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機會拜訪「胡適紀念館」,可以說是運氣好,一個星期只開放星期三、星期六兩天,沒事先探過底細的訪客很容易就會錯過,我們一行七人,長期定居雲嘉地區,如何能精準的掌握參觀時刻,當然得感謝老闆-王柏鐺先生了。王先生近來很喜歡到中研院一帶散步兼養生,他說自己幾乎每天都會來看看胡適先生,即便沒有進門,也會「經過」關心一下。
八月六日繼「驚艷米勒-田園之美」畫展的行程之後,先到中研院附設的北雲餐廳享用午餐,北雲的中式餐點著實給我們一個大大的意外,連挑嘴的蘭姐都誇讚不已,由於蘭姐本身的廚藝相當不錯,能夠讓她讚許的餐點並不多,有她的背書該能大大增加我推薦的可信度吧!
北雲餐廳的服務項目包括:中式自助餐、台式合菜、喜慶筵席、聚餐包廂。除了合菜與筵席以外,也提供平價的便當快餐,大概是七、八十元吧!褪去華麗外表,每一道菜都清淡爽口,這一點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不簡單,現在有許多中式餐廳都太注重包裝與排場,反而讓真正能留住客人的「味」失去了本色。
茶足飯飽之後,便驅車前往我們的下一站「胡適紀念館」,即使已經在中研院轄區,不搭車還是得折騰一段時間,而在我們得當日往返的考量下,當然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胡適紀念館」包括三個部份:胡適先生南港舊宅(1958-1962)、陳列室(1964由Mr. C. V. Starr先生捐贈建造)、胡適墓園(胡適先生和江冬秀女士合葬之處)。而我們當天參觀了陳列室與舊宅,特別一提的是舊宅陳設當中,胡適先生和江冬秀女士各有一間房,我當時驚訝的問導覽員:「他們夫妻是分房睡嗎?」導覽員笑笑的說:「江冬秀女士的房間陳設是後來才移過來的,過去江女士並沒有住在這裡,因為這裡在當時很偏僻,買東西不方便,江女市定居在另外一處。」
哈哈,原來如此。不過,讓我發出疑問的還不只如此,真如劉姥姥初入大觀園般,舉凡牙刷的刷毛、超大的木書桌、放大鏡、像攜帶式瓦斯爐的煙灰缸…都讓我滿腦子問號亂竄,嘿~原來胡老先生會抽煙喔!導覽員又笑了:「是的,偶爾會抽一點,不常。」
胡適會抽煙耶!好意外的發現喔!不過,這並不損及我對他老人家的崇拜,只是會開始胡亂想像胡先生抽煙的樣子是怎樣的,是溫吞、是激昂、還是急切呢?是什麼樣的狀況會讓他想要吞雲吐霧呢?是心情好,還是心情壞?如今卻已不得而知了。
另外,不只一個人鄭重的告訴我「浴室裡的坐式抽水馬桶很特別」,據說在那個年代是很少見的,連五年級後段班的大哥們(現年是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都用過「噗通糞坑」來大小解,想必這東西會擺在這裡,真的是很神奇啦!面對他們的提醒,我的嘴上只能極力附和的答著「是喔!」「真的是這樣啊!」但心裡想得完全是「有這麼了不起嗎?」「我除了包尿布的年紀以外,都是用這款設備來如廁的啊!」
從陳列室到舊宅的通道上,好事者不妨找看看有沒有兩棵香椿,你可能會問「香椿有什麼異常嗎?」沒有,別好奇,香椿沒什麼不一樣,保證是綠色沒有變種,有趣的是香椿底下躺著的大石塊,這石塊原本是胡適先生的墓碑,但和江冬秀女士合葬之後,無處可放,就暫時被閒置在這裡了。
其實,光只是「胡適紀念館」前頭的陳列室,要想好好仔細看一看的話,就夠花上幾個小時的時間了,尤其對胡適迷來說,恐怕是一來就甭想走了。依胡適本人樣貌打造的石頭像栩栩如生,就連耳垂上的皺摺都倣的九分像,可惜這裡不能拍照,你只能多看幾眼或多來幾次吧!還有胡適先生的手稿、留影,以及用過的各種物品,包括印章、心臟病的藥劑、友人的贈物…等等,每一字、每一物都能讓人感受、懷想當時的胡適先生。
胡適先生(1891.12.17-1962.2.24)生於清朝光緒年間,對我來說,是個很遙遠的古人,那個年代似乎是流行擁有很多名字,胡先生也不例外,他的原名叫作嗣穈,所以在陳列室當中可以看到早期有許多家書都署名為嗣穈,另外還有譜(族譜)名洪騂,字希疆,後來則自己改名為適,字適之,這是取自當時盛行的達爾文學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個人也是喜歡胡適這個名字,除了意義層面很值得喝采外,也好聽、好記、好寫。
根據阿公的說詞,我那個貌似菜市場選拔出的名字也很有意義耶!反正,老人家喜歡就好,我倒也懶得學習胡先生的積極,去改成什麼美妙的名字,我認為,不拗口、沒怪諧音就算好名字囉!

