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愛所謂喜歡,不過是耽溺中人的妄言罷了。
如果沒有愛過,如果人的情感無法以任何磅秤秤量,無法以任何文字做最精確而簡短的說明,我們如何得知自己愛著?憑藉鼓譟卻膽怯的心跳、興奮脹紅的臉呢還是夜半注定被遺忘的奇想之夢?
方不知道,實際上他也沒有想過如上問題。方一直以為,自己會當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長大了做音樂人,交些志同道合,一樣從小按規矩正正經經活著的朋友,娶個性情溫良,不很美不很醜的女子,生兩三個孩子,安穩平淡一生,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不過方中學時遇見了蕭,能夠通往的未來驟然轉向。
蕭和方同班,轉學來的好學生方常看到蕭夥同幾個兄弟玩鬧,跋扈囂張,青春不可一世,一看就知道在混。蕭和方不同。
那天午休方恰好碰上蕭和校花告白被拒絕,正難過。
所以蕭靠在陌生的方懷裡哭,哭完離去,又路上碰上。蕭問方,去哪。方不答,蕭說我帶你去個地方。蕭微醺面頰泛紅,呼吸有酒氣,說話大舌頭,方跟著走,清楚將碰上些什麼本不會發生的,暗暗期待。
蕭拉著方的手,力量大得生疼,手與手骨頭碰撞,上學校屋頂,夕陽已被黑暗抹開,微暗天色微涼夏日晚風,遍地發黑煙蒂空泡麵碗,磁磚地放射狀破裂成花。蕭掏出菸來,熟練點上,分予方一枝,方沒拒絕,空叼著。
蕭湊近,呼吸輕擊方的臉,好癢。兩隻煙吻著。煙絲上飄,直上天堂。
這是我的聖地,屬於我的。跨著欄杆,蕭狂妄宣稱,大聲且語無倫次,兀自說他的好兄弟如何離開如何來,不顧方狠狠被煙嗆得。我的兄弟離我而去了。蕭說。他開始拒絕我開始拒絕一道出去,我曾想我們永遠會那麼好一起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哪怕多愚蠢多冒險可是那女人她讓他離開我,我們飲過對方的血也沒有辦法。
沒關係的。緩了呼吸,方說,小小聲。
蕭抬眸,眼珠子亮一亮,嘴角陰影裡暈糊似極艷麗地笑。我也希望沒有關係,你可知他的血水多難喝。聲音冷了,揚起臉來已是平靜面容,好像面具。
方手足無措,見蕭身子風中飄飄晃晃,怕會摔下,無意識拉了蕭一把,蕭順勢倒在方身上,臉碰著方的臉,是溼的。別哭。方慌亂撫摸蕭的臉,帶著力道,像要把所有淚推回眼眶。蕭漸展微笑,猶躺方身上,盯著黑藍色滿戴閃耀星子的天,喃喃唸著誰名字,淚液繼續流,溼熱方止不住推移的冰涼手指。
順著臉廓方的手指沒注意滑入蕭口中,夾帶幾滴鹹淚。感覺柔潤的唇肉緊貼手指,方迅速抽離,不料給咬住,鐵銹滋味恍然湧出,蕭的舌抱歉舔方的指,怯怯翻弄綻開皮肉,舌上細微如貓舌的顆粒猛烈撼動隱於方體內至深處某根脆弱細弦,每面感官都放大,涼風成魅繚繞不休,心臟翻滾欲逃離胸腔。
手指抽出,鮮血艷紅滴淌。
回不去了。
頭腦一片空白方吸吮蕭裸露的皮膚,品味微鹹微澀的人類的滋味,急躁拉開蕭的衣領,自頸邊到鎖骨遺留一串黏稠唾液,咬破潛藏表皮下的青藍色血管,奮不顧身般無有保留地用力。其間蕭沒有動作直至襯衫整件被掰裂,釦子清脆落地,蕭伸長了手扯掉方的皮帶,快速沒有目的、反覆無意義的動作行進中他們褪去褲子,昂首的纖美幼細少年陰莖相對,倆少年賣力喘息把弄對方,相互找尋身體擴張的收縮的開口攻擊,插入陰莖伸入舌頭放入手指,疼痛得嘶叫破喉動作未見停歇反更暴烈,精液潑灑汗水橫流,而意圖撩撥什麼而手法極其笨拙拗執進行一場自知永遠不會和被模仿者相似分毫的荒謬戲碼直至力竭。
後來蕭和方用衣服擦了身體各自回家。
每天課後蕭和方到頂樓去,蕭每次予方一枝菸,每次蕭都在賴的附近和方特別親熱。一次蕭在頂樓乘著酒意含糊說,幸好有你我不需要那個校花了。方想原來是賴,那個好兄弟。
日子就這麼過。
夏天結束,早上蕭到校了看見自己桌面一根根菸躺著,數一數九十二枝。
方沒再去頂樓。蕭沒有再見到方,見了也認不得。
失眠整晚,清晨方把菸整齊排放上蕭的桌子,橫的直的,直的橫的,香菸們慘白似課本裡頭黑白照片整齊排列的營養不良屍身。死透了,回不去。
蕭對菸說,沒關係,沒關係的。小小聲。
完
這是想我們當時年少(沒貼上日誌的校園架空文)的急速偏執狂版本
混亂矯情了些
不過我比較喜歡這個
雖然每次寫時總覺得是在自我重複
但就因為我喜歡這種東西所以才重複啊(有沒有那麼一點兒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