?”一個管家打扮的人對盧蒙客氣地說道,絲毫不因為盧蒙落魄的樣子有一絲怠慢。

“哪裡,既然你家主人有請,本人自當從命!”初受此禮遇的盧蒙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推辭?

盧蒙便隨著那人進了包廂,這包廂與外面只隔了一張屏風,所以外面的話裡面聽的是一清二楚,盧蒙剛才的一席話自然一句不差地落在裡面人的耳裡。

待到進得包廂,盧蒙只覺眼前一亮,他原以為裡面坐的的是高商大賈抑或是達官貴人,哪知卻是一個明艷的女子,只見那女子容貌出眾,顧盼生姿,一身簡單的裘衣穿在她身上卻顯得無比合適,最吸引人的是那一雙如秋水一般的眼眸,使她看上去無比妖嬈。

再看看她身旁的人,俱是隨從打扮,便如眾星捧月一般,在這女子面前,怕是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吧。

盧蒙卻留了分心眼,他觀著那管家模樣的人和這些隨從雖衣著樸素,卻精光內斂,他雖不通武藝,卻也知道這是武道高手的特徵,心下就更加詫異了。

從一個人的隨從或者朋友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深淺,盧蒙一向這麼認為。

“不知道這位小姐找在下前來,有何指教?”盧蒙眉頭一揚,不卑不亢地說到。

那女子眼睛一亮,顯然對盧蒙很感興趣,要知那時社會中女子的社會地位極低,第一眼看到她的人莫不是把她當成寵妾或者是歌伎什麼的,哪知面前這個頗有些落魄的人卻能一眼看出來在這群人裡自己便是領袖,想想也是,能在外面說出剛才那一番話的,顯然不是池中之魚。

她咯咯一笑,說道:“讓先生見笑了,小女子雅合媚,這幾位都是我的家臣,小女子出來遊玩,偶然聽見先生的高見,不由得生出想見先生的心情,所以才讓我的管家邀先生相見,不知先生高姓大名,仙鄉何處?唐突之處,還望海涵!”

說完,這個叫雅合媚的女子深深作了一揖。

盧蒙眉頭一皺,心下更疑惑了,這姓雅的天下不多見,自己也沒聽說過,顯然是化名的,其實這也沒什麼,自己一個無名小卒,就算是真名,自己也未必見過,何況出門在外的,誰都不能貿然露了形跡,這兵荒馬亂的,惹出什麼事來也說不定。

但是觀其形跡,怎麼也不像出來遊玩的,要說一個貌如天仙的女子帶著一幫子高手出來遊玩,那不如說盧蒙他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了,而且看這幾個人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有要事在身。

不過盧蒙轉念一想,覺得自己不過是陌生人一個,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人家自然不需要對自己坦誠相告了。

想到這裡,盧蒙微微一笑,說:“在下姓胡名不知,乃是五洲人士,居無定所,身無長技,胸無大志,不知什麼地方入得姑娘法眼?”擺明一副不合作的樣子。

當然,誰都知道這個胡不知的名字是盧蒙胡亂縐出來的,那女子面色一暗,隨即釋然,不過那幾個隨從卻面有不忿之色。

看來這女子還是個大人物,盧蒙心道。

“呃,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剛才小女子聽胡先生在外面高談闊論,只覺胡先生想法十分精闢,必非俗人,一見之下,果然超凡脫俗,迥異常人。”

盧蒙俊臉微微一紅,自己的樣子怕是和超凡脫俗搭不上邊吧,迥異常人是有,怕是這酸氣迥異常人吧。

當下說道:“在下剛才一番話,不過是鄉下小子酒後胡言而已,豈可污了各位的法耳?”

雅合媚微微一笑,說道:“先生過謙了,如果先生的精闢見解也算是胡言亂語的話,那我們這些俗人豈不是要羞愧死?我請先生來,不過是談論一番,還望先生不要見外。”說完咯咯一笑,滿室頓時光彩四溢。

任是盧蒙修養極佳,被如此出色的一個女子讚譽,也不禁也就有些飄飄然了,當下說道:“不知雅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只是剛才先生說禾木族一事,小女子聽來,只覺句句在理,如果如先生所說,那禾木人豈非是外強中乾,不堪一擊?”

盧蒙也不虞有詐,說道:“當然不是,比起禾木人來這些洪明兵士才是不堪一擊,若是依我所見,本朝上下一心,全國用力,才能和禾木族一較長短!”

盧蒙嘆了口氣,也顧不上大逆不道,說道:“只可惜現在山河破碎,世家大閥爭相割據,洪明朝氣數已盡,又怎麼抵得住如狼似虎的禾木人?你看北方的幾個城主,對內無非思著盤剝平民,對外想著*別家的土地城池,又哪裡會齊心合力對抗禾木人?”

雅合媚面露喜色,問道:“那剛才先生在外面說的,又是怎麼一回事?”

盧蒙微微一笑,說道:“剛才那群無知小民,為禾木人氣勢所攝,如果我再說這番話,那他們豈不是魂膽俱喪?”

“那胡先生剛才所說的都是戲言嘍?”雅合媚急切地問道。

“呵呵,我豈會信口胡說?你聽我剛才所說的那一句不是事實?”盧蒙眉頭一揚,問道。

“那先生這前後兩番話豈不是自相矛盾?真是糊塗死我了。”雅合媚問道。

雅合媚的表現盧蒙都看在眼裡,心下大疑,不過在他心裡這些乃是平常小事,說了也沒事,繼續道:“所謂因勢而為,名將之為也,現在你看這些只懂得爭權奪利的小人,哪有什麼名將之相?待到禾木大軍壓境,怕是站都站不穩了,又怎麼能抵擋的了敵人?我剛才所提的那些將軍哪一個不是天縱之才?所謂化腐朽為神奇,此之謂也!”

雅合媚面容一振,說道:“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有了適當的人才,抵擋住禾木人也不是戲言?”

“那自然是,想我五洲大地人才輩出,又何懼那小小的禾木?英雄現身危難之際,豪傑出身於緊急之時,即便是卑微如我,只要給我足夠的人丁,要擋住那禾木鐵騎也不是難事!”說道後來,他又忘了自己的處境,狂態畢露。

不過人人都把他當作一個既狂且娟的書生而已,那時朝廷式微,對這些都早已不再注意,所以盧蒙偶爾狂性大發倒沒有幾個人會想得起來有什麼危險。

雅合媚目露沉思之色,那幾個隨從卻臉露鄙夷之色,心想這不過是個只會胡吹大氣的書生而已,又怎會有什麼真材實學?

大凡優秀傑出的人才,俱都有些不同於常人之處,志在天下之豪傑,沒有幾分狂性又怎會平胸中之氣?

只有坐在廂尾的一個老者和雅合媚面色沉重。

盧蒙早就發現了這幾人的不對,他卻以為這是瞧不起他,想想也是如此,往常他說出如此的話的時候,旁人無不是這種表情,雖是頗有些鬱悶,倒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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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國仇家恨

盧蒙正在狂意大發,這時左席一個武士打扮的人面露不屑之色,大聲道:“如你所言,你即是比起那李皓來,也是差不了多少嘍?”

盧蒙聽聞此言,面色一沉,和剛才的意氣風發相比,無異一個天一個地。

“敢問這位壯士,閣下所說的李皓,可是涼州人士,現為禾木大軍師?”盧蒙冷冷地問道。

那人面露得色,笑道:“正是,你難道比得上他嗎?”

“住口!我堂堂七尺男兒,素有凌雲之志,胸懷若谷,李皓不過一不忠不義的無恥小人,又怎能和我相比?閣下此比,豈非折辱於我?”盧蒙大聲道。

那人卻是一愣,想不到他推崇的李皓在這個貌似落魄的文生眼裡不過是小人一個。

那雅合媚見冷了場,連忙對那人喝道:“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還不給我退到一邊去?胡先生,我的家將不懂事,多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盧蒙此時已經無意跟他們多說了,一揮手,說道:“無須如此,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如無他事,在下這就告辭了!”

