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聽到「領導者的首要責任是定義現實狀況」的說法，是出自領導學專家兼作家德普力（Max DePree），當下我覺得他的主張有道理，而且我也深表贊同，但這不表示我天生諳於此道。
我上過的所有領導學課程裡，這一課最難。我可以宣導積極思考，我渾身是勁，想帶給人希望，並鼓勵別人。我總是情不自禁想這麼做。結果是，我的哲學有點像幽默學家凱勒（Garrison Keillor）說的：「有時真相雖然盡收眼底，你還是會假裝沒看見！」這話在我身上千真萬確。我不喜歡太注重實際，偶爾也抗拒「領導者的首要責任是定義現實狀況」這種想法，結果讓我付出極大代價，但五十四歲那一年，我終於學到寶貴的一課！

你無法面對你看不到的

我常常這麼說：人們只有在三種情況下才會改變，一是傷夠了，不得不改變；二是學夠了，想要有所改變；三是領受夠多了，有能力改變。以我而言，痛苦惕勵我學習。2001年，我不得不正視一個痛苦的事實：我名下一間公司不斷賠錢，而且像多頭馬車一樣漫無目的地發展。這個問題並非突然冒出來，在這之前的五年間，有各種跡象暗示我應該著手改變，但我一直不願意；我早該撤換領導團隊，但我不想這麼做，因為我喜愛這個小圈圈。年復一年，我情願自行吸收公司的小幅虧損，但五年之後，赤字加大並造成損害。

我哥哥賴瑞天生是做生意的料，而且總是很務實，他一直告誡我得面對現實，痛下決定。身為領導者，我知道致勝的第一條規則是「別自打嘴巴」，但我不願面對真相，也不做改變，其實就是在自打嘴巴，而且也開始覺得很氣餒。所以當內人瑪格麗特和我去倫敦旅行兩週時，我決定全力處理這些事，並做了些決定。為了幫自己徹底把事情想通，並處理這些決定，我讀了當時剛出版的一本書《傑克：全憑膽識》（Jack: Straight from the gut），作者是傑克‧威爾許。我在書中讀到以下六項成功領導的規則：

1. 主宰你的命運，否則別人會來主宰。
2. 面對當下的現實，而非過去的、或你希望的現實。
3. 坦誠以對每個人。
4. 不要管理，要領導。
5. 在你不得不改變之前就先改變。
6. 如果你沒有競爭優勢，就不要競爭。

當我讀到這位「執行長中的執行長」的忠告，我恍然大悟，他舉出的六項成功領導規則中，有五項與面對現實有關，這個頓悟彷彿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我回家後，召集身邊的重要人士，先把六個規則唸給他們聽，接著宣佈我將要做的內部變革。此後三年，這六項原則一直收在我的公事包裡，常常拿出來一讀再讀，特別是面臨困難的領導抉擇時。

願景≠幻想

阻礙潛在領導者的重重陷阱之一就是，專心致志去達成願景的意欲過強，因而看不見真相。好的領導者則既有願景又很實際。在我的書《領導團隊17法則》裡，有個「記分板法則」講到：「當團隊知道在組織中的地位，就能做調整。」換句話說，認清現實是積極改變的基礎；如果你不面對現實，你就做不出必要的改變。

易薩姆與班迪律師事務所（Easum Bandy & Associates）的總裁與資深管理合夥人比爾‧易薩姆（Bill Easum）主張：「務實的領導者力求客觀，把錯覺降到最低，因為他們了解自欺欺人會犧牲掉願景。」那對我而言是真的。我太相信他人，而且渴望保護我所愛的人，這不僅讓我看不清現實，也讓我無法據實說出他們的表現傷害了公司。

如果你像我一樣是樂觀主義者，並且也天生就善於鼓勵他人，那麼你格外需要正視真相，並要站穩腳步。你得一直務實地留意以下幾個重點：

■ 情況—通常比你想的糟。
■ 過程—通常比你想的久。
■ 代價—總是比你想的高。

如果你今天不切實際，明天你就失去信譽，正如我的朋友史丹利（Andy Stanley）說的：「面對眼前的真相往往是不愉快的，但卻是必須的。」