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02 00:52 揮別過去
最近天氣回暖,又開始騎腳踏車了。於是週六的下午,想著哪能看廣闊的景色。
台北市的北區還能去哪,當然就是淡水。戴了頂帽子、買瓶運動飲料就出發了。
沿著基隆河往西,太陽黃晃晃地照著,我頭皮發麻,心裡急著騎到劍潭,
便可轉往北騎,免得一直像夸父追日。
結果到了圓山,竟有告示說往三腳渡路段維修中。於是一陣混亂,我轉到中山北路。
我心想,只要往河的方向就能找到河濱單車道,就不會錯。只要往河的方向...。
我在百齡右岸河濱公園的棒球場邊找到了河濱單車道,於是又繼續沿基隆河走。
河面波光豔豔,閃著屬於初夏印象的光芒。不久,車道轉入內陸,遠離河道。
穿梭在彷如鄉間小徑之中,兩側是農舍與稻田,
寬闊的視野看去,圍繞台北盆地的山的形狀顯露出來,
群山像是紙折似的在遠方靜靜落著,與我無關。
騎著騎著,我發覺已經騎了預計里程的一半。
去年環島未果,膝蓋還受了傷。休養了大半年,還是謹慎為上,回程吧。
但單車出遊,最讓人沮喪的就是將來時路再騎一遍。
我想著,也許可以找另一條路回去...。
從車道的分岔點繞出來,就是承德路。眼前巨大帶著陳舊感的墨綠建築就是大同公司。
騎到這裡也許是意外,但我對這裡的一切再熟悉不過了。
左側的麥當勞是我搬進研究所租屋第一天晚上來吃的。
在吉利街口的電動天橋是碩一下時,馬英九市長任內作為一大政績蓋的。
再往前走,接到石牌路。2004年雅典奧運,
住這附近的陳詩欣在跆拳道項目拿到國內第一面金牌,
輿論討論著,也許可以將石牌路改名叫金牌路...。
石牌路越過榮總,就算是天母地區了。
我從天母西路經過中山北路到天母東路再從忠誠路繞回中山北路。
我曾在無數個凌晨時分在一家以「亂世佳人」裝潢著名的咖啡店
整理隔日要報告的圖片數據。我曾在日本學校圍牆邊看到柯賜海在幫大型犬洗澡。
我曾在天母棒球場看著陳金鋒從上原浩志手中擊出三分全壘打。
我曾在第一家Mister Donut開幕時,被急著去排隊的碩一學弟要我幫忙留意細胞。
這裡的的確確是埋藏我2003到2005年兩年間記憶的石牌天母街頭。
長久以來我以為只呈現死灰色的陰冷記憶。
工作將近兩年,我的同事們都知道,聊我在研究所的求學經驗是禁語。
原因簡單得可笑,因為我至始至終都覺得那是場災難。
無數個日子,我倦怠而冷淡,
所有的氣力都在一次次的實驗操作與反反覆覆的實驗計畫轉折中漸漸消退。
我晝伏夜出,整個白日像個神經質的臨時工,巴著工頭的臉色喜怒,
來回在寒冷得與世事無涉的所裡奔跑。
夜裡則像個遊魂,晃盪在人們逐漸藏匿的台北市街頭。
我無事可作,無處可去,無人可談,
最後躲到扁平而無界的網路裡頭,再把最後一點意志消磨掉。
最後,我終於離開了。離開後我以為不提就會忘記,移開注意就能療癒。
所以這段記憶成了禁語。
只是此刻,當我的生命有了新的視野,新的旅程,再回到這裡來看。
我突然覺得那也算不上什麼。我突然覺得我可以過去看看,甚至可以帶女友來這走走,
告訴她在那兩年之中,我是怎麼走過來的。我心裡想,如果帶著她,遇到誰都不會怕吧。
畢竟,過去十分痛苦,或許也有點美好,其實那都無所謂。
下週可能會跟女友吵架,也可能計畫出遊,但這也不需要放著擔憂。
因為我找到了無論如何都想完成的事情。
所以接下來我所有的時間與金錢都應該為此而活才對。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希望時間能快轉,讓自己的夢想能儘快完成。
我第一次如此確切地明白自己想做什麼,該做什麼。
而也同時瞭解到,當知道了這一點,就算過去怎樣的陰霾都該揮別而去。
6/2,2009 台北內湖
ps: 後來我又騎了幾次,終於到達了淡水,圖為觀音山與淡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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