“且慢!”眼見盧蒙要走,雅合媚連忙說道。

“還有何事?”盧蒙問道。

“先生如此高才,卻在此閒置,實在是太浪費了,不知道先生可有意一展身手?”雅合媚說道。

“哦?我看你還是直說吧,你到底代表的是哪方勢力,莫要把我當作傻瓜!”盧蒙道。

雅合媚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

“既然先生如此說,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來自北方,我家主人一向禮賢下士,以先生才華,一定會得到重用的!”

“北方,難道是冀州或者是燕雲?”盧蒙疑惑地問道。

“還要往北。”雅合媚笑道。

“還要往北……”盧蒙陷入沉思中。

“難道,你們是禾……”

“不錯,先生果然才思敏捷,一下子就知道了!”沒有注意到盧蒙大變的臉色,雅合媚說道。

“哈哈……”盧蒙一陣大笑。

雅合媚卻是滿心疑問。

“怪不得你們如此推崇李皓,現在想來,李皓跟你們不過是一夥而已!”

雅合媚後面閃出剛才那個武士,說道:“是又怎樣?諒你這個廢物也不敢對我們怎麼樣!”

“住口!”雅合媚喝道。

“這麼說來,胡先生是無意於我同行嘍?”雅合媚仍是言笑晏晏。

“自是如此,小子胡言亂語,打攪了各位的雅興,真是過意不去,告辭!”盧蒙也是一點不客氣,轉身就走。

“縱馬踏破賀蘭時,歸來再續前緣日!”遠遠聽見盧蒙的聲音。(這裡的賀蘭山乃是禾木族的聖山)

雅合媚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又用顏色制止住了身後蠢蠢欲動的武士。

盧蒙卻不知道自己已經從鬼門關上走過一遭了,氣呼呼地走了。

“公主,此人雖無什麼大本事,卻如此囂張,不用教訓他嗎?”那武士說道。

“算了,不過一個無名小卒而已,何必跟他計較!”雅合媚淡淡地說道。

“其密,你錯了!”這時,那個年紀最大管家模樣的老頭對那武士說道,“觀其言行,那人現今雖不能飛黃騰達,但非池中之魚,他日如有大用,必為我禾木大患,所以我倒是同意你後面的意見,不過不僅僅是教訓而已。”

“照長吏你的意思,要我除了那個書生?”那個叫其密的武士問道,眼裡閃過一絲興奮。

“不行,我們這次有要事在身,不能暴露了形跡,我們還是快趕路吧。”雅合媚說道。

那個老者用富有深意的眼光看了雅合媚一眼,不說話了。

且說盧蒙氣衝衝的離了茶樓,心想今天竟然遇到一群禾木人,自己不僅沒有看出來,居然還和他們聊了很久,實在是有些大失面子,不過轉念一想,這些禾木人倒不像傳說中的凶神惡煞,不可理喻。

其時禾木族因為和五洲人接觸的較久,漸漸的開始通婚,抑或是擄了五洲女子做偏房,所以有很多禾木人長得卻是五洲人模樣,也難怪盧蒙認不出來。

盧蒙這邊胡思亂想,哪知死神卻又一次光顧他了。

來到一個陰暗的小巷,那裡有人已經在等著他了,而且還是蒙了面。

盧蒙心中一跳,回頭一看,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是站了一人,同樣是矇著面。

這兩人顯然不是普通人物。

略一思索,盧蒙笑道:“雅小姐還真是待我不淺,走這麼遠了,還派你們兩個來給我送行,在下真是感激涕零啊。”

前面那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說道:“你果然不是平常角色,一下子就猜出了我的來歷,此等英雄竟然要喪生於此地,實在是有些可惜,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還是不懂啊。”

“好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若是這天下盡是些奴顏婢膝,識時務之徒,那正氣何在?公理何在?你回去告訴雅合媚,五洲群雄輩出,不會讓你們禾木人踏進五洲一步!”盧蒙喝道。

盧蒙卻錯怪雅合媚了,這本是那長吏安排的,他見雅合媚頗有些心軟,但是留著盧蒙他日必成大患,所以就直接派人來收拾了盧蒙,他念及雅合媚未必會有機會和盧蒙再見,即使日後知道盧蒙的死訊,礙於本族利益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所以也就沒什麼顧忌。

“好!我越來越欣賞你了,不得不承認,五洲也有些硬骨頭的,這事做的頗有些不光明,我便直言告訴你我,我乃是禾木禁衛統領斯克,也好讓你死個明白!”

“想不到你們居然是禾木皇族!”盧蒙說道。

“真是,我現在越來越覺得我來善後是來對了,留下你日後還真不知道會招來什麼大禍哩!”

盧蒙嘆了口氣,知道在這些身懷絕技的人面前抵抗也是無用的,閉上了眼睛,往事一幕幕的從眼前飛過,心裡竟然有些寧靜。

“爾等禾木小狗,當我五洲無人乎?”只聽一聲大喝,一陣風聲閃過,然後傳入盧蒙耳中的只是幾聲呼喝。

盧蒙連忙睜開眼,場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個人,也是書生打扮,身上的長衫和盧蒙一樣,也有些破舊,不過卻是不太乾淨,看上去頗有些髒亂,那兩個蒙面人卻已匯合到了一處,其中一人手按著胸口,顯然是受了傷,看來已經交過手了。

“你是何人?為何要多管這閒事?”一人問道,盧蒙一聽聲音便知此人正是在茶樓中向他發難的武士。

“我是何人你不必管,對付你等無恥的禾木人自然是我輩分內之事,更何況你們竟然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下手,別人不想給你們效力就痛下殺手,此等無恥之事也只有禾木人才做的出來!”那人喝道。

那兩人一聽此言臉色俱是一變,他們此行實是負有特別的任務,實是不宜泄露了身份,之前之所以會對盧蒙說是因為他們早已認定盧蒙是個死人了,哪知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看樣子對他們的事還了解的不少,怎能不叫他們不心驚?

那個叫斯克的禁衛統領見事不妙,心知他們兩人決不是面前這人的對手,加之心裡本來就不願殺盧蒙,所以陰著臉,做了個手勢,領著另外一人走了。

出乎盧蒙意料之外,那人竟然也沒有追那兩個禾木人。

待到禾木人消失在了眼界之類,那人轉身面對盧蒙,突然噴了口血,苦笑著坐了下來,臉色也是蒼白。

盧蒙不禁驚呼出聲,哪知道剛才威風凜凜的俠客此時卻是如此的不濟,連忙問道:“這位兄台,你怎麼了?”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服下,苦笑道:“要不是那幫狗崽子在後面窮追不捨,我哪會如此狼狽?這兩個禾木小嘍囉在我沒受傷的時候自然是不在話下,現在卻只能把他們嚇走了,要不然,怎會讓他們逃脫?咳咳……”

那人又咳嗽了幾聲,又吐了幾口血。

就連盧蒙都看出那人是有傷在身了,盧蒙又是一陣感動,面前這人跟他素不相識,有傷在身卻還要救他,實在是俠肝義膽。

“呵呵,囉嗦了這麼多,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李若白,幹什麼的你也看見了,是個江湖客,至於你是誰我是知道的,想不到你小子也有幾分骨氣,先前我倒是錯看了你!”那人接著道,神態頗有些灑脫。

盧蒙被他這麼一說倒也突然醒過來,自己死裡逃生是不假,也不能讓這個看似受了不輕的傷的救命恩人呆在此處,於是連忙扶起了他,帶到自己暫時的棲身之處。

盧蒙的棲身之處卻是城郊的一間破廟,廟裡的僧人為了逃避戰亂早就不知何處去了,不過走的時候怕是存了還會回來的意圖,所以東西什麼的還是全的,盧蒙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作為沒錢時的便宜住處。

帶得那李若白到了此處,盧蒙臉有些紅,此刻的落魄使他頗有些羞慚,說道:“李兄,小弟便是暫居此處了,這個,太寒酸了,希望李兄不要見笑。”

李若白腦子一轉便知他想的是什麼了,說道:“英雄莫問出處,我觀你才華出眾,自是不會久居此地,不必多想,只是日後莫忘了你也曾居陋室便是。”

盧蒙面色一整,說道:“無時不敢忘!”

