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暫停的空檔,我們坐在車上看著旁邊的拋錨車輛緩步的往路邊移動,突然間,出現了一個身體壯碩的大鬍子美國人一起幫忙把車子推向前,然後再回頭快歩跑向自己的車,免得綠燈亮時擋住後面的車道,造成不便。
短短一分鐘發生的事情,卻讓現場目擊的人個個面對微笑,向旁人津津樂道。我從後照鏡中看到後面的車輛,兩個人還回頭看那位大鬍子先生跑上車,一邊笑著在說話。停在我們左邊的一對美國老夫婦,手也指著同一個方向,嘴中念念有詞,我想他們應該都跟我一樣,對於那位大鬍子先生在如此繁忙的交通路口,願意下車來幫忙一位陌生人感到無比欣慰與敬佩。
目睹這一幕對我來說,有一點驚訝。因為曾經我們以為在這殘酷的社會中已經不存在的忠誠、善良和公義,卻實實在在的發生在自己的眼前。這令人感動的一幕,讓人還願意去相信,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群人打從內心深處堅信這樣的核心價值,用自己最善良、純真的一面為社會多付出一點努力。
我曾經以為美國人是自大的個人主義者,我也一直相信敲破車窗玻璃,打劫車上財物,是大白天會發生在美國任何一條街道的事情。但是在我到美國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這些事情都不曾發生在我週遭的生活裡。
我住的這一區沒有鐵窗,也沒有防盜系統,籬笆頂多也只是一個人的高度而已,連我都可以輕易的翻身越過,但是我完全不用擔心,半夜會有小偷闖進,或是不在家的時間有人趁火打劫。
這一段時間我慢慢地發現美國人有一種不可言喻的道德良知,自動在心裡畫出一把尺來,遵循既有的社會規範,讓所有的事情有秩序的運作下去。比如說,在沒有紅綠燈的路口,看見Stop
Sign會自動停車,看清楚左右沒有來車再繼續向前開去。(要是台灣人肯定會直接開過去不停的)在不准U-Turn的路口,就算沒有警察在旁邊,還是沒有人會違規轉過去。(台灣人則是把標誌當參考用,只要沒有警察就鐵定會轉過去)
最近我在看台灣的政治新聞,感到十分無力。就因為要守住純真,面對誘惑而不失去信念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所以,當有人打著這樣的旗幟號召群眾,就很容易到歡迎。只是,再怎麼高的道德標準和社會期許,都無法讓一個位高全重的人保有內心清廉無暇的形象,所以,選民只能一再的被欺騙、失望、憤怒,不齒這樣的行為,然後繼續把希望寄託在另一個人身上,期待新的領導人能夠帶來更美好的未來,恢復這社會原有的善良與公義。
這一段時間我不停地在想,台灣人為什麼不能從自己做起?如果大家都堅信同樣的核心價值,都願意去親身實踐它,那麼我們不需要期待領導者能有怎樣的作為,因為如果有一天他犯錯,良知會讓他一輩子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與不齒。這社會不是靠領導者才能運作,是所有善良的人民遵循規範、彼此監督,維持一定的平衡狀態,就能有秩序地把日子過下去。
在美國,在十字路口轉彎的車輛為了搶快而佔用了對向車道,每一輛開車經過的駕駛都會大聲按喇叭表示抗議,因為這樣的行為不但影響了後面的交通,還阻礙了對向的車流,所以按喇叭就好像是在說『Shame
on you』。反觀台灣呢?似乎對這樣的交通亂象已經見怪不怪了。
就因為長時間以來,我們已經被訓練到對錯的事情毫無感覺、甚至懶得去理會,所以對這社會的亂象也已經習以為常了。所以,人的道德勇氣不見了,社會的公平正義消失了,生活就用一種雜亂無章卻又好像亂中有序的方式在運作著。
這一趟美國行,讓我親身體會到美國人身體力行的守法觀念,也讓我有機會好好省思,原來自己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