在陳列室觀看胡適先生的墨跡,實在難以理解,胡適先生的朋友會說「胡適什麼都好,就是字寫不好」,這字實在看不出哪裡不好,又不是要當什麼書法大師,不需要媲美王羲之、柳公權一類高人吧!若硬要湊出個什麼缺點,倒是可以來說說,1910年考取公費赴美留學的胡先生,到康乃爾大學原本選擇讀農科,卻只撐了一年,就改讀文科了,這原因竟然跟蘋果有關,大家都知道美國的蘋果很出名,品種也很多,當時胡適先生讀農科時,被要求分蘋果,儘管他很努力,卻還是把蘋果分得亂七八糟,最後只好承認失敗,回到自己最擅長的文科領域了。
但不管結果如何,胡適的勇氣還是令人佩服。導覽員說明,當時的公費生如果選讀農科,便可以把一些錢寄回家貼補,孝順的他明知自己喜歡的是文學,卻還是硬著頭皮去挑戰農學。看來想從事農業,還得掂掂自己的斤兩才行唷!
其實,除了體貼家人的心意以外,胡適選讀農科的初衷仍有其他值得探究之處。人言:「齊家、治國、平天下」,想學農的胡適除了愛家,想必也是愛國份子,怎麼學農和愛國也有關係啊!想明白箇中奧妙,恐怕得要把一竿子人抓進來講講故事了。
話說在清朝光緒帝實行戊戌變法的前四年,也就是西元1894年,孫文先生就曾經在「上李鴻章書」中提到:「…此中國今日農政之所以日就廢弛也。農民只知恆守古法,不思變通,墾荒不力,水利不修,遂致勞多而穫少,民食日艱。…」…,「竊以我國自欲行西法以來,惟農政一事,未聞仿效,派往外洋肄業學生,亦未聞有入農政學堂者,而所聘西儒,亦未見有一農學之師,此亦籌富強之一憾事也。」民為國之根本,而民以食為天,農業不發達,可以吃的東西越來越少,如何能凝聚民心呢?想要提昇經濟,更是不能忽視農的問題。
雖然,「上李鴻章書」未被採用,但有識之士志氣相通,於是1898年以康有為、梁啟超為首的維新運動,設了農務學堂;1909年清廷運用美國退還之部份庚子賠款鼓勵遊學,公費生當中十分有八到美國學習農工商礦,而胡適先生便是這時期第二批考上公費留學的學生之一,胡先生是不是和孫先生一樣,或曾受到這股興農濟世思潮的影響,看出清末的農業之落後是來自不夠專業,缺乏現代科學知識基礎,侷限在傳統農法靠天吃飯的困境中無法掙脫,而想學西方科技農法以振中國之弱,還是如果選讀農科,可以獲全額獎學金,可把一些錢寄回去貼補家用,有待專研胡適思想行誼的專家學著進一步探研。
原本以為胡適是個斯文嚴謹的人,應該不懂什麼浪漫吧!但看過胡適送給太太江冬秀女士的對戒之後,便打破先前的刻板印象了,雖然金戒子的樣式很普通,甚至有點粗糙,但胡適在戒子內側放了「蜜語」,他請人把自己和太太的名字刻在金戒,象徵永結同心的創意讓我在展示櫃前直呼浪漫。
晚年的胡適說:「容忍比自由更重要」,一個畢生宣揚自由主義的人竟然會有這樣的說詞真是令人詫異,但看他和江冬秀女士四十多年的婚姻,其實不難理解這當中的奧妙。婚前,胡適便知道未婚妻是一個裹腳、半文盲的傳統女性,心靈上的交流想必是有萬分障礙,「沒有容忍,就沒有自由」是一種最謙卑的感恩心情,從感恩出發,能夠牽手白頭的是圓融、無嫌隙的親情。
介於馬褂與西服、保守與創新之間,身在二十一世紀的我看待胡適先生,他全然是一個矛盾綜合體。論學術改革、論婚姻與感情都是如此,即便他不是故意要這麼作,但因他而起的許多事卻順勢影響了許多人。
胡適先生曾任北京大學校長、駐美大使、中央研究院院長等職,以及提倡文學革命這些種種偉大功蹟,想必大家都知道,不需要我來多作宣揚,而且只要訪一趟「胡適紀念館」,不清楚的事情也都能明白了。「胡適紀念館」位於台北市南港區研究院路二段128號中央研究院內,目前不售票、免費開放,但是開放的時間不多,一個星期只開放星期三、六兩天(國定假日不開放),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若不想撲空,可以先打電話到02-27821147、02-27899720洽詢。
如果,真的、真的沒有辦法親自到「胡適紀念館」參觀,那麼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到「胡適紀念館」的網站一遊,這個網站不僅介紹詳細,還有許多館藏檔案上傳喔!譬如胡適的文稿、講稿及著作等遺稿,胡適在南港住宅的老照片,胡適用過的筆架、硯台、放大鏡、迴紋針、橡皮擦、文具盒等舊物的相片,還有其它珍貴的影音資料…都可以在「胡適紀念館」的網站上點閱,網址是http://www.mh.sinica.edu.tw/koteki/index.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