李若白又嘆了口氣說道:“看你的處境就知道五洲為什麼勢弱了,當權的盡是些不學無術,只知溜鬚拍馬之徒,不知道多少能人志士被埋沒了。”

盧蒙心中對他又敬重了幾分,想不到李若白一個江湖人士竟然也懷著一腔憂國憂民的熱血。

盧蒙心裡一動,問道:“看李兄你也不像是故意為之的樣子,怎麼能這麼巧救了我?”

“呵呵,這個只怪你江湖經驗太淺,不知道人心險惡,我剛才在茶樓裡就注意到你了,你高談闊論的時候,自然不會留心到我,你雖然有些鋒芒太露,不過在茶樓裡那番話倒是很對我的脾氣,爺爺的,什麼禾木混蛋,不過是一群未開化的野蠻人而已,怎麼能比得上我五洲泱泱數千年的歷史!”

盧蒙微微一笑,心道這個李若白實情實性,倒也是條漢子,可惜卻有些妄自尊大,大部分五洲人也是這種心態,也不想想禾木人既然強悍至斯,自然有其過人之處,又豈是輕易收拾得了的?

而那些見識過禾木人的,卻走了另一個極端,妄自菲薄。

不過人家既然救了他的命,盧蒙也不好意思直說,只得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道:“倒是我太不小心了。”

李若白看似斯文,卻是個粗放之人,笑道:“須得意時且得意,這方是少年人的情懷,你也不必太自責了!”

緩了口氣,李若白繼續說道:“後來你進了包廂,你一個毫不會武功之人,說什麼自然逃不過我的耳朵,那些禾木人雖也會些武功,倒也稀鬆平常,你們也就等於在我眼皮子底下說話了,算來也算你見識不夠,這幾人雖隱藏的心跡,但是略一推測便可知他們是禾木人,我先前還以為你已經看出來,那時我即是準備拼著傷勢加重,也要收拾了你,以免你去助那禾木蠻人了。”

盧蒙見他說話時神態不變,似乎殺個把人在他眼裡不過是小事一樁,頓時嚇得冷汗直冒,那時自己若是受不住誘惑,跟著那些禾木人走了,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李若白掃了盧蒙一眼,似乎知道了他在想什麼,不過他也什麼都沒表示,繼續講道:“直到後來你們談到李皓那廝我才知道錯怪你了,不過你的那番話我聽了大為痛快,自然不會容他們害了你。”

“那你怎麼知道他們會下手殺我?”盧蒙疑道。

“所以說你不知人心險惡,所謂不為所用也不能為敵所用,保險起見,自然還是除去你為好了,雖然這麼做有些不合江湖道義,但是那些禾木崽子怎麼會顧及到江湖道義?”

過一會,李若白只見盧蒙瞪著他,似乎想起來什麼,說:“這個,你如果投靠了禾木人,我便是秉著除去叛徒的大義,自然也就沒什麼顧忌了。”

盧蒙聽得亡魂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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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九死神功

“所謂大恩不言謝,李兄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但說無妨。”盧蒙說道,可是轉念一想,他盧蒙不過是一個落拓書生,又有什麼能幫得了別人的呢?

盧蒙正在臉紅之際,李若白倒是真有事請他幫忙了。

“這個,對了,我都忘了你叫什麼名字了,別用胡不知這種東西來搪塞我!”

“哪敢,小弟盧蒙,揚州人士,書生一個。”

李若白卻是面色一整,說:“也許,這將是令天下都震驚的名字。”

盧蒙臉色又是一紅,說:“李兄切勿見笑。”

“別的不說,我李若白相人可是有一套,多說無益,日後只看結果便是。”李若白笑道,“不過,現下卻有件事要你幫忙哩。”

“但說無妨。”盧蒙連忙道。

“呵呵,這種事,也只有對你說說了,江湖人士,殺人不過頭點地,本來也無可厚非,可惜我身懷天下至寶《九死神功》,決不能落入歹人手裡,尤其是那些外族狗賊。”

堂中昏暗的燭火映著盧蒙困惑的目光,盧蒙不由問道:“九死神功又是什麼東西?金銀財寶嗎?”

“哈哈……”李若白大笑,又牽動了傷口,不由咳嗽了幾聲,說道,“這九死神功的確不是什麼東西,可惜人人都想要,我看你也不是俗人,也就跟你直說了吧,這九死神功乃是天下無雙的絕學,練武之人夢寐以求的至寶,你說它什麼東西?”

別的不懂,懷壁其罪盧蒙還是懂得,連忙說:“那麼,李兄就是因為這個被追殺的?”

“是啊,亡命天涯而已,如果你現在出去說一聲你知道《九死神功》的消息,你馬上將成為江湖矚目的焦點,江湖就像一座塔,站在塔頂的人不過區區幾個而已,而一旦有了機會,誰又不會拼命呢?血流成河,橫屍遍野,不過是常事而已。”

一陣冷風吹過,燭火有些飄搖,盧蒙不禁打了個寒噤。

“天下大事,不過名利二字。”盧蒙嘆道。

“好個名利二字,道破所有世情。”李若白說,“江湖豪傑,不過如此,可笑那些庸人還追逐不休,卻不如你一個書生看的透徹。”

盧蒙心下一陣感動,他和李若白素昧平生,李若白卻如此信任自己,實在是難能可貴,不過他也不多說什麼,知道對於李若白如此灑脫的人來說,這些他都不會看在眼裡的。

“好了,不多說了,現在我可能連個小賊都鬥不過了,如此而來,也好顯現我的智計,我只要你和平常一樣,隨我走一段路而已,他們都料定我不會告訴別人這個秘密,誰知我和你一路而行呢?只是,這一路隨我而去,卻是十分凶險,不知你敢是不敢?”李若白說道。

“小弟身無所長,只是一干豪氣而已,不知李兄欲往何處去?”盧蒙笑道。

“往何處去?是個好問題。”李若白苦笑道,“江湖上人言我李若白無門無派,無家無室,可惜,我豈是一個野人乎?往何處去?自然是回家了。”說道後來,李若白竟有幾分喜悅。

思鄉之情?何人沒有?盧蒙嘆了口氣,點點頭。

“我李若白樹敵雖多,但也不是愚笨之人,怎不會給自己留條後路?只要我一踏進秦川,那他們便再無尋我之處。”

一路向南,大道上的流民四處都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南方的富庶,也知道南方也許是短暫的藏身之地,事實上,洪明朝南方的居民早期都是由於躲避北方的兵禍逃到南方的,一直往南去,直到蒼茫海邊,至於傳說中蒼茫海的盡頭還有可以居住的地方,卻是無人可知了。

夾雜在逃難人群裡的看上去有點窮酸樣的兩個人就不太引人注意了,卻正是化名的盧蒙和李若白。

前面的人群一陣騷動,卻是有人在設卡檢查。

對於那些豪門大閥來說,這些流民自然不會讓他們留在自己的領地,但是卻依然要剝削一番,雖然這些衣不蔽體的人看上去沒什麼油水。

前面傳來兵丁毆打流民的叫罵聲,以及流民的哭聲,其中還夾雜著女眷的哭叫和士兵們的淫笑。

盧蒙心裡一痛,再想到自己也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流民,嘆了口氣。

李若白卻是滿臉激憤之色,要不是他重傷未愈,怕是早就忍不住動手了吧。

待到近了關卡,兩人才漸漸看的真切,對於單身的男丁,搜查的特別仔細,不但要把所有的東西拿出來看,還要搜身,因此也造成了人群的擁擠,在關卡前等待通過的人排成了長龍。

等了約摸一個時辰,終於排到他們兩人。

這兩人也不著急,盧蒙只是講些趣聞野史,而李若白也不時提些奇聞軼事解悶,兩人不時大笑,和其他人的急於通關相比,格格不入,別人也當他們是兩個瘋癲的書生,也不去管他們,不過這麼一來,他倆卻是十分引人注目。

“呔,那兩個書生,快過來檢查。”一個兵丁模樣的人喝到。

“想不到太原秦家都插手了,看來,有些人真是神通廣大哩。”李若白低聲道。

別人若是逃跑,自然是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哪像他們倆人唯恐旁人不知?

