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止境

說起當爸媽的經驗，每個人幾乎都是從「學習」開始，少有聽見誰說「我天生就是當父母的料」。而抓狂、跳腳便是適應不良的結果，長久累積下來，憂鬱、暴躁甚或由此而生。

買手錶給孩子是早就約定好的事，還請他們承諾「要當個乖孩子」，我也發自心中的期望他們真的成了「好小子」，但往往這樣的約定只在三字間發酵，保存期間只於張口、閉口，此後便灰飛湮滅，迅然帶不走一片雲彩。

承諾的兌現是爸媽的義務，卻不是孩子的專利，他能記得你要給他什麼，卻會忘記每回立志時的「我要......」。矯情一點的爸媽會在送出自己承諾的剎那，要求再聽一次孩子約定的條文細要，暗示「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買手錶給你」，明說「你覺得自己這一年乖不乖」，急急誘導只是不甘於承諾淪為勾勾手指頭的遊戲。

其實禮物既然送出去了，孩子也開開心心的，就算今年沒有達成期望，還有明年、後年，等待是一種想要還沒有得到的冀望，追求冀望來臨的同時，我們得到努力過後的滿足，也是一種幸福。

但是送禮物活動就此結束了嗎？謝幕之後，才是最精彩的橋段，「寶貝～你的手錶在哪裡」，「在車上啊」，待我們回到了車內，「寶貝～你找到手錶了嗎」，「在家裡吧」。為了教訓一下這個丟三落四、忘恩負義的小妖精，我不想輕易透露藏寶的地點，於是忍住了嘴邊的笑意，隱瞞了口袋裡的真相。

到了飯館，孩子又為了沒吃到自己喜愛的食物鬧著脾氣，眼眶泛紅、鼻頭抽動，我琢磨著好戲上場的最佳時刻。右手悄悄的從大衣的口袋裡，握住了今晚的壓軸，盡可能包覆著不露出一點蹤影，以最輕巧的力道把手錶放到了自己的鞋上，讓它以最自然不過的姿態上了地面。我假裝驚訝的口氣「耶～你腳邊怎麼有一個東西」，「沒有啊」，這小鬼頭竟然看都不看一眼的敷衍我。

反倒是堪稱我的頭號粉絲「烏龜佑」先生發現了寶物，連忙撿起並大叫著「哥哥的手錶掉地上了」，頓時我鬆了一口氣，這戲目總算能順利進行。但是這始作俑者的反應卻大大超出我的預期，竟然生氣的抓起弟弟的手「你幹嘛拿我的東西」，另一方真是無辜「是你掉在地上，我幫你撿起來而已」。爭論未休，我只好再度上馬親征「真的不是弟弟拿的喔！是從你的褲管掉下來的」，一向聰明自視的韋榕竟然聽信了「那我怎麼都沒有感覺」。

我心想，這樣都信，那就......「那是你的褲管，你為什麼沒感覺，我怎麼知道，你去問問褲管吧！」從來都是自己甘願讓孩子拐東拐西，就一次當騙子的感覺真的不錯，只怕會上了癮，但是總比打罵來的輕鬆，或許天天都來上一回也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