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網友問我為什麼堅持要變美?這秘密呀,好像只跟我老公提過。
其實,就跟貧窮人家長大的孩子,想盡辦法要賺大錢;國小畢業的董事長,硬逼孩子念博士一樣。我堅持要變美,也是源自從小的遺憾。
我的遺憾,說來話長。其實不是因為我長得醜,而是我妹妹長得太漂亮。事實上也不能怪我妹妹,要怪該怪我小時候沒有足夠的智慧,導致心理不平衡。
我媽媽在25歲之前,連著三年生了三個孩子。照顧不來的關係,把中間那一個,也就是我,送到山上的娘家。現在的我,很清楚跟著外婆在山上長大的日子,是我一生最大的禮物,但當時的我不是這樣想的。
從我有記憶開始,大約每一、兩個禮拜,我媽媽會帶著哥哥、妹妹到山上看我。每次來,他們就像到渡假山莊做客一樣,被奉為上賓受到最大的注目。哥哥和妹妹一下子抓蚯蚓,一下子灌蟋蟀,玩得很開心。然後傍晚一到,全家人又快快樂樂的下山了,獨獨留下,一個我。
我當時想不透但從來不敢問,為什麼是我被留下來?我安慰自己,下一次,就會輪到妹妹留下來了吧?靜靜等待七天之後,下一次她依然沒有留下來。那麼再等七天又等七天,下下次總該輪到她留下來了吧?沒有,我一直等到五歲上幼稚園,才被接回山下的家。而當我回到那個陌生的家,我發現自己是一個鄉下來的俗氣小孩,而妹妹是一個對嘉義市區很熟悉的漂亮小孩,我是回到了屬於妹妹的家。
我真的比不上我妹妹。記憶中,大多時候我和妹妹都是做相同打扮,從頭到腳包括髮型跟皮包什麼的都一樣。不一樣的是,每次見到媽媽的朋友或很久不見的親戚,大家第一時間就會興奮地讚美妹妹好可愛。順便讚美我的次數,不敢說沒有,可能五個手指數得出來吧。甚至有一次我還偷聽到姑姑說,家族裡就是我跟另外一個堂妹,長得最醜最難看。老媽還說我剛出生,黑到不像話,奶奶嚴肅認為我是醫院裡抱錯的小孩。這種種種種,都是說者無意,但次次重擊了我的心。為什麼是我被遺棄到山上?潛意識裡我相信,那是因為我不如妹妹漂亮。
想出這種答案,可笑吧?但,這就是我認定多年的答案。
雖然長大以後,我慢慢理解了,當年20幾歲的媽媽,真的沒能力同時照顧三個小孩。把其中一個已經不用喝母奶的孩子送回娘家,是多麼合理的事呀。但是,理解歸理解,遺憾還是遺憾。明知道漂不漂亮和遺不遺棄無關,長大之後我還是希望填滿遺憾。
那麼,現在的我,可以算是變美了,已經成功填滿遺憾了嗎?填滿遺憾之後,更快樂了嗎?
沒有,我沒有更快樂。不再遺憾之後,我還是跟以前一樣,有時快樂,有時不快樂。不過重新選擇的話,我還是會選擇填滿遺憾。做了沒有比較好,但沒做會很痛苦。
事實上,變漂亮之後日子還是有些改變啦。最重要的是,跟外表有關的事現在不容易刺傷我了。我現在面對美女不再自卑;看到精雕細琢但態度差的櫃姐,臉可以抬得比她們高;甚至,也不必再忍受異性朋友開玩笑了。
大學時代唸工學院,全校女孩少於20個的情況下,男生閒閒沒事就喜歡挖苦我們。長得不如天仙還交得到男朋友的,就被說成憎多粥少難怪母豬也可以賽貂蟬。明知道自己離母豬還遠得呢,但是年復一年聽他們開玩笑,真的很煩。現在,我完全可以避免生活中來自異性朋友的無聊笑話了。
回憶往事,最怕波及無辜。如果有一天,我媽跟我妹發現了這篇文章,希望她們理解我沒有怪她們。我的遺憾不是她們造成的,純粹是心靈不夠成熟時產生的誤會。人生,誰無遺憾?誰又知道我從小功課好,是不是也曾經刺傷我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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