那些兵丁只知道上面要找個單身武林人士,所以對於不合標準的人,本就不怎麼在意,更不會多看他們一眼了。

“把帶的東西都拿出來看看,另外交了四個錢的過路費就可以走了,快點,大爺我忙著呢!”一個兵丁惡狠狠地說道。

“什麼?四個錢的過路費?洪明朝哪條曆法規定你們可以收四個錢的過路費的?你們就不怕城守抓你們制罪嗎?還有沒有王法?”盧蒙立刻像受了驚一般叫了起來。

那些人也顧不得搜他們了,說道:“什麼王法?老子就是王法,你個窮酸書生亂叫什麼?這可是李大人親自命令我們設的關卡,你難道連四個錢都交不出來嗎?”

“不行,我非要講個清楚,不能任你們這麼胡來,不然國將不國,我要見李大人!”盧蒙瘋瘋癲癲地說道。

他們這麼一折騰,後面的人卻是不耐煩了,紛紛叫道:“你到底過是不過?我們還有事要辦呢,不過就到一邊去!”

這時李若白卻說:“算了,何必跟他們一般計較。”隨即從身上掏了幾個錢,看也不看便塞給了那個兵丁,拉著盧蒙走遠了。

經他這麼一鬧,那些人自然沒怎麼對他們仔細盤問,不耐煩地把他們趕走了。

直到那個關卡出了視線很遠了,兩人才相視大笑,旁人也不管他們,只把他們當瘋子了。

“一路且歌一路狂,金樽美酒入愁腸。他朝亦有凌雲日,歸來無視諸侯王。”一路歌著,兩人走遠了。

五洲的長河翻了一個浪花,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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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動亂將至

一年以後。

洪明五十七年。

又是一個冬天。

涼州城卻是不太安靜,街上到處是人,卻不是在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因為,就在城下的禾木大軍不允許他們這麼做,能向南逃的人早就逃到了南方,不能逃的人也在瘋狂購買能買的東西,街上巡查的士兵一隊接一隊,要不是那些兵丁都拿著明晃晃的刀劍,城裡早就亂成一堆了。

不時可見城防官從民宅裡出來,領著一兩個壯丁,而後面,是哭成一團的親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臉沉重之色,即將到來的失敗似乎難以避免。

站在客棧房頂上的長衫客看著這些,臉上卻是陰晴不定,顯然心裡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來自北方的寒風吹起他的長袍,他卻是絲毫感覺不到其中刺骨的寒冷。

比起人們心中的寒冷,這些都算什麼呢?

而不遠處,一個熟悉的倩影帶著幾個隨從一閃而過。

還真是湊巧哩。

似乎做了決定,那人嘆了口氣,一閃身,消失了。

整個五洲的人都知道,在盛極一時的洪明朝,只有一個地方不受洪明皇帝的控制,那便是涼州,只有一個地方軍隊和政務永遠都受一家節制,只有一個地方的軍隊不姓洪明,那便是涼州,涼州的軍隊永遠是李家的軍隊,涼州永遠是李家的天下,涼州人只知李家,不服洪明皇帝,而洪明的皇帝,從來不向涼州收賦稅,而逢年過節卻屢有重賞。

整個五洲人都都知道這件事,而從來沒有一個人有過哪怕一句怨言,而敢於在洪明朝向歷代洪明皇帝進言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死。

就連最昏庸的皇帝都知道這麼回答:“汝心何在?欲害我乎?”

原因只有一個,歷朝歷代以來,只有李族的先祖李琦,曾經攻入過北方游牧族的王廷,使“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的名言在草原上遊蕩,使草原的居民們一退再退,退過荒涼的大漠,越過寒冷的雪山,目的只有一個——避免這個一代名將的追擊。

即便是最無知的洪明人都曾讚嘆過李琦的功績,而四處的說書先生的大部分戰爭史都是李琦的勝利史。

而涼州,便是天下士兵的聖地。

只要涼州存在一天,就永遠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心頭刺,它就像一把尖刀,刺入草原的胸膛,無論草原的哪個最強大的部族,攻下涼州都是他們永恆的夢想。

直到號稱不敗的禾木族的崛起。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

禾木人自然知道,所以他們早就開始了準備,早在幾年以前,他們就開始了對涼州城的襲擾,涼州的高城大河他們自然不會去攻打,他們襲擾的是涼州的屬地,涼州以北五十里之內,已經被他們殺得荒無人煙。

“涼州以北五十里,狼都不要留一頭”這是禾木大汗的命令。

涼州為了維持數十萬人的軍備,儲備的金銀早已經耗盡,而越來越羸弱的洪明朝廷根本不能給他們支援哪怕是一車軍餉,就是他們曾派出支援的車隊,也早已經被各地的大閥們以各種名義扣留了。

尋求臨近的州郡的支持?那些目光短淺的傢伙們早就覬覦涼州的特權,早就等著落井下石了,又怎麼幫忙?

前人早就說過:“五洲永遠是被自己人攻破的!”

可惜,還有人記得這句話否?

來自北方的寒風愈吹愈烈,帥府門口繡著“李”字的大旗獵獵飄揚,無聲地訴說著往日的風光,在賀蘭山上的時候,它也是這樣隨風飄揚吧。

禾木人從來沒有圍過涼州城,禾木人也從來沒有放鬆過對涼州城的包圍,涼州城的存糧早就被他們耗盡了,有見識的人都會看到,禾木人不攻涼州城則已,一攻便要克。

強大的敵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敵我雙方都非常了解的敵人,禾木族沒有一刻放鬆他們對涼州城的野心,也沒有一刻忘記涼州城的強大,無數的草原雄師,曾經橫掃整個草原,踏遍沙漠的南北,他們的信心也膨脹到了極點。

可惜涼州城就像一座巨石,在鐵蹄的巨浪裡巍然不動,直到城墻上被草原騎兵的鮮血染紅,直到草原的駿馬在城墻下失蹄。

是的,自李琦以來,還沒有人能越過這座堅城。

草原上有句名言“能越過涼州的,必是天下之主”。

禾木人又怎麼不想?他們終於走上了他們祖先的老路——南下,哪裡有肥美的土地,清澈的河流,多姿的美女,精緻的器械,華美的房屋。

對於每天都在為生存而戰鬥的草原兒女來說,這難道不是巨大的誘惑嗎?每到寒風吹起的時候,草原兒女們都會放下手中的馬鞭,拿出心愛的馬刀,衝向其他族的營地,搶走他們的馬兒和牛羊,殺掉他們的男子,帶走他們的妻女。

