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冷的過分,一貫早起也是難得地賴在被窩裡不願出來。

和那個人一樣任性。同閉著眼睛縮著身體想。

那人初識時羞澀卻又無懼於倆人距離感(好吧,同承認,什麼距離感大多是自己釋放的)大膽地莫名黏著自己,待得幾分熟了便無懼話費幾貴,簡訊啊閒暇絮語啊一大堆,碰頭了邀吃飯再不就約去玩,說也奇怪,同樣行為別人做來只覺膩人噁心,那人偏偏不會(或許他長的可愛吧,可愛總得人疼),後來隨日子過去,逐漸習慣了身邊多個人。習慣真的很可怕,因為後來同就這麼跟那個人在一起了。

而那個人無論晴雨寒暑,沒個早晨不賴床,春天夏天秋天都說還不怪親愛的你昨晚太熱情了(那聲調軟糯得讓同面紅耳赤),冬天的理由則是他沒有脂肪需要棉被禦寒不然會凍死,每每同正要吐槽說我比你高也比你瘦就看見那人睡得香甜唇角弧度美麗柔和,想想早上沒有通告又把嘲笑吞下肚裡,偷偷啄一下那粉嫩臉龐。

 

可惜一切皆如雲煙消逝無蹤,追求的告白的是那人的份,爭執的分手的也那人的份。一晃眼同才驚覺戲已落幕燈光全黑舞台空了。所以錯愕,恨也未及。

同默默接受事實,漸漸恢復自己一人生活,久了和誰拍拖,誰離開了,誰又來了,容易得很。其間偶爾憶起那個人,一些過度曝光的遙遠美好鏡頭,色彩飽和鮮豔失真,恍神即碎。

 

 

天色死灰,城裡五光十色成了濁亂黑白,還嫌不夠絕望似瘋狂飆飛著雨,打在傘面倒頗有節奏。騰的腳依節奏蹬著,口吐白息身軀顫抖,轉身和助理要了幾個暖暖包塞衣裏,被媒體記者死忠粉絲們包圍(幸好有他們擋風,騰竊笑)從容進了豪華大廳。厚地毯一下子吞蝕了腳步感覺有點怪,不過暖氣很強很窩心,適合瘦子,騰腦海中不由得浮現那段倆瘦骨頭抱一塊兒取暖的日子,那個戴副大黑框,歌聲個性都溫柔的人。那個人想必不會恨吧,他不懂恨的,騰曉得,於是放心分手。

 分手後躲在公司廁所唏哩嘩啦打算哭乾全身水份劃破喉嚨般哭泣嘶吼。哭過就好。剛出道和前女友分手不也哭慘了?猶記彼時許下必和下一人相守一世人的天真願望,哪知會遇上那人,哪知床畔換過幾人了仍定不下來。騰苦笑。要抱怨只有怨自己,為什麼執迷會去清醒會來,終明白那個人跟自己太年輕太冒險,謂之為愛那份感情會變質會轉化,遂自私劃下倉促句點不願見荼靡花開故事說爛,走時隱隱期許那人挽留,可笑倔強不回頭。

十幾年了,要說愛,早沒有,徒剩愧疚,和一絲興許能天長地久牽著手的荒謬惋惜。

騰揉揉眼睛,不容自己耽溺往日事,站到台上唱了幾曲,眼角撇見一人影,像那人,心虛地彆扭了,分開以來也不是沒不巧碰頭過,唯這回不自在,避開目光偏著頭直到下台往休息室逃躲。坐著好讓喘息平復,狠吞幾口冰水,覺得暈,日光燈融化慶賀花籃花束炫亮,奼紫嫣紅喧囂不休,不暈了,愣愣流下淚。嚐著淚水滋味,騰無聊幻想那個人和自己若還在一起會是怎樣,會被哪個狗仔拍到親密照高價賣出嗎?(或是在某個對自己和他意義深重的日子裡先公開關係?)會無話可說四眼乾巴相對嗎?(或是無以饜足斷續說些冷到極點的笑話及廢話?)會工作時才順便約會嗎?(或是乾脆共買棟樓同居一處?)……記得那個人聽自己說分手頓時傻住,打聽他消息卻得知過得不錯,一會兒有了女友,隔幾年結婚,竟寄來喜帖,去了婚宴包了幾千塊,女孩樣子不錯,青絲微捲骨架子纖細,諷刺地左下巴生顆美人痣,挽著那人的手好幸福,笑說恭喜你了,那人和他新婚妻子說謝謝,好整齊。

 

 

同一面啃早餐一面翻動報紙,妻抱著女兒坐對面,女兒很喜歡紙頁的聲響,陪著同翻,並咿呀叫嚷。不經意滴落醬汁到未讀處,擦了發現是那個人的照片,一抹番茄醬妖異了他笑容。真是無所不在,同如是評論。同的妻甚至說過要是自家老公是那人就好了的戲言,同聽罷淡然笑笑,忍住沒回嘴說那人比妳任性的妳鐵定受不了,直至同的女兒雙眸漾動希望地說把拔我長大後要賺好多好多錢包養電視上那個很囧很勾人的葛格,同才不得不在感嘆前男友品味特殊的同時認真檢討女兒的教育失敗與否。思索三天的結論是當然沒有,是女兒太像她老子但更有霸氣(同認為這有些悲哀)。

吃完早餐,同出門工作,吻別妻女。

 

 

出了錄音室所在的大樓,騰望著天空發呆,盤算著應該怪罪連續下上一季雨的老天爺,還是明知今天會下雨可是沒提醒自己帶雨具的工作人員,還是把譜忘在錄音室以致假日必須單獨來拿的自己。脖子痠了蹲牆角等候雨停,輕哼不很熟的新歌。

嘿。有點熟悉的男聲喚了下。

誰?騰頭也不回問道,猜可能是認識的工作人員吧,希望有傘。

男人繞到騰眼前,說我開車來的順道送你回去吧。拉了騰的手直往停車場。

還住那兒吧?男人問。

嗯。騰答。短短路程填滿沉默,騰猜不透自己為何不禮貌拒絕男人好意,是近來老惦念著那人的緣故吧。

那天晚會我有去。男人說,車輪駛上家門口道上。

我有看到,還以為看錯了。騰說,伸手摘下男人眼鏡,吻他。

 

 

誰說自己從不賴床的?軟被鑽出個腦袋,青絲繚亂,睡眼惺忪,騰蹭著同的鼻頭取笑,眼角帶媚。

同沉默,時間的磨練讓不擅言語如他者成了徹頭徹尾的行動派,不一會兒滿室喘息呻吟。

我說你都有老婆女兒了欸還這樣子未免也太誇張。兩小時後騰愉悅地假嗔,心滿意足。

 

 

完

 

--------------後記

 

因為鮮網有讀者留言

一爽之下生出的文

人物崩壞

 

標題來自蘇打綠的愛人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