沒有人會抱怨,這就是草原生存的法則,你不去殺別人,別人就來搶走你東西,*你的妻女,你的一切將會是別人的戰利品。

貧瘠的草原養活不了多少人,在這裡能瘋長的只有野草,只有最強的人才能生活下去,其他人只有死路一條,活下去的方式也只有一個——踩著別人的屍體。

而在不遠的南方,那些五洲人,他們縮在堅固的城墻後面,他們的面前堆滿了珍寶,他們的食物永遠不會短缺,他們的美女如雲,他們的田地永遠不會貧瘠,他們不會每天為著生存而戰鬥,他們擔心的是晚上回去怎麼玩樂。

難道草原兒女生來便是賤種?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五洲名言也在草原上迴盪。

所以往南去是每個草原霸主發展的必然,不然,他們只有殺掉自己的人民一條路可以走。

不知道這個世界是由哪個大神主宰,不同的部落信奉不同的大神,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這個大神一定是從一開始就把草原和五洲安排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命運決定了如此。

禾木人不願做涼州城下的另一個失敗者,自從上一個部族倒在涼州城下以後,已經有百年沒有人攻打過涼州城了。

榮耀只是歷史的豐碑了,所有人記得的只是往日的光輝,其中也有李族的後代,沒有了戰爭的洗禮,再精銳的士兵也會變得懶惰,在強大的軍隊都會變得軟弱,祖先的威名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毒藥,一個把後代們慢慢侵蝕掉的毒藥,於是後人們,在美女的輕歌艷舞裡,在美酒佳肴中,在無上的榮耀間,慢慢地,沉淪。

相比於禾木族的精心準備,李族只有被動的應對而已。

禾木人侵擾北地?那就去派軍隊趕走他們。

禾木人的騎兵更多了?那就派更多的騎兵趕走他們?

禾木人的騎兵強大的難以抗衡?那麼就緊閉城門,把北方讓給他們吧,反正,這座城門從來就沒有倒下過,他們,敢來嗎?

什麼?糧草不夠了?那就把存糧拿出來吧!什麼?那是戰爭的時候用的?你從出生起,看到過戰爭嗎?

禾木人不敢發動戰爭,他們最多是劫掠一番而已,五洲的東西多的用不完,給些他們不就得了?何必生死相拼呢?那些禾木人根本就沒見過什麼市面,一點點東西就能讓他們滿足了。

當禾木的王旗飄揚在涼州城下的時候,所有人才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

涼州城的另一次洗禮難以避免。

可惜,拿什麼東西抵擋禾木人呢?涼州太守李彰在城墻上看見禾木的騎兵都慌得兩腿發抖,又何談退敵?那些士兵們手中的刀槍劍戟被當作擺設擺放了好多年,現在又怎麼能依靠?

當李彰意識到禾木人對涼州城的包圍從一開始就開始了的時候,一切似乎已經太遲了。

就連那堅固的城墻都迷失在了女子輕柔的細腰裡,迷失在光輝的歷史裡。

所有人都意識到禾木人的決心了,顯然,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涼州城而已,城南的廣闊的土地似乎在向他們招手。

李彰做出了他這輩子也許是最後一個影響了所有人的決定了——逃跑,帶著他的美女,和數不清的珍寶,離開了李族曾經流血戰鬥,給他們帶來震驚天下的榮耀的地方,懦弱的他已經被禾木鐵騎嚇破了膽,在夢裡都是那整齊的陣容和九死一生的殺氣。

太守府裡早已經亂成一團,戰事未開,主將已逃,無疑又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如果說李琦的威名他們還可以依靠的話,李彰就把他們最後的希望打的粉碎。

亂從心起!

堂上的女子溫柔地站著,是的,站著都是那麼的溫柔,與堂中盔甲鮮明的將領們格格不入,她那輕微皺起眉頭,緊咬著嘴脣,無不說明她心裡的紛亂。

與李族赫赫威名格格不入的是李彰的妹妹李如的溫柔,這個嫻靜如水的女子,就如春天裡的微風,柔柔的拂過大廳裡的每一個人。

可惜李族這一代只有李彰和李如兩個人。

“洪明五十七年冬,禾木南侵,涼州李彰逃,紅巾將軍李如領涼州。”

——《五洲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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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幕後軍師

“我們還是暫避風頭吧,禾木人勢大!”

“放屁!李將軍英靈在天聽見你如此說也不得安寧,你這個懦夫!”

“大家都不要吵了,還是想想辦法,如何應敵吧。”

……

李如還是靜靜地站在堂上,旁邊的大椅是主將之位,本來坐在那裡的應該是她的哥哥李彰,可惜現在卻是空無一人,她站在那張大椅旁邊,心中的猶豫清晰的寫在臉上。

如此溫柔嫻靜的一個女子呵,又是誰把她逼到這一步上呢?

下面卻是猶自爭吵不休,是哩,誰會在乎一個平時只會拿拿繡花針的大小姐呢?她又會有什麼辦法呢?

陽光透了進來,如一道利劍刺進了陰冷的大廳,陽光中依稀可見無數的塵土飛舞,李如一下子想到了“群魔亂舞”四個字,又皺了皺眉頭。

一聲拖長音的“報……”卻打斷了這片雜亂。

“何事稟報?”連問士兵話都帶著些許柔氣。

那傳令兵卻是一愣,他聽過粗豪的命令,嚴酷的責罰,又哪裡聽過如此溫柔的問話,心中頓時一蕩,如此溫柔之人,外面即使有萬千軍馬,也為她去除了吧。

不過他也不敢忘了自己的本分,“門外有一書生神態狂傲,要求見太守大人!”

本來一個尋常書生是不能見到太守大人,否則那些太守豈非要忙死?可是這不禁大門乃是李琦親自定下的規矩,以示公正,後人雖然不肖,但也不敢修改。

“哦?那就請他進來吧!”

堂下的將領們俱是眉頭一皺,這個大小姐果然是不明事理,眼看著都火燒眉毛了,她卻還顧著這雞毛蒜皮的小事,眼下這大禍臨頭的,不知怎麼辦才好。

喘息之間,那人便進得大堂。

那些將領似乎都聞到了一股酸氣,俱是一臉的不屑之色,也不怪他們,素來這涼州城裡都是瞧不起書生的。

可惜,他們都早已忘卻,李琦也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名將不貴勇!

李如卻是眼前一亮,這人看似懶散,卻滿身的隨和,讓人不由得生出親近的感覺,一張臉雖不好看,卻透著幾分睿智,最傳神的是那一雙眼眸,慵懶裡透著狂傲,平靜裡帶著出塵。

那人卻是什麼人都不看,轉頭看了幾眼,嘆了口氣。

繼而,那人大笑,眼角卻有清淚流出,聲音轉悲,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李如心裡一動,似乎自己也變得悲傷起來,再想到自己的處境,眼睛也不由得晶瑩了起來。

在兵臨城下的涼州城中,兩個素昧平生的人相遇!

是命運的安排嗎?

那些將領卻有些惱怒,眼看著大戰將至,這人卻在帥府中哭泣,簡直是晦氣之極,不由得不惱怒。

“呔那書生,你當這裡是何處?任你這般如潑婦般哭泣?”

那人也不理他,只是仰天長嘆,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位先生,你到底有何事要說?”李如也耐不住了,問道。

那人也是一愣,顯然也沒有料到主事的會是一個女子。

那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喲,眉眼裡藏著風情,掩不住的英氣,果然是將門之後,和那種無雙的溫柔搭配在一起,卻是無比合適,眼角還帶著一絲憂愁。

風華絕代!

那人雖是一愣,但也不遲疑,當時也不容他遲疑。

沒有人知道,當遇到李如的時候,在那人的心裡,仿佛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

“你們這些人,看我又笑又哭,是不是覺得我瘋瘋癲癲,不可理喻?”那人眼珠一轉,對著堂中人說道,睥睨之間,竟流露出一股霸氣。

不過隨即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怒氣。

沖天的怒氣。

“即便是我瘋癲成性,也比你們這些混蛋強!”

當下便有人按捺不住,手滑向了自己的佩劍。

“怎麼?不服?那我就講給你們聽,雖然你們這些蠢才永遠都不會懂!”

狂傲,藐視天下人的狂傲。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卻是渾然天成,看不出一絲的不合適,似乎大地便是他的歸路一般。

“我笑,是笑你們這些懦夫,背靠雄關,手握重兵,卻被些許禾木小兒嚇得屁滾尿流,實在是丟盡了臉,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知道你們瞧不起我,可惜,我更加瞧不起你們,無能為力不是過錯,可惜手中有力量,卻如烏龜一般縮在後面就徒惹人笑話,你們手裡握著佩劍,心裡恨極了我,這就是強大嗎?你們錯了,這就是弱小,因為我說到你們心裡去了,你們的心在顫抖,你們在害怕,你們這些耀武揚威的將軍就不如我一個書生?”

大堂裡一陣寂靜,有人低下了頭,有人羞慚滿面,有人怒火中燒。

還有人露出感興趣的眼神。

李如從一見到這個男子就知道他今次不會白來的,她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總之她心裡知道他會有一番動作。

那人的話對李如是沒用的,因為沒有人告訴她她要力輓狂瀾,阻敵於城門之下,她本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兵家大事又怎麼會插手?所以,堂中的人俱都受到刺激的時候,她反而感到有趣。

是的,她感到有趣,她倒要看看這個陌生人能攪出什麼風浪。

堂外嘈雜聲不斷,堂內卻是安靜無比。

極其詭異的場景。

而那個人,顯然沒有準備停下他那如刀鋒一般的言辭,是的,如刀鋒一般,扎向所有人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我哭,我哭的是千古名將李琦,竟然留下了如你們這般的李族將士,李將軍呵,你在天之靈安否?安否?”

說到最後,那人的聲調又轉激越,悵然之氣噴薄而出,似乎所有人都聽見了有人在哭泣,那是,李族不甘的靈魂,那是,早已名留千古的英靈。

“是的,你們可以退卻,你們可以如喪家之犬一般離開這名震草原的涼州城,你們也可以投降,在祖先的榮耀下向禾木人搖尾乞憐。但是,只要你們一離開這涼州城,讓禾木人的鐵騎,踏上涼州以北那富饒的土地,你們就將是千古罪人,你們將永遠生活在別人的鄙視之下,你們的後代,你們的家人,永遠都會是受人唾罵的一族,就像現在是受人尊敬的一族一樣,這就是你們的必然歸宿。”

請將不如激將,五洲的至理名言。

沉靜,死寂一般的沉靜,不屑和惱火早已經被羞愧和憤怒所代替,往日的榮耀和血性似乎又被激起,看不見的火越燃越旺。

打破這一沉靜的卻是柔弱的李如,也許血液裡面高貴的榮耀已經被燃燒了起來,那聲音果斷而又英氣勃發,就像換了一個人一般。

“夠了,不要再說了,給我請白龍劍!”

白龍劍,傳說中李琦的佩劍。

白龍劍的用途只有一個:砍下敵人統帥的首級,而且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李琦親自執行。

白龍劍的出鞘意味著戰鬥的結束,等待敵人統帥的是李琦手中的長劍,那把平時毫無威脅的長劍。

沒有士兵手中的武器會刺向敵人的主帥,因為他們明白,這是李琦要做的,他們只要把敵人的軍隊碾碎,把他們的主帥俘虜。

沒有人會質疑李琦有沒有這個資格,仁慈的李琦只有在那一刻,才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

投降或者等待李琦的白龍劍,這是李琦的敵人的選擇。

這個定律從來沒有變過,從李琦一開始出征,到他離開這無比繁華的人世。

緊握著手中的白龍劍,即便是溫婉如李如,也感覺得到其中的不甘、憤怒和心酸,而最多的是:霸氣。

傲視天下的霸氣。

要多少次勝利,才能構築起如此雄渾霸氣?要多少敵人的鮮血,才能澆灌出如此鮮艷的勝利之花?

似乎被劍中的氣息所感染,李如顯得越發英武。

她左移一步,坐在那張大椅上,雖然有些大了,但是剛才還格格不入的景象現在卻顯得無比的和諧。

原來,一個人的氣質可以轉變的如此之快,而傳統的影響也可以如此之大!

“再有妄言後退或者求和者,白龍劍伺候!”

那人看著眼前這個英姿勃發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雖然沒想到會是一個女子主持,但是他初始的目的卻是達到了。

“各位將軍馬上整頓自己的軍隊,馬上開放城中的軍械庫,所有的青年壯丁都要領到武器,同時,點燃城中的烽火,發出緊急求援令。涼州城進入戰時管制狀態,實施宵禁,一切戰爭物資都要受太守府節制,優先供應軍隊,同時軍械所加緊製造城防器械,城內加緊巡查,排查敵人的奸細,不聽號令者斬,私自行動者斬,臨陣脫逃者斬,妨礙行動者斬!”

畢竟是將門後代,命令下來也是有板有眼。

場中眾人也是精神一振,至少他們現在都有該做的事了。

“對了,這位先生從現在開始便是我的幕僚!”

“主帥,此人來歷不明,不可……”

“休得胡言,如此豪氣乾雲之士,怎會是來歷不明之人?只要是五洲子民,自然有抵抗外敵之責任!”李如柳眉一橫,斥道,“對了,請問先生貴姓?”

那人微微一笑,卻如冬日裡的暖陽,融化了所有的堅冰。

“在下揚州盧蒙,無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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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故人之地

日影西斜,一陣高風掠過高墻,帶來北方的寒氣,一片黃葉不知從哪裡飄來,慢慢地獨舞,遠方依稀有笛聲傳來,不時有馬的嘶鳴響起,行人都是神色匆匆,一隊隊的士兵把人們的記憶從冬景裡拉回來,面對現實的殘酷。

戰爭呵,永遠是最嚴酷的考驗。

女子溫婉嫻靜,男子灑脫飄逸。

兩個人並肩走在路上,連冬天都忍不住嫉妒這一對璧人,不斷地試圖用寒風吹散他們。

在人後的李如似乎已經失去了那眾人前的英氣,滿身都是安靜,而盧蒙的傲氣和刻薄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淡漠,事實上,自從昨天堂上以後,他就是這個樣子了,讓人實在難以把他和那個言辭銳利的人聯繫在一起。

“這麼說,你是從一開始就料定李家會被你激的堅守嘍?”李如淺笑。

“可以這麼說吧,所謂人爭一口氣,在那種情況下誰都會忍不住的,而且我說的也是事實,李家如果拋棄了涼州,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你豈非料事如神?”

盧蒙搖了搖頭,說:“成事在天,我怎麼可能想到現任家主會不辭而逃?誰又會想到站在台上的是一個女子?事實上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謀事在人,我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成敗呢?”

“那,如果我當時也嚇跑了怎麼辦呢?”李如微微仰起頭,深呼吸一下,手輓了一下散開的秀髮。

“那我就另找別人,直到有人肯站出來為止,總之不會讓涼州城無人把守的。”

又一個念頭閃入李如的心頭,“你為什麼不自己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如果一踏入這個漩渦,怕是再也出不來了吧。”盧蒙嘆了口氣。

李如心中一動,天下雖大,又有什麼可以拴的住這個淡泊的男人呢?

“不過你也是夠懶的,現在府裡忙成了一團,你竟然還有心思隨我出來閒逛。”盧蒙微笑道。

李如眉頭一展,“我什麼都不懂,在那裡只能添亂,合適的事只要交給合適的人做就可以了,我出來透透風,否則就快被悶死了。”

“大敵當前還如此鎮定,果然有大將風範。”盧蒙笑道。

“其實我主要是想看看你這個神秘人能送給我什麼禮物。”

“知道你掛念著這個,這個給涼州的大禮保證能令你滿意。”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盧蒙偷換了一下概念。

“這麼說,我真是越來越期待了。”那個溫婉的女子又笑了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堂下,她就一直充滿了笑容,雖然現在大敵當前。

可惜,那些女子們從來都不管這些,即使她們被推到了峰尖浪口上,她們總是順從她們內心的感覺,不會管那麼多。

更何況,在這個溫婉的女子心裡,在某些東西出現的那一刻,失敗也許就再也不會來了。

****

又是一個冬天了。

雅合媚站在院子裡,呆呆地盯著北方,時間仿佛停止了走動。

草原上的人們,又要面對蒼天的威嚴了吧,不知道多少人會葬身在雪堆裡呢?多少頭牛羊又會挨不過這個寒冬呢?

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寒冷。

城外的馬嘶依稀可以傳來,雅合媚也在涼州城裡呆的超過一個月了。

所有人都把她和她的隨從當作大戶人家的家眷。

可惜,有誰又知道她的真正身份竟是城外禾木大軍的探子呢?

幸好她此行還算圓滿,有幾個李族將領已經在她的誘惑之下決定暗助禾木大軍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禾木城外的大軍的威勢。

別人不知道,雅合媚了解的一清二楚,她明白城外的大軍是耗費了禾木一族多大的心血才建立起來的,她絕對不會讓它倒在涼州城下的。

是的,絕對不會。

儘管這座名城下面曾躺滿了草原兒女的屍體。

為了禾木一族,為了千千萬萬草原兒女,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拿下這座名城。

雅合媚感到一陣疲倦,她突然很想念那青青的草原,高過膝的牧草,乾淨的湖泊,純樸的人們。

從北方而來的寒風給她一股熟悉的感覺。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草原上原本無憂無慮的少女早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世故,充滿心機,掛在臉上的完美的微笑總不是她心裡的感覺。

過去的一切,她知道,她是永遠拿不回來了。

可是,她沒有後悔過,身為草原兒女就要有為了其他人犧牲的覺悟,外面的部族們性命都可以不顧,她這一點犧牲又算什麼呢?

也許沒有人知道,拼命不過是一時激勇而已,當你失去生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從談起,更別說痛苦這種東西了。

有人說過,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痛苦,便是每天生活在自己不願生活的地方。

雅合媚還在發愣,一種莫名的感覺卻涌上了心頭。

有些熟悉而又有些冷漠,究竟是什麼呢?

當李如看到盧蒙帶她看的這個女人的時候,即便是再鎮定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尤其是這兩個人看上去竟然有些熟悉。

難道,這個神秘的盧蒙送給涼州的禮物竟是這個神秘的女人?這究竟是何目的?這個有些野氣卻散露著嫵媚的女子難道有什麼秘密嗎?

雅合媚也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溫婉的女子,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大家閨秀的風範,溫柔的眼神連女子都要被他吸引的。

旁邊的那個男人她是識得的,去年的冬天,青州城裡的那個狂放而又豪氣乾雲的男子,竟然又現身在了此處。

有一點她是知道的,那個男人是絕對不會幫她的。

看出了李如的疑惑,盧蒙輕聲道:“不要懷疑,就是她。”

“好久不見,雅合媚小姐,我倒是想問一句,你倒底是禾木哪個部的呢?”

李如和雅合媚臉色俱是一白,李如隨即猜到了盧蒙的心思。

雅合媚倒是先安定了下來,她經歷了不少風浪,遇事需沉著冷靜還是知道的。

“是啊,上次一別已經好久,不知先生最近安好?”

盧蒙臉色一沉,“托雅小姐的福,我的命也有些大,還沒死掉,只是勞你手下的那兩個人費心了。”

雅合媚略一沉思便已明白上次有人違抗她的命令,去暗害盧蒙了。

不過這件事於情於理做的卻沒有差錯,除去這人只對禾木有利,卻沒有壞處,同為草原兒女,他們做的也就是雅合媚做的,沒有什麼兩樣。

雅合媚沒有分辯。

“先生還真是愛開玩笑,不過,此地相見,先生不會是看我這個小院風景宜人,過來一敘的吧?”雅合媚言笑晏晏。

“是呵,現在涼州城裡如此安靜小院的確難找了,雅小姐看來真是個懂得生活的人哩,不過,為了自己的安靜,而讓人家不得安寧,卻不是君子行為呢?”

“君子?我一個小女子如何稱得上是一個君子呢?先生說笑了。”雅合媚一陣嬌笑。

盧蒙微微一愣,隨即又微笑,“是呵,倒是我胡說了,不過廢話不多說了,我乃揚州盧蒙。”

“哦?你終於肯告訴我你的真名了麼?為什麼如此看得起小女子呢?”雅合媚微微一轉,動人的嫵媚籠罩了整個小院。

“為什麼?是個好問題,對於敵人,我一向是光明正大的,禾木的雅合媚小姐!”盧蒙面色一陣。

兩個如花的女子心裡同時一沉。

李如立時就明白現時的狀況了,眼前這個妖媚的女子就是禾木人的奸細嗎?想不到禾木竟也有如此清秀的女子,這個盧蒙真是頗為大膽呢,如果禾木人有幾個高手在這裡,自己和他不是都要落到敵人手裡了嗎?

不過,李如卻沒有一絲的擔心,在這個謎一樣的男子身邊就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終於要和他為敵了麼?

雅合媚看著這個不過是第二次見面的男子,心裡突然沒來由的一酸。

是呵,很多事都是上天決定的,又有什麼辦法呢?

就像草原上的蒼鷹和兔子一般,有些人便是永恆的敵人,任你用盡心思,也無法逃脫這個牢籠哩。

雅合媚明媚的眸子竟然有些黯淡。

不過這也是一剎那之間的事而已,她的使命決定了她沒有絲毫的時間和空間屬於自己。

“哦?那盧先生此次來,是要把小女子送進涼州的大牢嗎?”好像在老友敘舊般,雅合媚語氣仍舊平淡。

“非也,我只是帶我的主公來見你而已。”

“主公?難道就是你後面的那個女人……”雅合媚突然停止說話,雖然她已經知道現在住持涼州事務的是李彰的妹妹李如,卻想不到是盧蒙身邊的這個看似有些柔弱的女子。

這兩個人還真是有些相像哩。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有同樣的風格呢?

雅合媚又想起了面前這個淡漠的男子那狂傲而又意氣風發的模樣,心裡的某根弦仿佛被人撥動了一般。

不過,隨即而來的,是與安靜的小院完全不合的——殺機。

漫天的殺氣。

雅合媚的目光也變得陰冷。

一個人的氣質,真的可以變化的如此之快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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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榮耀之城

就連李如都感覺到了,她也不明白為什麼面前這個剛才還笑容滿面的女子突然好像變成了她的仇人似的。

不共戴天之仇嗎?

盧蒙自然知道雅合媚心裡在想什麼,敵方的主將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無論什麼人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殺了她吧。

盧蒙還是沒有動,他似乎成竹在胸。

這個世界上最多的,還是聰明人哩。

不管是別人認為他們聰明,還是他們自己認為自己聰明。

聰明人會有聰明人的做法嗎?

盧蒙眼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嘲諷。

外面的嘈雜聲傳來,依稀可以聽見士兵的腳步聲,和夾雜在裡面的緊張。

雅合媚並不是怕死,當她開始做這種工作的時候,她就早已經有了失去生命的覺悟。

如果能夠拿她的命去換涼州主帥的命的話,她早就毫不猶豫的出手了,只要她高呼一聲,周圍的武士們便會毫不猶豫的衝進來,而雅合媚也堅信他們有為禾木而死的覺悟。

千鈞一發,稍有差池便會血濺五步。

三個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而李如和盧蒙卻是毫不在乎。

盧蒙是高深莫測,誰也不知道他心裡想著什麼,他望著雅合媚的眼神裡,還含著戲謔。

至於李如,則是盲目的相信,她相信盧蒙不會無端的把她陷進死地的,尤其在事先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是禾木奸細的情況下。

這兩個人早就熟識,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從李如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隨即李如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可怕了,殘酷的令人難以想象。

如此的男子,會是那種人嗎?

能有到現在為止這種表現的人,不是大善便是大惡。

我,是不是太容易輕信別人了呢?

李如在心裡問自己。

盧蒙自然不知道李如心裡轉著一圈又一圈的念頭,而他的形象已經在魔鬼和天使之間轉變多次了。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雅合媚身上,外松內緊,他雖然表面上有些漫不經心,但是心裡實際上也是很緊張的,這個雅合媚是他計劃裡重要的一環,絕對不能出了什麼紕漏。

一旦有什麼意外情況出現,不但他們的小命難保,而且涼州城的命運也很難說了。

突然,他有些後悔,他自己赴險也就罷了,何必把身邊這個無辜的女子也牽連上呢?即使她是自己計劃裡重要的一環。

雅合媚卻是又放鬆了下來,臉上又有了些笑意。

內心她也在埋怨自己,喜怒不形於色這種境界,她還是差的遠呢。

任是雅合媚想破了頭也不明白,這個李如怎麼敢以身赴險?難道真的是昏了頭?

這種可能性顯然極小,因為盧蒙的才智也不是她能預料的。

在沒有搞清楚原因之前,雅合媚不會貿然動手的,否則就怕是鑽進別人的圈套裡去了。

小心謹慎是雅合媚的風格。

處在她這種境地不由得她不小心謹慎。

強大的敵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敵人是你永遠不知道他的底細,他下一步會怎麼走,他的下一擊會從哪裡來。

夕陽的餘暉映得雅合媚的臉有些金黃,更給她平添了一股聖潔的美麗,連李如都看得有些入神了,一時間竟忘了身處何地,眼裡只存了那非同尋常的光輝。

雅合媚的神色變化都被盧蒙看在眼裡,至於她的心裡活動是不是在盧蒙的預料之內就不得而知了。

看來這個雅合媚也實在有些不適合做這種工作哩。

那麼,又是誰把她推到這麼危險的任務裡去的呢?別人在她的年紀,恐怕是無憂無慮的想著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多姿多彩吧。

多姿多彩的下面是什麼,也許她們很久以後才會明白。

盧蒙嘆了口氣。

不過盧蒙至少知道現在他們沒有危險了,聰明人自有聰明人的做法。可惜,這些做法都是可以預料的。

所謂計謀,所謂策略,都是有跡可尋的。

所以不按常理出牌便是一個名將所必須要具備的素質之一。

聽從自己的自覺,拋棄那些束縛,雖然很多時候會碰的頭破血流,但是也有成功的時候,因為沒有人知道你的直覺會使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那,盧先生此來不是為了和我敘舊吧?”

“敘舊?”,盧蒙冷冷一笑,“要是敘舊我就帶著兵馬來了。”

盧蒙對於以技壓人這種事一向是很反感的,尤其是表面笑嘻嘻而在後面捅刀子的人。

可惜,他終究不會知道這不是雅合媚的本意。

很多時候,歷史是由一個又一個誤會連接起來的。

“那又是為何呢?”雅合媚又問到,盧蒙的態度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所謂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既然我們已經交兵了,你也算個使者吧,雖然你是不請自入的,這也是我們主帥的意思。”

李如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其實她又哪裡知道這番話?不過是配合行動而已。

李如突然有想笑的衝動。

“更何況,你這位使者還和涼州的某些將領私下裡有過某些超出尋常關係的接觸。”

李如真的笑了。

這個人,還真是有些有趣。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說出了那些將領的名單,你就放我走?”雅合媚試探地說。

這真是超出預料之外的收穫,誰都知道潛伏在內部的敵人有多麼的可怕。

李如差點就要點頭稱好了。

“休想!你把我們禾木人當成什麼樣的人了?”見沒人回答,雅合媚繼續說,神情有些激動。

“哦,想不到雅小姐還是位寧折不彎的奇女子。”盧蒙淡淡笑了。

“我們草原兒女又怎麼會像你們五洲人那麼懦弱?即使我是女子!”

“哦?”盧蒙一直在笑,“可是我們五洲人也不會逼迫一個弱女子吧。”

“你又何必做出這種假惺惺的樣子?”

“假惺惺?我哪裡假惺惺了?我有逼你嗎?”

“那你會現在放我走?”雅合媚冷笑。

“可以啊,我們主帥仁慈的很,斷不會逼你,剛才不過是你自己說的罷了,我們有說要逼你說出某些人嗎?事實上我們早就知道是誰了,又怎會勞動您的大駕?你看我們兩個人這個樣子,像是要逼你嗎?”

若是沒有人在場,李如肯定會大笑。

肆無忌憚的大笑,不顧及任何形象,不看任何人的反應。

可惜,還有人在,李如當然要收斂自己,否則可就成大笑話了。

這個謎一樣的男子喲。

雅合媚當然目瞪口呆,天下會有這麼好的事?

“要殺要剮隨便你,你即便與我有仇,又何必折辱於我?”雅合媚怒道。

“你錯了,我們五洲人一向是慈悲為懷,雖然顯得有些軟弱,卻不是凶狠之人,你放心,你要走自可走,沒人會攔你,抑或是逼你做什麼。”

雅合媚疑惑地看了看李如,李如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盧蒙則是一付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讓人怎麼也猜不透。

*****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因為宵禁的緣故,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只有例行巡視的士兵不時走過,不時用警惕的眼光看著這看上去顯然和環境格格不入的一男一女。

當然,他們看到李如手中的令牌就會恭敬的施禮走開。

街旁的住戶的燈火卻是不多,只有巡夜人手中的燈還顯得有些明亮。

這兩人看似閒適的走在路上。

“你真的不準備追查嗎?”李如顯然對於剛才盧蒙把到手的果實疑惑不解。

“你這話可問得不對,你是主帥,追查不追查的權力在於你,你怎麼問我了?”盧蒙的眼神又有些戲謔。

“你這人,這種時候還開玩笑,好,換個問法,你用什麼理由來解釋你剛才那種擅自做主的行為?答的好什麼事都沒有,答錯了便制你個通敵之罪!”

“好,我怕了,還是細細講與你聽吧,你覺得如果我們強逼雅合媚的話,她會說出來的可能性有多大?”盧蒙看著路旁的枯樹。

“這個,依她的表現看,可能性不大,而且做奸細的,多半受過這種訓練,身上也許藏了什麼毒藥也說不定。”李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這只是其中的一個部分,我就怕她隨口胡說,到時候我們又要大費周折,不但可能懷疑無辜的人,更容易造成軍中的慌亂,你說值得嗎?”

“這個,是不太值得。”

“不過,主帥你要知道,我送個涼州的第一個禮物,竟然要靠威逼利誘,搞不好弄出人命來,怕是不是什麼好兆頭吧!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那麼煞風景的人嗎?”盧蒙低聲道。

“那,難道就放任那些奸細在城裡不管?”李如顯然仍是不太放心。

“不會,我自然有辦法治他們,即使不能把他們找出來,也要讓他們動都不能動,否則,主帥你睡覺恐怕都睡不安吧?”盧蒙仍然盯著那顆枯樹,仿佛要從早已枯黃的樹幹裡找出生機一般。

李如臉沒來由的一紅,對她來說,這話已經接近於調戲了,天色已黑,盧蒙也沒有注意到。

“再說,這個禮物,我還有大用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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